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发龙，男，壮族，1962年9月20日出生，自由职业，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家会，女，汉族，1962年12月30日出生，自由职业，住广南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圣爱中医馆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圆通街南廊3组团C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3162948772。法定代表人：刘琼，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杏林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480号7栋2楼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30208129N。法定代表人：胡宏敏。职务：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健力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88号1栋6层6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332068116L。法定代表人：胡宏敏。职务：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洁,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陆发龙、沈家会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圣爱中医馆有限公司（以下称昆明圣爱中医馆）、四川杏林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四川杏林公司）、四川健力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四川健力生公司）医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4月9日依法组织陆发龙、沈家会及其代理人吴启，昆明圣爱中医馆代理人杨凤，四川杏林公司、四川健力生公司代理人白洁到庭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发龙、沈家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死者陆杨服用了昆明圣爱中医馆含乌头碱成份药物中毒的关键事实。1.新证据证明昆明圣爱中医馆已经按照陆杨的要求进行了打粉，违反了制附子不能打粉使用的原则。2018年2月6日下午，文山市卫计委就陆杨中药中毒一事召集了昆明圣爱中医馆、陆杨单位工作人员、卫生系统相关人员做了一个讨论交流会。会上，昆明圣爱中医馆相关管理人员承认按照陆杨的要求将药物打成粉；2.案发后，陆杨宿舍发现了一个大碗，该大碗底部残留有大量粉状、糊状的残留药物。根据本案各方均认可的客观事实：“昆明圣爱中医馆将药物打粉后邮寄给陆杨。”因此，可以证明：事发当时死者陆杨服用了昆明圣爱中医馆含有白附子中药的事实；3、本案一审情况完全锁定了药物来源于昆明圣爱中医馆。案发的高帮收费站是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因此，陆杨近期的所有购药行为均发生在网上，换言之，陆杨购药行为手机上均有记录！因此，通过庭审既然排除了药物来源于四川杏林公司等两被上诉人，最后就只剩下昆明圣爱中医馆；4、陆杨购买于2017年5月17的天雄粉，应当早已经用完与本案无关。其只是将包装挪作它用。如果还剩这么多“天雄粉”，陆杨怎么可能又在2017年9月13日先后向各被上诉人求购天雄粉呢？因此，本案现场证据完全能够和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相互印证：陆杨案发当天已经服用了昆明圣爱中医馆含有乌头碱成份的药物，其死亡和昆明圣爱中医馆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死者“附子酒中毒”和在案证据矛盾，在案证据证明死者陆杨没有服用过药酒。《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证明死者体内没有检测出酒精。根据该鉴定结论，应当认定陆杨没有“附子酒”中毒，理由如下：1.《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理由不能成立。（1）酒精已经被代谢的说法依法不能成立。众所周知，酒精主要是靠肝脏代谢分解。但人死亡后，血液循环均停止，酒精不可能再通过血液循环运输到肝脏，且陆杨死亡后就被冷冻，已经不再具备人体代谢的体温条件，因此，该说法不能成立。（2）时间长酒精已挥发的说法同样不成立。陆杨遗体冷冻后，第二天鉴定机构就进行了取样，同样没有挥发的条件。