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全恒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开发区科技区10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8783842334D。法定代表人：洪文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江苏华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德速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湖塘科技产业园工业坊标准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354525939Q。法定代表人：彭子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博，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姝，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全恒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与（以下简称全恒公司）被上诉人江苏德速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9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恒公司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改判支付自2019年11月29日其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依法改判支持全恒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4、诉讼费用由德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双方针对合同违约具体的处理方案并未进行明确约定。德速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且我公司从未想过拖欠货款拒不支付，而是因为被上诉人出售的货物存在问题无法使用。所以逾期付款利息应当综合考虑德速公司的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予以认定。2、关于我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一审法院仅根据德速公司提供的相应维修服务记录单即认定案涉刀库质量并无问题错误。案涉刀库德速公司最迟于2018年8月16日向我公司交付完毕，我公司多次要求德速公司履行维修义务，但德速公司拖延且未完全履行维修义务。上述四份维修服务记录单均为2018年，但2019年涉案刀库出现问题后，我公司多次联系德速公司维修，但其一再拖延未继续提供维修服务。需要强调的是，我公司购买德速公司刀库的目的就是为了添加机床上更换机床刀头，但实际情况是刀库多次出现问题无法使用，也是基于此导致我公司客户至今不支付机床款（尾款）。如果德速公司不提供维修服务或其他售后服务只是影响使用，或拖延履行维修服务、售后服务，我公司认为确实难以解除双方的合同，但现状是德速公司不提供维修服务、设备无法使用。德速公司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全恒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速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全恒公司支付货款196900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96900元为结束，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全恒公司承担。全恒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全恒公司与德速公司签署的编号为DES17020244、DES18030669、DES18072073、DES18010082号买卖合同中关于5024圆盘式刀库（规格型号：BT50-24PD-L950-65）的买卖关系；2、判令德速公司向全恒公司支付因刀库质量问题产生的赔偿款140000元；4、诉讼费由德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全恒公司、德速公司签订有多份买卖合同，由德速公司向全恒公司提供刀库，买卖合同均约定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和金额及付款方式报修期限、违约责任等，其中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保修期限为自交付之日起12个月，合同约定的产品验收标准、方法、保修期限为按图纸要求精度验收，在收到货物后十天内验收，如发现质量、规格与合同不符的，有权要求返修，未在十天内验收或提出异议的，视为产品合格。签署合同中，签订于2017年2月27日、合同编号为DES17020244的买卖合同（合同标的物为圆盘式刀库、规格型号为BT50-24PD-L950-65（1420））约定的交货期限为合同确定后25个工作日发货；签订于2018年3月14日，合同编号为DES18030669的买卖合同（合同标的物为5024圆盘式刀库、规格型号为BT50-24PD-L950-65BYBT)约定的交货期限为合同确认后20个工作日；签订于2018年7月5日、合同编号为DES18072073的买卖合同（合同标的物为5024圆盘式刀库、规格型号为BT50-24PD-L950-65BYBT)约定的交货期限为合同确认后20天。合同订立后，德速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全恒公司交付了相应的刀库设备，其中编号为DES18010082的买卖合同和编号为DES18030669的买卖合同项下5024圆盘式刀库（机台编号分别为18032338、18032276)的交货时间均为2018年3月26曰，编号为DES18072073的买卖合同项下5024圆盘式刀库（机台编号18088294)的交货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德速公司向全恒公司交付的刀库货款总金额为366900元，德速公司向全恒公司全额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业务往来期间，全恒公司仅向德速公司支付了货款170000元，余额196900元未支付。全恒公司向德速公司采购刀库设备后，将刀库设备用于其制造的机床并向其客户（包括纽力曼公司及安徽天长的客户等）进行了销售。其中，全恒公司与纽力曼公司签订有购销合同两份，全恒公司向纽力曼公司提供了龙门铣两台。此后，因该两台机床设备中的刀库配件质量不符合配件作退货处理，相应的刀库及刀库配件货款金额80000元予以扣除，并由全恒公司赔偿纽力曼公司模具损失40000元、误工费20000元，合计140000元，该款从相应的应收款中扣除。德速公司在向全恒公司提供刀库设备后，根据全恒公司的维修要求进行了相应的维修，包括到全恒公司的客户纽力曼公司即安徽天长的客户等处进行了维修。2018年5月至纽力曼公司处维修的维修记录单显示该次维修的刀库设备机台编号为17126446（对应的买卖合同编号为DES17091738），维修原因并非刀库存在质量问题，而是其他原因导致；2018年9月到安徽天长的维修服务记录单显示该次维修的刀库舍内机台编号为18032276，维修的原因同样非刀库本身的质量问题，而是其他原因，德速公司并收取了相应的费用；另外两次维修也显示维修原因为其他，而非德速公司的原因。此外，2019年5月5日，全恒公司就机台编号为17052485的刀库设备曾通过邮件向德速公司发送了设备维修告知函。德速公司经向全恒公司催要余欠货款无着，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全恒公司遂提起了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下，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同时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全恒公司尚有货款余额196900元未向德速公司支付，双方并无争议。对于全恒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德速公司间相应的买卖合同及赔偿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中，双方对刀库设备的保修期限及验收标准、方法极期限均作了约定，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为货物交付后十天内，十天内未检验或提出异议的，视为产品合格，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产品交付之日起12个月。