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谦（上海）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工业区联阳路99号。法定代表人：CHRISTOPHERJOHNGILBERT，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洋，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法，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嘉隆，男，1968年7月25日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辉，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谦（上海）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嘉隆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8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洪嘉隆在德谦公司指定人员的监督下，删除存储在洪嘉隆的个人计算机、便携式存储磁盘等的所有德谦公司处文件，并将其占有的德谦公司处文件及其他保密信息的原件或复制件，全部归还给德谦公司；2.洪嘉隆书面确认其未将存储至个人设备的任何德谦公司处文件转移至第三人或任何其他设备，并书面确认其在德谦公司指定人员的监督下永久删除的文件是其留存的唯一副本；3.洪嘉隆赔偿德谦公司经济损失共计100,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就洪嘉隆使用工作计算机登录交友网站并访问色情图片事宜，依法改判洪嘉隆消除不良影响，并向德谦公司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洪嘉隆原系德谦公司处的高级财务经理，任职期间洪嘉隆接触并掌握了大量德谦公司处的专有和保密信息。德谦公司与洪嘉隆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4日正式解除。洪嘉隆在职期间签有《保密信息、不竞争和不引诱协议》,确认其在在职期间和离职之后都应严格遵守保密义务。然而洪嘉隆离职后,德谦公司对洪嘉隆的工作计算机进行检查中发现，从解除日到2019年3月6日计算机交接之日期间，洪嘉隆下载、拷贝、删除了德谦公司处大量文件资料，该等文件包含德谦公司的保密信息,洪嘉隆的该等行为给德谦公司及其业务造成严重损害。同时，德谦公司还发现，洪嘉隆在受雇于德谦公司期间，使用工作计算机登录交友网站并访问色情图片，该等行为明显违反了德谦公司处政策以及劳动合同，并可能导致损害公司声誉，以及使公司遭受其他潜在风险。对此,德谦公司主张洪嘉隆消除不良影响，并向德谦公司赔礼道歉。在本案一审阶段，就洪嘉隆的上述违纪行为，德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洪嘉隆的工作电脑进行司法鉴定，从而对德谦公司实施的上述行为进行确认，但一审法院未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在未对案件主要事实做出认定的情况下做出一审判决，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洪嘉隆辩称，不同意德谦公司的上诉请求，洪嘉隆离职后没有下载存储德谦公司处秘密文件，也没有实施对德谦公司的侵权行为及侵害德谦公司信誉的行为，请求驳回德谦公司的诉请。德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洪嘉隆在德谦公司指定人员的监督下，删除存储在洪嘉隆的个人计算机、便携式存储磁盘等载体中的所有德谦公司文件,并将其占有的德谦公司文件及其它保密信息的原件或复制件全部归还给德谦公司；2、请求洪嘉隆书面确认其未将存储至个人设备的任何德谦公司文件转移至第三人或任何其他设备，并书面确认其在德谦公司指定人员的监督下永久删除的文件是其留存的唯一副本；3、就下载、删除、访问、拷贝德谦公司保密文件事宜，请求洪嘉隆赔偿德谦公司经济损失共计100,000元；4、就使用工作计算机登录交友网站并访问色情图片事宜，请求洪嘉隆消除不良影响，并向德谦公司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嘉隆原在德谦公司处工作，双方于2009年7月1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09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约定洪嘉隆担任德谦公司的中国区树脂及助剂资深财务经理。合同还约定，洪嘉隆应在签订该合同之日与德谦公司签订《保密信息、不竞争和不引诱协议》，以及合同解除或期满终止时，洪嘉隆应立即将其拥有的公司所有图纸、蓝图、备忘录、客户名录、公式、财务报表、人事或营销资料以及所有其他文件（包括原件和复印件）归还公司。同日，德谦公司、洪嘉隆签订了《保密信息、不竞争和不引诱协议》，约定：洪嘉隆对于德谦公司的保密信息负有保密义务，未经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不得直接或间接使用、泄露、公开或以其它方式披露或允许他人披露保密信息的任何方面，不采取合理或可预见影响保密信息的保密性或专属性的任何行为，以及遵从董事会、公司管理人员或监事对保密信息不时作出的建议。2017年12月8日，双方再次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约定洪嘉隆的工作岗位为中国区树脂与助剂财务总监。另外，合同第三十九条同时约定洪嘉隆应当保守德谦公司的商业秘密。2019年3月4日，德谦公司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解除了与洪嘉隆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中载明，德谦公司将会支付洪嘉隆代通金、经济补偿金及奖金等。2019年3月6日，洪嘉隆进行了工作交接。工作交接清单中显示，洪嘉隆于当日向德谦公司返还了在职期间所使用的笔记本电脑。