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陈涛，男，198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丽春（被执行人），女，196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系吴陈涛之母。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玲，湖北映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菊贝（申请执行人），女，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一审被告：吴世武（被执行人），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系吴陈涛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月星，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陈涛、陈丽春因与被申请人金菊贝、一审被告吴世武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鄂12民终33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鄂民申37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陈涛、陈丽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玲、被申请人金菊贝、一审被告吴世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月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陈涛、陈丽春申请再审称，1.涉案房屋系吴陈涛与程鋮夫妻共同财产，陈丽春在吴陈涛购房过程中支付部分房款及偿还银行贷款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1〕18号）第七条的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应视为陈丽春对吴陈涛的赠与，而不能认定涉案房屋系吴陈涛、程鋮与陈丽春、吴世武共有，原判决准予执行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通山执字第00055号、第00055-1号执行裁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金菊贝对吴世武的债权形成前，吴陈涛的购房行为已完成，不存在陈丽春为逃避债务而为吴陈涛支付购房款；3.吴世武所借款属其个人非法债务，与陈丽春、吴陈涛无关。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2民终33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4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提出的“准予执行（2015）鄂通山执字第00055号、第00055-1号执行裁定的强制执行措施，并拍卖该处房产偿还原告债务”的诉讼请求。金菊贝辩称，吴陈涛名下位于北京的涉案房产，其购房款及房贷都是由陈丽春所付，吴陈涛只是名义上的户主。陈丽春不仅完全掌控吴陈涛名下的“北京华南均利石材经营部”，还需供养未能在经济上独立的吴陈涛夫妇。吴陈涛夫妇实际上是为陈丽春打工，领取工资。吴陈涛名下的“北京华南均利石材经营部”，实际上是陈丽春为了恶意转移资产的便利所设，经营所得并不归吴陈涛所有，实际操控人和利益所有人都是陈丽春。涉案房产应归陈丽春及吴世武所有，吴陈涛仅仅是名义上的登记产权人而已。吴世武述称，所欠徐玉清（金菊贝、陈凤英）债务是吴世武个人行为，吴世武将该借款用于赌博。该债务与陈丽春、吴陈涛无关，不属于家庭共有债务。吴陈涛夫妻在北京买的别墅是吴陈涛夫妻二人出资购买，房屋产权属吴陈涛夫妻二人所有。金菊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可（2015）鄂通山执字第00055号、第00055-1号执行裁定的强制执行措施，并拍卖该处房产偿还原告债务；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陈涛系被告吴世武与被告陈丽春之子，吴世武与陈丽春于1987年1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月23日登记离婚，吴陈涛与程铖于2011年9月9日登记结婚。原告金菊贝于2014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吴世武、陈丽春，要求二被告偿还所欠债务，原告出借款项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和2014年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鄂通山民一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通山执字第00055-1号执行裁定，查封北京市大兴区三羊南街十号院二十六号别墅一幢，查封期限为三年。同时作出（2015）鄂通山执字第00055号执行裁定，查封北京市大兴区三羊南街十号院三十二幢-1层248、249车位两个（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兴字第××、17××72号），查封期限三年。被告吴陈涛（案外人）对执行查封其名下的别墅、车位提出书面异议，称该别墅及车位系其所有，请求撤销执行裁定。一审法院经查，分别作出（2016）鄂1224执异4号、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北京市大兴区三羊南街十号院三十二幢-1层248、249车位两个、北京市大兴区三羊南街十号院二十六号别墅的执行。原告对该执行裁定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2012年6月15日，吴陈涛（买受人）与北京远盛置业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大兴区亦庄新城Ⅲ-1街区F地块A26#住宅楼-1层01”别墅（该房产与“北京市大兴区三羊南街十号院二十六号别墅”系同一处房产），该建筑层数为4层，其中地上3层，地下1层，合同总价为1090.0085万元。同日，吴陈涛（买受人）与北京远盛置业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了地下车库的预售合同，北京远盛置业有限公司开具了10万元的发票两张，并于2014年12月1日进行了权属登记，房屋坐落分别为“大兴区三羊南街十号院三十二幢-1层248”和“大兴区三羊南街十号院三十二幢-1层249”，房屋规划用途为车位，权属登记为吴陈涛单独所有。2012年4月16日，被告吴陈涛妻子程铖交认购定金50万元，该50万元由蔡爱民尾号为（5878）的银行卡实际支付。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1月5日期间，被告陈丽春共计向北京远盛置业有限公司转账604.0085万元。2013年2月27日，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官园支行经被告吴陈涛、程铖申请，将购房贷款436万元通过吴陈涛账户支付至北京远盛置业有限公司账户。2013年1月30日，被告陈丽春向被告吴陈涛账户转入240万元，同日，被告吴陈涛转账给陈丽春200万元。次日，再次转账给陈丽春40万元。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被告陈丽春向被告吴陈涛转入房贷还款每月约3万元，13个月共计36.7万元。2017年2月6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2民初248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吴陈涛、程铖共同偿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官园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北京远盛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判决北京远盛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陈涛、程铖追偿。2011年4月10日，被告吴陈涛代表湖北省通山县华南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分包方）与黑龙江省八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总包方）签订了“佳木斯益海花园工程”石材幕墙分包合同，合同金额为555万元，2016年7月15日，黑龙江省八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吴陈涛于2011年4月至2013年12月分别在佳木斯益海花园和满洲里岚湖居工程进行外墙石材制作安装施工，总计完成工程总额1495.497万元。”，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湖北省通山县华南石材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兆喜，股东为陈兆喜与陈兆龙，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1年7月6日，熊瑞敏代表北京华南弘达石材经营部（承包人）与北京奥尼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永定华庭1#住宅楼等五项公共区域石材采购合同》，被告吴陈涛在该项工程中主要负责业务洽谈，其他事项由熊瑞敏负责，工程款汇至湖北省通山县华南石材有限责任公司账户，熊瑞敏由陈丽春按照12-13万的年薪发给报酬。