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民终6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甄力英，女，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谦，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素华，女，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英志，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东耐，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甄力英因与被上诉人曹素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甄力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径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不存在法律上的买卖关系，但存在事实上的利益继受关系，这一认定是错误的。这一认定忽略了被上诉人在清退本案所涉房产时，向出售方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河北总队保障部军需营房处（下称：河北总队营房处）的《退房证明》中明确表述的“腾退的住房已清空个人物品”的基本法律事实。该证明中有被上诉人的签字按手印，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材料的“王海涛”为担保人也签字按手印。《退房证明》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清空了其个人物品，即使确有其个人物品，也只能认定其为自身利益而自愿放弃。被上诉人之所以腾退房产是因为其违规取得了该套房产，《住房腾退承诺书》明确：“根据《军队住房违规问题处理办法》”乙方（曹素华）购买的“育新路龙渊府邸2-1-2201应以腾退”。被上诉人之所以称：“腾退的房屋已清空个人物品”，无非是避免拆除其装修的附着物需要支付费用而避免损失。也可能正是基于这种考量，河北总队营房处才没有要求上诉人和其他清退房产的人恢复原状，然后直接销售。现在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也只能是被上诉人和担保人在其清退房屋时欺骗了上级组织河北总队营房处，其真正目的是企图取得不当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不当得利，恰恰支持了被上诉人取得不当利益；2、一审判决规避了上诉人合法取得本案所涉房产及其附着物的基本事实，牵强附会地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利益继受关系，明显错误。一审判决既认定上诉人从河北总队营房处合法取得保有原状的现房，又认定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利益继受者，显然自相矛盾。2018年10月10日，上诉人与河北总队营房处签订《武警部队经济适用住房预售协议书》，约定上诉人购买河北总队营房处坐落于石家庄市钢混结构住房一套，购买的是现房，房屋虽有简装，但根本不符合上诉人的装修要求，且房内垃圾到处堆积。双方实际履行合同后，上诉人才得知是被上诉人清退给河北总队营房处的房产。很明显，被上诉人所谓的房产中的“个人财产”为河北总队营房处取得，上诉人合法从河北总队营房处合法取得保留当时现状的房产及其附着物，支付了对价，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任何利益；3、医院同事的居中调解行为不能代表医院的意见，更不能代表河北总队营房处的意见，依法不应采信。虽然一审判决没有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王海涛、刘彩霞的说明和张某（识别不出念什么字）的情况说明没有论述和采纳，但他们确实影响了一审审判结果。上述三人进行过调解，但是这些人在调解过程中都是以同事的身份，不是职务行为，并不能代表河北武警总队医院。并且涉案房屋的管理者是河北省总队营房处，河北武警总队医院作为武警河北总队的下属单位，既不是房产管理人，也不是收回和分配房产的权利单位，其调解行为不能产生限制上诉人权利的法律效果。二、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1、必须参加诉讼的河北总队营房处没有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将清空的房产腾退给河北总队营房处时，房产含被上诉人所诉称的附着物；上诉人从河北总队营房处取得房产时也有被上诉人所诉称的附着物。接收被上诉人房产附着物的显然是河北总队营房处，至于为什么河北总队营房处接收含有被上诉人诉称的附着物的房产，然后又将该房产原封不动地卖给上诉人，只有河北总队营房处能够说清楚。上诉人完全可以要求河北总队营房处交付已经清空的房产，如果不清空也可以要求其支付一定的费用后自行清空，但却无权向被上诉人提出这样的诉求。可见，河北总队营房处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民诉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民诉法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通知河北总队营房处参加诉讼；2、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所主张装修款等是因其曾分配取得的龙渊府邸2-1-2201房产附着物，该房产流转过程是2014年被上诉人从武警河北总队营房处分配购买取得。2017年因被上诉人取得房产违规，根据有关政策规定，河北总队营房处收回该住房。