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徐志民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陆家嘴东路161号招商局大厦1308、1316室。负责人：徐志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惠兰，上海徐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东诸安浜路231号504室。法定代表人：周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万源路168号。法定代表人：张铭，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上海际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大治东路27号。法定代表人：孙世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宇，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徐志民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徐志民律所）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安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格公司），上海中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际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元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0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志民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6月起，安格公司委托徐志民律所处理涉案股票的追回，当时徐志民律所完全不了解这些股票的现状，调取了2003年5个民事案件的卷宗后，确认部分股票已被卖掉，公安冻结的股票并未被解封。基于此，徐志民律所与安格公司、中经公司、际元公司签订了2015年8月4日聘请律师合同，委托事项是被公安、法院查封但现状不明的以涉案股票为主的财产的追回和损失赔偿。之后徐志民律所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做了大量调查，查明了涉案股票等财产的现状。2017年中经公司基于前述合同委托徐志民律所提起了对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的诉讼，确权案胜诉，只是因为中经公司在前案中对Z公司尚有债务未履行，因此确权的股票又被Z公司申请查封了。徐志民律所已完成委托事项。二、2015年8月4日聘请律师合同第1条第1款的目的是要收回现状不明的财产，包括确权之诉涉及的股票。安格公司、中经公司一审中辩称该合同是针对其他委托事项，但未举证证明该条款针对的财产不包括在个人股东名下的2,000余万股股票。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错误理解了合同约定。徐志民律所代理强制执行案件与确权之诉没有关系。安格公司、中经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际元公司同意安格公司、中经公司的意见。徐志民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格公司、中经公司共同向徐志民律所支付律师报酬14,459,709.48元（人民币，下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格公司、中经公司（均为甲方）于2015年6月15日与徐志民律所（乙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徐志民律师、杨雪梅律师为甲方与Y公司上海定西路证券营业部、中国A有限公司、上海A股份有限公司、上海B股份有限公司等五个执行案件中被申请人即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安格公司、中经公司、际元公司（均为甲方）于2015年8月4日与徐志民律所（乙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下列事宜：1、甲方及其关联公司被公安机关、法院查封但现状不明的财产的追回，2、被公安机关、法院查封过但被非法处分的财产的损失赔偿，3、甲方委托的其他事项。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乙方的报酬采用成功报酬（风险代理）的方式。具体按照下列约定执行：1、乙方办理第一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的委托事项获得成功的，甲方在追回财产后30日内按照被追回的财产价值（如为上市公司股票的，则按照该股票被追回时的市值）的20%支付报酬（上海安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上海B有限公司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冻结的资金除外）。第六条约定：除非乙方在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存在严重过失，甲方不得解除本合同。甲方违反前款约定解除本合同的，甲方同意按照下列约定给予乙方补偿：1、合同解除时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的委托事项中已有获得成功的，甲方按照前条约定支付乙方报酬。2、合同解除时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的委托事项均在办理之中的，如果甲方最终追回财产或者获得赔偿的，甲方仍按照前条约定支付乙方报酬。2017年，徐志民律所经中经公司委托，指派徐志民律师、陆巍律师代理中经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对Z公司提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诉讼，经审理，该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7）沪0115民初94174号民事判决，对中经公司要求确认Z公司资金账户XXXXXX6155项下75个自然人股东账户内的股票归中经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诉讼费用各半负担。上述判决于2018年8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该案生效后上述股票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冻结。审理中，当事人确认上述股票在诉讼中未被公安机关查封，但曾于2003年10月被上海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总队查封冻结，后于2004年1月解封。2019年4月19日，徐志民律所向安格公司、中经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支付（2017）沪0115民初94174号案件律师费14,828,602.06元。