2012年5月4日，被告吴陈涛向中国农业银行借款20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周转，2013年7月5日被告吴陈涛向中国农业银行借款30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周转。北京华南均利石材经营部于2012年5月1日成立，经营者吴陈涛，经营场所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北神树村（西联国际石材市场大户26号），该经营部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光谷支行开设账户，账号：11×××43,银行预留印鉴为“陈丽春印”，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北神树村西联国际石材市场”，联系人为陈丽春；同时在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支行开设账户，账号：11×××87，银行预留印鉴为“吴陈涛印”，财务联系人为陈丽春。2012年6月12日至2015年9月21日，北京华南均利石材经营部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光谷支行账号进账大额收入后均转入北京华南均利石材经营部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支行账户和北京华南弘达石材经营部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账户（账号：11×××39）以及被告陈丽春的个人账户内。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1月30日期间，被告陈丽春在中国民生银行北京西单支行（账号：47×××36）开设的账户，收到来自北京华南均利石材经营部累计转账1523.8949万元。北京华南弘达石材经营部（个体工商户）于2007年1月23日成立，经营者陈丽春，经营场所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西联国际石材市场，该经营部在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开设账户，账号：11×××39。2012年7月17日，变更为北京华南弘达石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丽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5年11月18日，被告陈丽春将其在北京华南弘达石材有限公司所拥有的全部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100%的股权）转让给张俊所有，同时公司更名为北京华艺弘达石材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准许执行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通山执字第00055-1号执行裁定书中的执行标的北京市大兴区三羊南街十号院二十六号别墅，以及（2015）鄂通山执字第00055号执行裁定书中的执行标的北京市大兴区三羊南街十号院三十二幢-1层248、249车位。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陈涛、陈丽春、吴世武负担。吴陈涛、陈丽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4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提出的“准予执行（2015）鄂通山执字第00055号、第00055-1号执行裁定的强制措施，并拍卖该处房产偿还原告债务”的诉讼请求，维持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1224执异4号、11号执行异议裁定；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二审对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效力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吴陈涛、陈丽春二审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且具有关联性，对其效力均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继续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陈涛、陈丽春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吴陈涛、陈丽春提交的《再审申请书》中，主张陈丽春在购买涉案房产的过程中的出资行为，是对吴陈涛的赠与。2.再审庭审中，陈丽春明确表示其在涉案房屋的购买过程中所提供的资金，不是对吴陈涛的赠与。该资金并非来源于陈丽春本人，而是吴陈涛自己的经营所得，其仅仅是为吴陈涛代管资金而已。该主张与前述《再审申请书》中的申诉理由不相符，且缺乏有效证据证明；3.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继续予以认定。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债务是吴世武的个人债务还是吴世武、陈丽春的共同债务。二、陈丽春在涉案房屋购买过程中所提供资金的主体认定问题。三、吴世武、陈丽春是否是涉案房屋的共有权利人。四、吴陈涛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再审认为，一、涉案债务经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鄂通山民一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认定，属吴世武、陈丽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本院再审继续予以认定。二、关于购买涉案房屋时陈丽春提供的资金，陈丽春在再审庭审中对于该资金是其对吴陈涛赠与的事实作出了明确的否认，吴陈涛、陈丽春并表示该资金实际上是吴陈涛的经营所得，陈丽春仅仅是代管资金而已。但吴陈涛、陈丽春均不能举证证明吴陈涛独立自主经营的具体业务并取得该资金的来源途径，且陈丽春为吴陈涛代管经营收入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同时，该主张明显与陈丽春此前主张的其将自己所有的资金赠与给吴陈涛购房的事实相矛盾。因此，吴陈涛、陈丽春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原一、二审已查明，陈丽春为涉案房屋支付的购房首付款604.0085万元，以及偿还的银行按揭房款36.7万元，其资金来源的初始，均是出自于陈丽春的个人账户。因此，陈丽春在涉案房屋购买过程中所提供的上述资金的主体，应当认定是陈丽春本人，而不是吴陈涛。三、陈丽春在涉案房屋购房过程中提供上述资金，发生在其与吴世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是陈丽春、吴世武为购买涉案房产的共同出资。虽涉案房产在签订合同、办理登记手续及办理车库产权证书时，均是以吴陈涛的名义办理。但不能以此否认陈丽春、吴世武为购买涉案房产出资、是涉案房屋实际共有权利人的事实。此外，涉案房产仅车库办理了产权证书，地上房产至今未办理产权证书，其实际权利人未最终确认。因此，原一、二审判决根据陈丽春在涉案房屋购买过程中出资的实际情况，认定吴世武、陈丽春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并无不当，本院再审继续予以认定。四、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是异议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动产登记虽然是法律规定的权属证明文件，但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中，仍要根据当事人的权利来源、权利性质以及权利对债权的影响等来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一般情况下，登记权利人即推定为实际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购房款实际出资人不是登记权利人时，应当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房屋的归属。本案中，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并不是全部来源于登记权利人吴陈涛，陈丽春也是购房款的实际出资人之一，应认定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之一。原一、二审据此认定涉案房屋为吴陈涛、程鋮和陈丽春、吴世武家庭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因此，吴陈涛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吴陈涛、陈丽春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鄂12民终3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荣华审判员  王凯群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