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俭欢，女，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灿杰，男，199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少玲，女，198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少珊，女，199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健，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发维，女，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德邦，男，195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平，女，194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江兵，男，200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江超，男，200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青青，女，200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茹，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劳动和社会保障中心（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来穗人员和出租屋服务管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东星路100号。法定代表人：李媛，职务主任。上诉人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与被上诉人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劳动和社会保障中心（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来穗人员和出租屋服务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东环街出租屋管理中心）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赔偿责任主体。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判决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承担赔偿责任错误。1.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蔡肇添，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作为蔡肇添的侄子，在肇添身故后，对其财产没有继承权。首先，虽然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蔡肇添的父亲蔡格牛名下，但是蔡格牛在生前己把该地块分配给蔡肇添使用，实际上该地块也一直由蔡肇添使用。所以在蔡格牛身故后，不存在蔡格牛的另一儿子蔡绍枝对该土地使用权进行继承的问题。一审法院以该土地使用权未办理变更登记为由，认定蔡绍枝有权继承该土地使用权错误。众所周知，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除出于继承原因外，是无法在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变更过户手续的。故蔡格牛把该土地分配给蔡肇添，只能在村集体内部作登记。我方在一审时已提交蔡三村委会的证明，证实蔡格牛在生前把该土地分配给蔡肇添的事实。根据我国《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在蔡格牛死亡时，该土地不能作为遗产，所以蔡绍枝无权进行继承。同样，在蔡绍枝和蔡肇添死亡后，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对该土地使用权也无权继承。其次，涉案房屋是原市桥民政办为作为残疾人的蔡肇添兴建，进一步说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只能是蔡肇添。因为在土地上建造建筑物需要一定的审批程序，并以取得土地使用权为前提。蔡肇添是残疾人，根据广州市当时的“农村助残安居工程”，可以享受政府为其建造房屋的政策。建造房屋只能在蔡肇添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进行，这是政府针对残疾人的优待政策，所建房屋的所有权，只能由该残疾人享有，足以证明蔡肇添对该土地享有完整的使用权。同样，虽然涉案房屋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但该房屋的建造依附于蔡肇添的残疾人身份，并由蔡肇添一直使用，该房屋的所有权只能归蔡肇添享有。由于蔡肇添死亡时，没有法定继承人，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该房屋应归属于蔡肇添所在的集体所有制组织。2.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不是涉案房屋的控制管理人。在蔡肇添死亡后大概二年左右，涉案房屋由陈俭欢对外出租管理，租金由陈俭欢收取。蔡灿杰从未对涉案的房屋进行过任何管理。蔡少玲、蔡少珊在结婚后便没有与陈俭欢共同生活，搬离了蔡三村，更无法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一审法院认定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实际控制管理使用涉案房屋没有任何依据。3.一般侵权责任以行为人在主观上存在过错，作为构成要件，在本案中要认定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要看谁是涉案房屋的实际管理人，房屋管理人并非一定是房屋所有权人。本案审查重点应当是在谁是涉案房屋的控制管理员或者出租人，一审法院认为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对涉案房屋有继承权，就认定其三人实际控制管理该房屋，从逻辑上是不通的。对房屋的管理责任及对承租人的安全保障义务，是由出租人承担的，是基于出租人与承租人的合同关系所产生的责任与义务。在本案中从现有的证据来看，死者一直是通过陈俭欢的微信与其联系，租金也是陈俭欢通过微信收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对房屋进行了控制管理，且蔡少玲、蔡少珊根本不在涉案房屋所在村居住，更加谈不上控制管理房屋，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是涉案房屋的管理人错误，与事实相违背。综上，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二、关于责任比例的分配。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承担70%的主要责任严重不公平。本次事故属于意外事件，虽然造成了死者死亡的后果，但不是出于一方的故意或者过失，而是不能预见的原因所引起的。