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所地：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仙台大街126号。法定代表人：崔树森，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博，医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立志，男，196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江宁，吉林中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英，女，196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二道区。系韩立志妻子。上诉人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韩立志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律师代理费10万元明显过高，于法无据。吉林省律师协会二○一七年四月一日颁布了《吉林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试行）》。其中规定：“2、涉及财产关系的，按照诉讼、仲裁（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收费：（1）10万元以下部分（含10万元）收费比例为8％-10％，收费额不足5000元的每件按5000元收取；（2）10万元至50万元部分（含50万元）为7％-9％；”本案原审法院去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律师代理费，判决的金额为332924.6元，故应当支持的律师代理费为16804.72--25096.21元。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高达10万元的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显失公平。审判实践中，吉林省及长春市关于人身损害抚慰金的判决均有同类案件同判的参照，一级伤残及死亡后果完全责任的酌定的幅度为5万元左右。本案被上诉人系二级伤残，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故精神损害应当不高于3万元，原审判决高达10万元没有任何依据，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案同判，不得乱用自由裁定权的原则。三、原审法院判决我院支付给医疗费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我院住院555天，尚欠我院医疗费1049359.08元。按70O&计算被上诉人应当承担734551.36元，上诉人在庭审时多次提交清单及病历，原审法官即不接收，也不在判决书上对此事实进行任何记载及判决，反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清单给予认定，这与事实完全不符，显失公正。四、原审法院故意回避对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证据及所证明的事实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纠正。被上诉人在我院住院555天，尚欠我院医疗费1049359.08元。按70&计算被上诉人应当承担734551.36元。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多次提交清单及病历，原审法官即不接收，也不在判决书上对此事实进行任何记载及判决。上诉人认为：上述费用系被上诉人在我院住院时产生，被上诉人主张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均系同一事实所产生的纠纷，应当对此纠纷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事实进行审理及认定，原审法院仅对一方所说给予判决，对我方提交的证据及事实只字不提，是限制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也是对事实的重大遗漏，也因此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认为：由于被上诉人尚欠我院医疗费，其赔偿的主张应当与所欠医疗费放在一起计算，故上诉人无须再支付赔偿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错误，显失公平，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韩立志辩称，原审判决律师费一项，按照《吉林省律师收费标准》标的1829280元，律师费收取10万元低于收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和客观事实，应予以维持。医疗费用是基于上诉人过错而产生的，一审中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提交反诉状，通过原审卷宗地120页记载，第二次庭审中法官已经行使释明权，告知上诉人反诉已超过期限，故不应予以抵扣。此次医疗行为主要原因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术后错误用药，静点申捷粉针，期间未进行试敏测试，在发生药物过敏症状后，也未及时进行抢救，才导致损失发生和扩大。韩立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如下损失：1.医疗费34,500元；2.护理费140.12元×1285天=180,054.2元；3.误工费177.10×1285天=227,573.5元；4.营养费100×746天=73,500元；5.伙食补助费100×555天=55,500元；6.康复费2000×12×2年-48,000元；7.医疗依赖费1000×12×20=240,000元；8.伤残赔偿金28319×30×0.9=759,753元；9.鉴定费10,400元；10．律师代理费100,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上述各项共计1,829,280.7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因外伤于2017年7月10日入住被告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左侧额、顶部硬膜下血肿。2017年7月12日，被告对原告行慢性硬膜下血肿清除术，病情好转。2017年7月19日在原告静点申捷粉针（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钠粉针）时发生寒战、高热，给予激素等对症抢救处置，好转。至2017年7月21日，原告肢体乏力、发热，逐渐出现咳痰无力，全身肌力下降，被告于2017年7月24日行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气管切开。2017年8月8日经腰穿化验，证实为格林巴利。后原告一直住在被告医院治疗至2019年1月16日，共计住院555天。2018年9月24日，原告委托经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责任参与度，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医疗依赖、康复费”。2018年10月22日，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在对韩立志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韩立志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责任参与度主要原因。2、韩立志的损害后果已构成二级伤残。3、韩立志的误工期限为2年。4、韩立志的营养期为180日（费用标准参照住院期间伙食补助相关规定予以确定）。5、韩立志为完全护理依赖。6、韩立志医疗依赖费用为人民币1000元／月，周期为2年。7、韩立志康复费为人民币2000元／月，周期为2年”。被告对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对被告申请的鉴定事项作出如下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意见：“1、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在对韩立志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疏忽过错，该过错与韩立志的损害后果存在诱发因素关系，应承担百分之贰拾至百分之叁拾的责任。2、被鉴定人韩立志目前双下肢肌力Ⅱ级以下符合伤残贰级。3、被鉴定人韩立志日常生活活动能力总分值二十分以下，符合完全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韩立志存在医疗依赖，医疗依赖费用每月500元人民币。5、被鉴定人韩立志的误工期以柒佰叁拾日为宜。6、被鉴定人韩立志的营养期以柒佰叁拾日为宜，营养标准应按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规定执行，如无相关规定，可参照住院人员伙食补助，每人每日100元人民币。