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平发，男，196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烨，女，199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霞，女，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杨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家豪，山东嘉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光，山东嘉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平发、黄烨、顾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对外经贸信托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5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平发、黄烨、顾霞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5557号民事判决全部判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黄平发、黄烨、顾霞无需向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支付任何本金、违约金及律师费。事实与理由：黄平发、黄烨、顾霞与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的编号为310015FTDKXXXXXXXX-0001的《贷款合同-不动产抵押》(以下简称《贷款合同》)第3条第1款规定，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总负担不超过《还款计划表》所载应还总金额。2018年8月6日，黄平发、黄烨、顾霞收到经上海东方公证处公证的《贷款合同》和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表，表中显示对外经贸信托公司除了每月收取利息外，在原还款计划基础上又增加收取融资服务费，违反了合同第九条第十一款“甲方无需为向乙方申请贷款向任何第三方支付其他任何费用”的规定。一审法院将融资服务费收取人认定为案外人，认定事实错误。黄平发、黄烨、顾霞已支付的融资服务费应当抵扣本金，抵扣之后，黄平发、黄烨、顾霞已不欠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任何款项，故无需向其再支付本金、违约金。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应由黄平发、黄烨、顾霞负担。对外经贸信托公司辩称，黄平发、黄烨、顾霞与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于2018年8月签订《贷款合同》，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放款义务，黄平发、黄烨、顾霞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黄平发、黄烨、顾霞支付给案外人上海宏泰通大信息服务咨询有限公司、李关峥的融资服务费与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无关，不应在还款中扣除。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因收回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应由对方承担，故一审对律师费的认定具有合同依据。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黄平发、黄烨、顾霞共同偿还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剩余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15,377.09元；2.黄平发、黄烨、顾霞共同向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以215,377.0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3.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对黄平发、黄烨、顾霞名下位于上海市虹口区松花江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黄平发、黄烨、顾霞共同承担对外经贸信托公司违约损失(律师代理费)135,000元；5.黄平发、黄烨、顾霞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8月3日，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与黄平发、黄烨、顾霞签订了编号为310015FTDJKXXXXXXXX-0001的《贷款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本金6,000,000元；贷款利率为9.96%/年；还款方式为按自然月度偿还利息，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止，实际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2月8日止。该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借款人如出现违约的情况，贷款人可以对借款人采取以下一项或多项措施追究其违约责任：……(3)借款人如不按期清偿贷款本息及其他本合同项下借款人应付款项(包括贷款人提前实现债权的)，或出现上述其他违约情形的，从违约之日起，借款人仍需按照合同约定清偿每期利息及本金，同时每日按借款本金的24%/365向贷款人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逾期利息及本金全部清偿为止。违约金的计算公式为：违约金=贷款本金金额×24%/365×违约天数……；第3款约定，借款人偿还金额不足时，偿还的先后顺序：为收回债权而产生的费用、违约金、逾期违约金、应还利息、本金，贷款人有权单方面变更上述偿还顺序；第4款约定，处置抵押房屋所得价款偿还的先后顺序为：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仲裁费、执行费、公证费、交通费、差旅费等)、逾期违约金、违约金、应还利息、应还本金。抵押不动产处置所得价款扣除以上费用后，剩余部分退还借款人，不足部分由借款人清偿。该合同第九条第10款约定，借款人再次确认并承诺：(1)借款人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其签署本贷款合同并向贷款人申请贷款为其自主意愿表示，未受到任何误导、诱导或胁迫；(2)借款人对于本合同所有条款及其含义已仔细阅读、充分知悉并明确条款含义，包括但不限于贷款要素、还款方式、个人信息授权、债权转让、担保、违约责任、合同签署及效力、争议解决条款等，尤其对于编号为310015FTDJKXXXXXXXX-0001的《还款计划表》所列借款人应还款总额及各期应还款金额确认无误……；该条款条文字体予以加粗加黑。2.2018年8月3日，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与黄平发、黄烨、顾霞签订了编号为310015FTDDYXXXXXXXX-0001的《抵押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抵押人为黄平发、黄烨、顾霞；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送达费、手续费等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告全部履行完毕主合同的义务或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实现全部债权之日止；抵押物为上海市虹口区松花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该抵押物权利人为黄平发、黄烨、顾霞。2018年8月8日，各方共同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被担保债权数额为6,000,000元。3.2018年8月9日，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依约向黄平发发放6,000,000元贷款。合同到期后，黄平发、黄烨、顾霞归还部分款项(2019年3月3日归还100,000元，2019年3月4日归还500,000元，2019年3月8日归还33,057元，2019年4月8日归还33,449元，2019年5月8日归还32,370元，2019年6月6日归还33,449元，2019年6月19日归还300,000元，2019年6月20日归还1,000,000元，2019年6月21日归还300,000元，2019年6月26日归还500,000元，2019年6月29日归还1,800,000元，2019年6月30日归还17,181元，以上款项共计4,649,506元)，但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顺序抵扣后仍有剩余本金未结清。2019年6月30日之后，黄平发、黄烨、顾霞未归还过任何款项，故黄平发、黄烨、顾霞仍欠借款本金215,377.09元。另，2018年8月6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就涉案《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分别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9年4月23日，该处出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故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4.关于律师费135,000元，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合作协议》、付款回单及发票予以佐证，黄平发、黄烨、顾霞对此不予认可。其中，《委托代理合同》系由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与北京瑞瀚律师事务所、山东嘉会嘉律师事务所签订，并约定律师费135,000元，由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支付至北京瑞瀚律师事务所账户。