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琳，女，198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文，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方海丽，女，195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方强，男，198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再审申请人王琳与被申请人方海丽、方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庐民一初字第01805号民事判决。方海丽、方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2016）皖01民终226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民申24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文，被申请人方海丽、方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琳申请再审称：1、本案原一、二审法院对王琳采取的是公告送达方式，王琳直到2018年2月13日才得知该案的存在，此时本案已进入执行程序。王琳提交与方强离婚纠纷即（2014）庐民一初字第03138号、（2015）合民一终字第00484号案件庭审笔录作为本案新证据，该两份庭审笔录反映方强在离婚案中对夫妻双方共同债务进行举证时，共同债务由信用卡欠款、购车款、欠方强父母款、欠案外人崔晓梅款等构成，并不包含欠方海丽款项；本案债务王琳不知情、未签字，方强从未就该笔借款与王琳进行协商，也未用于家庭生活，故该笔债务不存在，即使存在也属于方强个人债务。当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尤其是大额债务，债权人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2、仅凭欠条不能证明债务存在，债权人应提供转账记录或取款凭证等，原二审判决仅凭一张欠条以及方强一人陈述就认定69000元用途是炒股、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错误。 方海丽辩称：1、2010年向我借钱的时候方强和王琳已经结婚，方强当时称借钱是为了炒股挣钱养家我才借钱给他的。2、我和朋友一起凑了8万元给方强，他承诺一年后还款，但是之后没有按照承诺还款。我找他要，他还是还不了就给我打了欠条，把之前的借条拿回去了，也作了还款计划，但一年后只还了一万多元。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 方强辩称：我找方海丽借钱8万元是为了买股票增值以供家庭开支，属于家庭共同经营而非个人支出。我当时打的欠条，可以做笔迹鉴定，可以断定时间和欠条相符，不是伪造的。2010年11月，我和王琳的积蓄（含借方海丽的8万元）共14万元买入第一笔股票（600320），当时我和王琳在蜜月期，不可能为了今后离婚而造假、虚构债务。王琳自2014年开始找我闹离婚，她在离婚诉讼的二审主动要分股票财产，认为是夫妻共同财产，现在又说不是，前后陈述自相矛盾。我们在离婚协议上没有明确记载不欠方海丽的钱。 方海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方强、王琳共同偿还方海丽借款本金69000元，借款利息自2015年5月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方强、王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3日，方强向方海丽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方海丽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分三期，2012年还3万，2013年还3万，2014年还2万。”方强在该欠条上签名。方海丽自认方强已向其偿还11000元。因方强未偿还剩余欠款，方海丽于2015年5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方强向方海丽出具欠条载明了欠款数额和还款计划，方强负有偿还义务，方强未抗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方海丽自认方强已偿还11000元，现方海丽诉请要求方强偿还剩余欠款69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欠条中未约定，方海丽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方海丽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方强与王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主张王琳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本案中方海丽未举证证明借款时方强和王琳系夫妻关系，故对方海丽主张王琳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方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方海丽借款本金69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9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方海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6元，保全费710元，合计2236元，由方强负担；公告费400元，由王琳负担。 方海丽上诉称：方强向方海丽借款时，其与王琳系夫妻关系。一审中方海丽已向一审法院说明该情况，且方强与王琳之间的离婚诉讼也是在一审法院（庐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述事实一审已经查明。另，一审庭审中方强的母亲也到庭，并对方强与王琳之间系夫妻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判决王琳不承担还款义务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琳与方强共同偿还方海丽全部借款本息，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方强、王琳负担。 方强上诉称：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方强与王琳2014年离婚，二审判决前为夫妻关系，此债务发生在2011年，并且为共同生活与共同经营（包括买股票）而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而非个人债务；王琳在离婚案件二审判决中也自认63万股票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法院分割，所以王琳不能证明此债务系方强个人债务，方强也没有与方海丽约定债务只由方强一人偿还，方强也没有与王琳有婚内约定各自债务各自承担。2013年10月方强与王琳分居以后新增债务各自偿还各自的。综上，此债务符合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负债，王琳应与方强共同偿还方海丽的债务，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琳承担。 二审中，方海丽提供如下证据：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3138号民事判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一终字第00484号民事判决，证明方强向方海丽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二审判决中王琳认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股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债务应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主要集中在：方强向方海丽借款是否用于家庭生活，王琳应否对方强所负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借款系方强与王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方海丽所借。方强对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其辩称借款用途系用于炒股票所得利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王琳在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313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5）合民一终字第00484号民事判决中对方强炒股票的事实系知晓的。虽然王琳未在《借条》上签名，但方强借款系用于炒股票，所得利益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而王琳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故方海丽、方强此节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方强与王琳应共同向方海丽偿还借款本金69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9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未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妥，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1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方海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1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方强、王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方海丽借款本金69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9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保全费710元，合计2236元，由方强负担，公告费400元，由王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52元，公告费390元，合计3442元，由王琳负担。 再审期间，王琳提交了（2014）庐民一初字第03138号、（2015）合民一终字第00484号案件庭审笔录作为本案新证据，证明方强在离婚案中对夫妻双方共同债务进行举证时，共同债务由信用卡欠款、购车款、欠方强父母款、欠案外人崔晓梅款等构成，不包含欠方海丽款项。方海丽质证称这是他们当年夫妻之间的事，方海丽不了解。方强质证称我们在离婚协议上没有明确记载不欠方海丽的钱，与本案欠款并不矛盾。方强提交了其在2010年11月购买股票的交易流水，并经庭审质证。对王琳和方强的再审举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构成再审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方海丽与方强之间的案涉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借款，不仅有欠条且有还款记录，并有借款用途即股票交易流水相佐证，方海丽和方强对欠条及还款数额不持异议，没有证据证明也无充分理由质疑该欠条的真实性。再审期间，王琳举证其与方强离婚纠纷案即（2014）庐民一初字第03138号、（2015）合民一终字第00484号庭审笔录，以证明本案案涉债务虚假，但在该外债表中，方强和王琳并未明确确定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债务存在。方强称离婚当时考虑案涉债务与股票直接关联，且其与王琳之间还有其他大笔资金交往，故未在离婚债务中将案涉债务尽数列出，也属合情合理。故本案不能仅以另案离婚债务分割时没有本案案涉债务，即否定方强与方海丽之间案涉该笔债务的客观存在。方强称该笔借款加上其与王琳的自家积蓄共计14万元，用于购买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第一只股票，不仅金额基本相符且提供了相关股票交易记录，而方强与王琳在离婚时对于股票系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置的。原二审综合考量，认定案涉该笔债务真实存在且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王琳申请再审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皖01民终226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亚明 审判员  轩银珍 审判员  李 鸿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储穗栋 书记员付旋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 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