2018年河北总队营房处将该房产重新分配给上诉人，上诉人取得房产时并未被告知需要支付任何补偿款，也未附加任何其他条件。被上诉人的诉求主张是基于被上诉人与河北总队营房处之间房屋买卖关系产生后的装修所引起的，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2018年，上诉人从河北总队营房处购买涉案房产，也按约定支付房款及维修基金并实际占有使用，上诉人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及其附属设备。被上诉人所谓医院承诺房产重新分配后向新的房屋使用人主张装修费用是被上诉人与医院之间的约定，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且出具证明材料的证人之一恰恰是《退房证明》中被上诉人的担保人。因此，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不当得利纠纷，应当驳回一审原告诉求。1、一审判决违背了《民法总则》第三至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的实质是支持河北总队营房处和被上诉人处置合同当事人外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河北总队营房处收回被上诉人违规取得的房产及其附着物，然后再卖给上诉人，其本身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者是基于行政命令或管理职权强制收回，后者则是根据部队的经济适用房政策以买卖合同形式交易的经济适用房，而一审法院的判决实际上是强行将被上诉人违规取得的房产上增加的附着物让上诉人买单。这样的判决违反了《民法总则》规定的民事权利法律保护原则、平等原则、自愿原则和公平原则；2、一审判决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由此可知，不当得利之债应同时满足四个条件：一方获利、另一方受损、获利与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获利方的获利没有合同或法律根据。本案中，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订货单、购货单等证据，不具有合法形式且没有缴费凭证，并不能证明其真实购买过这些装饰装修物（详见一审质证意见），即便其真实购买过这些装饰装修物，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这些装饰装修物用于装饰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在《退房证明》中明确承诺所腾退的住房已清空个人物品，应视为其放弃涉案房屋所有的财产权利，涉案房屋的一切权利与其再无任何关系。上诉人取得涉案房产是基于与河北总队营房处签署预售协议购买所得，房产所附着的装修也包含其中，并未附带任何其他费用款项。上诉人取得包含装修的房产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取得房产后支付合理对价，并非不当得利关系中的“获利方”。这就表明被上诉人的损失并不是由于上诉人的原因所导致的，即上诉人获利与被上诉人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一审判决规避河北总队营房处依照行政手段收回被上诉人违规取得的房产和其与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将“无因”取得转嫁责任给上诉人，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不属于地方法院主管。如前所述，案涉房产是被上诉人根据部队的政策取得，不具备完全的所有权（土地为部队的军事用地），之后因被上诉人取得房产违规，被部队依照政策清退，然后因上诉人符合部队规定的取得房产的资格，由部队卖给了上诉人。可见双方取得的房产均与部队相关，双方取得房产时均为军人，而所涉的房产亦为军产，故本案不属于地方法院主管，而应当由军事法院管辖。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偏离了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事实。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称：“2017年因单位重新配置需要，原告将房屋交回单位保管，与单位协商一致同意保留房屋的装修状况，并且保留原告对该房屋所有装修设施的所有权，当时和单位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如果该房屋重新分配给其他人占有，原告有权向新的房屋使用人主张装饰装修的折价费用。”，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偏离了其起诉事实，仅以“存在事实上的利益继受关系”为由判决上诉人承付未经折价的“酌情款”4万元。事实上本案所涉房产本身就是被上诉人违规取得，因被举报违规由军事主管机关根据政策规定被清退，根本不是被上诉人所述的“2017年因为单位重新配置需要，原告将房屋交回单位保管”，且《退还证明》中被上诉人明确表述“腾退的房屋已清空个人物品”，何谈“保留原告对该房屋所有装修设施的所有权，当时和单位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如果该房屋重新分配给其他人占有，原告有权向新的房屋使用人主张装饰装修的折价费用。”六、一审判决逻辑不通。根据一审判决逻辑：部队无偿清退了被上诉人的房产，不存在不当得利；上诉人从部队支付对价原封不动地取得了该套房产；那么，上诉人有不当得利。这一逻辑明显不通。七、上诉人对装修非常不满意，被上诉人留下的物品可以说是废品早已不具使用价值，上诉人对上述物品根本不需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上述物品自行拆除取走，恢复毛坯房。