一审法院简单的在我方与死者之间按主次比例划分责任，忽视了该事故的意外属性，对我方严重不公平。一审法院认为我方未加强对涉案房屋的管理，定期对化粪池进行清理，故此应对爆燃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错误。1.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我方未定期对化粪池进行清理，且未定期清理化粪池并不必然会导致沼气溢出。根据生活常识，如化粪池内的排泄物量过多，首先应会导致厕所堵塞，清理化粪池的主要目的在于防止厕所堵塞，但死者从未向我方反映过厕所存在堵塞或者不通畅的情况。而且，涉案房屋的化粪池己经设置了导气管，池内沼气可以通过导气管排至室外。如产生沼气溢出，极有可能是由于屋内化粪池上盖地面破损导致。而涉案房屋交由死者夫妻使用己有一年多时间，不排除是死者夫妻使用不当造成地面破损。在沼气溢出原因未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我方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错误。2.番禺区东环街作出的技术分析专家意见，事故发生原因分析部分对事故原因分为了直接原因与间接原因，其中未能及时清理化粪池只作为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进一步说明未定期清理化粪池并不必然导致沼气溢出，更不能作为爆燃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3.陈俭欢目前自行居住的房屋，建造时间比涉案房屋更早，也从来未对化粪池进行过清理，至今一直在正常使用。证明合格建造的化粪池是不具备危险性的。陈俭欢在出租涉案房屋给死者夫妻时，也没有想到会提示其注意房屋化粪池的设置和使用厕所注意事项。正常情况下，任何人在出租房屋时均不会特意对化粪池的设备进行提示。一审法院把不应由我方承担的责任强加于我方，严重损害了我方的利益。故，陈俭欢作为涉案房屋的出租方、管理者，如要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也只是由于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承担部分过错责任。4.陈俭欢将符合建筑要求的房屋交付给死者夫妻使用，涉案房屋在死者夫妻使用期间发生爆炸事故。虽然作为房屋的出租方对房屋有管理义务，但房屋在已交付死者夫妻使用的情况下，作为房屋的使用者同样有合理使用房屋和及时向出租方反映房屋问题的义务。在没有证据证明陈俭欢在爆燃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定由我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极不公平。5.本次意外事故造成死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可能出于同情死者家属的考虑，作出对于我方极不公平的判决。陈俭欢一人辛勤劳苦养育三个小孩，目前三个小孩没有稳定经常来源。如让我方背负上百万债务，会让本来就并不富足的家庭连基本生活都无法维持。综上，一审法院在赔偿主体认定及责任比例分配上均存在严重错误，严重损害了我方的合法利益，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答辩称，一、关于赔偿责任主体。1.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在涉案房屋使用人蔡肇添死亡后，实际控制、管理、使用涉案房屋，将涉案房屋出租获取收益，事实上享有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事发前并无任何将涉案房屋归属于所在集体所有制组织的意思表示与行为。2.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并没有严格区分出租屋的管理主体，进行出租屋登记备案的是蔡灿杰，收房租的是其中一人或几人随机组合，并非仅通过微信支付，还有通过现金收取，计算水电都有到过出租屋。因此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关于责任比例的分配。1.意外事件的特征之一，行为人主观上没有故意或者过失，本案中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作为案涉房屋出租人存在过错，该过错至少是重大过失，且实施了不作为的违法加害行为。具体为应告知室内化粪池设置情况而未告知、应履行化粪池清理义务而未履行，直接导致事故发生。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另外，意外事件在民事领域并非法定免责事由。2.本案起因化粪池气体外溢，爆燃事故是不争的事实，未定期清理化粪池可能导致排泄物量过多，也可能导致沼气溢出，二者没有先后顺序与必然联系。三、间接原因相较直接原因，是进一步分析产生结果的原因，并非针对必然与或然层面。四、彼房屋正常使用与此房屋发生爆燃事故无关，绝大部分出租人不特意提示、绝大多数房屋未发生事故与本案事发及责任分配无关。经实地了解，当地有村民会联系小型西湖车清理化粪池，且事发后亦有房东主动对化粪池进行清理，这也正是司法判决的导向功能和社会效应所在。东环街出租屋管理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3民初10219号民事裁定书，以我方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我方对出租屋实施管理活动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我方不是适格被告为由，裁定驳回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的起诉，该裁定书作出后，各方均未提起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我方无需对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承担赔偿责任。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东环街出租屋管理中心连带赔偿1773602.84元（包括医疗费199414.88元、误工费4447元、护理费7800元、交通费2300元、住宿费31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丧葬费5591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5705.46元、死亡赔偿金11996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12639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东环街出租屋管理中心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东环街出租屋管理中心的主体资格。敖德邦、张瑞平是敖江的父母。敖江与郭发维是夫妻关系，生育子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蔡格牛与王英是夫妻关系，生育儿子蔡肇添、蔡绍枝。蔡格牛的父母均在解放前去世，蔡格牛与王英亦均于1997年去世。蔡格牛名下有两块土地，分别位于槐花坊六巷3号（土地证号：番府集建字1987第9339号）以及杠木坊上街一巷11号（土地证号：番府集建字1987第9350号）。