事实上，大量醉驾检测酒精的案例均证实了血液等检材进行冷冻保存，几乎不存在酒精挥发的问题。（3）众所周知用于炮制药酒的都是度数极高的白酒，如果死者真的误服了药酒，其送到医院后酒精应当已经被充分吸收。送陆杨到医院的驾驶员证实，当天14:00左右接到单位领导电话，14:40分左右到高帮收费站，约14:50才送到医院，因缴费耽搁估计15:00左右才开始洗胃。因此，吸收时间足足一小时！因此，鉴定不出酒精只能说明没有喝过药酒。因此，鉴定机构超越自己鉴定委托范围和自己的专业知识进行的评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富宁县人民医院“附子酒中毒”记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众所周知，大家都知道附子洒中毒的抢救难度远远大于附子中毒的难度，事实上上诉人也对富宁县人民医院提起了诉讼，因此，“附子酒中毒”说法只能是富宁县人民医院的救治医生为推卸责任，而故意填上去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已经将该说法否定；3.死者陆杨宿舍经公安机关查看并没有发现药酒和酒杯。陆杨死亡后，公安机关立即对其宿舍进行了查封和勘验，现场既没有发现“附子酒”或药酒，也没有发现酒杯。因此，“附子酒”中毒为子虚乌有的虚假事实；4、公安机关和卫生部门认真查找药物线索，没有发现陆杨中毒后和“医生”打过电话。案发后公安机关立即查封、扣押了陆杨的手机，对手机的各种通信，包括电话、微信等等均做了证据固定，但在卫生部门和陆杨单位的要求下就是没有找到所谓“陆杨中毒后和外用药物医生的通话记录”的任何线索！因此，陆杨误服“外用药”为虚假事实；三、昆明圣爱中医馆网上售卖有毒处方药具有严重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经过庭审，各方对陆杨向昆明圣爱中医馆购买的药物为有毒的处方药是没有异议的，在此基础上，具有如下过错：1、昆明圣爱中医馆对制附子服用交代有漏洞。其并没有交代服用的量怎样控制，也没有提醒如果长期服用可能存在累计中毒的情形；2、昆明圣爱中医馆证人证言证实其具有过错。昆明圣爱中医馆自己举证专家证人证实：其售卖给陆杨的“白附子”如果超过15ｇ就需要医生开某。但本案昆明圣爱中医馆在陆杨既没有提供任何诊断证明，也无任何医生为陆杨出具处方的情况下，一次通过网络售卖达到94克；3、昆明圣爱中医馆销售行为违法。《关于印发处方药与非处方药流通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国药管市【1999】454号第十条规定：“处方药必须凭执业医师或执业助理医师处方销售、购买和使用。执业药师或药师必须对医师处方进行审核、签字后依据处方正确调配、销售药品。对处方不得擅自更改或代用。对有配伍禁忌或超剂量的处方，应当拒绝调配、销售，必要时，经处方医师更正或重新签字，方可调配、销售。”零售药店对处方必须留存2年以上备查。昆明圣爱中医馆无法提交任何处方，就向死者陆杨销售有毒中药处方药，存在严重过错；4、新证据证明昆明圣爱中医馆明知制附子不对症的情况下还是把其出售给了陆杨。2018年2月6日下午文山市卫计委组织的会议中，昆明圣爱中医馆负责人一直坚持认为死者陆杨具有“焦虑症”，但制附子等中药并没有治疗焦虑症的作用。相反，有时焦虑症和“抑郁症”还很难区分，如果陆杨患有“抑郁症”，昆明圣爱中医馆就是将有毒药物售卖给了可能有自杀倾向的人。昆明圣爱中医馆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证据已明确显示陆杨的死亡是其错服外用的附子酒导致中毒死亡。1．陆发龙、沈家会提交证据显示陆杨的死亡原因是附子酒中毒。《死亡医学证明》死亡原因一栏载明：“（1）附子药酒中毒；（2）呼吸循环衰竭。”《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附子酒中毒，表明陆杨生前服用过附子酒，系附子酒中毒身亡。《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第4项载明：“本例送检心血中定性未检出乙醇，分析认为与本例被鉴定人服用“附子酒”的时间距离死亡间隔时间较长、乙醇已被机体代谢分解等因素有关。”2．昆明圣爱中医馆提交证据显示陆杨的死亡原因是附子酒中毒。《接处警登记表》报警内容，黄贵建处长报称：一名员工误食草药，送医院抢救无效身亡。《询问笔录》冯建真陈述：陆杨告诉司机杜承隆“我吃错药了，我的宿舍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杯子，我不小心拿错杯子喝错药，我给卖我药的那位医生打过电话，医生跟我说我喝的药是外敷的。”。因此，陆杨的死亡原因是附子酒中毒。二、圣爱中医馆的销售行为与陆杨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1．圣爱中医馆向陆杨出售的是白附片，并非附子酒。根据陆杨手机微信聊天内容、富宁县公安局提供的现场照片、圣爱中医馆综合管理平台网页截图等证据显示：圣爱中医馆向陆杨出售的中药材是炮制过的白附片，而无附子酒。对于白附片的服用方法，客服已经明确告知陆杨：“附片必须煮四小时以上（以口尝不麻为度）方能服用”，是煎服，并非用于泡酒。