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传顺，男，195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原淄博二棉退休职工，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佩贤，男，195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燕，山东诚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迎春，女，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齐赛有限公司退休职工，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亮（系被上诉人孟迎春之夫），男，195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曹传顺、丁佩贤因与被上诉人孟迎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传顺、丁佩贤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燕，被上诉人孟迎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亮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传顺、丁佩贤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1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案由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属定性不当，致使判决错误。根据被上诉人的诉称，其主张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依据是基于和上诉人的《协议书》，诉争的法律关系在于《协议书》是否已经终止，焦点应为合同纠纷，而不是房屋确权。因为案涉房屋不仅已由法院判决确认所有权，而且不动产权证书上登记的权利人亦十分清楚，根本不存在权属争议。即使被上诉人的诉称成立，双方之间形成的也是债权债务关系，其仅可依据债权请求权而主张相对方履行一定的民事义务，而不能主张所有权归其所有。原审法院直接判决案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显属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终止，即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已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协议签订一年后，如确实因为国家原因就是不能办理房地产证，经三方协商后可解除协议合同，所产生的转让费租赁费均应如数退还”，也就是说三方约定的协议有效期为一年，对此，被上诉人也无异议。期限届满后，正如（2017）鲁0303民初4871号判决认定的那样，因不动产登记制度发生变化致使不能办证，该变化显然属于国家原因，三方随同意用被上诉人支付的转让费和收取的房租进行折抵不再相互退还，案涉房屋此时自然仍归三人所有，协议当然也就终止不再履行。这从被上诉人庭审提交造假协议书妄图掩盖一年有效期的行为可以反证其对协议已经终止是明知的，这是其一；其二，从三人于2017年共同起诉淄博鲁中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及2019年共同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的实际行为也已印证案涉房屋已经为三人共有，协议已经不再履行。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以一个已经终止的协议直接判决案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故根据物权法、合同法和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提出上诉，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孟迎春辩称，第一次是在丁佩贤家商量的，第二次是在答辩人家签订的，协议是答辩人手写的，当时说明他们都同意，写在协议前头。自协议签订后，由答辩夫妇二人开始跑鲁中房地产，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底，还有马尚税务所等，取得天乐园销售发票。随后去张店房管中心办理手续，说是报市房管局审批。到约2016年8月、9月份给电话通知让将材料取回，说是因体制改革，他们已归不动产部门，让十月份以后去区政务中心不动产办理。答辩人十月份开始跑不动产，经不动产张姓主任审核，其中缺少规划许可证、竣工验收证，不能办理，只能作为遗留问题处理。后经协商，又找了区信访、住建局、质管站、档案室，均查不到这二份文件。后经不动产提示，可申请法院判决，又开始和鲁中房地产打官司，二次审理判决落实产权（又经过执行，这是不动产要求的），经过这二次审理及执行就用了二年多，最终于2019年11月14日三人去不动产办理产权证书。在这办理所有手续期间五年，二上诉人均未提任何异议，有八次需要三人到场共同签字，都积极配合。在这八次签字之间，如有一人不同意，这个房产证也办不成，直到证办完，二人突然反悔，不再承认协议要全部推翻重新另算。答辩人无法，提起诉讼。法院认定协议有效，产权归答辩人所有。 孟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位于淄博市张店区位（房产证号：鲁2019淄博张店区不动产权第0009860号）不动产为原告所有，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2月15日，原告孟迎春、被告曹传顺、被告丁佩贤与张店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签订委建商业用房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孟迎春、被告曹传顺、被告丁佩贤委托张店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在现天乐园商场第22-20XH-G一层号位建设商业用房31平方米（含楼梯、门厅、共用面积2平方米），建设费用每平米1030元，共计31930元，包括一切费用，没有变更不再增收其他费用。签订合同后，原告与两被告按照约定支付全部购房款。