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82民初1456号 原告：王某某，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委托代理人：王海龙，凤城市中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刘某某，女，1951年11月28日出生满族，无业，住丹东市振兴区。 被告：王某，男，1975年11月15日出生满族，无业，住丹东市元宝区。 被告：王某某，女，1984年6月1日出生满族，无业，住丹东市振兴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昊霖，辽宁云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某诉被告刘某某、王某、王某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善军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鲍芳、陈丽丹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海龙，被告王某及其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昊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及父亲王全厚原承包经营凤城市赛马镇赛马村白灰厂，在其承包经营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均属原告所有。逝者王全忠成立凤城市赛马镇银河石灰厂，该厂系个体工商户。至2001年5月26日王全忠经营的银河石灰厂总计拖欠原告白灰款202985.74元，经双方协商，王全忠与原告以银河石灰厂和赛马村白灰厂的名义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如2008年2月28日之前王全忠未偿还欠款则赛马镇银河石灰厂的厂房、设备和住宅房屋归原告所有，之后王全忠将银河石灰厂的所有证件及财产交付原告使用至今。2006年9月21日王全忠因病去世，众被告为王全忠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因此原告现起诉至法院，请求确认2003年2月28日凤城市赛马镇赛马白灰厂与凤城市赛马镇银河石灰厂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有效；请求判令原凤城市赛马镇银河石灰厂的厂房、设备及住宅房屋归原告；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三被告辩称：一是还款协议书中主要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书无效，二是由于还款协议书无效，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三被告将银河石灰厂的厂房归还给原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是三名被告不同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合伙经营白灰厂合同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合同书的内容甲方将银河白灰厂将90%的份额抵顶给乙方，且乙方享有90%的财产份额，用于清偿双方之间202985.74元的到期债务，而甲、乙双方于2003年2月28日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内容是甲、乙双方按1比9的比例，为期五年共同经营白灰厂，双方的债权债务没有消灭，所以两份协议是矛盾冲突的，由于还款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晚于合伙经营白灰厂合同书，且民法赋予双方的民事权利，所以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无效。还款协议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协议书第五条属于债权人与债务人在债务履行期界满前就做出以物抵债的约定，具有留押留置条款的约定，因此该协议属于无效条款。该份协议约定在甲、乙双方共同经营期间，乙方占有90%股份，因乙方占有绝对的股份，所以所发生一切费用，税金管理费等均由乙方负责，结合原告在起诉状中和举证过程中自认的客观事实，可以得知，合同签订之后，王全忠将银河石灰厂的证件和财产的使用权交付给原告使用至今，可以看出乙方在五年经营管理期间，是银河白灰厂实际控制人，而第五条又约定，如果五年期内未偿还欠款，甲方愿意以厂房、设备、住宅房屋抵债，由此可以看出，该份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不是平等的，乙方如果想要欠款，努力经营即可，如果乙方想要厂房、设备、房屋不经营即可，乙方实际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整份协议加重甲方责任，排除甲方主要权利，有违民法公平的原则，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还款协议书所约定的欠款最后履行期为2008年2月28日，距离原告起诉之日已过诉讼时效。证件的真实性和所要证明的问题没有异议。关于证人王某1、王某2出具的证实，一是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人证言，证人应依法到庭接受询问，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有冲突矛盾的地方，王全忠的死亡时间并非2006年9月份，起诉状中原告自述是签完协议之后王全忠将所有证件交付给原告，之后王全忠去世，而该份证实里描述的王全忠去世，三名被告同意抵顶将相关证件交付给原告，两份文书中关于何时交付证件的时间顺利不对，则两份文书必有一份内容是假的。二是证明力有异议，由于证人没有到庭，且证人与双方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该份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三是如果证实是真实有效的，那么该证实也可以证明原告一直没有生产经营，滥用约定的权利，恶意导致王全忠无法偿还欠款，四是证实内容过于模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陈述说三名被告同意抵顶，但没有描述三被告在何处，何种方式抵顶，也没有三名被告以书面形式抵顶，且三名被告同意抵顶的时候是2006年9月21日，该时间还没到还款的最后履行期，三名被告提前抵账有违常理。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1986年5月23日，被告王某、王某某父亲王全忠以凤城市赛马镇赛马村名义，成立了凤城市赛马镇福利石灰厂，在该厂区内，分别建设了两处库房及办公用房。2005年1月29日，王全忠在原凤城市赛马镇福利石灰厂基础上又申请成立凤城市赛马镇银河石灰厂，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两个石灰厂的经营主体均为王全忠。原告王某某与其父亲王全厚共同承包经营凤城市赛马镇赛马村白灰厂。王全厚与王全忠系亲兄弟关系。在经营期间，王全忠经营的银河石灰厂截止2001年5月26日，共计欠王全厚经营的赛马村白灰厂白灰款202985.74元。