2．自富宁公安局获取的照片中可以看出，陆杨在死亡前并未服用圣爱中医馆出售的中药。照片中可以看出，陆杨将白附片依然完整的保存在透明的塑料瓶中，瓶子被装满，观测可知陆杨并未使用过白附片。圣爱中医馆出售的中药属于煎后内服中药，陆杨用于煎药的药锅照片可以看出陆杨死亡前没有煎药的情况。且公安局照片显示：陆杨向多家公司购买药物，除了向圣爱中医馆购买过中药外，还向“文泽轩”、“aocai.com中药材在线交易平台”等主体购买过多种中药，其中还购买了“文泽轩”的天雄粉。天雄粉同样含有乌头碱。综上，陆杨的死亡是因将外用的药酒内服，外用的药酒不是圣爱中医馆出售的，陆杨的死亡与圣爱中医馆的销售行为及销售的中药均无关系；因此，陆杨的死亡结果与圣爱中医馆没有事实或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陆杨是因服用附子酒中毒死亡，其父母以侵权为由向富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圣爱中医馆等被告对陆杨死亡结果承担侵权责任。但，一审证据足以证明陆杨因错服药酒中毒身亡，附子酒来源本案之外的第三人，圣爱中医馆出售给陆杨的白附片，陆杨尚未使用。因此，陆杨的死亡结果与圣爱中医馆没有事实或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圣爱中医馆不应对陆杨的死亡结果承担法律责任。四川杏林公司、四川健力生公司答辩称：1、死者陆杨与我公司仅进行了口头咨询，并没有购买药物，未下单付款，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死者陆杨与两被上诉人无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因此我们不应是赔偿责任主体。陆发龙、沈家会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受害人陆杨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的50％，即404793.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陆发龙、沈家会是本案死者陆杨的父亲、母亲，陆杨生前系云南省公路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现为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富宁高邦收费站合同工，陆杨有网购中药材服用的经历。昆明圣爱中医馆成立于2014年9月23日，具有执业医疗机构资质，可以销售法律法规允许销售的中药。2017年9月13日上午9时许，陆杨用手机通过昆明圣爱中医馆的网络平台，向平台的客服人员咨询，并将其需要购买的照片处方发送过去，要求购买乾地黄、枸杞子、天雄、续断、远志等中药材，用于自己服用。在此过程中，客服告诉陆杨没有天雄的存货，并回复“您好，这味药是有毒的哦，建议您在医生指导下服用哦。”陆杨回复“这个不怕啦，是医生开的。”之后陆杨继续询问，是否“有制附子或者白附？”、“我的药天雄换成制附子”，客服告诉陆杨，中医馆的中药是白附片，陆杨回复“就这个吧，用他代替天雄”。然后陆杨要求“一起打粉。”客服回复“附片这边打不了粉，可以帮您把其他的打好，附片给您单独包好。”陆杨回复“为什么不能打粉？不能打粉我怎么吃么？”，客服回复“您好，附片必须煮四小时以上（以口尝不麻为度）方能服用，所以馆上不支持打粉的”，陆杨回复“额好吧”。之后陆杨用支付药费261.10元、邮寄费10元，共计271.10元，昆明圣爱中医馆将陆杨所购的其他中药分别打成粉状，连同单独包装的94克白附片一起打包，于2017年9月14日16:19发货至富宁高邦收费站陆杨收。在邮寄给陆杨单独包装白附片的包装纸上，昆明圣爱中医馆也注明提示服用方法即要用开水熬煮3-4小时。2017年9月29日14时20分左右，陆杨进入富宁高邦收费站站长办公室，向站长陆应仲请假，陆杨自己陈述可能吃错药了，了解情况后，站长立即电话请求管理分处派车来收费站接送陆杨前往富宁县人民医院治疗。管理分处派出驾驶员杜承隆驾驶车辆来到收费站，与该站职工冯建真一起将已出现中毒症状的陆杨送往富宁县人民医院治疗。同日17时许，陆杨经抢救无效死亡。富宁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死亡原因是：1、附子药酒中毒；2、呼吸循环衰竭。根据死者陆杨家属的委托，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分别出具了两份《司法鉴定意见》，其中对病理组织学检验及常规毒药物检验结果为：1、送检心血中定性未检出乙醇。2、送检心血及肝脏组织中定性均检出乌头碱成分。死亡原因鉴定，被鉴定人陆杨的死亡原因系乌头碱急性中毒导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四川杏林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26日，其经营范围包括生化药品、中药材、中成药等的销售；四川健力生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6日，其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开发，医药咨询服务等，公司拥有“明医中医行业服务平台”的著作权。