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世艺（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乡中国特色经济之窗7-G座1层G2-1。 法定代表人：林秀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龙，山东方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伟，山东方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镇流塘宝民三路38号（办公场所）。 法定代表人：梁万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德寿，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龙集团（青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文阳路269号。 法定代表人：许健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传明，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重骏，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卫世艺（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卫世艺公司）因与深圳市华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华兄公司）、宝龙集团（青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置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6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卫世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龙、王大伟，被上诉人深圳华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德寿，被上诉人宝龙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重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卫世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深圳华兄公司的所有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深圳华兄公司与宝龙置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1.深圳华兄公司一审中滥用诉权，5次庭审结束后撤诉，一审法院每次允许其撤诉，没有任何惩罚，助长不诚信的诉讼行为。涉案工程发生于10年前，现中卫世艺公司已无知情人在职。2.在中卫世艺公司支付数万元差旅费用的情况下，深圳华兄公司每次花费25元诉讼费，其余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洗漱退回深圳华兄公司，造成国有资产流失。3.一审法院于2018年庭审结束后一年才出判决，严重的程序违法。4.深圳华兄公司于诉中将诉讼请求为一万元，一审法院却未告知中卫世艺公司，程序违法。5.深圳华兄公司多次滥用诉权，均没有使用法定代表人签字，只有一个疑似彩打的公章，且法院怠于向中卫世艺公司送达起诉状原件及证据。中卫世艺公司有理由怀疑本案并非深圳华兄公司真实意思，有虚假诉讼之嫌。二、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且为使判决显得公正，自相矛盾的选择性剪辑双方陈述内容。导致事实认定及判决错误。 深圳华兄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中卫世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变更诉讼请求撤诉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并不违法，而深圳华兄公司申撤诉的原因是因为中卫世艺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故意进行的虚假陈述所导致，其拒绝承认陈文锋等人的真实身份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中卫世艺公司的该行为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当收到一定的处罚因此造成诉讼麻烦应当由中卫世艺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宝龙置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驳回深圳华兄公司对宝龙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深圳华兄公司对该事项未提起上诉，中卫世艺公司在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中所提的内容也与宝龙置业公司无关，因此对于驳回深圳华兄公司对宝龙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项应当已经生效，宝龙置业公司不需仍但任何责任。 深圳华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卫世艺公司、宝龙置业公司给付工程款1084521.14元、违约金300000元，合计1384521.14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 深圳华兄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一、2009年6月13日、2009年9月8日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两份，证明中卫世艺公司将其承揽的青岛城阳宝龙乐园游乐包装装修工程及游乐场地下一层商铺装修工程交付给深圳华兄公司进行施工，约定了工程价款、付款时间等具体内容，同时约定了中卫世艺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为卢和斌，深圳华兄公司按约施工完毕，中卫世艺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中卫世艺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还需承担违约责任。 中卫世艺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中卫世艺公司没有与深圳华兄公司签署过书面协议，前五页中卫世艺公司仅在复印件中看到过，但鉴于后三页没有中卫世艺公司盖章确认，且列为该合同附件使用，另外，第三页卢和斌的名字是后加的，没有公司盖章，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在上一案子中见过，但上一案子的笔录中没有中卫世艺公司项目部公章，仅有向贤福作为甲方签字，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请求法院调取上述案件核实证据真伪。 宝龙置业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宝龙置业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宝龙置业公司需庭后核实该份合同所对应的中卫世艺公司、深圳华兄公司之间签订的哪份合同。 