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国瓷天诺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镇澄路90号。法定代表人：张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冰，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美华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高塍镇高塍村。法定代表人：任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元，上海富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国瓷天诺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美华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通过向第三方购买废水处理设备，对被上诉人设计、施工的废水处理工程进行整改，该项目才得以通过镇江环保局验收。一审法院机械地认定，该项目通过镇江环保局验收，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计算诉讼时效起点错误，应当从2014年2月14日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次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计算错误，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而不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中美公司辩称，2015年3月17日、19日镇江环保部门到上诉人处采样，2015年4月份镇江市环境监测数据显示是合格的。被上诉人提供的整改方案使上诉人通过了镇江环保部门的验收。一审诉讼时效和逾期付款利息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诺公司支付欠付中美公司的合同款759000元；2、判令天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7.125%计算，自合同约定的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其中非质保金部分632500元自2015年7月31日起算，剩余质保金126500元自2016年5月1日起算，截至起诉日，天诺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196318元）；3、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用由天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诺公司原名为江苏天诺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江苏国瓷天诺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10月24日，中美公司（乙方、供方）与天诺公司（甲方、需方）签订《90吨/天废水处理工程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接甲方90吨/天废水处理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乙方按甲方的要求设计工艺流程；合同总价为253万元；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甲方预付合同总价款的30%货款，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该合同生效，乙方应在合同正式生效后30个工作日组织交货，交货前甲方应再付合同总价款的40%，调试结束验收合格后按照设计符合正常运行3个月后付合同总额的25%，质保5%（按照设计负荷正常运行一年后付清）；甲方按乙方设备制造的日程，可派出自己的检验员到乙方车间进行检验；供方发货至天诺公司厂区内，交货日期为设计完成后30个工作日内；乙方负责安装调试，设备到达现场后，乙方派技术人员于30个工作日之内完成设备的安装，安装完毕后乙方派技术人员现场对系统进行调试；工程施工结束后，双方应共同进行签字确认，同意进行设备安装，安装结束后，双方应共同签字确认，同意进行调试；调试完成后，按照合同规定的主要技术指标要求进行内部验收；本协议以通过环保部门验收为最终标准，内部验收1个月内要求环保局进行验收，如不验收视为验收通过；乙方应及时提供环保部门验收所需的所有材料；乙方作为工程总包应负责合同规定指标范围内废水的处理效果，如果乙方设计的方案和设备不能使合同约定指标范围内的废水达到约定的排放标准，乙方应当免费更换设备和处理系统直到能够有效处理合同约定指标范围内的废水达到甲方要求的排水水质要求；在甲方正常操作条件下，设备质量保证期为1年，菌种本身质量（不包括人为原因）质保2年。在调试、验收期间及质量保证期内，由于乙方的责任造成的设备和备件的损坏，均由乙方负责维修或者更换；质保期内，如果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损失，甲方有任何索赔要求，应立即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在收到此类通知后7天应以尽快速度修复或更换有缺陷的设备或其中的部分，甲方将不承担任何费用；甲方违反本合同第十条约定，应当向乙方支付合同标的0.2%的违约金。双方对废水性质及处理要求等进行详细约定。中美公司依约于2014年2月将合同所涉设备等发货至天诺公司，并进行安装调试，双方对调试验收无相关手续。后天诺公司按合同约定向中美公司陆续支付177.1万元款项，中美公司向天诺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最后一次开票时间为2015年10月15日），尚余75.9万元未付。涉案工程属于天诺公司年产2500吨煤基丙烯催化剂及1500吨其他通用型催化剂项目的所属部分工程即废水处理系统。镇江市环境保护局于2014年10月16日出具关于对《江苏天诺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年产2500吨煤基丙烯催化剂及1500吨其他通用型催化剂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镇环审[2014]187号），内容为：根据江苏天诺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环境影响报告书，经研究，同意在镇江新区国际化学工业园拟定地点建设项目，并对工程项目设计、建设和日常环境管理、污染物排放等作出了要求。2015年3月12日，天诺公司向中美公司通过邮件发送工作联络函，内容为：双方订立的涉案工程，经过6个多月调试仍不能正常运行，外排废水严重超标，要求中美公司3月16日前拿出该废水处理系统的整体整改方案，否则将终止合同并自行对该装置进行整改。次日，中美公司向天诺公司出具回复函，内容为：2014年8月至2014年9月底的系统正常运转，水质完全达到合同要求，2014年10月起，氨氮废水开启后，水质发生较大变化，与合同中的水质不一致，中美公司调试人员已多次禁止该水质进入系统，但天诺公司强行将水进入系统，导致系统处理效果下降，针对系统问题，中美公司已于2015年2月28日到现场查看并于3月10日确定整改方案交于天诺公司审核，并于次日到天诺公司处进行探讨，天诺公司对中美公司的方案不予认可；因此，涉案工程系统处理效果下降，天诺公司需要承担全部责任，如果需要恢复到原有状态，需要更换ABR内的活性炭，保证进水水质，调试时间无法在2015年4月底完成。2015年3月16日，天诺公司又向中美公司发出工作联络函，要求整改。次日，中美公司向天诺公司进行回复，内容为：系统处理效果下降主要是由于天诺公司水质不符合要求以及操作不当，整改和恢复应当由天诺公司负责。后双方未对涉案工程出现的问题再行联系。2015年4月，镇江市环境监测中心站根据天诺公司的委托对其年产2500吨煤基丙烯催化剂及1500吨其他通用型催化剂项目出具《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结论为：其中环保工程实际建设情况为综合废水处理站、90t/d；现场监测期间，生产负荷达到75%以上，该企业生产设备、环保设施运行正常，满足验收监测要求。2015年12月23日，镇江市环境保护局对天诺公司的年产2500吨煤基丙烯催化剂及1500吨其他通用型催化剂项目的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受理情况进行公示，公示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1月4日。该局于2016年11月21日出具《关于江苏天诺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年产2500吨煤基丙烯催化剂及1500吨其他通用型催化剂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的函》（镇环验[2016]44号），内容：该项目经验收合格，同意该项目正式投入运行。2018年7月6日及同年10月11日，上海富誉律师事务所受中美公司委托向天诺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天诺公司与中美公司联络商谈未付款项的清偿事宜。