7、被鉴定人韩立志后续康复费无法确定，建议以实际支出为准”。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当其遭受侵害时有要求损害赔偿的权利。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经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和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意见均确认被告对原告的诊治过程存在疏忽过错，原告现在的损害后果与被告对原告的诊治过程存在疏忽过错的行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应按过错责任的比例对原告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的诉求合法，对其中证据充分，主张合理的诉求应予保护。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原告举证的住院费票据足以证明原告住院支付的医疗费用的事实，原告主张医疗费应按参与度30％计算，即10350元（34500元×30％）合理，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超出合理部分的医疗费，因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因鉴定意见确认原告“符合完全护理依赖”，原告此项主张应按参与度30％计算，即54016元（140.12元×1285天×30％）合理，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超出合理部分的护理费，因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原告未能举证有效证据证明其入住被告医院前所从事的职业为瓦工，故原告以技术职业瓦工行业标准计算赔偿误工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应参照吉林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标准以鉴定意见确认的“误工期730日”计算，即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合理部分为30686元（730天×140.12元×30％）应予以保护；对原告主张超出上述合理部分的误工费，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以鉴定意见确认的“营养期730日，参照住院人员伙食补助，每人每日100元人民币”标准，按参与度30％计算，即21900元（100元×730天×30％）合理，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超出合理部分的营养费，因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六、关于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应按参与度30％计算，即16650元（100元×555天×30％）合理，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超出合理部分的伙食补助费，因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七、关于原告主张的康复费，因原告未能举证其出院后支付康复治疗费用，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韩立志后续康复费无法确定，建议以实际支出为准”，原告主张的康复费，因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原告在实际发生康复费用后，可另行向被告主张此项诉求。八、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依赖费，因鉴定意见确认原告“存在医疗依赖，医疗依赖费用每月500元人民币”，故原告主张的医疗依赖费应以鉴定确认的每月500元标准，按参与度30％计算至20年，即36000元（500元×240个月×30％）合理，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超出合理部分的医疗依赖费，因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九、关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因鉴定意见确认“韩立志目前双下肢肌力Ⅱ级以下符合伤残贰级”，故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应参照吉林省2018年城镇居民生活费每年28319元标准，按参与度30％计算至20年，即152922.60元（28319元×20年×90％×30％）合理，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超出合理部分的医疗依赖费，因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致原告损害后果经鉴定为二级伤残，对原告身体及精神造成严重损害，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诉求合法，综合本案具体实际情况予以保护100000元合理，原告此项主张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十一、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0,400元，因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结论与原告委托鉴定的鉴定结论均认为被告对原告的诊疗存在过错，被告的医疗体检行为与原告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均认定原告构成二级伤残，且原告诉前委托鉴定系为诉讼必要，其行为并无不妥，故原告主张的此项鉴定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原告此项主张合理，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十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因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系基于此次事故的合理支出并提供了正规票据，原告此项主张合理，证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应赔偿原告医疗费10350元、护理费540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650元、营养费21900元、误工费30686元、医疗依赖36000元、伤残赔偿金15292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10，4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合计人民币53292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赔偿原告韩立志人民币532924.6元。二、驳回原告韩立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264元，由原告韩立志负担15097元，由被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负担6167元。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韩立志提供的律师代理费票据能够证明其律师代理费的实际花费，且经审查，100000元的数额符合吉林省律师收费标准，故原审判决保护10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对于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原审抗辩时提出的1049359.08元医疗费并未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韩立志的损害后果以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的过错程度，酌情保护5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保护韩立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赔偿被上诉人韩立志人民币482924.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67元，共计27431元，由上诉人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负担7242元，由被上诉人韩立志负担201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为审判员  齐小媛审判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