二、《青岛宝龙城市广场地下一层装饰工程决算书》、《青岛宝龙城市广场地下一层增加及修补工程决算书》及《青岛宝龙城市广场地下一层商铺装饰工程决算书》各1份，证明深圳华兄公司给中卫世艺公司施工的工程，经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4388537.48元。 中卫世艺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三份决算书没有中卫世艺公司签章，且该三份决算书没有证据显示与本案有关联性。 宝龙置业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宝龙置业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该组证据系深圳华兄公司与中卫世艺公司之间的结算，与宝龙置业公司无关。 三、公安询问笔录1份，证明陈文锋为中卫世艺公司的财务人员，因中卫世艺公司在青岛没有对公账户，支付给中卫世艺公司的供应商货款从深圳华兄公司走账，该款中有90余万元被陈文锋取走，该款不应视为中卫世艺公司支付给深圳华兄公司的工程款，该笔录证实向贤福和卢和斌都是中卫世艺公司的工作人员，向贤福是项目总负责人，卢和斌是项目经理。 中卫世艺公司：该证据原件与复印件一致，对其真实性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根据该证据第三页第三行显示，深圳华兄公司法定代表人承包的工程总价款为268万元，而其中部分工程像油漆、砌砖、泥水工是中卫世艺公司与案外人签的合同，因此深圳华兄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一、二中部分工程是案外人施工，与深圳华兄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一、二相矛盾；笔录中第四页第八行可以证明深圳华兄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一的68万金额是中卫世艺公司交由其他人负责，深圳华兄公司法定代表人梁万华也认可，且深圳华兄公司只干了200万的活，根据第四页第十一、十二行的描述，深圳华兄公司所提交的项目负责人签字为虚假，因为该证据可以佐证子母工程及项目签证没有负责人签字，同时倒数第四段可以佐证梁万华承认合同及签证均没有负责人签字。 宝龙置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录涉及的内容是深圳华兄公司与中卫世艺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宝龙置业公司无关。 深圳华兄公司称，在（2011）城民初字第347号案件庭审过程中，中卫世艺公司已经明确认可向贤福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还在其公司上班，2009年9月8日的合同是向贤福本人所签。 为支持其抗辩理由，中卫世艺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一、银行交易流水明细1份，证明中卫世艺公司已向深圳华兄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总计3943300元。 深圳华兄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深圳华兄公司认可中卫世艺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330万元，中卫世艺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中包含了支付给陈文锋的，因为中卫世艺公司当时在青岛市没有对公账户，无法支付其他材料供应商的货款，因此中卫世艺公司将部分货款打入深圳华兄公司账户，由中卫世艺公司陈文锋予以领取，并不能算作支付深圳华兄公司的工程款，根据深圳华兄公司记录，陈文锋总共领取代为支付的款项为995000元。 宝龙置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其无关。 二、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1份，证明双方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深圳华兄公司就此并无任何异议，因此深圳华兄公司才向中卫世艺公司出具了结算发票。 深圳华兄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开具发票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并不是中卫世艺公司实际付款的数额。 宝龙置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其无关。 三、银行交易流水明细1份，证明就涉案工程中深圳华兄公司主张的部分工程，中卫世艺公司向第三方公司支付过工程款55万元。 深圳华兄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 宝龙置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宝龙置业公司无关。 四、（2016）鲁0214民初4278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深圳华兄公司自己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万元，可以佐证其主张的工程实际要求为1万元。 深圳华兄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中卫世艺公司的主张不成立。 宝龙置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其无关。 宝龙置业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一、深圳华兄公司在本案提交的第一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09年6月13日，该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中卫世艺（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项目部”章，并有法定代表人“林运南”签字，乙方落款处加盖“深圳市华兄实业有限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梁万华签字，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青岛城阳宝龙乐园地下一层游乐包装装修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总价暂定2680000元，甲方主材料确认负责人卢和斌，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合同款或未付工程款额的，按每天万分之一的违约金计算。该合同附件《深圳市华兄实业有限公司预算单》显示有深圳华兄公司法定代表人梁万华签字和中卫世艺公司卢和斌签字，签字时间为2009年6月13日，预算总价为2684016元。另查明，中卫世艺公司在一审法院（2016）鲁0214民初4278号深圳华兄公司与中卫世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庭审笔录中对深圳华兄公司所提交2009年6月13日《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前五页内容无异议。 二、深圳华兄公司在本案提交的第二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没有显示合同签订日期，该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中卫世艺（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项目部”章，并有中卫世艺公司向贤福签字，乙方落款处加盖“深圳市华兄实业有限公司”公章，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青岛城阳宝龙乐园游乐场地下一层商铺装修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合同款或未付工程款额的，按每天万分之一的违约金计。