蔡格牛生前将两块土地分配给两个儿子，其中槐花坊六巷3号分配给大儿子蔡肇添，杠木坊上街一巷11号土地分配给小儿子蔡绍枝。蔡肇添是残疾人，生前未婚未育，于2014年10月29日病故。蔡绍枝与陈俭欢是夫妻关系，生育子女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蔡绍枝于2009年去世。2.关于事发的经过。2000年原市桥民政办出资在槐花坊六巷3号土地上为蔡肇添建设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蔡肇添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直至2014年10月死亡。蔡肇添死亡后，陈俭欢在2016年年底将涉案房屋出租。2017年12月，陈俭欢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敖江，双方没有签订租赁合同，租金为每月350元，通过现金或微信方式支付。2019年6月14日5时50分左右，涉案房屋内发生化粪池气体外溢爆燃事故，造成敖江重伤，2019年7月9日，敖江经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就事发原因，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提供一份《番禺区东环街6.14出租屋爆燃事故技术分析专家意见》复印件证实。根据该意见，专家认定（一）直接原因分析经初步勘查，在事故发生前，化粪池内的沼气发生溢出，充满出租屋，疑似伤者在启动电动车时，引燃化粪池和屋内的沼气，从而引发爆燃事故。（二）间接原因分析相关人员缺乏对沼气的警觉意识，未能及时清理化粪池和保持屋内通风换气；经过事故现场的勘查，本起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不属于生产安全事故。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虽提供上述意见，对该意见中化粪池内沼气引发爆燃事故无异议，但认为相关专家对涉案房屋原结构并不充分了解，不清楚化粪池是完全密封，与客厅地板是一体的，因此不存在沼气缓慢溢出的过程，即使沼气溢出也应是在爆炸当时短时间内发生；事发后向当时在场人郭发维了解，敖江当时只是起身上厕所，不存在启动电动车的情况，现场勘查中提及电动车插有钥匙只是头一天晚上未拔出；专家意见中提及相关人员对沼气缺乏警觉意识与事实不符，沼气本就是无味的。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质证认为，上述专家意见没有原件；其次，事故原因的鉴定应由政府部门或委托有资质的公司进行，但专家意见上只有三名专家签字，没有专家相应资质文件，因此不确认专家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东环街出租屋管理中心对上述专家意见无异议。庭后，一审法院就上述专家意见是否由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东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环街道办）委托做出发函向该办了解情况，该办就该问题复函称“东环街槐花坊六巷3号101房屋发生爆炸后，我街安全办组织专家对该出租屋爆燃事故进行技术分析，专家认为在事故发生前，化粪池内的沼气发生溢出，充满出租屋，疑似伤者在起动电动车时，引燃化粪池和屋内的沼气，引发爆燃事故。”东环街道办还提供专家意见相佐证，该意见与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提供意见一致。此外，就沼气是否有气味的问题，本庭当庭要求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东环街出租屋管理中心百度查询。经当场上网查询，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东环街出租屋管理中心均确认沼气含有少量硫化氢，所以略带臭味。根据查询可知，沼气特性与天然气相似，空气中如含有8.6-20.8%（按体积计）的沼气时，就会形成爆炸性的混合气体。3.涉案房屋的情况。陈俭欢认为，根据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蔡三村民委员会的证明，2000年原市桥民政办出资在槐花坊六巷3号土地上为蔡肇添建设涉案房屋，现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主张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因此申请追加房屋的建设者作为被告，由于原市桥镇政府已撤销，应由继续行使职权的东环街道办承担责任，故申请追加东环街道办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就涉案房屋建设问题发函向东环街道办了解情况，该办就该问题复函称，“通过向蔡边三村村委干部了解情况，以及查阅蔡肇添的建房相关资料，核实到蔡肇添的房屋实际施工方是蔡次璋，村委与市桥镇政府只是根据政策为其申请建房补助款。2001年，蔡肇添委托蔡次璋建造房屋，并向村委申请残疾人建房补助款7000元。市桥镇政府根据相关政策于2001年11月15日通过市桥财所向村委发放补助款7000元。同年12月19日，蔡边三村委代支蔡次璋建蔡肇添房屋工程款6000元，代支残疾人蔡肇添家具款1000元。”东环街道办还提供相关财务单据佐证。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质证认为，蔡肇添脑部有问题，不可能由其委托蔡次璋建房；而且从财务单据可见，建房款的领款人是蔡次璋，说明款项是直接拨给蔡次璋而不是蔡肇添，因此可以反映是由原市桥民政办委托蔡次璋建房，而不是蔡肇添委托；从网上搜索的相关报道，当时政府有一个助残安居工程项目，由残联牵头为残疾人建房，因此涉案房屋实际是由原市桥民政办牵头，委托蔡次璋施工的。东环街出租屋管理中心对上述复函内容无异议。在一审法院释明后，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坚持不对涉案房屋化粪池结构设置是否合理进行鉴定，但认为敖江自租赁房屋起，从未听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提过任何关于房屋化粪池设置及使用厕所的注意事项；而敖江老家贵州农村设置的化粪池不密闭，亦无需定期清理，敖江自2010年开始在事发地一带打工，近10年租房居住亦从无需自行清理化粪池的生活经历和租住环境；而且从事发现场来看“化粪池处有三块水泥盖板被冲开”，说明事发前室内铺设一体的地板砖，房屋外墙一周均为水泥实地，化粪池完全不可见，实际情况也不允许敖江知悉设置在室内的化粪池需定期清理，因此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作为共同出租人存在过错。鉴于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不申请对涉案房屋化粪池结构设置是否合理进行鉴定，查实蔡肇添、蔡次璋还是东环街道办是房屋的建设者已无必要，因此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东环街道办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庭审中，各方均提供涉案房屋结构简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描述和各方简图，涉案房屋占地约4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40平方米，只有一层，为水泥混装结构；一进门左手边是楼梯，楼梯直上天台，楼梯下方是厕所和化粪池，厕所是水厕，用水冲后粪便直接冲到化粪池，化粪池上面张贴了瓷砖，与客厅地面连成一片；厕所旁边是开放厨房，正门右边是空地，可以作为客厅，卧室在进门的右前方。