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33民初470号 原告：李沛洪，男，198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住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丽君，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13614P，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东二路1号10栋12层1201号-1209号。 法定代表人：何军，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霖，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黄朝俊，男，198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宁南县人，住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先军，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第三人：孙成峰，男，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开江县人，住开江县。 原告李沛洪与被告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商建”）、黄朝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原告申请追加孙成峰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沛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苟丽君，被告川商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被告黄朝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先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孙成峰经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沛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剩余劳务费用345242.1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被告川商建承包了冕宁县中学校迁建PPP项目，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孙成峰，孙成峰又将该工程2号楼的所有工程转包给了黄朝俊，而后黄朝俊再将该工程所有劳务分包给了多个班组，原告班组就是其中一个班组。原告与被告黄朝俊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工程名称、地点、合同价款及计算方式。原告班组按合同履行修建义务后，被告需支付原告1175242.13元，但被告仅支付了830000元，尚欠345242.13元未付。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原告认为被告川商建作为该工程的承包方与本案实际施工人黄朝俊应连带支付原告劳务费，特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提起诉讼。 被告川商建辩称，2016年11月10日，我方依法承包冕宁中学校迁建工程。孙成峰是川商建该项目的管理人员之一，是川商建将工程承包给黄朝俊，不是孙成峰承包给黄朝俊。原告与黄朝俊确实签订有工程承包合同，但是川商建与原告不具有合同关系，川商建非适格的被告主体，原告向川商建的诉请不具有事实根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川商建的全部诉请。 被告黄朝俊辩称，2号楼的实际施工人是第三人孙成峰。第三人孙成峰将工程转包给黄朝俊，黄朝俊与原告虽然签订了劳务合同，但是双方进行了约定，由第三人代表项目部直接与原告进行结算，因此本案中黄朝俊仅仅是转包方，非实际施工人。第三人孙成峰承诺让原告直接与其进行项目款结算，且实际履行中也是由川商建核算金额后直接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最终结算也是孙成峰与原告确定相应的方量来进行的结算。因此，被告川商建、黄朝俊以及第三人孙成峰具有连带付款义务。 第三人孙成峰未到庭，未提交陈述意见书，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举证 证据一:《工程承包合同》。二被告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采信原告李沛洪与被告黄朝俊签订过劳务分包合同。 证据二:泥工班组民工名单、2号楼泥工班组工程量单、劳务结算单、情况说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泥工班组民工名单，被告黄朝俊对该份名单真实性无异议，且名单上所载的民工名字均出现在川商建提供的黄朝俊借支工程款时所附的民工工资明细表中，故本院采信名单上民工务工的事实；2号楼泥工班组工程量单、劳务结算单，因三份单据上均有被告黄朝俊的签字，黄朝俊亦认可证明人签字，本院结合案情再予以评判；情况说明，该份说明为原告的陈述，本院不予单独采信；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该份清单为银行流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清单中工资来源对方户名为“成*司”，故对于原告主张款项是由川商建直接向其支付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证据三:微信记录，因微信联系人所显示号码与第三人孙成峰号码一致，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孙成峰为实际施工人，也不能直接证明原告的合同单价是由孙成峰确定的。 