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26民初460号 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平乐大道19号广西建工大厦2号楼第20-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16920。 法定代表人：唐农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国，广西建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广西建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反诉原告）：海门市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海门镇北海路5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138774068U。 法定代表人：俞云忠，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彬，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海门市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门安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海门安装公司提起反诉。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国、王飞、被告（反诉原告）海门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建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本诉被告向本诉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908189元；2、判令本诉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92915.37元（以2014593.25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2月4日；以2908189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1日起，以2908189元为基数计算至清偿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6日，原被告签订了《长山电厂二期4×30万机组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编号：FB-2014-12-060），合同暂定价25000000元，由乙方（即广西建工公司）承包5＃、6＃机组主厂房及输煤系统等部分的设备、电气安装调试工程，合同工期478天。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移交后28天内开始办理竣工结算，甲方（即海门安装公司）收到乙方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后2个月内审核通过，竣工结算报告审计确认后28天内付至结算总额的95%，余款（5%质保金）在2年质保期满后28天内支付。合同还约定了甲方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涉案工程于2016年8月11日竣工，并于2017年1月8日经验收合格交付被告。原告于2016年12月29日向被告递交项目竣工结算书，被告一直拖延结算，原告于2018年7月19日再次向被告提交项目竣工结算书（内容与此前一致），并经原告多次发函及电话催促，被告后于2019年6月16日与原告签订《竣工结算书》，双方确认工程结算总价款为17871915元。现该项目工程2年质保期已届满，被告应足额支付原告工程款17871915元。截止目前，被告累计支付工程款14963726元，尚欠2908189元。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拖延结算和付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给原告造成很大的资金占用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海门安装公司辩称，一、原被告双方在2014年12月6日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明确了计算的工程价款含有3.56%的税金，故原告在收取被告工程款时应该依法给付当地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二、2019年6月16日原被告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计算，确认了工程款项为17871915元，被告对尚欠原告工程款2908189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三、被告不存在违约拖延支付原告工程款的事实，由于被告已经累计支付原告工程款14963726元，但原告至今未向被告开具工程款发票，因原告拒绝开具工程款发票的行为，已经造成被告的巨额经济损失，为此被告留置工程款的目的是为了原告给付被告工程款发票，从而原告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不仅没有事实根据，而且与合同约定不符。鉴于此事实，被告提起了反诉，故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不当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海门安装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立即向反诉原告开具并交付面额为17871915元的建安税务专用发票，如反诉被告不能开具上述建安税务专用发票，则反诉被告立即赔偿反诉原告的经济损失5014520.48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6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长山电厂二期4×30万机组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一份，其中包括专用条款、安全文明施工协议及安装工程取费表，由反诉被告对山东邹平市长山镇的长山电厂二期4×30万机组工程施工，其中安装工程取费表约定的税金取费系数为3.56%。同时，合同对其它条款进行了约定。2019年6月16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竣工结算书》，确认工程总造价为17871915元。反诉原告已实际支付反诉被告工程款14963726元，但因反诉被告未能开具和交付建安税务专用发票，故反诉原告未能支付剩余工程款。现反诉被告已向贵院提起主张剩余工程款之诉，故反诉原告认为，收取工程款后开具工程款发票是反诉被告税法上的义务，反诉被告应当依据税法的相关规定向反诉原告开具发票。