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远东纺织厂，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黑山县段家乡幺台子村。法定代表人：靳春来，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生，辽宁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博文，辽宁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纺织厂，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解放路七段28号。法定代表人：曹海，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凌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解放路五段25号。负责人：孙凯，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双，该局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凌河区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解放路五段25号。法定代表人：白宇，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凌水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和平路四段11-68号。法定代表人：曲林君，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州远东纺织厂因与被上诉人锦州纺织厂、锦州市凌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锦州市凌河区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锦州凌水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7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远东纺织厂的法定代表人靳春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生、钟博文，被上诉人锦州纺织厂的法定代表人曹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锦州市凌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双、陈玲，锦州市凌河区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锦州凌水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远东纺织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锦州远东纺织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锦州纺织厂、锦州市凌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锦州市凌河区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锦州凌水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协议书》中约定了补偿款项的结清时间。一审法院“上述协议中未约定给付款项期限，且在锦州纺织厂给付款项的过程中锦州远东纺织厂也未提出过逾期给付的损失赔偿问题”的认定是错误的，《协议书》中对给付补偿款项的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第一、按照交易目的及交易习惯，协议中约定的“乙方在约定期限内按照要求完成搬迁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且缴清租赁费，甲方将自建房屋补偿及腾迁补助余款1613万元人民币，腾迁奖励20万元人民币，合计1633万元人民币给乙方结清”中的“结清”进行文义解释为在2011年8月31日前锦州远东纺织厂搬出锦州纺织厂场地之日，锦州纺织厂将上述协议中约定的款项给付锦州远东纺织厂，而非一审判决中简单认定的没有约定；第二、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退一步讲，就算协议中履行期限不明，锦州远东纺织厂多次向锦州纺织厂催要补偿款，锦州纺织厂仍不给付，锦州纺织厂行为显然也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书中认定锦州远东纺织厂与锦州纺织厂之间没有约定结清款项的期限是认定事实上的错误。二、锦州远东纺织厂有权主张逾期付款赔偿，并有权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提出。本案锦州远东纺织厂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各被上诉人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并不是简单给付违约金，锦州远东纺织厂主张的是因锦州纺织厂违约引起的实际损失，且锦州远东纺织厂有权在法律规定的时间范围内提出。另外，关于锦州远东纺织厂是否提出要求给付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74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45条二款“权利转让或者其他有偿合同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首先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再引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规定，本案涉及《协议书》为有偿合同，应当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因《协议书》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约定，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由锦州纺织厂向锦州远东纺织厂承担逾期付款的损失。因此，锦州远东纺织厂的一审诉讼主张是合法的。另外，只要一方当事人发生违约行为，另一方当事人就有权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即只要发生违约行为，另一方便可以主张违约赔偿，故锦州远东纺织厂可以向锦州纺织厂主张违约损害赔偿。同时，法律也无明确规定守约方必须先向违约方提出赔偿损失后才能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因此，一审判决的此一认定于法无据，侵害了锦州远东纺织厂的合法权益。三、本案锦州纺织厂、锦州市凌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锦州市凌河区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锦州凌水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均向锦州远东纺织厂履行了《协议书》《备忘录》中约定的给付款义务，因此，具备本案当事人的诉讼主体地位，应承担本案责任。一审法院“《协议书》《备忘录》的签订主体为锦州远东纺织厂与锦州纺织厂，虽然锦州市凌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锦州市凌河区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锦州市凌水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曾支付部分款项及负责补偿金发放工作，但不能因此改变合同相对人，变更合同主体，锦州市凌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锦州市凌河区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锦州凌水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无义务给付”的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相对性以及履行合同义务等法律关系。锦州远东纺织厂与锦州纺织厂签订的《协议书》《备忘录》中明确约定了履行义务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锦州纺织厂同意给付自建房屋补偿及腾迁补助，锦州市凌河区经济局同意给付锦州远东纺织厂腾迁补助及腾迁奖励，故锦州纺织厂、锦州市凌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锦州市凌河区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锦州凌水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应当向锦州远东纺织厂完全履行其同意给付的款项；其次，锦州远东纺织厂系《协议书》主体之一，锦州市凌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主导了整个《协议书》《备忘录》的签订过程以及搬迁的补偿工作，并承诺补偿，同时也是实际发放补偿款人之一。锦州市凌水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负责锦州纺织厂的资本经营，同时也是实际发放补偿款人之一，锦州市凌河区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系锦州市凌河区经济局设立的负责凌河区留守企业管理的事业单位，故锦州纺织厂、锦州市凌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锦州市凌河区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锦州凌水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锦州纺织厂辩称，锦州远东纺织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维持原判。