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后安，男，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杰，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鹏，男，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肇庆市端州区。 负责人：张云鹏，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健，该支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钊，该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男，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化县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化县。 负责人：蒋君，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璐，该支公司职员。 上诉人李后安因与被上诉人詹鹏、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刘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化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3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后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后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选定重新鉴定机构程序违法，未与重鉴机构就委托事项沟通清楚，未就伤残重鉴所需病历资料要求双方进行举证质证，重新鉴定意见结论仍然模糊不定；2.一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病历资料为参考，作出李后安的左耳耳聋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非专业的主观认定，在面临审限到期的情况下又忽视李后安的质证权利，程序明显违法；3.李后安尽管户籍性质为农村，但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常年在城镇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案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4.李后安受伤后在安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位于城镇地段，因住院产生的伙食费较高，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应统一按城镇消费水平计算，且应根据李后安实际工作情况，按建筑行业年收入水平计算李后安的误工费标准。 华安保险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詹鹏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刘辉辩称：李后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其耳聋是小时候摔伤所致，村委所开证明是假，李后安也根本没有去过河南，其一直在家照顾他的妻子，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 中华保险辩称：一审法院通过调取李后安的病历，已查明耳聋为自身疾病，与事故没有关系，且李后安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前一年连续居住、务工在城镇，故一审法院判决合理，予以维持。 李后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詹鹏、刘辉赔偿李后安损失共计396264.3元；2、判令华安保险、中华保险对李后安的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15500元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詹鹏驾驶牌照为湘04-B7XXX的拖拉机沿S317线由东向西行驶，当车辆行驶至龙塘镇沙田村路段会车时超车，影响同方向行驶的由李后安驾驶的湘H6XXXX普通二轮摩托车，致使李后安驾驶车辆在躲避时撞至右侧刘辉未按规定停靠的湘H6JXXX小型客车，造成李后安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安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3月23日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詹鹏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辉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后安不承担责任。 事故发生后，李后安经安化县龙塘乡卫生院送往安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颞骨骨折、右侧额颞叶脑挫伤并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症状。李后安于2018年12月29日出院，共住院24天，出院后在安化圣力骨科医院门诊治疗，因持续性头昏眩晕，李后安于2019年6月3日至6月6日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眩晕查因、脑外伤恢复期。出院后，李后安在安化县中医医院门诊治疗。李后安于2019年8月22日委托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经鉴定：1、李后安左耳聋评定为八级伤残，脑软化灶形成评定为十级伤残；2、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因詹鹏、华安财险公司对李后安的伤残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后安如本次外伤前左耳听力无明显障碍，可认定其左耳听力下降为本次外伤所致。2.被鉴定人李后安左耳AB气导阈值100的dBnhL，评定为八级伤残；右颞叶、额叶脑软化灶形成，仍有头痛头晕等症状，评定为十级伤残。华安保险对重新鉴定意见提出质证意见认为：1.司法鉴定程序不合法；2.伤残评定依据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违背社会一般常识；3.本次鉴定并未明确李后安的听力障碍是否为本次事故原因造成，应当由李后安对这次事故前无明显听力障碍进行举证。 另认定，詹鹏驾驶的湘04-B7XXX拖拉机在华安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2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辉驾驶的湘H6JXXX小型客车在中华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詹鹏已为李后安垫付医药费3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是：一、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二、李后安的左耳耳聋伤残鉴定意见的确认；三、李后安合理损失的确认；四、赔偿责任的划分。 一、关于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 事故发生在2018年12月5日，安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3月23日做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詹鹏会车时超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安全法》第43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超车：（二）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的”之规定，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刘辉未按规定停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安全法》第56条：“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和行人通行”之规定，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李后安驾驶报废车辆上道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4条第3款：“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之规定，认定：詹鹏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刘辉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李后安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刘辉及中华保险对责任划分提出异议，认为刘辉无责任，李后安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交警部门是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当事人的行为在本次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所作的责任认定，虽交警部门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责任认定，但当事人刘辉收到事故认定书后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该事故认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应予采信。经庭后了解，李后安驾驶报废车上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交警部门已对其作出其它处罚。 二、李后安的左耳耳聋伤残鉴定意见的确认。 李后安伤后自行委托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鉴定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目前左耳极重度耳聋，经复查显示左耳听力障碍≥91dBHL，其所受损伤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8.2.11条款之规定评定为八级伤残。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后安如本次外伤前左耳听力无明显障碍，可认定其左耳听力下降为本次外伤所致；2.被鉴定人李后安左耳AB气导阈值100的dBnhL，评定为八级伤残。综合全案证据来看，李后安伤后在安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从病历的记载来看，并未涉及李后安左耳部位受伤或左耳听力障碍，虽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中记载：“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记载，李后安，诊断：神经性耳聋，极重度。”