4.其他事实。事故发生当日即2019年6月14日，敖江被送往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救治，直至2019年7月9日抢救无效死亡。住院期间，敖江共花费医疗费166898.38元，自费购置人血白蛋白32175元以及医护用品341.5元。敖江自2018年8月13日起一直在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做车队跟车工作，月平均收入5131元。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及敖江均是家庭户。敖德邦、张瑞平是敖江的父母，共生育包括敖江在内3名子女。事发后，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收到“屋主代表蔡灿杰交来赔偿款项人民币￥8000.00捌仟元正”。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各被告对敖江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东环街出租屋管理中心的责任问题。东环街出租屋管理中心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其对出租屋实施管理活动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应由调整平等民事主体的民事诉讼处理，因此对于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起诉要求东环街出租屋管理中心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因东环街出租屋管理中心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对此将另行制作裁定处理。关于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的责任问题。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蔡格牛名下，虽然蔡格牛生前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分配给大儿子蔡肇添，且亦实际由蔡肇添使用，但并未办理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因此依照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蔡肇添、蔡绍枝作为蔡格牛和王英的子女，在蔡格牛和王英死亡后，依法有权继承上述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在蔡绍枝死亡后，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作为蔡绍枝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依法有权继承应由蔡绍枝继承的上述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而就涉案房屋来说，涉案房屋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由蔡肇添实际控制管理使用，在蔡肇添死亡后，由于蔡肇添没有法定第一、第二顺位继承人，由其亲属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实际控制管理使用涉案房屋，将涉案房屋出租获取收益且蔡灿杰还作为屋主代表在事故发生后支付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赔偿款项8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是涉案房屋的实际管理人。东环街道办作为事故发生地的行政管理机关，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组织专家对爆燃事故进行技术分析，该技术分析具有客观性、合法性，一审法院对该技术分析意见予以采信。根据该分析意见和一审法院当庭核实的沼气具有臭味，发生爆燃应达到一定体积或浓度等特性，一审法院认定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管理人未在出租涉案房屋时提示租户注意房屋化粪池的设置和使用厕所注意事项，在出租期间亦未加强对涉案房屋的管理，定期对化粪池进行清理，故此应对爆燃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而敖江和郭发维作为承租人，在使用出租屋期间缺乏对沼气的警觉意识，未能保持屋内通风换气，应对爆燃事故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双方的责任比例为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对爆燃事故发生应承担70%的主要责任，敖江自负30%的次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199414.88元。包括敖江住院期间医疗费166898.38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32175元以及医护用品费用341.5元。（二）误工费：4447元（5131元/月÷30天×26天）。敖江生前在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做车队跟车工作，月平均收入5131元，计算敖江自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7月9日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为4447元。（三）护理费：7800元（150元/天×26天×2人）。根据敖江伤情，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请求按2人、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交通费：2300元。根据实际需要和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提供的部分交通费发票，一审法院认定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该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五）住宿费：2137元。根据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提供的住宿费小费和租房收据，扣减押金部分，一审法院按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实际支付予以支持。（六）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100元/天×26天）。（七）丧葬费：53289.5元（106579元/年÷12月×6月）。