一、从补偿协议及备忘录的性质上看，属于补偿和奖励的性质，不应适用赔偿责任。二、锦州远东纺织厂没有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全部搬出并经纺织厂验收合格，是违约在先，无权要求锦州纺织厂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三、合同没有约定，法律也没有规定锦州纺织厂、锦州市凌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锦州市凌河区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锦州凌水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锦州纺织厂于2015年5月已宣告破产，依破产分配方案，普通债权人清偿率为零，无可供分配的财产。综上，应驳回锦州远东纺织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锦州市凌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锦州市凌河区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锦州凌水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辩称，同意锦州纺织厂的答辩意见。锦州远东纺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州纺织厂、锦州市凌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锦州市凌河区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锦州凌水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向锦州远东纺织厂赔偿逾期付款损失3,659,978元；2.判令锦州纺织厂、锦州市凌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锦州市凌河区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锦州凌水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对锦州远东纺织厂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锦州纺织厂、锦州市凌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锦州市凌河区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锦州凌水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8日，锦州纺织厂（甲方）与锦州远东纺织厂（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项目及数额。1.自建房补偿：甲方对乙方在甲方院内自建房屋予以补偿。补偿金额经评估确定为1309万元。2.腾迁补助：乙方按期搬迁，双方无其他异议，甲方承诺按经营面积每平方米300元给予腾迁补助（不包括宿舍、车棚），计：经营面积21809平方米×300元=654万元。3.腾迁奖励：乙方全力支持甲方工作，率先按期搬出，甲方给予乙方奖励人民币20万元。除以上款项外，甲方不给乙方包括搬迁费用、装修残值等任何费用。二、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承诺从2011年7月8日起开始搬迁，2011年8月31日前全部搬出，将全部租赁房屋、自建房完好交付甲方（含主体、门窗、暖气、电路等）。水、电费等使用房屋期间的费用由乙方负责结清，否则甲方可以从腾迁补助中扣出。2.乙方因各种原因安排在厂内的住户，乙方负责在同时一并搬出。3.2011年7月15日前，乙方向甲方结清所欠租赁费5.75万元。4.乙方按协议约定全部履行义务，可以获得约定的补偿补助款。三、甲方权利、义务。1.协议签订后，甲方先预付自建房补偿及腾迁补助，计350万元。2.乙方在约定期限内按要求完成搬迁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且缴清租赁费，甲方将自建房屋补偿及腾迁补助余额1613万元，腾迁奖励20万元，合计1633万元，给乙方结清。3.甲方有权对搬迁过程全程监督，对可能造成甲方房屋及相关设施毁损的，甲方有权制止。四、违约责任及相关事项。乙方在约定期限内未完成搬迁，不能得到甲方任何形式的奖励。如超过约定期限7天仍不能完成搬迁，每超过1天扣除腾迁补助总额3%。对于超过约定期限30天不能完成搬迁，甲方有权决定终止该协议，不给乙方任何补偿，对于甲方已付的预付补助费用由乙方退还给甲方，按原租赁合同要求乙方搬出。……。”同日，锦州纺织厂与锦州远东纺织厂又签订《备忘录》，约定：“锦州远东纺织厂承诺2011年8月31日从锦州纺织厂搬出，且把厂房、库房等完好移交锦州纺织厂。如期完成，凌河区经济局给以腾迁补助21809㎡×100元=218万元、腾迁奖励80万元，合计人民币298万元。否则，取消此款项人民币298万元。”协议书及备忘录约定的各项补助款已经支付完毕，锦州远东纺织厂收到各项补助款2281万元。2012年7月25日，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为：“本院依法受理锦州纺织厂破产清算案”。2012年8月8日，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决定书，指定了锦州纺织厂清算组及锦州纺织厂管理人名单。2015年2月27日，锦州纺织厂破产管理人公布锦州纺织厂破产财产变价和分配方案，方案载明普通破产债权预计清偿率为0%。2015年5月4日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宣告锦州纺织厂破产。一审法院认为，锦州远东纺织厂与锦州纺织厂签订的《协议书》及《备忘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锦州远东纺织厂主张其已经按照《协议书》、《备忘录》的约定于2011年8月31日搬迁完毕，但锦州纺织厂、锦州市凌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锦州市凌河区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锦州凌水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并未在此期间将款项结清，而是在2012年5月至2018年9月分批次支付完毕，故应承担逾期付款的损失。经查，锦州纺织厂已经按照《协议书》、《备忘录》的约定将补偿款项支付完毕，在上述协议中并未约定给付款项的期限，且在锦州纺织厂给付款项的过程中锦州远东纺织厂也并未提出过逾期给付的损失赔偿问题。在现有证据中均无法证明锦州纺织厂存在违约行为，锦州远东纺织厂主张锦州纺织厂给付逾期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协议书》及《备忘录》的签订主体为锦州远东纺织厂与锦州纺织厂，虽然锦州市凌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锦州市凌河区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锦州凌水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曾支付过部分款项及负责补偿金的发放工作，但不能因此改变合同相对人，变更合同主体，锦州市凌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锦州市凌河区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锦州凌水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无给付义务。故锦州远东纺织厂要求锦州纺织厂、锦州市凌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锦州市凌河区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锦州凌水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锦州远东纺织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80元，由锦州远东纺织厂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及《备忘录》系锦州远东纺织厂与锦州纺织厂所签订，并已实际履行完毕。锦州市凌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锦州市凌河区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锦州凌水国有留守企业管理中心在前述协议履行过程中虽曾支付过部分款项及负责补偿金的发放工作，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能因此成为合同相对人并承担合同责任。在《协议书》及《备忘录》中，锦州远东纺织厂与锦州纺织厂未就款项给付的时间、方式进行具体约定，不能认定锦州纺织厂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且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5月4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宣告锦州纺织厂破产，普通破产债权预计清偿率为零。故对锦州远东纺织厂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锦州远东纺织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80元，由锦州远东纺织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锦弘审判员  陈 建审判员  华 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玉良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