从而，提起反诉，请求依法支持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建工公司辩称，一、反诉被告无法向反诉原告开具发票的原因在于反诉原告一直没有向反诉被告提供开票信息及合法的在工程所在地开具发票的相关资料，因此无法出具发票的责任应当由反诉原告承担；二、发票以及税金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应当在民事纠纷中予以处理。综上我方认为应该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广西建工公司针对本诉提交的证据3、证据4、证据5中王宝华签字的2016年12月29日的登记表，虽然海门安装公司予以否认，但因原被告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中约定海门安装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王宝华，本院对证据3、证据4、证据5中王宝华签字的2016年12月29日的登记表予以确认；广西建工公司针对本诉提交的证据6，海门安装公司并无相反证据否认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海门安装公司针对反诉提交的证据1，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本身无法直接证明因广西建工公司未开具发票造成海门安装公司税收增加的损失的具体数额；海门安装公司针对反诉提交的证据2因系海门安装公司单方委托南通天业税务师事务所出具的说明而非司法评估报告，该说明未附有南通天业税务师事务所的审计资质证书和审计人员的执业证书，且说明中所提到的仅是可能多交的各种税款而非确定要交纳的税款，该损失亦尚未实际发生，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广西建工公司针对反诉提交的证据1，海门安装公司并无相反证据否认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广西建工公司针对反诉提交的证据3中的《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虽系复印件，但经本院向邹平市税务局长山分局调查核实，该证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10月19日至2019年10月19日的《跨区域涉税事项报告表》复印件因无原件核对，本院不予确认；广西建工公司针对反诉提交的证据4，该证据本身并不能直接体现出该公司就收取的海门安装公司的工程款14963700元所交纳的税款，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广西建工公司的证明观点不予采纳；广西建工公司针对反诉提交的证据5，虽然海门安装公司否认王宝华签名的真实性但并无相反的证据，亦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因王宝华系建设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海门安装公司的项目经理，其签字的行为应视为代表海门安装公司的职务行为，本院对证据5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6日，海门安装公司与广西建工公司签订《长山电厂二期4×30万机组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海门安装公司将长山电厂二期4×30万机组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分包给广西建工公司进行施工，施工范围包括5＃、6＃机组主厂房、输煤系统、设备安装等，合同暂定价25000000元，工期478天，开工日期定于2014年12月8日（具体日期以实际为准），竣工日期定于2016年3月30日（具体日期以实际为准）。合同约定海门安装公司的项目经理为王宝华，广西建工公司的项目经理为蒋祝喜。合同第26条约定广西建工公司应按约定的时间向海门安装公司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海门安装公司在收到广西建工公司报告后安排专业人员进行审核，并经海门安装公司经管部门审核，由该公司项目经理（或授权人）确认，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合同第27.4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移交前付至业主确认的施工图预算，以合同约定的下浮系数确定的经海门安装公司技经部门审定的工程进度款的90%即停止支付，竣工验收移交后28天内开始办理竣工结算，竣工结算报告经海门安装公司审计部门最终审计确认后，海门安装公司在28天内付至结算总额的95%，结算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并在质保期满后28天内支付给广西建工公司。合同第29.4条约定工程竣工日期为广西建工公司提供竣工验收报告后，海门安装公司验收通过之日，需要修复的，为提供修复后竣工报告，海门安装公司验收通过之日。合同第30.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海门安装公司认可后14天内，广西建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海门安装公司递交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办理竣工结算。合同第30.5.5约定广西建工公司将工程竣工结算报告送达海门安装公司，申请竣工结算；第30.5.6条约定工程竣工结算经海门安装公司审核，2个月内审核通过；第30.5.7条约定经海门安装公司审核批准并经该司审计部门确认后的工程竣工结算书，是工程竣工结算的最终文件。合同第30.6条约定海门安装公司审计部门对广西建工公司递交的本合同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2个月内审计完毕后，28天内进行确认或者提出明确修改意见。海门安装公司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向广西建工公司支付本合同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合同第30.7条约定海门安装公司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4月25日海门安装公司与广西建工公司签订《开工报告》，海门安装公司项目经理王宝华在报告上签字并加盖了“海门市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长山项目部”印章，之后广西建工公司进场施工。2016年11月7日，广西建工公司向海门安装公司递交5＃、6＃机组竣工资料移交清单，由海门安装公司项目经理王宝华签收。2016年12月29日，广西建工公司向海门安装公司移交《山东长山电厂项目竣工结算书》，海门安装公司项目经理王宝华签收。2017年1月8日，广西建工公司与海门安装公司签订《竣工报告》，双方认定实际开工日期为2015年4月26日，实际竣工日期为2016年8月11日，工程内容为5＃、6＃机组全部电气仪表安装、调试工程，延期原因为待工备料，竣工意见为按合同及厂方要求施工完毕，符合国家有关规范要求，质量全程，同意竣工，海门安装公司项目经理王宝华在报告上签字并加盖了“海门市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长山项目部”印章，同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交工验收记录表》，质量情况栏内记载工程质量合格，符合相关规范和图纸要求，验收意见为质量合格，达到相关规范要求及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海门安装公司项目经理王宝华在报告上签字并加盖了“海门市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长山项目部”印章。