两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个人，健力生公司是互联网网络平台，杏林公司是医药连锁公司。审理查明，2017年9月13日当天，陆杨除了在“圣爱中医馆服务平台”咨询、购买中药材外，陆杨还向四川健力生科技有限公司的“明医中医行业服务平台”咨询购买中药材；“明医中医行业服务平台”的明医系统下单操作流程截图显示，在明医后台系统搜索陆杨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成交记录，系统显示仅有2017年2月10日成交一笔，且成交药品中无“附子”。在明医后台系统中搜索陆杨在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作废记录，系统显示有3笔，其中2017年9月13日作废2笔（详见四川杏林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上述事实证明，2017年9月13日，四川杏林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健力生科技有限公司与陆杨没有交易买卖中药材的事实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包括医疗产品责任纠纷，是指由于医疗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在医疗护理活动中发生过错，导致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受到人身损害，医疗机构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本案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1.陆杨与三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药物的关系；2.陆杨的死亡与三被告是否有因果关系，被告是否存在过错。本案原告以医疗产品责任纠纷起诉，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一般侵权构成要件，原告方应当举证证明损害、过错、因果关系的事实。一、关于陆杨与三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药物的关系问题，2017年9月13日上午9时许，陆杨用手机通过“圣爱中医馆服务平台”，向平台的客服人员咨询，并将其需要购买的照片处方发送过去，要求购买乾地黄、枸杞子、天雄、续断、远志等中药材，用于自己服用。在此过程中，该平台客服经过与陆杨互动交流，双方确认购买关系，陆杨用手机向平台支付药费、邮寄费，昆明圣爱中医馆将陆杨所购的其他中药分别打成粉状，连同单独包装的94克白附片一起打包，于2017年9月14日16:19发货至富宁高邦收费站陆杨收，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审理查明，2017年9月13日当天，陆杨除了在“圣爱中医馆服务平台”咨询、购买中药材外，陆杨还向被告四川健力生科技有限公司的“明医中医行业服务平台”咨询购买中药材，“明医中医行业服务平台”后台系统中搜索陆杨在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作废记录，系统显示有3笔，其中2017年9月13日作废2笔。上述事实证明，2017年9月13日，四川杏林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和四川健力生科技有限公司与陆杨没有交易买卖中药材的事实。二、关于陆杨的死亡与三被告是否有因果关系，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如前所述，2017年9月13日，陆杨与昆明圣爱中医馆存在中药材买卖关系，与被告四川杏林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健力生科技有限公司无交易中药材的买卖关系。（一）2017年9月13日，死者陆杨向昆明圣爱公司的微信平台通过网络购药并出具了自己所列的药材清单，圣爱中医馆按照陆杨的要求出售了包括白附片在内的药物，所出售的白附片是经过炮制，而且检验结果是符合规定的；同时，在咨询购买及销售邮寄过程中，圣爱中医馆的工作人员也已经书面明确告知陆杨，附片必须煮四个小时以上，口服感觉不麻，方能服用。（二）陆杨死亡后，富宁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死亡原因是：1、附子药酒中毒；2、呼吸循环衰竭。