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亚平，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国，固始县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刚，男，196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道伦，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吴亚平因与被上诉人赵志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亚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国、被上诉人赵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道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亚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诉争房屋所有权，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案外人刘春国、孙国宏（××）早在2013年就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支付了20万元购房款，并在2016年7月接收了诉争房屋。上诉人接收诉争房屋后，对房屋己合法占有使用。按照相关高级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出卖人就同一房屋分别与数个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在合同均为有效的情况下一般按照以下顺序确定买受人的权利保护顺位：（1）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2）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预告登记的或合同备案手续的；（3）已经合法占有房屋的；（4)合同实际履行在先的；（5）均未约履行，合同成立在先的。"本案诉争的房屋已被上诉人合法占有，排序顺位上排列在办证顺位以外的首序。应认定上诉人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不享有所有权，实属认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案外人祝孔林有权处分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祝孔林、刘春国、孙国宏三人系合伙关系，按三人合伙人约定："须经三方共同与受让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否则无效。"而被上诉人与祝孔林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只有祝孔林一人签订，其他二合伙人并不知情，事后也没追认，且被上诉人又是三人签订合伙补充协议的见证人，对合伙人向外售房须经合伙三人共同签订买卖合同是知晓的。被上诉人明知祝孔林无权处合伙财产，而又与祝孔林签订买卖合同，不符合善意购买的特征，不仅不能认定善意购买，而且涉嫌恶意窜通，故原审认定祝孔林有权处分合伙人共有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交完了购房款享有房权，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以所谓的债权冲抵购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祝孔林有无债权债务关系，均不能作为认定冲抵购房款的依据，因祝孔林出具的欠条是其个人债务还是合伙人共同债务，原审并未査明，祝孔林个人债务，被上诉人显然不能冲抵购房款，原审被上诉人也未举示合伙债务的证据，祝孔林去世后，其妻对合伙债务又予以否认，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用债权冲抵购房款属认定事实错误。4、原审法院认定祝孔林死之后其妻王玉霞不能行使代理权，属认定事实错误。祝孔林与刘春国、孙国宏三人合伙协议中己明确祝孔林之妻的代理权。商定协议的见证又是本案的被上诉人，无论王玉霞有无权限代理，但在祝孔林死之后，其妻王玉霞享有继承权是毋庸置疑的。王玉霞在拥有继承权的情况下，对其继承的财产享有处分权，与其他合伙人达成的合伙补充协议，是依法成立的，按协议约定祝孔林之妻不仅享有代理权，而且享有财产继承权。原审法院认定王玉霞不享有代理权，属认定事实错误。5、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交清购房款，尚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支付购房义务，认定不享有房屋所有权，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三合伙人签订的购房合同真实有效，原审法院并不否认，双方当事人是否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是合同当事人依约主张权利和追究违约责任的依据，尚未支付完毕的购房款是上诉人与合伙人之间形成的合同之债，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己变成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当事人是否主张解除合同，是否主张合同相对方如约履行义务，是否追究相对方的违约责任，是否放弃要求对方履行用剩余购房款，这完全由享有合同权利的一方自主决定，是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合同义务是否履行完毕，不是确定是否享有房屋权属的依据，按此逻辑假设该房赠与上诉人呢？赠与成立也不能认定房屋的权归属啦！6、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排除妨碍纠纷，但在原审庭审中法庭又以房屋权属纠纷予以审査，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诉讼观点的情况下，在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合法有效的权属证据，并提交了证明被上诉人侵权的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侵权的事实。而原审法庭违反法定程序仍以权属争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明显违反法定程序。7、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的是纠纷排除妨碍，而原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33条作为判决依据，该第33条是当事人对物权请求之诉的适用，而不适用于排除妨碍纠纷，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8、原审法院判决不公。由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原审毫无事实和理由的作出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判决不公。赵志刚辩称，1、上诉人的诉请是排除其房屋所有权的妨碍，但是到目前为止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对诉争的房屋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因此上诉人的诉请缺乏最基础的事实依据。2、事实上，赵志刚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人。诉争的房屋不是这一套房子，是多套。对外签的合同都是以祝孔林的名义签的，这一事实答辩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交完了房款，赵志刚已经合法的占有该房屋，包括钥匙、电器卡、水电开户卡。上诉人根本不是诉争房屋的合法所有人，一审法院根据物权法的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是适当的。