（八）被扶养人生活费：185705.46元。敖江的被扶养人包括父母敖德邦、张瑞平及未成年子女敖青青。事发时，敖德邦66岁、张瑞平70岁、敖青青16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敖江是家庭户口，在番禺××××一年且有固定收入，因此应按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8875元/年计算敖德邦、张瑞平、敖青青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0250元（2年×28875元/年+8年×28875元/年×1/3+12年×28875元/年×1/3）。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85705.46元，是其自主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允许。(九)死亡赔偿金：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敖江在番禺××××一年且有固定收入，因此应按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上述9项合计1299013.84元，按照上述责任比例，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应赔偿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909309.69元。敖江在出租屋内因爆燃事故死亡，确实会给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扣减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已支付的赔偿款8000元，综上，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尚应赔偿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损失共计971309.69元。一审法院不支持的赔偿项目：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12639元。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在本项目中要求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已在上述赔偿项目第（四）项、第（五）项中予以考虑，因此不再重复支持。而就亲属的误工损失方面，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未能提供误工亲属的误工相应证明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各项损失共计971309.69元。二、驳回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68元，由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负担4011元，由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负担5357元。二审中，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十二张），拟证明：1.与敖江联系，微信名称叫“租房房东”的是蔡少珊；2.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没有严格区分出租屋的管理主体；3.水电表均系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到出租屋查看，每次查看至少有蔡少珊到场；4.微信转账房租收取的主体是蔡少珊。经质证，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认为：1.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纳。2.该微信号是陈俭欢个人微信号，平时由其本人使用。3.上述证据中图1，确认蔡少珊发的语音信息，由于蔡少珊刚生完小孩，陈俭欢离开蔡三村去蔡少珊居住地照顾，因此，无法查看水电表，因当时陈俭欢抱着小孩，无法用手机发信息，所以让蔡少珊代发。陈了2018年12月7日发送的三条微信语音信息外，蔡少珊再没有与敖江发送过任何信息，其他信息都是陈俭欢发送的。图2与图1的同一个对话。图4中的语音是陈俭欢发送的。图7中微信信息的发送时间是2019年1月28日，临近春节，陈俭欢涂了红指甲油，微信是陈俭欢发送的。图11中的微信图片，当时陈俭欢计算完水电费后，和蔡少珊一起坐车外出，陈俭欢让蔡少珊按住记录水电费的本子拍照，该图片是由陈俭欢拍摄并发送。东环街出租屋管理中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上述证据反映了我方非本案当事人。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承责主体和承责比例问题。关于承担责任主体。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蔡格牛名下，蔡格牛生前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分配给大儿子蔡肇添，蔡肇添在土地上建造房屋并使用，蔡肇添对上述房屋享有所有权。蔡肇添于2014年10月死亡，蔡肇添死亡后，陈俭欢在2016年年底将涉案房屋出租，并于2017年12月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敖江。事故发生后，蔡灿杰作为屋主代表向敖江的家属支付赔偿款，郭发维、敖德邦、张瑞平、敖江兵、敖江超、敖青青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蔡少珊亦参与了涉案房屋的管理。综上，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作为涉案房屋实际管理人，一审认定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为本案的承责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承担责任的比例。东环街道办作为事故发生地的行政管理机关，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组织专家对爆燃事故进行技术分析，该技术分析具有客观性、合法性，一审法院对该技术分析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分析意见和一审法院当庭核实的沼气具有臭味，发生爆燃应达到一定体积或浓度等特性，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作为涉案的继承人及实际管理人，未在出租涉案房屋时提示租户注意房屋化粪池的设置和使用注意事项，在出租期间亦未加强对涉案房屋的管理，定期对化粪池进行清理等，应对爆燃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对爆燃事故发生承担70%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7元，由陈俭欢、蔡灿杰、蔡少玲、蔡少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