因海门安装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对竣工结算报告审计完毕，广西建工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再次向海门安装公司移交《结算书》，海门安装公司工作人员杨文签收并加盖了该公司公章。原被告于2019年6月16日签订了《竣工结算书》，双方确认工程结算总价为17871915元。在工程施工期间和竣工后，海门安装公司于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累计付给广西建工公司工程款14963726元，但上述工程款未包含税款在内，海门安装公司尚欠广西建工公司含3.56%的税款在内的工程款共计2908189元。2020年2月3日，广西建工公司诉至本院，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908189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92915.37元（以2014593.25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至2019年2月4日；以2908189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1日起，以2908189元为基数计算至清偿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被告承担。2020年2月3日广西建工公司诉来本院，要求判决海门安装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908189元；判令海门安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92915.37元（以2014593.25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至2019年2月4日；以2908189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1日起，以2908189元为基数计算至清偿之日；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海门安装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判决广西建工公司开具并交付面额为17871915元的建安税务专用发票，如不能开具上述建安税务专用发票，则赔偿海门安装公司经济损失5014520.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广西建工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诉被告是否应当支付本诉原告工程款2908189元；二、本诉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成立；三、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以及该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法律的支持。 关于焦点一，广西建工公司从海门安装公司分包长山电厂4×30万机组工程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且双方已经进行了竣工验收，后原被告经结算共同确认工程款为17871915元，双方均认可海门安装公司已经累计支付工程款14943726元，尚欠2908189元未支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已经超过了双方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故海门安装公司应当支付上述欠款。《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39集载明：“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意见：依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一方以另一方未及时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建设工程合同而言，施工方的主要义务在于完成施工，付款方的主要义务在于支付工程款，施工和支付工程款构成对等义务。开具发票的义务实际是收款方的法定义务之一，无论是否在合同中约定，依照诚实信用的原则，该法定义务应当作为合同的附随义务由收款方履行，但这不是合同的主要义务。根据《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58辑的意见：“只有对等关系的义务才存在先履行抗辩权的适用条件。如果不是对等关系的义务，就不能适用先履行抗辩权。”据此可知，在义务不对等的情况下，付款方以未开具发票为理由进行抗辩拒付工程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先履行抗辩权规定不相符，以此推知，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规定亦不相符。一般而言，未开具发票不能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因原被告在建设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先开具发票再支付工程款，故海门安装公司抗辩因广西建工公司未开具发票故有权留置剩余的工程款并不构成违约、须由广西建工公司先提供发票才能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广西建工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向海门安装公司递交了竣工结算书，根据建设施工合同的约定，海门安装公司应当在2个月内审计完毕，28天内进行确认或者提出明确的修改意见，故海门安装公司应当在2017年2月28前审计完毕，并在2017年3月28日前进行确认或提出明确的修改意见，但其逾期未进行确认或提出明确的修改意见，应视为认可广西建工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书，其应当在2017年3月28日前付至约定工程款的95%，但其仅支付了14943726元，尚欠约定期限内应付工程款2014593.25未支付，广西建工公司要求从2017年3月29日起以2014593.25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建设施工合同约定保修期为2年，自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开始计算保修期，因双方于2017年1月8日签订交工验收记录表，故应当自2017年1月8日开始计算保修期，截止2019年1月7日保修期届满，又因双方约定质保期后28日内支付剩余5%的工程款，海门安装公司应当于2019年2月4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因海门安装公司未按时付清工程款，故广西建工公司要求以欠付工程款2908189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按照该计算方法应当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自2017年3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为2014593.25×年利率4.75%÷365日×678日＋2908189元×年利率4.35%÷365日×196日＝245685.47元。