2002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合伙经营白灰厂合同书》，内容：一、甲方（简称银河白灰厂）所欠乙方（简称赛马村白灰厂）的债务总计202985.74元，甲方自愿以该厂的90%的股权抵顶给乙方欠款，乙方自愿接受，故甲方所欠乙方的债务全部结清。二、甲乙双方入股成立，甲方享有该厂的10%股权份额，乙方享有90%的财产份额，即该厂利润按股权份额分享，风险按比例分担。三、双方合伙后，该厂的全部设备及设施归双方共同共有。即甲方享有10%，乙方享有90%的财产份额（设备清单附后）。四、该厂的法定代表人由原来的甲方名头，更名给乙方名头。五、乙方入股欠的外债由甲方偿还，入股后，双方共同所欠的外债双方共同承担。后于2003年2月28日，双方在凤城市龙华旅社又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内容：一、甲方（简称银河白灰厂）在2001年5月26日以前共欠乙方（简称赛马村白灰厂）块白灰款202985.74元（有欠条2张）双方共同认可。二、因甲方经营管理不善，企业没有盈利，为偿款欠款，甲方同意将银河白灰厂，由甲、乙双方共同经营，乙方占有90%股份，以便尽快还清欠款，欠款还清后，乙方即退出股份。三、在共同经营期间，因乙方占有绝对90%股份，所以所发生的一切生产费用、税金、管理费等等，均由乙方负责，在共同经营以前，即甲方银河白灰厂所发生的其它债权、债务等事项费用仍由甲方负责，乙方不负责任。四、乙方在经营管理期间限定为5年，即从2003年2月28日起至2008年2月28日止，为合伙经营期限，如提前还清欠款，按第二条算。五、在甲乙双方合伙经营的五年期内，还未还清欠款，甲方愿以银河白灰厂的厂房、设备和住宅房屋偿还欠款。2006年10月5日，王全忠因病去世，在处理王全忠后事时，被告王某将有关涉及凤城市赛马镇福利石灰厂及凤城市赛马镇银河石灰厂的有关证照交付给原告王某某。2007年3月，王全厚因病去世，王全厚共有三名子女，长子已经去世（遗孀李燕，一名女儿王雯），三子王伟华及王全厚妻子姜淑芝，均提供《放弃声明》，对自己权利全部放弃转让给原告王某某。2020年7月9日，本院依法对证人王某2（王全忠妹妹）、王某1（王全忠的兄弟媳妇）的身份进行了进行了核实，二位证人均对自己出具的证明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凤城市赛马镇银河石灰厂于2011年8月4日被核准注销，凤城市赛马镇福利石灰厂于1998年6月10日被吊销，凤城市赛马镇银河石灰厂于2011年8月4日被注销。原告为请求确认2003年2月28日原凤城市赛马镇赛马白灰厂与原凤城市赛马镇银河石灰厂签订还款协议有效有效；请求判令原凤城市赛马镇银河石灰厂的厂房、设备及住宅房屋归原告所有诉至本院。 本院所确认的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举的《还款协议书》、《合伙经营白灰厂合同书》，凤城市赛马镇赛马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王某1、王某2共同出具的证实等证据在案为凭，上述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焦点问题如下：一、案涉的《还款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2003年2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基于王全忠经营的石灰厂拖欠货款事实而签订的，其性质就是以物抵债协议，其目的是为了偿还到期的债务而对共同经营的石灰厂偿还债务的约定，该协议虽然约定了共同经营的期限，并附加了是否还清债务作为以物抵债的条件，但由于王全忠的去世，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虽然未满，但导致还清债务的可能归于消失，作为法定继承人的三被告，在王全忠去世后多年以来，亦未能就涉及的债务问题予以履行或者作出承诺，而是将所有的证照交付给原告，应视为对以物抵债协议的履行。按照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抵债物尚未交付债权人，债权人请求债务人交付的，人民法院审查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等情形，避免虚假诉讼的发生。经审查，原凤城市赛马镇赛马村福利石灰厂，系王全忠以凤城市赛马镇赛马村委会的名义开办，虽然性质是集体所有制，但赛马村委会出具证明，该石灰厂的一切设施，房屋均由王全忠个人投资建设，故不存在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问题。被告关于该份协议书第五条属于债权人与债务人在债务履行期界满前就做出以物抵债的约定，具有留押留置条款的约定，因此该协议属于无效条款，该协议加重甲方责任，排除甲方主要权利，有违民法公平的原则，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的抗辩观点。本院认为，所谓的留置权，是指债权人因合法手段占有债务人的财物，在由此产生的债权未得到清偿以前留置该项财物并在超过一定期限仍未得到清偿时依法变卖留置财物，从价款中优先受偿的权利。留置权的效力主要体现为留置权人的占有权和优先受偿权，协议书中的第五条作出的约定并不能证明是留置条款，也未证明加重了另一方当事人责任而排除其主要权利，故该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该《还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禁止性法律规定，也未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对其效力应予认定。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确认之诉是一方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另一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或不存在某种法律关系的诉讼，其特点是法院只对当事人请求确认的有争议的法律关系是否存在及效力作出认定，并不直接判令给付，因此确认判决没有可执行性，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被告关于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诉讼主体问题，审理中，王全厚的法定继承人除原告外均向本院递交了放弃声明，将其自己享有的权利无条件转让给原告，是权利人对自己合法权益作出的处分，因此，原告作为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2003年2月28日凤城市赛马镇赛马白灰厂与凤城市赛马镇银河石灰厂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有效； 二、原凤城市赛马镇银河石灰厂的厂房、设备及住宅房屋归原告所有。 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被告刘某某、王某、王某某承担2175元，原告王某某承担21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关善军 人民陪审员  鲍 芳 人民陪审员  陈丽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邢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