该合同附件《深圳市华兄实业有限公司预算单》显示有深圳华兄公司公章及其项目经理詹指洋的签字，并有“中卫世艺（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项目部”公章和向贤福的签字，签字时间为2009年9月8日，预算总价为993530元。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2011）城民初字第347号原告深圳华兄公司与被告中卫世艺公司、被告宝龙置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庭审笔录可以确认如下事实：中卫世艺公司林家卫（后曾担任法定代表人）作为委托代理人参加庭审，庭审中，中卫世艺公司举证已向深圳华兄公司支付工程款409.33万元，中卫世艺公司在该案中称向贤福是中卫世艺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中卫世艺公司和深圳华兄公司是项目的分包和承包关系，同时中卫世艺公司对向贤福在第二份合同的签字无异议，但对公章不清楚；深圳华兄公司和中卫世艺公司在该案中一致确认第一期工程竣工时间是2009年8月15日之前，第二期工程竣工时间是2009年9月23日。 三、深圳华兄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三份决算书，均显示有中卫世艺公司公章和中卫世艺公司卢和斌签字，其中《青岛宝龙城市广场地下一层装饰工程决算书》显示原预算造价2684016.3元，签订合同价2680000元，决算总造价3214954.48元，预决算差价530938.14元；《青岛宝龙城市广场地下一层商铺装饰工程决算书》显示原预算造价993530元，签订合同价993530元，决算总造价1012585元，预决算差价19055元；《青岛宝龙城市广场地下一层增加及修补工程决算书》显示增加工程造价142519元，修补工程造价9725元，工程税金8754元，工程总造价160998元，该预算书后附有的《深圳市华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增加及检修工程清单》有中卫世艺公司公章和中卫世艺公司卢和斌签字。关于涉案工程结算情况，深圳华兄公司主张结算完毕，结算总工程款为三份决算书合计款项4388537.48元，中卫世艺公司主张结算完毕，结算总工程款为深圳华兄公司2010年3月18日开具发票的金额3943300元。关于涉案工程已付款情况，中卫世艺公司主张已向深圳华兄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总计3943300元，深圳华兄公司认可中卫世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30万元，同时认可中卫世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深圳华兄公司支付了3943300元，但主张陈文锋总共领取代为支付的款项为995000元。 四、2014年8月4日，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办案民警在福建省南平市对案外人陈文锋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载明：“问：2009的时候，你在何处工作？答：2009年6月底、7月初的时候我到青岛市城阳区宝龙城市广场干装修，一直干到2010年1、2月份的时候。问：具体说一下你的工作情况？答：和我同村的林家卫在北京开了一家中卫世艺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08年5、6月份的时候，林家卫叫我去他的公司上班，当时我去的是他在厦门的一家公司，到2019年的时候，公司在青岛市城阳区宝龙城市广场接下了欢乐世界的装修工程，公司就外派我去城阳上班，项目的总负责人是向贤福，项目经理是卢和斌。我去的时间是2009年6月底7月初，干到2010年2月份离开，那时候项目也基本上完成了。我具体的工作就是向贤福的助理，另外负责项目的财务工作。问：你是否认识梁万华？答：认识。2009年在城阳宝龙装修时，他承包了油漆，大、小理石的铺设以及吊顶的活。问：你与梁万华之间有无经济上的业务往来？答：有。问：你详细讲讲？答：2009年7月份开始，我们公司（中卫）要给工地上的工头打款，但工头没有注册公司，就没有对公账户，按照规定，银行打款只能公对公，不能公对私，但梁万华有对公账户，经过中卫公司同意以后，我就跟梁万华说了借他的账户打钱，也就是公司先将钱打到梁万华的账户上，梁万华再把钱取现或用转账支票给我，存入我账户以后，我再将钱取出来发给工头。当时，说这个事的时候向贤福和卢和斌也在，他们都知道，并且林家卫也知道这件事情。梁万华同意之后就陆续给了我大概有八、九十万块钱，具体数我记不清了，然后我又把这些钱发给了工头们。问：梁万华一共给你多少钱？答：具体数我记不清了，大概是八、九十万块钱。问：梁万华为何给你钱？答：银行规定只能公对公打款，我在那没有对公账户，就是借梁万华的账户用一下。问：这些是什么钱？答：中卫公司应该支付给工地其他工头、工人的工程款、工资。问：跟梁万华有没有关系（其承包的工程）？答：没有。梁万华承包的油漆，大、小理石以及吊顶工程跟中卫公司有专门的合同，我印象中总共是268万元。问：你从梁万华处转来的钱具体发给谁了？答：主要给了向忠龙和高贤进。向仲龙在工地上做了另外一部分的油漆活，也是和中卫公司签的合同。高贤进在工地上干了砌砖和泥水工的活，也是和中卫公司签的合同。问：从梁万华那走账的事，是谁提出来的？答：是我和梁万华说的，事先我提要求的，我才找梁万华商量，梁万华同意的，另外，公司老板林家卫以及财务也知道，要不也不可能打过钱去（到梁万华的账户上）。问：梁万华以什么方式给你钱？答：我当时在城阳农业银行办了一张农业银行的卡，梁万华给我转账支票，我们一起到银行存入我的银行卡。问：有没有别人经手？答：没有。这些钱你有没有截留？答：没有。问：中卫公司和梁万华的工程款是否结清？答：合同有规定，按照进度给他一部分，到最后结算的时候，我不清楚有没有全部付清。问：你和梁万华协商走账的事有没有书面合同？答：没有。问：你和中卫公司什么关系？答：我就是和中卫公司的老板林家卫是一个村的，有点亲戚关系（堂兄弟），他当时叫我去他公司上班，但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每个月给我2000元的工资，从2008年5、6月份一直发到2010年2月份左右。问：向贤福、卢和斌跟中卫公司什么关系？答：他们都是中卫公司聘请的，也没有劳动合同。问：讲一下中卫公司的情况？答:就是林家卫自己办的一个个人公司，公司的法人林运南和林家卫是表兄弟，我当时离开的时候听说要变更，但后来有没有变更我也不知道。问：讲一下中卫公司与梁万华的合同情况？答：当时梁万华是和中卫公司签订的合同，总价值268万元，但后来有一部分给了别人做，是68万元，这部分是跟中卫公司签的合同，体现了是从梁万华那接过来的，实际上梁万华干了200万元的工程。但后来有没有和梁万华结清我不知道，但我听梁万华说，在工程的进度中他有增补工程，但没有项目负责人的签字，没有任何书面材料，所以公司对这方面不予承认。问：你还有没有需补充的？答：我个人认为主要就是增补工程这块，我不知道梁万华和向贤福之间是怎么谈的，按照规定，有增补工程要经过项目负责人向贤福签字以后公司才能予以承认，但梁万华这些东西都没有。” 