虽然海门安装公司于2019年6月16日才在竣工结算书上签字盖章，但其已于2016年12月19日由其指定的项目经理王宝华签收了竣工结算书，其迟延签订竣工结算书的行为并不能作为认定其应付工程款的时间的依据。因海门安装公司在本诉中败诉，故广西建工公司要求海门安装公司负担本诉诉讼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广西建工公司要求海门安装公司负担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且双方对此项费用并无特别约定，因此对于广西建工公司要求海门公司负担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发票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收取工程款后开具工程款发票是税法上的义务，收取工程款的一方应当依据税法的相关规定向支付工程款的一方开具发票。本案中，原被告结算的涉案工程总价款17871915元包含税款在内，因此广西建工公司向海门安装公司开具发票属于合同的从义务，属于民事合同义务范围。“开具发票”从文义解释看虽是由税务机关开具和履行，但就具体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而言，开具发票的含义并非指由税务机关开具发票，而是指在给付工程款时需要由收取工程款的一方向支付工程款的一方给付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该给付义务属收取工程款的一方应当履行的合同附义务，有义务开具发票的当事人在遵守税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可以自主作出向其他民事主体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对于接受发票的一方当事人来说，是否可以取得发票将影响其民事权益，因此当事人之间就一方自主申请开具发票与另一方取得发票的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故对于海门安装公司要求广西建工公司开具并交付建安税务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海门安装公司向本院递交了《回复提供开具发票信息的函》，载明了其要求广西建工公司开具发票的相关信息、发票类型为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金额为5928326元、6235400元、1800000元、1000000元、2908189元、备注栏内要求必须注明工程名称、工程地址、税票号等内容，本院亦已经向广西建工公司送达了该《回复提供开具发票信息的函》，广西建工公司应当按照该要求开具发票并交付给海门安装公司。若广西建工公司不按照海门安装公司的要求开具发票，造成海门安装公司因未取得相应工程款发票导致其税收增加的损失，海门安装公司可待税收损失实际发生且数额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根据财税〔2016〕36号《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附件2《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有关事项的规定》，一般纳税人应在建筑服务发生地预缴税款后，向机构所在地主管税务机关进行纳税申报。国家税务总局《纳税人跨县（市、区）提供建筑服务增值税征收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纳税人跨县（市、区）提供建筑服务，应按照财税〔2016〕36号文件规定的纳税义务发生时间和计税方法，向建筑服务发生地主管税务机关预缴税款，向机构所在地主管税务机关申报纳税。”广西建工公司从海门安装公司分包涉案工程后，于2016年10月14日从原南宁市国家税务局开具了《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并于2016年10月25日到原邹平县国家税务局办理了报验登记，因此其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向建筑服务发生地税务机关预缴税款，但广西建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在建筑服务发生地预缴了税款，海门安装公司在收到广西建工公司开具的建安税务增值税普通发票后，若因广西建工公司未按照税法有关规定在建筑服务发生地预缴税款导致海门安装公司不能抵扣相应的税款而造成该公司相应的税收损失，海门安装公司可待损失实际发生且数额确定后另案主张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海门市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剩余的工程款2908189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海门市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2017年3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245685.47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以290818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自收到工程款2908189元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海门市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移交税务机关开具的金额为5928326元、6235400元、1800000元、1000000元、2908189元的建安税务增值税普通发票。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04.50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21204.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海门市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反诉费减半收取2345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姜道策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