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曹素华辩称，一、《退房证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清空了自己的全部财产，更不能据此得出被上诉人自愿放弃所留下装修及各种电器。《退房证明》是单位出具的制式文件，其中的内容被上诉人无权更改。虽然其中记载“腾退的住房已清空个人物品”，但被上诉人所做的装修和很多电器及家具都留在涉案房屋之中，被上诉人在签署《退房证明》时以及2017年12月18日向单位交付房屋时，已经和武警医院以及河北总队营房处的工作人员讲清楚，待该房屋重新分配后，需要就被上诉人所做的装修以及购买的电器和新的房主协商处理。因此，《退房证明》不能证明涉案房产中全部清空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更不能说明被上诉人为自身利益而自愿放弃这些财产。被上诉人为了减少经济上的浪费，没有将装修和电器拆除，本意是希望和新的房主友好协商进行折价，从而避免经济浪费。上诉人竟然错误地认为被上诉人欺骗了上级组织河北总队营房处、目的是企图获得不当利益，上诉人的观点毫无道理。被上诉人在腾退房屋时已经和相关工作人员说得很清楚，当时被上诉人讲：“给我们联系一下，看人家下一家要不要，人家要折算一点钱，大家都方便，他给我们一点钱，我们就不拆了。”、“毕竟装修的这些吊顶这些灯啊全是我们的，人家要是要就留下，人家不要我们再拆。”上诉人分得涉案房产后，通过武警医院的工作人员进行调解，上诉人既不配合被上诉人拆走装修和家电，也不同意给被上诉人合理的补偿。其白白占有使用了被上诉人的装修和家电，却反过来说被上诉人企图获得不当利益，其思维逻辑实在令人难以理解。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为利益继受关系，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从河北总队营房处取得的涉案房产中包含被上诉人所做的装修和家电，但被上诉人所做装修及购买的家电不属于上诉人的购买范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是利益继受关系，完全符合客观事实。三、医院同事的居中调解进一步证明了上诉人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进行折价补偿。关于武警医院同事的居中调解，调解者是否为职务行为并不是本案的关键点，上诉人质疑医院同事的调解是否为职务行为，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本案的关键是，医院同事确实参与了居中调解，并且医院同事所出具的证明材料能够客观反映案件事实。在王海涛和刘彩霞共同签名的《情况说明》中记载：“考虑到曹素华本人对本单位工作的积极配合，基础设施完善，同意暂不拆除基础装修及橱柜、卫生洁具、灯具、金刚纱窗、窗帘杆等不宜拆除物品及电热水器等电器，暂时保留原处等待住房再次分配后另行商议折价留用或拆除。”、张羡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虽然口头同意被上诉人将部分物品拆走，但又提出种种事由进行阻挠，导致调解失败。以上证据材料证实被上诉人所做的各种装修及家具电器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进行折价补偿。四、本案无须追加河北总队营房处参加诉讼，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利益继受者，其作为一审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由于被上诉人所做的装修及安装的家电，在客观上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只要按照合理的金额对被上诉人给予补偿即可，故无须追加河北总队营房处参加诉讼；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利益继受者，理应依法向被上诉人支付合理的经济补偿，故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主体符合法律规定。五、本案按照不当得利纠纷进行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上诉人无偿占有使用了被上诉人所做的装修以及购买的家电，上诉人客观上继受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却没有合法的根据，故一审法院按照不当得利纠纷进行裁判完全正确。上诉人对房屋进行装修以及购买的家电花费了将近十万元，除了金钱花费外，被上诉人为了装修房屋还耗费了很多劳力和心血。由于举证困难，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装修工费、石膏板等基础材料购买费用、金刚纱窗、阳台灯、窗帘杆以及地漏的购置费用共计约39000元不予认定，仅仅酌情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其他费用支出40000元。一审判决结果对被上诉人而言，远远不能弥补被上诉人的支出和损失，对于上诉人而言，上诉人所获利益远远超过了4万元。因此，一审判决结果对上诉人而言不存在任何不平等不公平的现象。六、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本案不涉及军队利益和军队财产，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所以由桥西区人民法院管辖没有问题，符合法律规定。