证据四:证人证言，对于证人姜某陈述的原告班组在工地务工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他陈述，本院结合案情，在后文中评判。 二、被告川商建举证 证据一：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2016年11月10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建设领域项目信息和信用信息公开查询信息、2016年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年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年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年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年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年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年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年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该组证据系川商建身份证明、公司营业范围、承包的工程情况以及法院的生效文书，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该组证据可证明被告川商建是冕宁中学校迁建PPP项目的总承包人。 证据二：《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及《传票》，该组证据系诉讼相关文书，本院对证据三性予以采信，但是不能证明被告川商建超额支付工程款给被告黄朝俊。 证据三：1号楼建筑施工图的建筑面积记载页、2号楼建筑施工图的建筑面积记载页、3号楼建筑施工图的建筑面积记载页，该组证据系项目建筑施工图纸，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与本院无关。 证据四：木工班承包合同、2017年7月30日钢筋班承包合同、2017年7月20日费用报销单、2018年1月的费用报销单、2017-2018年的费用报销单、2018年1月10日报销单、2018年1-9月费用报销单，该组证据形成于川商建与黄朝俊间，被告黄朝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川商建付款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证明黄朝俊承包了1号楼木工工程、2号楼钢筋工工程，并向川商建申领报销了2号楼的水泥砂石款、木工模板款以及3号楼木工模板款。 证据五：2017年1月23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7年1月24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7年5月31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7年7月17日银行交易流水、李辉劲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2017年1月23日黄朝俊出具的收条、2017年1月24日黄朝俊出具的收条、2017年5月31日黄朝俊出具的收条、2017年8月6日借支单及工资明细表、2017年年8月借支单、2017年9月18日借支单及工资明细表、2017年11月20日借支单和费用报销单以及工资明细表、2018年1月13日借支单、2018年1月19日借支单及工资明细单、2018年2月8日借支单及工资明细表、2018年2月12日收条、2018年2月12日银行转账回单、2018年2月12日银行转账回单、朱大海情况说明及朱大海身份证、2018年7月18日借支单、进度款计算书及工资明细表、2018年4月2日借支单及工资明细表、2018年10月28日借支单、2019年1月31日借支单及工资明细表、2019年1月31日借支单及工资明细表、2019年3月2日借支单及工资明细表、2019年1月29日借支单及工资明细表。该组证据形成于川商建与黄朝俊间，被告黄朝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川商建付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六：临沂市兰山区福牌板材厂的模板采购合同、2017年6月22日银行转款回单、2017年6月25日借支单、与西昌森发木业有限公司木材购销合同、2017年8月14日银行转款回单、借支单、2017年11月1日银行转款业务回单、2017年11月3日借支单。该组证据形成于川商建与黄朝俊间，被告黄朝俊虽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证据七: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租赁物资发货出库单、2017年7月11日银行转款业务回单、借支单、2018年民事调解书、2019年执行通知书、2019年10月14日银行转款业务回单、2019年10月15日收据、2019年诉讼费专用票据，该组证据未涉及本案工程与本案无关。 证据八:情况说明、收据，该组证据形成于川商建与黄朝俊间，被告黄朝俊虽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证据九:2017年8月6日借支单、2号楼进度款计算书及工资明细表、2017年8月借支单及工资明细表、2017年8月1日借支单及工资明细表、2017年9月18日借支单及工资明细表、2017年11月20日借支单及工资明细表、2018年1月19日借支单及工资明细表、2018年2月8日借支单及明细表、2018年2月12日银行转款业务回单、朱大海情况说明、2018年4月2日借支单、进度款计算书及工资明细表、2018年6月11日借支单两份及工资明细表、2018年6月12日借支单及工资明细表、2019年1月30日借支单及工资明细表、2019年1月30日借支单及工资明细表、卿波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原告李沛洪认可工人工资并确认班组收到过劳务款，被告黄朝俊亦认可收付款金额，故本院认定该组证据中所载款项，川商建已实际支付。 