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5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鹃，女，196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超，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英，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朝刚，男，197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华，男，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东，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鹃因与被上诉人罗朝刚、曾庆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杜鹃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基本事实的《股权证书》、《股东名册》不具有真实性；2.案涉股份已于2017年3月2日被双流法院冻结，无法进行转让，《股份转让协议》根本无法履行；3.罗朝刚、曾庆华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股份转让协议》应当依法解除。 罗朝刚辩称，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转让款已支付，其余事项与罗朝刚无关。 曾庆华辩称，杜鹃与罗朝刚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曾庆华在本案中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杜鹃对曾庆华的全部上诉请求。 杜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杜鹃与罗朝刚、曾庆华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判令罗朝刚向杜鹃返还投资款人民币200万元，并向杜鹃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判令曾庆华对罗朝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3日，杜鹃与罗朝刚、曾庆华、案外人曹玉香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主要约定：杜鹃、罗朝刚及连带责任保证人曾庆华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就罗朝刚股权转让杜鹃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杜鹃受让罗朝刚持有的四川炜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麒公司）股份384615股（占该公司股份总额的2.3%）。股权转让价款已于2017年1月13日委托曹玉香将股权转让资金提前支付到罗朝刚指定的收款人罗仲先。曾庆华作为炜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签订后的十个工作日内负责组织协调完成股东名册调整、章程变更、工商登记变更等事项。该协议签订后20天内，因罗朝刚原因其股份未过户到杜鹃的，应全额退还杜鹃预付的购买款，并按购买款50%支付杜鹃违约金。2017年1月13日，罗朝刚、曹玉香签署《收据》，证明罗朝刚收到杜鹃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曾庆华提交公证书一份，载明曾庆华的QQ邮箱内接收了曹玉香2017年11月5日所发的辞职信，载明曹玉香和杜鹃愿意退出在炜麒公司的所有投资款。罗朝刚因另案生效判决被申请强制执行，其财产被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双流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该院于2017年2月28日向炜麒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罗朝刚在炜麒公司的股权，期限2年。2017年3月2日，炜麒公司签收该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5月25日，该院作出（2018）川0116执116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因罗朝刚在炜麒公司的股份不便进行处置等原因，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2月26日，炜麒公司向双流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罗朝刚于2017年初将炜麒公司投资的股权转让给杜鹃，从2017年1月13日起，罗朝刚已不再是炜麒公司股东。2019年6月26日，该执行案件申请人提交《终结本次执行申请书》，载明：因炜麒公司提交罗朝刚在2017年1月转让股权的情况说明，罗朝刚的财产暂时不适宜执行，申请人自愿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庭前证据交换时，曾庆华提交2017年1月25日《股权证书》复印件和未记载日期的《股东名册》，载明杜鹃为该公司股东，期股数量384615股，持股比例2.302%。《股东名册》载明杜鹃为该公司股东，认购股份384615股，持股比例2.302%。一审庭审中，曾庆华提交2017年11月22日《股权证书》原件和2019年3月20日《股东名册》，载明杜鹃为该公司股东，期股数量384615股，持股比例2.18%。曾庆华陈述，该《股权证书》系庭前证据交换后炜麒公司补发，记载的股权比例因工作人员失误，载明有误杜鹃的持股比例应为2.302%。炜麒公司2016年2月16日《章程》第二条载明“四川炜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系由四川炜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整体变更设立”；第十六条载明该公司发起人的股份和持股比例，其中“罗朝刚为发起人之一，股份为384615股，持股比例2.302%”；第二十五条载明“发起人持有的公司股票，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以内不得转让”；第二十六条载明“股东名册是证明股东持有公司股份的充分证据，董事会负责妥善设立公司股东名册”。2017年4月20日，炜麒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载明12名股东中有曾庆华、伍雁、曾庆平、曾绍芳、闵正清参加，形成《股东大会决议》，同意变更公司经营范围，并修改公司章程第二章第十二条，通过章程修正案。2017年4月20日《章程修正案》内容主要为变更该公司经营范围。另查明，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043号杜鹃与炜麒公司新增资本认购纠纷案件中，炜麒公司提交了未记载日期的《股东名册》，载明罗朝刚为股东，股份为384615股（备注“已全部转让给杜鹃，因特殊原因暂未办理工商备案”），同时载明杜鹃另持有股份340909股。 一审法院认为，炜麒公司为2016年2月16日通过有限责任公司转制发起的股份有限公司，该日通过作为股份有限公司的章程。罗朝刚为该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之一。本案应认定2016年2月16日为该股份有限公司的成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股份转让协议》系2017年1月13日订立，约定罗朝刚转让股份给杜鹃，虽然违反了该规定，但自2017年2月17日起，罗朝刚禁止转让股权的事由已经消除，且《股份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因此无效。《股份转让协议》虽有四方当事人签署，但并未约定曹玉香的法律权利义务，审理本案争议无需列曹玉香为当事人。