审理中，徐志民律所明确本案诉讼请求应依据上述判决确认的股票于2018年8月16日的收盘市值总计72,298,547.40元计算。庭审中，徐志民律所出示了中经公司、安格公司等2019年6月20日发给徐志民律所的解除合同通知函，徐志民律所次日收到。徐志民律所表示对解除2015年8月4日聘请律师合同没有异议，但依据合同约定，徐志民律所仍可向中经公司，安格公司主张约定费用。审理中，安格公司、中经公司及际元公司确认中经公司于2003年12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际元公司于2003年10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均未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徐志民律所诉讼请求明确依据2015年8月4日聘请律师合同第一条第1款关于甲方及其关联公司被公安机关、法院查封但现状不明的财产的追回之委托事项的完成向安格公司、中经公司主张支付费用，但审理中，当事人各方均确认徐志民律所指派律师代理（2017）沪0115民初94174号诉讼时，Z公司资金账户XXXXXX6155项下75个自然人股东账户内的股票并未被公安机关、法院查封，故徐志民律所依据该合同条款约定的委托事项向安格公司、中经公司主张支付费用，依据不足，且徐志民律所与中经公司、安格公司就相关执行案件另行签订有聘请律师合同，故综合相关事实证据，对于徐志民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徐志民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771.61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海徐志民律师事务所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徐志民律所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强制执行案件委托书，欲证明徐志民律所代理中经公司向Z公司提起的两个案子不是基于该委托书；2.2013年9月至2017年年底徐志民律所与安格公司、中经公司及关联公司签订的其他合同，欲证明徐志民律所索要本案律师费的唯一合同依据是2015年8月4日合同；3.Y公司起诉材料，欲证明2015年7月徐志民律所通过调查，查明了2,000余万股股票的现状，据此导致了2015年8月4日合同约定的财产包括两部分；4.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欲证明2002年10月公安部门冻结了涉案账户下的存款和股票；5.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欲证明公安部门2003年1月仅撤销了前述存款的冻结，没有撤销股票的冻结；6.民事裁定书，欲证明2003年法院查封了安格公司、中经公司的所有财产，当事人遂以为自然人股东名下的2,000余万股股票也被查封了；7.调查令，欲证明2015年8月4日合同签订时自然人股东名下的2,000余万股股票是否处于查封状态是不明确的，需要通过调查后才能确认；8.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另案民事判决确认270余万股股票归中经公司所有，中经公司可另行向西南证券主张，徐志民律所基于2015年8月4日合同为中经公司追回了至少15,371,000元的财产损失。安格公司、中经公司、际元公司质证认为，确认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徐志民律所想要证明的事实，证据1确实是五个强制执行案件的委托书，但2017年确权案件是与执行案件密切相关的法律事务，证据2、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证据5的解除是完整解除冻结通知书项下所有财产，包括股票账户，证据6、证据8与本案无关，证据7是五个强制执行案件的调查令，只能证明强制执行案件与确权案件密切相关。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至6和证据8与本案争议事实无直接关联，故均不予采纳，证据7与本案争议有关，予以采纳。安格公司、中经公司、际元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审理（2003）沪一中民三（商）初字第201号案件过程中，当事人均了解Z公司涉案账户下挂自然人账户购买股票的事实。2015年6月15日的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律师服务费6万元，当日安格公司支付给了徐志民律所。2016年，徐志民律所就Y公司上海A公司、安格公司的五起强制执行案件，向本院申请，至多家证券公司营业部调查中经公司以自然人名义开设的账户的详细信息。还查明，2019年5月，徐志民律所为向安格公司和上海B有限公司索要其他聘请律师合同项下的律师费，向本案一审法院和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另行提起了两个诉讼，分别主张1,600万余元和17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94174号案件中徐志民律所的代理行为是基于哪一份聘请律师合同作出的，2015年8月4日聘请律师合同中约定的委托事项是否完成，律师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徐志民律所认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94174号民事判决确认75个自然人股东账户内的股票归中经公司所有，表明徐志民律所已完成了8月4日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的“被公安机关、法院查封但现状不明的财产的追回”。安格公司、中经公司则认为94174号案所涉的股票与2015年8月4日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的事项没有关联，而是与同年6月15日聘请律师合同中五个执行案件的委托事项相关，是为了尽可能披露中经公司的财产供执行，以减轻安格公司的责任，而事实上确权判决生效后两天这些股票就被执行冻结，并未“追回”。本院认为，2015年两份聘请律师合同均未明确说明与75个自然人股东账户内的股票的关系，也均与94174号案相隔较长时间，难以直观认定94174号案件与哪一份聘请律师合同相关，只能结合合同条款和有关的案件事实来判断。本案中徐志民律所主张按照2015年8月4日聘请律师合同计收律师费，该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是安格公司、中经公司、际元公司作为甲方及其关联公司被公安机关、法院查封但现状不明的财产的追回。从在案证据来看，75个自然人股东账户在2015年8月并未被公安机关或法院查封，且当时经过2003年案件的审理，本案当事人均知晓这些账户，并非“现状不明”。另外，二审中徐志民律所为证明涉案自然人股东名下的股票“现状不明”，提供了多份调查令，然而本院注意到这些调查令均注明对应案件是前述五起执行案件，表明涉案75个自然人名下股票确实与执行案件的代理事项有关。因此本院难以认定徐志民律所代理94174号确权案件属于2015年8月4日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徐志民律所主张该合同项下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志民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71.61元，由上诉人上海徐志民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