1993年2月22日经淄博市张店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复，原张店区城建开发公司改制为淄博鲁中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原告孟迎春提供了其与被告曹传顺、丁佩贤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天乐园所购为22-20XH-1-G一层地段，共计31平方米，每户为1/3计10.33平方米，现每户作价人民币5万元，三人都有转让及购买的权力；二、经协商自愿，曹传顺、丁佩贤二人放弃购买，同意转让孟迎春为购买方；三、确定转让后，购买方应尽快办理房地产证，其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购买方承担，但转让方必须无条件配合购买方办理房地产证；四、为避免出现收取租赁费矛盾一事，购买方必须于2014年10月底前支付转让方每户叁万元，并取得11月份及后天乐园柜台租赁费的权力，转让方放弃11月份及以后天乐园柜台收取租赁费的权力，剩余的每户2万元的转让费等房地产证办理完毕后，一次性全部结清；五、协议签订后，三方均应按照协议规定执行，不得中途反悔，另生事端；六、协议签订后，如确实因为国家原因就是不能办理房地产证，经三方协商后可解除协议合同，所产生的转让费租赁费均应如数退还；七、本协议由三方确认签字后协议生效，三方均应遵照执行，不得违约，如遇特殊情况及不尽事宜，应由三方协商处理”。被告曹传顺、丁佩贤对上述《协议书》中其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上述《协议书》与其持有的《协议书》内容有不一样的地方。对此，被告曹传顺也提供了《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原告的协议书造假，与其协议书内容不一样，协议书约定的是1年有效期。该《协议书》第六条内容为：“协议签订一年后，如确实因为国家原因就是不能办理房地产证，经三方协商后可解除协议合同，所产生的转让费租赁费均应如数退还”，其他内容与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内容相一致。原、被告均认可其三方持有的协议书均由原告孟迎春所书写。原告孟迎春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其配偶李树亮说过一年之内因国家原因办不下证协议就不履行了，但主张不是因为国家的原因办不下证来，并主张即使有一年的约定也不影响合同履行的效力，也没有出现国家原因不能办证的情况，即使解除也得三方都同意才能解除，所以该约定不影响本协议的履行和效力。由于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曹传顺提供的《协议书》，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曹传顺、丁佩贤各支付了转让款3万元，被告曹传顺、丁佩贤均认可收到了原告支付的3万元款项。2017年8月16日，原告孟迎春、被告曹传顺、被告丁佩贤将淄博鲁中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天乐园商场第22-20XH-G一层号位31平米归本案原告及两被告所有、淄博鲁中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赔偿误工、跑腿及精神损失费3万元、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淄博鲁中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018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303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房屋建成年代久远且不动产权登记制度发生变化，因无法按现有的不动产登记要求提供所需的材料，原告在被告协助下至今仍无法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登记”，判决如下：一、位于淄博市张店区位（合同面积：31平方米）归原告孟迎春、被告曹传顺、被告丁佩贤所有；二、驳回原告孟迎春、被告曹传顺、被告丁佩贤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1月20日，涉案房产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权利人为原告孟迎春、被告曹传顺、被告丁佩贤，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鲁（2019）淄博张店区不动产权第0009860号。不动产权证书办理完毕后以及庭审过程中原告要求向被告曹传顺、丁佩贤各支付剩余2万元转让款，但被告曹传顺、丁佩贤拒绝接受该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孟迎春与被告曹传顺、丁佩贤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孟迎春与被告曹传顺、丁佩贤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曹传顺、丁佩贤二人放弃购买，确定转让给孟迎春为购买方”，且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曹传顺、丁佩贤各支付了3万元转让款，而剩余2万元转让款未支付也并非原告的原因所造成，故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被告曹传顺、丁佩贤应配合原告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曹传顺、丁佩贤主张其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失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7）鲁0303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涉案房屋无法办理不动产权登记系因无法按现有的不动产登记要求提供所需的材料，并非因国家原因所造成，而且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协议书》签订一年后其与原告协商一致解除了该协议，故对被告曹传顺、丁佩贤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剩余2万元转让款，由于两被告未提起反诉，本案中不做处理，各方可另行协商或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张店区天乐园商城22-20XH-G一层号位的房产［不动产权证书号：鲁（2019）淄博张店区不动产权第0009860号］归原告孟迎春所有；二、被告曹传顺、丁佩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孟迎春办理坐落于张店区天乐园商城22-20XH-G一层号位房产［不动产权证书号：鲁（2019）淄博张店区不动产权第0009860号］的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元，减半收取计299元，由被告曹传顺、丁佩贤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曹传顺、丁佩贤提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月至2014年3月就案涉房屋租赁费分成的做账记录，该记录由李树亮书写，证明案涉房屋一直有收益，被上诉人的答辩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孟迎春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这是当时分完账之后定的协议；各方协商好协议后拿租赁费来一次性分完。