现案涉有争议的刀库设备，德速公司最迟也已于2018年8月16日向全恒公司交付完毕，设备经检验并交付后，全恒公司如认为相应的设备质量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应承当相应的的举证责任。但争议刀库设备交付后，全恒公司除向德速公司提出要求履行相应的维修义务外，并未提出其他质量异议，且就全恒公司提出的维修事宜，现有证据表明并非刀库设备本身质量问题所致。至于全恒公司将相关刀库设备用于其制造的机床并销售给纽力曼公司，以及此后与纽力曼公司协商将刀库配件作退货处理并赔偿相应的损失的事实，是否足以认定德速公司提供的争议刀库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使得全恒公司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相应的合同应予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两台龙门铣所使用的刀库设备是否是全恒公司要求解除的案涉4份买卖合同中所涉及的刀库设备，相应的机台编号是否相一致，以及该刀库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何种质量问题，全恒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而德速公司提供的维修服务记录单显示其至纽力曼公司处维修的刀库设备其中一台机器编号为17126446，对应的合同编号为DES17091738，此与德速公司要求解除的4份买卖合同无关；而另一台机台编号为17126146的刀库设备也与德速公司要求解除的4份买卖合同无关；其次，全恒公司与纽力曼公司协商将刀库配件作退货处理并赔偿相应损失的行为也未经德速公司确认。故上述事实尚不足以支持全恒公司要求解除案涉4份买卖合同并赔偿损失的主张。此外，德速公司要求解除的编号为DES18030669的买卖合同，该合同项下的刀库设备机台编号为18032276，相应的维修记录单显示刀库设备并无质量问题。就全恒公司要求解除的编号为DES17020244、DES18072073、DES18010082的买卖合同，全恒公司同样未能提供相应的合同项下的刀库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无法维修，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按照合同，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因全恒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其并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德速公司要求全恒公司就欠款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全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德速公司货款1969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二、驳回全恒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238元减半收取2119元，诉讼保全费1620元，合计3739元，由全恒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全恒公司负担。二审中，全恒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许某与全恒公司签署的购销合同、证明、南京东来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许某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8年1月4日我公司与许某等人签署购销合同向其销售机床设备。许某及南京东来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收到我公司提供的设备后，刀库频繁出现飞刀、乱刀、刀臂抖动的情况，无法正常使用；2、南京市六合区永固模具厂、王某与我公司签署的购销合同、证明、南京市六合区永固模具厂工商信息、王某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8年6月28日，我公司与南京市六合区永固模具厂、王某签署购销合同向其销售龙门3020设备，南京市六合区永固模具厂、王某收到设备后，相应刀库频繁出现夹不住刀、掉刀的情况，近半年无法使用；3、南京纽力曼机电有限公司、董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董某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德速公司的刀库频繁出现故障，且仅于2018年5月维修过，后又出现故障，于2019年8月9日将刀库退货；4、照片13张，照片1-4页显示的是涉案刀库的铭牌及设备设施情况，照片5-7页可以看出刀库背面插入刀的地方都是空的，刀都被放在设备旁边，因为刀库无法使用，无法自动换刀，只能手动换刀。并申请证人董某、许某、王某出庭作证。证人许某陈述：其为南京东来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公司向全恒公司购买过1360型号的数控龙门，对应照片编号为3，机器编码尾号为3276。其购买的设备出现过乱刀、掉刀等现象。证人董某陈述，其是南京纽力曼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公司在2017年2月、2018年1月分别购买了两台机床，对应照片编号为4、5、6、7，照片编号为4的铭牌编码为1712644。设备出现问题后，我公司与全恒公司交涉，全恒公司提供了德速公司的联系方式，德速公司每次现场维修后刀库是可以换刀的，但过了几天刀库又出现抖动、掉刀问题。编号为3057号的维修单是本人签的字；我公司员工董威龙在编号为2114的维修记录单上签的字。2017年1月份购买的那台机器更换了机械手，该问题已经解决了。证人王某陈述，其是南京六合区永固模具厂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我与全恒公司签订了机床购买合同，机床照片编号为2。设备到厂两个月后出现掉刀现象，后向全恒公司的报修过，但德速公司未派人去我厂里。现设备的刀库是处于停用状态，因什么原因导致刀库出现问题并不清楚。德速公司质证认为：1、全恒公司提交的三份情况说明、相应的身份信息并不属于新证据。且内容属于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全恒公司均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收到货物后十天内提出质量异议，我公司提供的维修单可以证明并非是刀库导致的质量问题，而是其他原因所导致；2、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仅是打印件不能证明照片中的产品就是本案所争议的产品。3、对于证人证言，全恒公司所称的刀库异响、掉刀等质量问题，在我公司提供维修的记录中，经使用方确认至少存在ATC电源电相数取反、主轴变相等原因导致，这些原因都不是刀库本身的质量问题造成。涉案设备作为机械加工专业设备，受使用环境、操作水平因素的影响，并不能证明刀库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全恒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四份买卖合同并赔偿损失140000元是否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全恒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四份买卖合同并赔偿损失14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全恒公司主张的140000元损失是基于其与纽力曼公司发生的龙门铣买卖关系，而德速公司提供的其为纽力曼公司维修设备形成的维修服务记录单，载明的机器编号对应的合同编号与全恒公司主张解除的四份买卖合同均无关联性，且证人董某的证言也未印证该事实；其次、证人许某、王某辨认全恒公司提供的照片后确认的机器编号与全恒公司主张解除的四份买卖合同所对应的机器编号也不一致，故前述证人证言与待证事实均缺乏关联性。全恒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所承担的违约责任，但全恒公司基于质量异议的抗辩缺乏证据印证，其据此逾期付款缺乏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全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8元，由全恒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星审判员 郑 仪审判员 尤建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