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闪电餐饮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高力汽车博览城45-111、45-112。法定代表人：刘什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阴儒，男，1986年7月6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平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健刚，男，1982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江苏闪电餐饮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闪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阴儒、冯健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闪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其公司与冯健刚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承揽关系。首先，冯健刚仅仅是中餐与晚餐时间两、三小时内利用美团外卖平台承接订单，其余工作时间另有其他职业，双方并无严密的人身依附性；其次，其公司与冯健刚之间仅是临时性、短期性合作关系。配送员流行性强，并非长期固定的合作关系，双方结算报酬的模式也是按承接订单结算，是一次性的承揽关系。因此双方不属于劳动法的调整范畴，双方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双方系平等民事主体间形成的按劳动成果支付报酬的劳动承揽关系。承揽关系中，承揽人造成第三人损害的，相关风险由其自行承担，故针对被侵权人阴儒的损害，其公司没有赔偿义务。被上诉人阴儒辩称：闪电公司与冯健刚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冯健刚未作答辩。冯健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健刚、闪电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213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3日，冯健刚无证驾驶悬挂车牌号为苏Ｂ×××××的普通摩托车，接闪电公司指定在送餐过程中，在宜兴市氿大道路口由南向北违反交通信号灯行驶时，与由东向西行驶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过路口的阴儒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Ｂ×××××的普通摩托车碰撞，致阴儒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冯健刚负主要责任，阴儒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阴儒至宜兴市中医医院治疗，共计住院10天，产生医疗费5846.41元。经鉴定，阴儒未达伤残等级，建议误工期9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960元。苏Ｂ×××××普通摩托车在事故中受损，产生修理费860元。2019年2月20日,冯健刚接受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冯健刚在询问中陈述：“2019年1月初，我到宜兴市美团紫竹店上班，因为需要跑远路，就在宜兴市东方明珠南门处的摩托车修理店购买了二手摩托车。后我在淘宝上购买了一个号牌为苏Ｂ×××××的摩托车牌照。”“我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因为购买摩托车的时候没有手续，我想挂个牌子上路没有交警拦。我听别人讲网上有的卖，我就自己淘宝买了一个，买回来就自己把号牌装上摩托车。”一审中，闪电公司主张其与冯健刚之间系承揽关系，并提供《外卖配送劳务合同》1份，主要载明：甲方（闪电公司）为美团外卖配送的加盟商家，从美团外卖平台承接配送订单，并提供用户ID等平台供乙方（冯健刚）承接订单。乙方在承揽配送订单时对顾客尽量使用尊敬语言保持和谐关系，不能与顾客发生争吵及争执，如顾客反映外送人员的服务态度有问题时或比较严重的，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解除与乙方的承揽关系，由此发生的损失由乙方赔偿。乙方在送餐过程中须遵守《配送员操作标准手册》、《外卖装备消毒清洗制度》。甲方每月15-20号结算上一月份配送费，结算配送费时，甲方预先扣除每月服装、车辆租赁费等相关费用。经质证，阴儒称冯健刚与闪电公司之间至少为劳务关系。冯健刚称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闪电公司有赏罚制度，超时要扣一半钱，差评也要扣钱，同时要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旷工也要扣钱，其与公司不是承揽关系，是劳务关系。闪电公司以其为冯健刚投保了保险为由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为被告，并提供《中小微企业“金福宝”组合保险框架保险单》以及《雇主责任保险雇员清单》各1份，保险单载明：雇主责任（1999版）附加第三者责任部分保险金额为250000元，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指定的雇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港、澳、台地区除外)为“美团”、“美团外卖”提供配送服务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含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含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雇员清单载明：投保人为闪电公司，被保险人为冯健刚。经质证，阴儒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根据上述投保情况恰恰证明冯健刚与闪电公司之间不是承揽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应由闪电公司与冯健刚承担连带责任，但又因雇主责任险不用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因此雇主责任险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应另案处理。冯健刚称对证据没有异议。以上事实由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病例资料、医疗费发票、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收款收据、修理费发票、《外卖配送劳务合同》、《中小微企业“金福宝”组合保险框架保险单》、《雇主责任保险雇员清单》以及质证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作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阴儒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案中，投保义务人冯健刚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阴儒受伤，应与侵权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中，冯健刚是直接侵权人，其作为闪电公司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他人受伤，应由用人单位闪电公司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关于闪电公司提出其公司与冯健刚之间系承揽关系，应由冯健刚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从闪电公司提供的《外卖配送劳务合同》看，冯健刚在闪电公司从事外卖送餐工作，其工作性质属于持续性、重复性的提供劳务，而非一次性地提供工作成果，劳动报酬也是按月结算支付，而非一次性结算支付，且在工作中须遵守《配送员操作标准手册》、《外卖装备消毒清洗制度》等规定，双方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再结合闪电公司作为雇主为雇员冯健刚投保雇主责任险的事实，应认定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故对闪电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闪电公司提出其公司已为冯健刚购买保险，申请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并由保险公司赔偿相关损失的意见，因阴儒的诉请标的未超出交强险范围，故对闪电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闪电公司可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关于本案的损失确定，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予以确定。具体认定如下表：具体项目当事人主张（单位：元）证据或计算方法（详见当事人所举证据目录）法院认定（单位：元）医疗费医疗费票据5846.41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0天营养费30元/天×60天交通费法院酌定护理费80元/天×30天误工费2020元/月×90日修理费修理费发票合计17666.41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健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阴儒17666.41元，闪电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阴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用216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鉴定费1960元，由阴儒负担369元，冯健刚、闪电公司负担179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闪电公司与冯健刚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闪电公司与冯健刚签订的《外卖配送劳务合同》、冯健刚的工作性质和内容、劳务报酬结算方式，以及冯健刚在工作中须遵守《配送员操作标准手册》《外卖装备消毒清洗制度》等规定，双方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再结合闪电公司作为雇主为雇员冯健刚投保雇主责任险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并无不当。闪电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冯健刚之间系承揽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闪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闪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