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国迎，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歌，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珑，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杨舍城建铝合金门窗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张家港市杨舍镇百家桥村。经营者：赵玉丰，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占力，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兵，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国迎、张家港市杨舍城建铝合金门窗厂（以下简称杨舍门窗厂）因与被上诉人韩占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国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薛国迎不承担还款责任或驳回韩占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韩占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背真实的赔偿经过和逻辑。一审法院选择性地采纳不真实和前后矛盾的通话录音作为证据。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当庭拨通了赵玉丰的电话，赵玉丰表示其不认可与韩占力女儿的通话录音内容，多次向法庭强调薛国迎已于2019年12月25日在宾馆支付韩占力4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严重忽视赵玉丰的真实陈述，采信一个不真实的通知录音。该录音中，赵玉丰对薛国迎支付4万元的地点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按照常理主观臆断，依据韩占力向其女儿汇款4.95万元的银行单据简单推定薛国迎未支付4万元，该推定无任何逻辑和关联性。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分析的前提下，想当然的得出协议签订后，杨舍门窗厂的经营者赵玉丰给付韩占力5万元现金的结论荒谬。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相关证据，适用法律不当。首先，韩某1、韩某2与韩占力系同村，且事发后，薛国迎委托二人代表其与韩占力、杨舍门窗厂协商赔偿事宜，说明二人与韩占力关系密切且交好，虽然二人与薛国迎有亲属关系，但并不妨碍该二人证言的证明力。其次，在庭审中，韩占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人的发问明显具有诱导性，不断要求证人说出具体时间，对于时隔三个月的事件，二人对于具体时间点的陈述有记忆不清的反应正常，二人对于还款时间段的陈述一致，对二人的证言应当采纳。对于提交的任某、房某的书面证言，首先二人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其次，法庭如有疑问，薛国迎已提交二人的详细联系方式，法庭可以向二人核实，但直接不予采纳，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3.韩占力本人有银行卡，但执意要求现金，在收到9万元后，却向其女儿银行卡汇款，不能将其女儿收到的款项等同于其收到的款项。4.本案事实是，2019年12月25日下午，薛国迎交给韩占力现金4万元、赵玉丰交给韩占力现金5万元，韩占力收到9万元后，才与薛国迎、赵玉丰签订了三方协议。薛国迎的现金来源，有证人任某、房某的证言可以证实；现金的交付过程及地点有证人韩某1、韩某2的证言和赵玉丰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先给钱再签订协议的形式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韩占力回家后给证人韩某1打电话报平安也印证了薛国迎给付现金4万元的事实。5.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另一方面又未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错误判决薛国迎和杨舍门窗厂给付韩占力赔偿款4万元。杨舍门窗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舍门窗厂不承担还款责任或驳回韩占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韩占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韩占力女儿与赵玉丰的通话录音中提到的薛国迎到工地后给钱，该钱不是赔偿款，而是韩占力的工资，且韩占力也认可回家后的第二天薛国迎给付了工资款15300元。一审庭审中，在打给赵玉丰的电话中，赵玉丰明确表示韩占力承认于2019年12月25日在宾馆收到薛国迎现金4万元。证人韩某1、韩某2是现场直接证人，两人均证实薛国迎支付给韩占力4万元的经过和最后签订协议的过程，法院应予采信。任某、房某的证言证实和薛国迎支付给韩占力现金的大部分来源，一审法院未核实的情况直接不予采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2.一审法院把韩占力汇入其女儿的款项等同与韩占力得到的赔偿款，该推定无任何逻辑和关联性。3.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另一方面又对违约方极力保护，错误判决。韩占力答辩称：1.韩占力女儿韩旭与赵玉丰的通话录音真实，经一审法院当庭与赵玉丰核实，一审法院对通话录音采信正确。综合全部通话内容，赵玉丰提到的薛国迎到工地后给钱指是赔偿款，而非工资，通话录音中，赵玉丰对薛国迎支付4万元的地点陈述没有矛盾之处，赵玉丰所说的地点是“听说”，而非亲身经历。一审法院向赵玉丰核实时，赵玉丰没有强调薛国迎于2019年12月25日在宾馆支付韩占力4万元。2.一审庭审中韩某1证实，韩占力觉得带现金回家不安全，其和韩占力一起通过ATM机向韩旭汇款5万元。在当时特定的环境条件下，韩占力不可能留下4万元现金现场消费或还别人钱，且该汇款金额与赵玉丰支付的金额一致，更进一步印证薛国迎没有支付4万元。3.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签订后，杨舍门窗厂赵玉丰给现金5万元的事实是基于韩占力的自认，并非想当然得出的结论。4.一审法院不采信韩某1、韩某2证言一是基于二人系薛国迎的亲戚，二是基于二人的证言在证实薛国迎给付现金的时间上存在明显矛盾。对于任某、房某证言未采信是因二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且与薛国迎是否将4万元支付给韩占力没有因果关系。5.薛国迎称给付9万元现金在前，签订协议在后与客观事实不符，与现有证据矛盾。协议上载明，9万元于2019年12月25日支付。但韩占力只收到5万元，下余4万元没有收到，韩占力于第二天电话向薛国迎讨要。