2019年5月13日，德谦公司针对本案诉请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该仲裁委员会未予受理，德谦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德谦公司提供员工手册、邮件以及海名斯全球计算机使用准则，证明德谦公司关于员工应当保守公司商业秘密，以及禁止访问淫秽网站等制度依据。洪嘉隆对于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辩称员工手册的制定未经过民主程序，电子邮件未收到过。德谦公司提供五份其自行汇总的清单，表示该清单中列明的文件均系洪嘉隆在2019年3月4日至3月6日期间下载、访问、删除、拷贝的文件。洪嘉隆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9月4日，德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以下内容进行鉴定：1、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6日，洪嘉隆交还的计算机上所进行的下载、访问、拷贝、删除记录及相应的文件内容；2、德谦公司作为证据提供的色情图片网站记录是否储存在洪嘉隆交还的计算机中；3、搜索并恢复洪嘉隆交还的计算机中与洪嘉隆有关的所有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会因工作缘故接触到用人单位的经营、管理信息。对此，法律明确规定劳动者在离职时应当按照约定完成工作交接，另外对于涉密岗位，同时还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如果劳动者违反了上述约定，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向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然而，本案中，德谦公司要求洪嘉隆删除其所持有的与德谦公司有关的全部文件并承诺已不再保留副本，一方面缺乏法律依据，另一方面，计算机等设备只是信息存储的载体，部分信息可能已经内化为劳动者自身的知识储备，德谦公司这一要求不仅存在具体操作上的障碍，而且其必要性和合理性也值得进一步商榷。针对德谦公司的第3项诉请，即便德谦公司陈述的下载、删除、访问、拷贝情况属实，但仅凭下载、删除、访问、拷贝这一行为本身，也不足以推定给德谦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因此，关于德谦公司的第1至3项诉请，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另外，关于德谦公司的第4项诉请，德谦公司以洪嘉隆违反公司电脑使用规定，而要求洪嘉隆消除不良影响并赔礼道歉，系基于侵权而提出的诉讼主张，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范围。若德谦公司认为洪嘉隆实施过不当行为，且因此给其公司造成了负面影响，并构成侵权的，德谦公司可另案诉讼，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二○年一月二日作出判决：驳回德谦（上海）化学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德谦（上海）化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德谦公司坚持一审的鉴定申请，对此，洪嘉隆认为本案没有鉴定的必要性。本院认为，对于申请一，鉴于洪嘉隆向德谦公司已归还其在职期间所使用的笔记本电脑，德谦公司未举证证明申请一的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对于申请二，因涉及一审第4项诉请，而该诉请并非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对于申请三，不属于鉴定范围，本院不予准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德谦公司主张洪嘉隆下载、删除、访问、拷贝德谦公司保密文件，并且洪嘉隆的行为违反保密义务造成德谦公司经济损失，但是德谦公司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德谦公司要求洪嘉隆在德谦公司指定人员的监督下,删除存储在洪嘉隆的个人计算机、便携式存储磁盘等载体中的所有德谦公司文件,并将其占有的德谦公司文件及其它保密信息的原件或复制件全部归还给德谦公司，并就下载、删除、访问、拷贝德谦公司保密文件事宜，要求洪嘉隆赔偿德谦公司经济损失共计100,000元，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德谦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第2项诉请，要求洪嘉隆书面确认其未将存储至个人设备的任何德谦公司文件转移至第三人或任何其他设备，并书面确认其在德谦公司指定人员的监督下永久删除的文件是其留存的唯一副本，因该主张不属诉请范围，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德谦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第4项诉请，德谦公司要求洪嘉隆消除不良影响并赔礼道歉，系基于侵权而提出的诉讼主张，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范围，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德谦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德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不包括不予处理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德谦（上海）化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