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8刑终200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广生，男，1982年12月27日出生于河南省开封市尉氏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商，户籍地及居住地均为河南省开封市尉氏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5月5日被吉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5月29日被吉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8日经吉安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20年1月17日被河南省尉氏县公安局蔡庄派出所抓获归案，2020年1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吉安县看守所。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吉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志涛、李广生、王长林、岑友尔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作出（2017）赣0821刑初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广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讯问了上诉人李广生，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李广生（化名“杨志强”）与同案犯于志涛（化名“李涛”，因本案已判刑）于2013年下半年来吉安县注册成立了法定代表人为宋志强的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并取得了一般纳税人资格。公司成立后，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李广生伙同同案犯于志涛利用公司经营者的身份，在没有任何真实货物贸易的情况下，以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作为进项受票单位，接受开票单位为山东省齐河县宣章屯粮棉种植专业合作社开具的虚假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406张，票面金额人民币40365550元，税款数额合计人民币5585873.42元，抵扣税款人民币5247521.50元。同时，被告人李广生与同案犯于志涛在没有真实货物贸易的情况下，以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的名义，在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4月21日间，向吉安县国税局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共422份（其中作废93份），其中314张在同案犯王长林、岑友尔（因本案均已判刑）的分别介绍下，先后虚开给杭州壮林纺织有限公司、杭州迈迈吉进出口有限公司、鄞州东吴派意特针织厂、宁波市鄞州启航制衣有限公司、鄞州和兴服装有限公司、宁波胜莱制衣有限公司、鄞州宇腾服饰有限公司、鄞州汤普斯服饰有限公司、江东梦欣制衣有限公司，上述31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36712978.25元，其中税款数额为人民币5316196.80元已抵扣。此外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还向南昌地区的受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向浙江慈溪、绍兴地区的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以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329张，价税合计38443952.31元，税款5585873.42元。案发后，被告人李广生与同案犯于志涛以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的名义退缴赃款人民币80万至公安机关。另查明，2015年5月5日，被告人李广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被吉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5月29日被吉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审判期间，被告人李广生逃避审判，经吉安县人民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案，吉安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8日决定对其进行逮捕，2020年1月17日，被告人李广生被河南省尉氏县公安局蔡庄派出所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户籍证明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广生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能力等身份信息，在户籍地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2、归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李广生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5月5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于同日被吉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5月29日被吉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8日经本院决定逮捕，2020年1月17日被河南省尉氏县公安局蔡庄派出所抓获归案。3、公司注册资料，证实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由宋志强、陈伟民发起成立于2013年10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宋志强。公司租赁吉安翡翠实业有限公司一间宿舍用作办公生活及仓库。