圣爱中医馆在履行双方的买卖合同中没有过错，陆杨的死亡与圣爱中医馆的销售中药白附片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陆杨死于含有乌头碱的药物中毒，并且根据陆杨当时对同事的口述和公安机关提取的相关证据显示陆杨食用的是含有乌头碱的药酒；（2）圣爱中医馆销售给陆杨的中药白附片服用的方法是煎服，并且告知煎服的注意事项是需要煮4小时以上口尝不麻才可食用；（3）从公安机关现场调取的现场照片显示圣爱医院销售的白附片陆杨并没有使用。综上，原告是基于侵权之诉提起的本案诉讼，根据侵权之诉的相关构成要件，圣爱中医馆没有实施侵权行为，陆杨的死亡结果与圣爱中医馆销售行为和所销售的药物不存在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仅举证证明存在损害，但未举证圣爱中医馆存在过错和因果关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陆发龙、沈家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72元，减半收取3686元，由原告陆发龙、沈家会负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四川杏林公司、四川健力生公司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陆发龙、沈家会向本院提交2组新证据，即第一组：录音1、录音2；第二组：部分现场照片。录音用以证明：昆明圣爱中医馆向患有焦虑症的陆杨出售含有乌头碱成分的药物并打粉存在严重过错；现场照片用以证明：陆杨体内检测出的乌头碱来源于昆明圣爱中医馆，与陆杨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经质证，昆明圣爱中医馆对两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一份录音中并不能根据相关工作人员的陈述就能判断陆杨患有焦虑症和抑郁症，我们认可向陆杨销售过白附片，也进行了告知提示义务。该录音也不能反映出我们承认打了粉，实际上我们也没有打粉。陆杨诊疗药物与购买药物没有关联性。对第二份录音我们也有录音提交，是相同的内容，但是观点并不是上诉人所陈述的，我们没有打粉，我们回答是饮片。对照片三性均认可，但是对证明观点、目的不认可。圣爱中医馆并没有向陆杨出售过含乌头碱的白附片粉状药物。四川杏林公司、四川健力生公司认为，会议我们没有在场，无法证实真实性，从录音中也看不出与我们有关，对照片的三性由法庭审核。昆明圣爱中医馆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用以证明：圣爱中医馆没有承认对出售的白附片进行了打粉。经质证，陆发龙、沈家会认为第一段录音不完整，但打粉的记录是完整的。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其观点，内容应与录音为准；四川杏林公司、四川健力生公司质证意见与对陆发龙、沈家会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双方提交的录音证据，因双方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根据整个录音内容并不能确认昆明圣爱中医馆对所出售的94克白附片进行了打粉，至于昆明圣爱中医馆出售白附片的行为与陆杨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述；对于药物残渣（照片），昆明圣爱中医馆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因公安机关及相关专业机构并未对该残留物进行检测，本院不能确认该残留物为含有乌头碱成分的药物，故本院对陆发龙、沈家会的证明观点不予采信。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的意见，昆明圣爱中医馆、四川杏林公司及四川健力生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陆发龙、沈家会认为：1.一审遗漏认定陆杨服用了昆明圣爱中医馆含乌头碱成份药物中毒的事实；2.陆杨请假的时间是14:00时。本院认为，对于陆杨请假时间问题。综合公安机关对杜承隆及冯建真所作询问笔录，并不能确定陆杨请假的时间为14:00时，故该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陆杨是否服用昆明圣爱中医馆含乌头碱成份药物涉及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与证据在下文进行综合评述。同时，本院在二审中还查明：1.陆杨在送医途中曾多次呕吐；2.公安机关勘验陆杨宿舍现场及照片显示：宿舍内有多种中西药，有半碗吃剩的中药。冯建真笔录载明：在送医途中陆杨告诉驾驶员杜乘隆“我吃错药了。”；3.陆杨家属在上诉状中自认陆杨曾在2017年5月17日（实际时间为2017年9月15）购买过含有乌头碱成分的天雄粉94克。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昆明圣爱中医馆销售白附片的行为与陆杨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存在过错；2.