七、关于被上诉人有权向新的房主主张装饰装修等折价费用的事实，由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曾提交的录音为证，武警医院的相关工作人员所出具的证明同样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所述的事实；关于上诉人所述涉案房产为被上诉人违规所得这一观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涉案房屋对被上诉人而言不存在违规所得的现象；关于上诉人所述不予补偿的观点，据我们了解指的是违法建筑或者说违章建筑武警部队不予补偿，所以上诉人的观点和所引用的不予补偿的有关文件对本案来讲不具有类别可适用性；关于上诉人提到一审判决逻辑不通，上诉人已经是获得了不当利益，并且没有合法的根据，所以一审法院按照不当得利判决上诉人给予合理的补偿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逻辑。八、既然被上诉人认为所留下的装修装饰以及家电都是废品，不具有使用价值，而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自行拆除取走并恢复毛坯房，被上诉人在此表示同意自行拆除并恢复毛坯房，但是需要上诉人给予相应合理的配合，不能再以种种理由阻挠调解工作的进行和刁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装饰装修款共计81542.5元及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2571.6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及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2日的逾期利息977.6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算利息），共计85091.75元（剩余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曹素华系武警河北省总队医院干部，2014年8月武警河北省总队分配给原告石家庄市桥西区育新路11号龙渊府邸小区2-1-2201住房一套，2015年曹素华将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购置了热水器等电器，但未实际入住。2017年6月15日武警河北省总队根据《军队住房违规问题处理办法》与原告签订《住房腾退承诺书》，原告承诺于2017年7月15日前办理腾退，2017年7月14日武警河北省总队与原告签订《退房证明》，该证明载明“兹证明曹素华同志，已于2017年7月14日腾退我单位位于石家庄市住房，腾退的住房已清空个人物品，交还住房钥匙，特此证明。”2018年10月10日，武警河北总队军需营房处与被告甄力英签订编号为：武总冀［2018］0002号的《武警部队经济适用住房预售协议书》，2018年10月16日甄力英支付了420730.12元购房款，之后入住涉案房屋。 以上事实，由《住房腾退承诺书》、《退房证明》、发票及费用清单、出库单、《武警部队经济适用住房预售协议书》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甄力英自武警河北总队购买取得的是原告曹素华装修完毕并进行必要添附的房产。甄力英与曹素华虽不存在法律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存在事实上的利益继受关系。曹素华对案涉房产的装修添附客观上避免了甄力英相关的支出成本，使甄力英本应减少的财产因此而未减少，从该意义上来讲，甄力英是获益的。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甄力英应当对其获得的利益予以返还。但考虑到装修材料与案涉房屋已形成一体无法返还，热水器等生活用品虽可拆除但不便于生活的特殊情况，甄力英承担的物品返还义务宜转化为货币补偿义务为妥。曹素华主张的装修工费、石膏板等基础材料购买费用、金刚纱窗、阳台灯、窗帘杆以及地漏的购置费用（共计约39000元），缺乏相关票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部分金额不予认定。对于其他费用支出，一审法院在审查相关发票、收据、销售凭证以及支付转账凭证的基础上酌情支持40000元。一审判决：一、甄力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曹素华40000元；二、驳回曹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8元，由曹素华负担1022元，甄力英负担90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曹素华的诉求系因涉及军队内部相关政策规定而要求腾退房屋引起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精神及有关答复，涉及军队房地产腾退而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据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且在本案中，曹素华与甄力英并无直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曹素华提供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亦证实部队就案涉装饰装修款问题进行调解，故本案不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予以解决，应由军队解决较妥。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5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曹素华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8元，退还曹素华；上诉人甄力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祥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浩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