4、资金往来示意图及银行资金账户明细，证实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与杭州壮林纺织有限公司、迈迈吉进出口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启航制衣有限公司、鄞州东吴派意特针织厂、鄞州和兴服装有限公司、宁波胜莱制衣有限公司、鄞州宇腾服饰有限公司、鄞州汤普斯服饰有限公司、江东梦欣制衣有限公司、鄞州东吴派意特针织厂等企业的资金往来情况。5、吉安县国家税务局证明，证实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作为受票单位，接受开票单位齐河县宣章屯镇富达粮棉种植专业合作社开具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406张，票面金额40365550元，抵扣税额5247521.5元。6、齐河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证明，证实齐河县宣章屯镇富达粮棉种植专业合作社已于2013年5月30日注销税务登记。7、吉安县国家税务局购票信息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证实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间向吉安县国家税务局购增值税发票422张，均已开具，其中93张发票已作废的事实。同时还证实南昌地区的购方识别号为360111591837784（共5张）、慈溪、绍兴地区的购方识别号330602723605767（1张）、330205732098736（2张）、330282793041645（2张）、330602786431370（5张）。8、吉安县国家税务局证明，证实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2013年接受农产品普通发票61份，金额6092050元，抵扣进项税额791966.5元，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0份，票面金额5848928.05元，其中销项税额849844.25元。2014年接受农产品普通发票345份，金额34273500元，抵扣进项税额4455555元，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79份，票面金额32595024.26元，其中销项税额4736029.17元。9、公安机关办案说明，证实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29张，其中杭州、宁波地区的公司收受虚开增值税发票314张，南昌地区的公司接受虚开的增值税发票5张，慈溪、绍兴地区的公司接受虚开的增值税发票10张。10、退赃说明和收款凭证，证实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退赃款80万元。11、证人刘某、吴某、周某1、陈某1、周某2、陈某2、潘某、邵某的证言，证实接受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述发票已在国税局抵扣了。1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在吉安只租了一间办公室，平时没有人上班。其工作任务主要是根据李涛提供的购销合同去吉安县国税局申领增值税发票，然后按照合同金额打印好增值税发票，然后李涛再将富达粮棉种植专业合作社开具的农户产品机打发票交给其做账，凭富达粮棉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发票可以抵扣13%。其是按照李涛的意思及合同开出增值税发票，李涛是了解合同和发票的详情，杨志强每次也在场，偶尔二人还会商量。李涛要求其按合同的详情来开增值税发票，都是李涛和其联系，杨志强每次都和李涛一起来。其根据李涛的票据做好账，计算结果后，李涛将税款汇入公司账户，然后通过国税系统进行点扣就是了。1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利用魏某的名义注册成立了齐河县宣章屯镇富达粮棉种植专业合作社，合作社印章等资料由刘赐清领取后交由聊城一个姓李的老板处保管及使用。合作社注册成立时间是2013年3月，注销时间是2013年10月份，成立期间合作社没有发生业务，也没有到国税局领取发票。14、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将自己和其村上其他人共五人的身份证交由王某1注册成立了一个合作社，具体啥名不清楚，至2013年10月，合作社没有做任何业务，因担心有麻烦，要王某1将合作社注销。注册的五个人从来没有以合作社的名义做过业务，其也从没有到齐河县国税局领取过发票，王某1有没有就不清楚。15、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吉安君山会计事务所李明德介绍一个招商项目，并引荐了绅姿祥公司的李总，李总提出要申领增值税发票，带李总到国税局询问答复可以。后还帮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办理了营业执照。公司在吉安县翡翠实业公司租了一间房间做办公场地，其没有见过公司法人代表宋志强，平时只和李总和一个姓杨的见了六七面。16、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在吉安翡翠实业有限公司二楼租了一间房间办公，2014年7月左右搬走了。17、证人王长林的供述，证实2012年年底或2013年年初认识河南老乡“翟铁柱”，“翟铁柱”说有增值税发票可以开给别人，从公司开出是按票面金额6.5%，可以按票面金额6.8%的费用开给别人，其可以从中得到0.2%差价，要其帮忙找客户。其找刘某、岑友尔商谈，都同意了。后刘某经营的杭州壮林纺织有限公司想向“翟铁柱”买点增值税发票，并提供了公司的相关信息，由其转给了“翟铁柱”，后“翟铁柱”把发票寄过来，并附上已打印并盖好章的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与杭州壮林纺织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要刘某盖好公章再寄回去。把增值税发票给刘某后，刘某就把购买增值税的费用按票面金额6.8%转至其尾号00714的农行账户。后“翟铁柱”为方便做账要求走账，方法是刘某通过公司账户将合同金额汇至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收到钱后马上转给刘某，其向刘某说了，并愿意提供担保，刘某同意了，随后刘某将合同款从公司账户转至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也将款项转回给刘某，后来只要双方约定好了就行，不用每笔都打电话。以后他们把开票金额告诉后，就转告“翟铁柱”，之后就是签订合同并网上银行走账。