经本院审查，对上诉人曹传顺、丁佩贤提交该房屋租赁费分成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记录亦能够证实当事人在案涉房屋共有期间对房屋租赁费进行过分配的事实，但与本案诉争的事实即上诉人曹传顺、丁佩贤的上诉主张没有必然的关联性，故对该租赁费分成记录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孟迎春诉求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及由上诉人曹传顺、丁佩贤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是否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孟迎春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当事人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对于该《协议书》的效力，当事人均认可是真实有效的，且经本院审查，该《协议书》亦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据该《协议书》约定内容，孟迎春、曹传顺、丁佩贤三方对于合伙共同购买的天乐园22-20XH-G一层地段共计31平方米的房屋，按照三方各占10.3平方米份额及产权进行作价和转让分割，各方所占10.3平方米份额及产权作价5万元，各方都有转让及购买的权利。转让后，购买方应尽快办理房产证、土地证，其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购买方承担，但转让方必须无条件配合购买方办理房地产证；即三方对合伙购买的房屋进行了分割处理。后由孟迎春购买了曹传顺、丁佩贤所占房屋份额，并按约定支付了首期付款。据此，孟迎春享有了《协议书》约定房产的全部权利即所有权。在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因协议所涉房产建成年代久远且不动产登记制度发生变化，无法按照现行登记制度提供所需材料，故无法完成房屋的初始登记即无法将产权办理在孟迎春、曹传顺、丁佩贤名下，故孟迎春、曹传顺、丁佩贤三方作为共同原告向房屋的建设方淄博鲁中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将案涉房屋判归三人所有。经法院审理作出生效民事判决将案涉房屋判归三人所有，依据该生效判决，孟迎春、曹传顺、丁佩贤三人办理了案涉房屋产权的初始登记。在此情况下，孟迎春依据上述《协议书》请求曹传顺、丁佩贤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的变更登记未果，产生争议，发生本案诉讼。综上，本案当事人是因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产生的争议，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曹传顺、丁佩贤主张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述案涉《协议书》是否已经终止履行，即该协议对当事人是否还具有约束力的问题。如上所述，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关于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协议签订一年后，如确实因为国家原因就是不能办理房地产证，经三方协商后，可解除协议合同，所产生的转让费和租赁费均应如数退还”的协议约定解除情形是否已经成就及协议是否解除，当事人产生争议，上诉人曹传顺、丁佩贤主张按照该约定，协议签订一年后，确实存在因国家原因不能办理房产证的情形，故该协议已经解除。但是，经一、二审查明，在《协议书》签订一年后，确实存在因案涉房屋建成年代久远且不动产权登记制度发生变化，无法按不动产规定要求提供所需材料，在案涉房屋的开发建设单位协助下仍无法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权登记的情形；但该情形不能全部归结于是因国家原因导致不能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且在当事人签订上述《协议书》一年后，在不能办理产权登记的情况下，当事人亦未协商解除该协议及退回转让费和租赁费；相反，曹传顺、丁佩贤还对孟迎春为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事宜予以了积极配合，即共同作为原告提起了（2017）鲁0303民初4871号案件，确认了案涉房屋归其三方共同所有，并依据该（2017）鲁0303民初4871号生效民事判决办理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因此，当事人在上述《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情形并未成就，《协议书》并未协商解除；孟迎春要求依据该《协议书》约定要求曹传顺、丁佩贤协助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在孟迎春名下，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曹传顺、丁佩贤主张案涉《协议书》已经终止履行并解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按照《协议书》约定，孟迎春应当在曹传顺、丁佩贤协助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其名下后，孟迎春应当将剩余的每人2万元转让费及时支付给曹传顺、丁佩贤。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传顺、丁佩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元，由上诉人曹传顺、丁佩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永成 审 判 员 李灵福 审 判 员 王 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卉 书 记 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