一审法院认，中卫世艺公司将承包宝龙置业公司的装饰装修工程部分分包给深圳华兄公司，中卫世艺公司与深圳华兄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原立案案由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 深圳华兄公司主张与中卫世艺公司签订过两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卫世艺公司在本案中均不予认可，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评判如下： 一、关于第一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卫世艺公司在一审法院（2016）鲁0214民初4278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对深圳华兄公司所提交第一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前五页内容无异议，现深圳华兄公司所提交第一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前五页内容与上述案件所提交第一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前五页内容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深圳华兄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第一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 二、关于第二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卫世艺公司在一审法院（2011）城民初字第347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对其涉案项目负责人向贤福在第二份合同的签字无异议，如一所述，一审法院亦依法确认深圳华兄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第二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 关于该两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24号）第九条规定，专业分包工程承包人必须自行完成所承包的工程。因中卫世艺公司向深圳华兄公司违法分包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中卫世艺公司与深圳华兄公司所签订的该两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在依法确认涉案两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效力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问题：一是深圳华兄公司为中卫世艺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结算数额；二是中卫世艺公司已经支付深圳华兄公司的涉案工程款数额。 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对该两个争议焦点问题分别评判如下： 一、深圳华兄公司为中卫世艺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结算数额。本案中，中卫世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结算完毕，其依据是深圳华兄公司2010年3月18日所开具金额为3943300元的发票，并提交了其向深圳华兄公司银行转账3943300元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但该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不完整，且中卫世艺公司在一审法院（2011）城民初字第347号案件庭审笔录中举证已向深圳华兄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09.33万元亦与本案主张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不一致，故在中卫世艺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与深圳华兄公司就涉案工程结算数额为3943300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依据其所举证的发票数额和转账付款数额确认涉案工程的结算数额。 本案中，深圳华兄公司亦主张涉案工程已结算完毕，依据是其所提交三份决算书的合计款项4388537.48元。该三份决算书均显示有中卫世艺公司公章和中卫世艺公司卢和斌签字，中卫世艺公司认为卢和斌与其没有法律关系，其也从未授权卢和斌签署任何文件，一审法院认为，中卫世艺公司上述陈述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一是中卫世艺公司认可第一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前五页内容，而第一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第四页第6.2.8条明确约定甲方主材料确认负责人卢和斌；二是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对案外人陈文锋所作询问笔录中，陈文锋确认卢和斌是被卫世艺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如上所述，中卫世艺公司在本案中作了不实陈述，应依法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卢和斌作为中卫世艺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与深圳华兄公司进行结算并签署三份决算书，所实施的职务行为能够代表中卫世艺公司，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深圳华兄公司为中卫世艺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结算数额为4388537.48元。 二、中卫世艺公司已经支付深圳华兄公司的涉案工程款数额。关于涉案工程已付款情况，深圳华兄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陈文锋总共领取代为支付的款项为995000元，陈文锋在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询问笔录中确认因中卫世艺公司在城阳没有对公账户，需要从深圳华兄公司对公账户走账到自己账户用于支付中卫世艺公司的其他工程款项，梁万华给其款项共计大概八、九十万块钱，故不管是按照中卫世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已向深圳华兄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3943300元，还是按照中卫世艺公司在（2011）城民初字第347号案件举证主张已向深圳华兄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409.3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关于“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对深圳华兄公司自认中卫世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330万元，一审法院应予确认。 