经庭审后调取李后安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及相关资料，该住院病历入院记录的现病史中记载：“小时候有左侧听力全聋”。由此说明李后安的耳聋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不是由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故李后安的左耳耳聋伤残结果，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赔偿的依据。虽该部分证据未经庭审质证，但是为了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尊重客观事实，应作出上述认定。 三、确认李后安的合理损失共计107966.6元，具体如下： （一）医疗费用赔偿项下23628元，包括： 1.医药费20328元（詹鹏垫付3900元），包括在安化县龙塘卫生院、安化县人民医院、安化圣力骨科医院、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安化县中医医院的相关费用。李后安提出的在万众药品超市和安化民康大药房的用药，无证据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也无正规发票，依法不予采信； 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安化县人民医院住院24天＋100元/天×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3天）； 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 4.李后安要求酌情认定后续治疗费3000元，因无证据证实，且已将李后安出院后门诊的有关费用纳入赔偿范围，故不应再酌定后续治疗费。 （二）伤残赔偿项下79012.11元，包括： 1.残疾赔偿金28186元（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4093元/年×20年×10%）； 2.护理费10064.71元（因李后安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等情况，参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61227元/年÷365天×60天计算）； 3．交通费1000元（李后安虽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但李后安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鉴定确有必要发生交通费用，酌情认定1000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李后安的伤残等级酌情认定）； 5.误工费22040.4元（李后安是农村户籍，要求按照在城镇务工的工资标准180元/天计算，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无法证实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且在城市务工不足一年，应参照湖南省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为44693元/年÷365天×180天）。 6.被扶养人生活费12721元（李后安之妻彭某军1967年8月15日出生，为一级肢体残疾人，经核实，残疾证是在2019年换发，其实际发生肢残丧失劳动能力是在事故发生前，应当按照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给付为12721元/年×20年÷2×10%）。 （三）鉴定费5326.5元[1500元＋重新鉴定费2160元（华安保险交纳）＋1666.5元（李后安交纳）]。 四、赔偿责任的划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安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有效，可以作为划分此次交通事故责任及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即詹鹏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刘辉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詹鹏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华安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20万元及不计免赔，刘辉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中华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因此，李后安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先由华安保险和中华保险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华安保险和中华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詹鹏承担70%、刘辉承担30%的比例予以赔偿。 一、华安保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后安经济损失49506.1元，包括： 1.医疗费用赔偿项下10000元； 2.伤残赔偿项下39506.1元[李后安伤残赔偿项下损失79012.11元÷2]； 二、中华保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后安的经济损失为49506.1元，包括： 1.医疗费用赔偿项下10000元； 2.伤残赔偿项下39506.1元[李后安伤残赔偿项下损失79012.11元÷2]； 三、华安保险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后安6268.1元{[李后安的总损失107966.6元-（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损失49506.1元+49506.1元）]×70%=6268.1元}； 四、中华保险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后安2686.3元{[李后安的总损失107966.6元-（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损失49506.1元+49506.1元）]×30%=2686.3元}。 综上，华安保险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后安经济损失共计55774.2元，扣除詹鹏已为李后安垫付的医药费3900元和华安保险交纳的重新鉴定费2160元，华安保险还应赔偿李后安49714.2元，返还詹鹏3900元；中华保险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后安52192.4元。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保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后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9714.2元；二、华安保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詹鹏3900元；三、中华保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后安各项经济损失52192.4元；四、驳回李后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2元，减半收取1141元，由李后安负担641元，詹鹏负担350元，刘辉负担150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李后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18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时称“重新鉴定的机构合法，并且湘雅二医院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请求法院依照重新鉴定意见书的结果认定李后安的伤残。”一审过程中，一审承办法官对李后安进行了调查询问，李后安称其2017年之前在家打零工和照顾妻子，2017年后在河南打过一段时间的工，2018年在河南郑州搞绿化，考勤表中李后安的名字是其本人签的，是律师让他签的，考勤表上“陈某祥、李某平”等人均不认识，没有在浙江杭州等地打过工。二审庭审中，李后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及出院记录是李后安一方应法院要求提交的，对其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入院记录中阐述李后安左侧耳聋的陈述者不是李后安本人，而是其哥哥。除此之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李后安左耳伤残能否认定；二、李后安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能否按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能否按建筑作业的收入水平计算。 一、关于李后安左耳伤残能否认定的问题。 一审中，李后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发表质证意见时，对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无异议，请求法院按该鉴定意见的结果认定李后安的伤残，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亦系李后安提交，其中载明李后安小时候左侧听力全聋，二审中李后安也对该入院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和入院记录认定李后安左耳耳聋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联，对其左耳伤残不予认定正确。李后安二审中提出一审鉴定程序违法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李后安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能否按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能否按建筑作业的收入水平计算的问题。 一审中，经询问李后安本人，李后安对考勤表上其他人均不认识，称考勤表系律师让他签的，仅在河南打过工，没有在浙江杭州等地打过工，且李后安的妻子系一级肢体残疾人，长期需要人照顾，李后安一审中提交的考勤表与其陈述相矛盾，也与其家庭实际状况不相符，李后安系农村户籍，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发前经常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其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按照建筑行业的收入水平计算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后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2元，由李后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康彪 审判员  黎 娜 审判员  蒋远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文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