天诺公司未付款，中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天诺公司提交其与宜兴市铭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在2015年5月20日、2016年3月份签订的买卖合同，拟证明其自行购买设备进行整改，其未提供天诺公司与第三方整改及验收的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中美公司与天诺公司签订的《90吨/天废水处理工程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美公司按约将涉案工程设备等送货至天诺公司处并进行工程安装调试，涉案工程作为天诺公司年产2500吨煤基丙烯催化剂及1500吨其他通用型催化剂项目的所属工程已于2016年11月21日经镇江市环境保护局出具“项目验收合格，同意项目正式投入运行”的意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以通过环保部门验收为最终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于2016年11月21日验收合格并可正式投入运行。2015年4月镇江市环境监测中心出具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并非环保部门的最终验收报告，中美公司以此作为涉案工程验收合格的起算点，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美公司就涉案工程于2015年10月15日最后一次向天诺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涉案工程于2016年11月21日验收合格，中美公司于2018年7月通过律师函形式向中美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项，中美公司现主张天诺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相关款项，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天诺公司抗辩中美公司主张付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于2016年11月21日已验收合格，天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中美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天诺公司辩称中美公司设计存在缺陷，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自行整改通过了验收，中美公司称出现工程系统效果下降是由于天诺公司进水水质的变化，天诺公司曾通过函件向中美公司反映问题，中美公司也予以回复并提出整改方案，天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出现过的问题系中美公司的原因所致，且天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最终的验收合格系其自行整改或第三方整改后所通过，故天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11月21日的3个月后即2017年2月21日支付合同总额的25%即63.25万元。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5%即12.65万元应当于设计负荷正常运行一年后支付即2017年11月21日支付。综上，中美公司现要求天诺公司支付合同款75.9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构成违约，中美公司可以主张天诺公司因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中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天诺公司逾期付款所造成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中美公司的损失即为逾期付款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中美公司要求天诺公司按年利率7.125%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予以支持。合同剩余款项中63.25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当自2017年2月21日起算，12.65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当自2017年11月21日起算。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国瓷天诺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中美华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款项75.9万元。二、江苏国瓷天诺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中美华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39027元，自2019年10月21日起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7.12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江苏中美华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第三方给上诉人的设备进行的整改费用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第三方给上诉人的设备进行的整改费用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双方签订废水处理合同后，被上诉人于2014年2月将设备发货至上诉人处并组织安装调试。2015年4月，镇江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显示，环保工程实际建设情况为综合废水处理站、90t/d；现场监测期间，生产负荷达到75%以上，该企业生产设备、环保设施运行正常，满足验收监测要求。案涉工程作为天诺公司年产2500吨煤基丙烯催化剂及1500吨其他通用性催化剂项目的所属工程。2016年11月镇江市环境保护局出具项目验收意见，同意项目正式投入运行。现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案涉工程设计、施工、材料等存在缺陷，无法达到工程标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是由于第三人整改的因素，才使案涉工程通过镇江市环保局的验收。故上诉人认为，应当扣减第三方对案涉工程进行整改的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款之日起算。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调试结束验收合格后按照设计负荷正常运行3个月后付合同总额的25%，质保5%（按照设计负荷正常运行壹年后付清）”，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21日验收合格，其中合同总额25%所对应的63.25万元，应当于2017年2月21日支付。合同总额5%的质保金所对应的12.65万元，应当于2017年11月21日支付。中美公司于2018年7月通过律师函形式向天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项，中美公司现主张天诺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相关款项，中美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另上诉人天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为年利率7.125%过高，应当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利率7.125%，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国瓷天诺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4元，由上诉人江苏国瓷天诺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玲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张玉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旻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