《股份转让协议》所涉目标公司炜麒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份转让的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关于股份有限公司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股东转让其股份，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第一百四十条规定“无记名股票的转让，由股东将该股票交付给受让人后即发生转让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公司的登记事项包括：（一）名称；（二）住所；（三）法定代表人姓名；（四）注册资本；（五）公司类型；（六）经营范围；（七）营业期限；（八）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根据以上规定，对于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登记机关只需要登记发起人姓名或名称，而对股东姓名或名称不予登记。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不以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作为股份转移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杜鹃自愿受让炜麒公司股份，拟成为该公司股东，视为自愿受该《章程》约束。炜麒公司2016年2月16日《章程》第二十六条载明“股东名册是证明股东持有公司股份的充分证据，董事会负责妥善设立公司股东名册”。因此，股东名册是确认炜麒公司股东身份的依据。本案中，曾庆华作为炜麒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交了炜麒公司出具的《股东名册》，其中已经载明杜鹃为股东，足以证明罗朝刚履行了转让股份的主要义务。虽然（2019）川0193民初1043号案件中，炜麒公司提交的《股东名册》载明罗朝刚为股东，但同时备注“已全部转让给杜鹃”，与本案中提交的《股东名册》内容并不矛盾。虽然曾庆华两次提交的《股东名册》具体内容有所不同，但均确认杜鹃是炜麒公司股东，只能说明炜麒公司反复作出杜鹃是该公司股东的确认表示。杜鹃以两次《股东名册》具体内容不同系曾庆华伪造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炜麒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记载的是该公司发起人的姓名和持股情况，不是对该公司现股东的记载，2017年4月20日炜麒公司《章程修正案》未对该条文作出修改，亦不能认定为曾庆华违约。《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罗朝刚主要义务是转让其股东身份给杜鹃，曾庆华负有配合义务。本案证据能够证明炜麒公司确认杜鹃为该公司股东，足以证明罗朝刚、曾庆华履行了主要义务。《股份转让协议》目的是罗朝刚获得股权转让价款，杜鹃获得炜麒公司股东身份。杜鹃的举证不能证明罗朝刚、曾庆华有根本违约导致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杜鹃如认为炜麒公司损害了其作为股份有限公司小股东参与公司经营决策的权利，应当向炜麒公司主张，与本案争议非同一法律关系。关于杜鹃称罗朝刚名下股权因另案执行被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双流法院于2017年3月2日向炜麒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日期晚于《股份转让协议》订立日期2017年1月13日，也晚于法律禁止罗朝刚转让股权的期限2017年2月17日。因此，在双流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前，本案当事人已经形成股权转让合意，禁止转让的情形已经消除。无证据证明案涉股权涉及他人而被追索，或者罗朝刚在转让之后仍在行使股东权利，因此应认定杜鹃享有作为炜麒公司股东的权利。且炜麒公司已经向双流法院作出说明，案涉股权已经转让给杜鹃，非罗朝刚财产，炜麒公司已经确认杜鹃的股东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罗朝刚另案纠纷，导致杜鹃享有权利的股权被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杜鹃有权依照上述法律提出执行异议或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无证据证明杜鹃积极行使了上述权利，双流法院也未对案涉股权进行拍卖变卖。因此不能因双流法院对案涉股权采取强制措施，就认定罗朝刚构成根本违约。综合全案事实，不能证明罗朝刚、曾庆华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导致《股份转让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炜麒公司并未否认杜鹃的股东身份。故对杜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杜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杜鹃负担。 二审中，杜鹃及罗朝刚未提交新的证据。曾庆华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3月2日《情况说明》，拟证明炜麒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收到双流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即向双流法院明确说明案涉股权已由罗朝刚转让给他人，罗朝刚不再持有炜麒公司股份；收到炜麒公司该说明后，双流法院并未查封炜麒公司的股份。2.《股份转让协议》，拟证实杜鹃取得罗朝刚转让的股份后，已准备全部转让给曹玉香，杜鹃对取得罗朝刚的股份没有异议。对曾庆华提交的上述证据，杜鹃质证认为，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实曾庆华是2017年3月2日向双流法院提交，且该《情况说明》系炜麒公司单方面出具，不能改变双流法院对案涉股权的执行措施，案涉股权已于2017年2月28日被冻结；对《股份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实罗朝刚履行了股份转让变更登记的义务。罗朝刚对曾庆华提交的上述证据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曾庆华提交的情况说明不属于新证据，其拟证明内容与一审已提交的《情况说明》证明内容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对其提交的杜鹃与曹玉香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真实性不能确定，且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曾庆华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该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炜麒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名册是确认公司股东身份的依据。曾庆华作为炜麒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交的公司《股东名册》、《股权证书》已将杜鹃载为股东，虽然形式上存在瑕疵，但不影响炜麒公司通过《股权证书》及《股东名册》反复作出确认杜鹃是该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杜鹃认为案涉股权因另案被其他法院采取强制措施，其有权提出执行异议或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炜麒公司一直认可杜鹃受让罗朝刚的股权成为炜麒公司股东的身份，证实罗朝刚履行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即转让其股东身份给杜鹃、曾庆华完成了配合义务。故对杜鹃要求解除案涉《股份转让协议》、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杜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杜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兵 审判员  陈曦 审判员  史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