吴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排除被告对原告的妨碍和干扰，要求被告赔偿其对原告房屋门锁和监控器损坏造成的经济损失600元，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2日，出卖人（甲方）刘春国、孙国宏，买受人（乙方）吴亚平、谢成琳，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原告吴亚平和其妻谢成琳购买刘春国、孙国宏出卖的位于固始县蓼北路一巷友好家园小区东单元11楼入户门朝西的房屋一套，总房款471200元，原告签订合同时交给孙国宏首付款20万元，余款271200元至今未付，合同上孙国宏注明2017年6月9日将该房屋钥匙交给吴亚平。2018年3月3日，出卖人（甲方）祝孔林，买受人（乙方）赵志刚，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祝孔林将上述争议房屋以30万元抵债给赵志刚。后甲方祝孔林（2018年8月2日自杀）、乙方刘春国、丙方孙国宏签订《合伙补充协议》，对2016年12月5日的合伙协议进行补充协议，基于房屋已主体竣工，三方约定必须经三方共同与受让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否则无效，约定如甲方外出，甲方可以全权委托其妻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享有本协议约定权利，该补充协议的见证人有被告签名，但该补充协议未注明签订时间。2020年1月11日，原告与祝孔林之妻王玉霞、孙国宏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将购房款降为33万元，原告尚欠13万元，2020年春节前付3万元，上半年付5万元，下半年付5万元，逾期不付有权收回房屋。2020年1月11日，原告向张迎兵交纳水电安装费、卫生费、门禁卡费用5000元。原告在对该争议房屋进行装修时遭到被告的阻止，为此，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同一房屋的所有权产生争议，是基于不同出卖人对同一房屋进行出售而引起的“一房二卖”。原告的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没有履行完毕，原告与祝孔林之妻签订补充协议时祝孔林已经死亡，祝孔林之妻在祝孔林死亡后不能行使代理权，故原告的房屋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结，确认物权以存在物权归属争议为前提，原告请求确认其享有房屋所有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物权归属争议，不应纳入物权确认之诉。被告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结，被告享有争议房屋的物权。由于出卖方不同，原、被告双方就物权归属发生争议，原告缺乏享有物权的依据，被告的权利依据较充分，故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亚平要求排除被告赵志刚对固始县蓼北路一巷友好家园小区东单元11楼入户门朝西的房屋一套装修的妨害并赔偿其对原告房屋门锁和监控器损坏造成的经济损失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亚平提交一份2012年9月12日，祝孔林、刘春国、孙国宏签订的合伙协议，明确了三个合伙人拥有的合伙份额，证明刘春国、孙国宏占60%的份额，能够处分房屋。赵志刚质证称，证据应提供原件，复印件应当提供出处。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即使房屋是三人合伙盖的，对外出售都是以祝孔林的名义签售。吴亚平提交一份以房抵款的协议，拟证明对合伙资产的处分是要经三个合伙人协商一致的。赵志刚质证称，该证据也是复印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吴亚平提交一份用电收费票据，证明上诉人合法的占有房屋、使用房屋的用电凭证。赵志刚质证称，对电费条子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不知晓的情况下，将房屋打开装修，才产生的用电费用。赵志刚提交一份涉案楼房安装水电的承包人霍雾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赵志刚合法的取得电梯卡、水电开户。吴亚平质证称，证据的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证人的基本信息，是否是证人本人书写无法考证。作为证人没有特殊情况应当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霍雾是负责承包水电安装的，不能证明房屋卖给了谁。上诉人在2016年就接收了房屋，被上诉人2018年才接收房屋。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二审认定事实如下：祝孔林、刘春国、张国宏签订的《合伙补充协议》约定“三方一致同意在本协议签字之日起对于房屋的处分及转账，必须经三方共同与受让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任何一方单方擅自处分该合伙房屋，均属无效行为，擅自处分方需向其他合伙人承担擅自销售房屋款项的全部赔偿责任。”“该住宅楼房屋，在签署本协议之前，任何一方以个人名义转让处分的房屋一律无效。”吴亚平于2013年9月12日，与刘春国、孙国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吴亚平和其妻谢成琳购买刘春国、孙国宏出卖的位于固始县蓼北路一巷友好家园小区东单元11楼入户门朝西的房屋一套，总房款471200元，吴亚平签订合同时交给孙国宏首付款20万元，合同上孙国宏注明2017年6月9日将该房屋钥匙交给吴亚平。2020年1月11日，吴亚平又与祝孔林之妻王玉霞、孙国宏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将购房款降为33万元。2018年3月3日，祝孔林与赵志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祝孔林将上述争议房屋以30万元抵债给赵志刚。赵志刚提交的霍雾出具的证明载明：“县蓼北路一巷友好家园小区东单元11楼入户门朝西商品房，电梯卡于2018年7月份已取走，2019年11月份水电已开户，并交给户主赵志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发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六条规定：“数份房屋买卖合同均未合法有效且各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的，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吴亚平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房屋已经交付，刘春国、孙国宏、王玉霞具有处分权，吴亚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在赵志刚之前、其取得房屋钥匙也在赵志刚之前。吴亚平对涉案房屋的占有系合法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之规定，吴亚平的占有保护请求权本院予以支持。吴亚平在一审提交的固始县名门五金门锁销售单、新航线电脑科技产品送货单及照片能够证明其价值600元的财产遭到赵志刚的损坏，赵志刚理应赔偿。综上所述，吴亚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二、赵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停止对吴亚平占有的位于固始县蓼北一巷友好家园小区东单元11楼入户门朝西的房屋的侵害；三、赵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亚平的门锁和监控器损失6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赵志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赵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陶加峰审判员  郑 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任静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