韩占力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款4万元；2.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1月30日，原告在为被告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并住院治疗，被告支付了全部医疗费。2019年12月25日，被告杨舍门窗厂作为甲方，被告薛国迎作为乙方，原告韩占力作为丙方签订了事故赔偿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2019年11月30日，丙方在甲方、乙方承包的工地上施工中摔伤。丙方自愿放弃诉讼程序，和甲方、乙方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乙方一次性赔偿（误写为贴上）丙方医疗费、伤残费、误工费等损失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元）。2.综合以上费用9万元于2019年12月25日支付。3.丙方与甲方、乙方以后不再有任何关系。4.本协议一式三份，有甲方盖章，乙方、丙方签字生效。”该协议上有原告韩占力、被告薛国迎签名，被告杨舍门窗厂有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后，被告杨舍门窗厂的经营者赵玉丰给付原告现金50000元。被告薛国迎称已将下余4万元以现金的形式给付原告，原告称被告薛国迎未给付其现金4万元。2019年12月25日13时41分，被告杨舍门窗厂的经营者赵玉丰向被告薛国迎转款4万元。2019年12月26日，赵玉丰在与原告女儿韩旭的通话中称：其和原告谈好赔偿9万元，被告薛国迎称其没有钱，薛国迎让其先垫出来，因为他的银行卡一次只能取5万元，就把4万元打给薛国迎了，让薛国迎取出来给原告。薛国迎等人说到工地给原告，给不给不知道，所以打电话问问韩旭。2019年12月26日，原告打电话向被告薛国迎讨要4万元赔偿款。2019年12月25日，在张家港市家银行，原告通过ATM机向其女儿韩旭的农业银行卡汇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赔偿协议合法有效，对三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薛国迎称已将下余4万元以现金的形式交付原告，但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赵玉丰证实薛国迎说等到工地给原告赔偿款，也与被告薛国迎称已在宾馆将4万元赔偿款以现金的形式给付原告的陈述相矛盾；再者，原告在收到赔偿款的当天，在张家港一家银行将5万元通过ATM机汇入其女儿的农业银行卡，这个数额也与其收到赵玉丰赔偿款的数额相吻合，按照常理，如果原告在汇款时已经收到被告薛国迎的4万元赔偿款，应将合计9万元一起汇走，而不只是汇走5万元，故对被告薛国迎称已将4万元赔偿款给付原告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薛国迎、杨舍门窗厂应按照三方签订的协议，将下余赔偿款4万元给付原告。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薛国迎、被告张家港市杨舍城建铝合金门窗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韩占力赔偿款4万元。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薛国迎、被告张家港市杨舍城建铝合金门窗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薛国迎申请证人房某、任某出庭作证。房某证实，房某在2017年、2018年欠薛国迎23000元，薛国迎说工人出了事，急需用钱，房某在2019年12月9日左右在徐官工地上还了薛国迎23000元现金。任某证实，2018年10月份向薛国迎借款9000元，2019年12月16日下午在苏州××××村租房处还了薛国迎现金，薛国迎当时说工地上出事了让其还钱。薛国迎对证人证言的意见为，两位证人证言可以充分证明因韩占力受伤，薛国迎从债务人处要回欠款并支付给韩占力。通过两个证人证言可看出在薛国迎与朋友、同事之间的现金交易也是一种常态。杨舍门窗厂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韩占力对证人证言意见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房某陈述的还款时间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书面证言还款时间相互矛盾，一审中书面证言时间为2019年12月13日至18日。两位证人证言证明内容与本案均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两位证人不能证明所偿还款项的实际去向，也不能证明薛国迎已经将协议中剩余的4万元支付给韩占力。两份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薛国迎的主张。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舍门窗厂、薛国迎、韩占力三方达成协议，该协议约定杨舍门窗厂、薛国迎于2019年12月25日给付韩占力9万元，韩占力主张收到杨舍门窗厂给付的5万元，还有4万元未收到，杨舍门窗厂、薛国迎辩称已给付9万元，杨舍门窗厂、薛国迎就其给付9万元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薛国迎申请证人韩某1、韩某2出庭作证，用于证明薛国迎给付了4万元和案涉协议是先给付9万元后才签订的，因韩某1、韩某2与薛国迎系亲戚关系，二人证言效力较低，且二人在给付时间上陈述不一致，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薛国迎申请证人房某、任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其给付的4万元资金来源，因房某证实其偿还薛国迎现金时间在2019年12月9日、任某偿还薛国迎现金时间在2019年12月16日，与双方约定12月25日给付韩占力款项时间相差较长，且杨舍门窗厂的经营者赵玉丰陈述其当天转账给薛国迎4万元用于给付韩占力相矛盾，该二人证言不足以证实薛国迎辩称给付韩占力4万元的资金来源。薛国迎称先给钱再签订协议是交易习惯，但未举证证明。杨舍门窗厂的经营者赵玉丰也未举证证明薛国迎已给付韩占力4万元，故薛国迎、杨舍门窗厂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给付韩占力9万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薛国迎、杨舍门窗厂要求驳回韩占力诉讼请求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薛国迎、杨舍门窗厂给付韩占力4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薛国迎、杨舍门窗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薛国迎、张家港市杨舍城建铝合金门窗厂各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