付款人为深圳一房和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摘要显示“代外贸信托支付黄平发案律师费”；收款人户名为北京瑞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费发票显示金额为135,000元。另，根据北京瑞瀚律师事务所与山东嘉会嘉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共同代理委托方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的案件时，应根据案情分工合作，共同承办委托事项。受托案件律师费在结案后按如下比例分配：15%：85%”，据此，北京瑞瀚律师事务所向山东嘉会嘉律师事务所转账50,000元，而根据对外经贸信托公司陈述，该笔费用包含本案与另一起案件的前期律师费用。本案诉讼期间，山东嘉会嘉律师事务所指派柳家豪、赵晓光作为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并参与本案诉讼。5.一审审理中，黄平发、黄烨、顾霞申请对涉案《贷款合同》所附的《补充协议》内容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根据黄平发、黄烨、顾霞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最终鉴定意见为：(一)无法判断检材《补充协议》甲方落款处“顾霞”“黄平发”和“黄烨”签名与其他手写内容字迹的书写时间是否相同；(二)无法判断检材《补充协议》甲方落款处“顾霞”“黄平发”和“黄烨”签名的书写时间与落款时间是否相同。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黄平发、黄烨、顾霞对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黄平发、黄烨、顾霞垫付了鉴定费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平发、黄烨、顾霞与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之间的《贷款合同》《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黄平发、黄烨、顾霞在收到贷款后具有按约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现黄平发、黄烨、顾霞未按约偿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故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有权主张黄平发、黄烨、顾霞归还全部未偿还借款本金及违约金并实现抵押权。本案黄平发、黄烨、顾霞与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之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贷款是否清偿完毕，黄平发、黄烨、顾霞认为涉案贷款本金均已还清，但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在《贷款合同》于2019年2月8日到期后，黄平发、黄烨、顾霞自2019年3月3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陆续归还了12笔款项，而根据《贷款合同》第五条第3款之规定，黄平发、黄烨、顾霞逾期后归还的款项抵扣顺序为违约金、利息和本金，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按照该合同约定将黄平发、黄烨、顾霞的还款金额做相应抵扣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黄平发、黄烨、顾霞仍欠借款本金215,377.09元。尽管一审庭审中，黄平发、黄烨、顾霞抗辩认为上述条款系格式条款未予以提示说明，然，根据该合同第九条第10款约定，黄平发、黄烨、顾霞确认并承诺“对于本合同所有条款及其含义已仔细阅读、充分知悉并明确条款含义……”，且该条文字体经加粗加黑提示，黄平发、黄烨、顾霞亦在该合同落款处予以签字确认，故黄平发、黄烨、顾霞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签署合同时应尽必要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对黄平发、黄烨、顾霞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部分，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为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收，该约定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135,000元律师费，尽管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合作协议》、付款凭证及发票予以佐证，但本案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律所即山东嘉会嘉律师事务所实际收到的律师费款项与《委托代理合同》、《合作协议》约定内容无法完全对应，因此，对外经贸信托公司未能充分举证其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用，然一审法院考虑到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实际到庭参加诉讼，且律师费属于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因收回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双方在《贷款合同》中对此做出明确约定，同时，一审法院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并综合考虑黄平发、黄烨、顾霞因涉案借款所实际支出的违约成本，故一审法院将律师费酌情调整为2,000元。至于鉴定费3,300元，因鉴定结论显示对于黄平发、黄烨、顾霞申请鉴定的内容无法予以判断，故该笔费用应由黄平发、黄烨、顾霞负担。另，一审审理中，黄平发、黄烨、顾霞主张其向案外人上海宏泰通大信息服务咨询有限公司、李关峥支付的款项应在本案诉请金额中予以抵扣，然，黄平发、黄烨、顾霞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案外人收取的款项与涉案《贷款合同》存在关联，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可另案起诉。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以及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平发、黄烨、顾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剩余借款本金215,377.09元；二、黄平发、黄烨、顾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述剩余借款本金215,377.0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收的违约金；三、黄平发、黄烨、顾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元；四、黄平发、黄烨、顾霞届期未履行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的，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可与黄平发、黄烨、顾霞协议，以坐落于上海市虹口区松花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物权利人所有，不足部分由黄平发、黄烨、顾霞共同继续清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5元，由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负担1,995元，由黄平发、黄烨、顾霞共同负担4,560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平发、黄烨、顾霞共同负担。鉴定费3,300元由黄平发、黄烨、顾霞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平发、黄烨、顾霞支付的融资服务费是否应认定为偿还本案中的欠款；一审对律师费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黄平发、黄烨、顾霞与对外经贸信托公司之间系借贷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平发、黄烨、顾霞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对外经贸信托公司还本付息，并在违约情形下支付违约金等费用。黄平发、黄烨、顾霞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给案外人上海宏泰通大信息服务咨询有限公司、李关峥的融资服务费款项系属偿还本案中对外经贸信托公司的欠款，故黄平发、黄烨、顾霞所称应将融资服务费款项抵扣本案欠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律师费属于对外经贸信托公司因收回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双方在《贷款合同》中对此已做出约定，应由黄平发、黄烨、顾霞负担。黄平发、黄烨、顾霞主张由对外经贸信托公司负担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黄平发、黄烨、顾霞应负担律师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黄平发、黄烨、顾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66元，由黄平发、黄烨、顾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婕审 判 员  周 欣审 判 员  朱 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练彬彬书 记 员  谢呈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