综上所述，深圳华兄公司所施工的涉案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已交付使用多年，中卫世艺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深圳华兄公司工程价款1088537.48（4388537.48元-3300000元），深圳华兄公司仅要求中卫世艺公司支付工程款1084521.14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涉案两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深圳华兄公司诉请要求中卫世艺公司支付违约金不当，但中卫世艺公司多年未依法支付深圳华兄公司工程款，应依法偿付深圳华兄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因涉案两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为日万分之一，故深圳华兄公司要求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参照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核算，深圳华兄公司仅要求中卫世艺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止的利息损失300000元，低于中卫世艺公司实际应付利息损失数额，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深圳华兄公司要求宝龙置业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24号）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卫世艺（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深圳市华兄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1084521.14元；二、中卫世艺（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深圳市华兄实业有限公司利息损失300000元；三、驳回深圳市华兄实业有限公司对宝龙集团（青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61元，由中卫世艺（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中卫世艺公司提交陈文锋证人证言一份，证明事项：证明陈文锋支取的八、九十万元费用用于支付高贤进施工的砌石泥水项目、高勇华施工的水电项目、向仲龙油漆项目有一部分小理石项目给了厦门永展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该部分工程并不是深圳华兄公司所施工，涉及的金额在结算书中显示为1048832元。陈文锋现在无法到庭。宝龙置业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内容与其无关。深圳华兄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该证人系中卫世艺公司的员工，双方具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也证明中卫世艺公司从第一次起诉时故意隐瞒案件事实，否认陈文锋是其工作人员，使案件一直无法正常审理，深圳华兄公司在之前的诉讼过程中基于中卫世艺公司的虚假陈述，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予以查实后，中卫世艺公司直至今天才承认陈文锋身份，至今继续提供虚假陈述。深圳华兄公司请求法院依法查明该事实，并对中卫世艺公司依法进行处罚。中卫世艺公司提交视频一份，其职工去福建找到原关于小理石部分施工人的调查视频。证明事项：证明小理石部分是由厦门永展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工期为两个多月，当时由陈建财带队进行施工，现厦门永展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负责人陈树火因在台湾无法出庭作证或提供证明，中卫世艺公司申请法院延期举证时间，是否准许由法庭决定。宝龙置业公司质证称，真实性不予认可，内容与其无关。深圳华兄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存在延期举证的问题。而且视频中的人员无法确认身份情况，视频中的陈述与本案无关，更证明不了中卫世艺公司的任何主张。中卫世艺公司提交其与厦门永展发装饰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8日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其将涉案合同中的小理石地面拼花工程发包给厦门永展发装饰有限公司施工，工程量为4085.6平方米，工程款为55万元，该合同已履行完毕，款项已支付。深圳华兄公司质证称，该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该合同无论是否履行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宝龙置业公司质证称，其并非合同主体，对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合同所涉工程事项与宝龙置业公司无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中卫世艺公司系向深圳华兄公司违法分包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两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中，中卫世艺公司并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深圳华兄公司所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故深圳华兄公司有权要求中卫世艺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为证明其主张，一审中深圳华兄公司提交了三份决算书，证明其施工的工程价款为4388537.48元。中卫世艺公司虽对该三分决算书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否认该三份决算书上卢和彬的真实性，结合陈文锋在公安机关称卢和彬系中卫世艺公司项目经理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三份决算书予以采信，并认定深圳华兄公司所施工的涉案工程价款为4388537.48元，本院亦予以确认。二审中，中卫世艺公司提交了证人证言、视频、《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主张相关装修工程由案外人施工，而非深圳华兄公司施工。本院认为，即使中卫世艺公司所主张的部分工程由案外人施工的事实成立，也不能推翻上述三份决算书，故本院对中卫世艺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已付款问题。中卫世艺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已向深圳华兄公司付款3943300元。深圳华兄公司认可收到该款项，但主张其中部分款项系代案外人陈文锋领取。因涉案工程施工期间陈文锋系中卫世艺公司的工作人员，本案审理中中卫世艺公司并未要求陈文锋到庭对其收款情况予以详细说明，一审法院按深圳华兄公司自认的330万元认定中卫世艺公司已付款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如中卫世艺公司有证据证明陈文锋未收款，其可依法另案主张。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举证责任，判令中卫世艺公司支付深圳华兄公司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判决正确。中卫世艺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卫世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1元，由上诉人中卫世艺（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镜圆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于 澜 书记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