陆发龙、沈家会请求判决昆明圣爱中医馆赔偿各项损失404793.45元的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昆明圣爱中医馆对于销售白附片94克给陆杨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因果关系问题。经一、二审庭审查明：1.2017年9月13日，陆杨向昆明圣爱公司的微信平台通过网络购药并出具了自己所列的药材清单，圣爱中医馆按照陆杨的要求出售了包括白附片在内的药物，所出售的白附片是经过炮制的，检验结果符合规定；2.在销售过程中，圣爱中医馆的工作人员也已经书面明确告知陆杨，白附片必须煮四个小时以上，口服感觉不麻，方能服用；3.富宁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死亡原因是：（1）附子药酒中毒；（2）呼吸循环衰竭；4.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两份），其中对病理组织学检验及常规毒药物检验结果为：（1）送检心血中定性未检出乙醇。（2）送检心血及肝脏组织中定性均检出乌头碱成分。死亡原因鉴定，陆杨的死亡原因系乌头碱急性中毒导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且在死因鉴定意见基本案情、资料摘要中均载明“自己吃错药了，全身发麻……对医生说自己附子酒中毒……”，该鉴定意见分析中认为：“本例送检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分析认为与本例被鉴定人服用附子酒的时间距离死亡时间间隔较长、乙醇已被机体代谢分解等因素有关。”且在二审中查明陆杨在送医途中还曾多次呕吐；5.公安机关勘验陆杨宿舍现场及照片显示：宿舍内有多种中西药，有半碗吃剩的中药。公安机关向冯建真调取的笔录载明：在送医途中陆杨告诉驾驶员杜乘隆“我吃错药了，我的宿舍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杯子，我不小心拿错杯子喝错了药，我给卖我药的那位医生打过电话，医生和我说，我喝的药是外敷的。”；6.陆杨曾在2017年5月17日购买过含有乌头碱成分的天雄粉94克。综合前述查明的购药过程，从圣爱中医馆的白附片服药说明，死亡证明（附子药酒中毒），死因鉴定及分析说明等来看，没有证据证明陆杨是服用了圣爱中医馆的白附片中毒死亡的，现有的事实和证据无法确定昆明圣爱中医馆销售白附片的行为与陆杨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根据该条规定，在医疗损害赔偿案件中，患者需要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陆杨所购药物乾地黄、枸杞子、白附片、续断、远志等药物是其自己提供处方向昆明圣爱中医馆购买，昆明圣爱中医馆向其出售经营范围内的药物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在销售白附片时书面告知其用药须知（含不支持打粉），再结合前述《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中“基本案情、资料摘要及分析意见”中证明的内容、冯建真询问笔录笔录及陆杨自购天雄粉等中药物事实，故陆发龙、沈家会在一、二审中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昆明圣爱中医馆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因此，根据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医疗机构存在诊疗行为、患者存在损害、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存在过错来看，现陆发龙、沈家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昆明圣爱中医馆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及与陆杨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陆发龙、沈家会请求判决昆明圣爱中医馆赔偿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另，陆发龙、沈家会将四川杏林公司及四川健力生公司列为本案被上诉人仅是为了查明案情，并不要求其承担责任，故此一审判决驳回陆发龙、沈家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陆发龙、沈家会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2元，由陆发龙、沈家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沈昌效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侬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