其跟刘某、岑友尔担保，钱到账后基本是当天转回，所以才放心将钱转到“翟铁柱”的吉安公司，之后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大部分当日或次日将钱如数转回。岑友尔买票就是这样的。其没有介绍“翟铁柱”与刘某、岑友尔相识，刘某、岑友尔具体买了多少增值税发票记不清了。同时证实，“翟铁柱”及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没有卖过棉布棉纱给刘某、岑友尔，其和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没有实质性贸易往来。18、证人岑友尔的供述，证实和丈夫经营慈溪新达化纤有限公司，后该公司于2012年注销，之后用儿子的名字重新注册成立了一家名为慈溪翔达化纤经理部，一直经营至今，翔达化纤经理部是小公司，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王长林是从事多年棉纱生意的伙伴。王长林说可以开具增值税发票，要其帮忙介绍客户去王长林处买增值税发票，按票面金额支付6.5%的购票费，开票时，让需要增值税发票的客户和提供增值税发票的棉纱厂签订一份虚假的贸易合同，再过一下账，就是将合同货款金额转给销货方，销货方再将该笔款项转到私人账户，扣除购买增值税发票的金额，将剩余资金转入购货方提供的私人账户，这样购货方提供的资金实际就回来了，可以应付税务机关的检查。其答应了王长林，于是陆续介绍了宁波胜莱制衣有限公司、宁波宇腾制衣有限公司、宁波江东梦欣制衣有限公司、宁波和兴制衣有限公司、宁波启航制衣有限公司到王长林处买增值税发票。宁波胜莱制衣有限公司、宁波宇腾制衣有限公司是其带王长林到公司介绍后王长林自己联系的，宁波汤普斯制衣有限公司是江东梦欣制衣有限公司老板介绍的。客户在其处购买了棉纱，需要增值税发票，会委托其办理增值税发票的事，其又无法提供，就介绍去向王长林处买票，成了他们当中传达信息的人，客户需要增值税发票，其就将客户单位等票面信息告诉王长林，要王长林开好票，由王长林按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汇给客户，之后公司之间走账时王长林告诉货款打到哪，其就转告客户将货款转到哪。其没有参与具体操作。19、同案犯于志涛的供述，证实2013年10月份左右，受一个名叫“翟铁柱”的人雇请，和李广生到吉安县来注册成立一个公司，每月来吉安办事就几天，每次给2000元，于是答应了“翟铁柱”，在2013年10月份，根据“翟铁柱”提供的假身份证，于志涛化名“李涛”、李广生化名“杨志强”前往吉安县，按照“翟铁柱”事先的授意，于志涛、李广生用宋志强、陈伟民另外两张身份证在吉安注册成立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李晓霞担任了绅姿祥公司的会计。之后每月会按翟铁柱的要求和李广生来吉安县一次，是送发票给李晓霞会计开增值税发票，并送工资给李会计，等李会计从国税局领回增值税发票并开好后和李广生一起就带回去。李会计开好的增值税发票是按“翟铁柱”的要求带回河南，或在吉安邮寄到杭州一个纺织贸易城。同时证实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成立后的目的是申请一般纳税人，用于开出增值税发票，从来没有谈过业务，也没有进行过真实贸易。20、被告人李广生的供述，证实2013年下半年，受一个名叫“翟铁柱”的人雇请，要其和李涛（后来知道真实姓名叫于志涛）吉安来注册成立一个公司，化名杨志强，翟铁柱还提供了一张名为“陈伟民”的身份证给其使用，每月来吉安办事就几天，每次给2000元的好处费，于是答应了“翟铁柱”。2013年10月份，根据“翟铁柱”提供的假身份证前往吉安县，按照“翟铁柱”事先的授意，用宋志强、陈伟民名义在吉安注册成立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雇请了李晓霞担任了绅姿祥公司的会计。之后每月和于志涛来吉安县一次，是送发票过去要李会计开增值税发票，等李会计从国税局领回增值税发票并开好后按照“翟铁柱”的要求邮寄到杭州。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广生伙同他人以虚开增值税发票牟利为目的成立公司后，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李广生虽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在审判期间，为逃避法律惩罚由逃跑，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自首。鉴于被告人李广生等人已以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的名义退缴赃款80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李广生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二万元）。李广生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没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其只是受雇他人开车来吉安，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本院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一审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关于李广生上诉所提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广生隐瞒其真实姓名，化名杨志强从河南来到吉安县和于志涛用他人身份证注册成立公司，就说明其知道其和于志涛注册成立公司从事的并非是正当的业务。李广生每个月和于志涛来一次吉安县，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会计开具发票，并且邮寄到杭州。李广生和于志涛一同构成虚开增值税发票罪。故李广生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广生伙同他人以虚开增值税发票牟利为目的成立公司后，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李广生虽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在一审期间，为逃避法律惩罚又逃跑，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自首。李广生等人已以吉安绅姿祥服装有限公司的名义退缴赃款80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肖 红审判员 甘国飞审判员 王 钥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臧艳华书记员王佳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