证据十:临沂市兰山区福广单板厂的《木材购销合同》、2017年11月22日银行转款业务回单、2018年1月19日银行转款业务回单与借支单、2019年1月10日银行转款业务回单与2019年1月19日借支单，该组证据形成于川商建与黄朝俊间，被告黄朝俊虽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证据十一:2018年4月2日借支单、银行转款凭证，该组证据形成于川商建与黄朝俊间，被告黄朝俊虽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证据十二:收据、情况说明，该组证据形成于川商建与黄朝俊间，被告黄朝俊虽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证据十三：2017年4月20日银行转款业务回单、2017年4月26日银行转款业务回单、2017年6月22日银行转款业务回单及借支单、2017年8月29日银行转款业务回单及借支单、2017年5月18日银行转款业务回单、2017年11月22日银行转款业务回单，该组证据形成于川商建与黄朝俊间，被告黄朝俊虽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证据十四:2017年至2019年川商建公司银行转款于成都千利建筑劳务公司的部分业务回单、成都千利建筑劳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交易流水、2020年3月20日卿波出具的情况说明，该组证据系川商建与黄朝俊间的工程款项支付，因被告黄朝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以及支付金额均无异议，故本院采信川商建支付款项事实以及卿波所借支款项亦是黄朝俊领取，但不能证明川商建超付工程款给黄朝俊。 证据十五:《公证书》两份（陈辉、陈正军）、百度百科关于外脚手架、四口、五临边的介绍，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仅能证明黄朝俊是冕宁中学校迁建PPP项目工程分包人之一，原告李沛洪并未直接与川商建形成劳务分包关系。 证据十六:《证明》1份、成都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缴费信息表1页，该组两份证据结合可证明自2017年5月起第三人孙成峰作为川商建职工参保。 三、被告黄朝俊举证 证据一:黄朝俊与孙成峰的通话录音，该录音连贯清晰，且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录音相对方对于价款、方量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第三人孙成峰为实际施工人，原告应直接与其进行结算。 四、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 证据一:孙成峰的笔录，该组证据系法院询问笔录，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份笔录系第三人的陈述，本院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案情予以评判。 证据二:（2020）川3433民初410号案件庭审笔录，本院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证明被告黄朝俊系冕宁中学校迁建PPP项目工程的分包人，原告李沛洪是2号楼泥工包工头。 证据三:进度款申请表8份，该组证据由川商建持有，为内部付款审批流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该组证据显示申请支付承包人为被告黄朝俊，孙成峰对于黄朝俊的申领款项在项目承包人栏中签署了同意支付的意见，但其不能直接证明第三人孙成峰为项目实际施工人。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川商建是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的企业，原告李沛洪和被告黄朝俊均为自然人，不具有相应的劳务资质。2016年11月10日，冕宁县川商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将冕宁中学校迁建ＰＰＰ项目发包给被告川商建。被告黄朝俊与第三人孙成峰间有两份书面合同，一份是1号楼《木工班承包合同》，一份是2号楼《钢筋班承包合同》，两份合同的甲方名称是“四川省冕宁中学校迁建ＰＰＰ项目工程项目部”，但甲方签章均为孙成峰签字。被告川商建认可第三人孙成峰为自己冕宁中学校迁建ＰＰＰ项目现场管理人之一，自2017年5月起第三人孙成峰作为川商建职工购买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原告李沛洪作为承包方与作为发包方的被告黄朝俊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四川省冕宁县中学校迁建ＰＰＰ项目2号楼泥工工程，同时载明了计价方式，具体为砌砖每立方210元、外墙抹灰每平方25元、内墙抹灰每平方14元、外墙瓷砖每立方30元，浇筑构造柱、薄带、返水、门边框过梁每米15元。该合同备注结算方式为工程完成两个月结清。被告黄朝俊分别在内容为“劳务班组：李沛洪，联系电话：139××××2723，施工单位：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项目名称：冕宁中学迁建ＰＰＰ项目，对账期限：提供劳务之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施工方应付金额1175242.13元，施工方已付金额730000元，施工方尚欠金额445242.13元，制单人：朱劲松，制单日期2018.9.13”的劳务结算单、“砖砌体1427.12ｍ3，外墙抹灰8278.68ｍ3,内墙抹灰28968.87ｍ3，女儿墙抹灰460.11ｍ3，浇筑二次结构长度12227米。注：以上工程量包含所有的新增加量”的2号楼泥工组工程量单以及总金额为46222元的点工单和用工数为20个技工、8个普工的零星点工清单上签字，签字内容是“证明人：黄朝俊”。原告李沛洪曾与第三人孙成峰进行过微信交流，聊天记录显示，原告李沛洪要求第三人孙成峰将2号楼的图纸发送给自己，尽快找人与之进行结算。第三人孙成峰发送过一份表格给原告，该表格中泥工单价与原告李沛洪承包的劳务单价一致，但工程量存在差距，具体为：砖砌体清单工程量为1425.1ｍ3，审计结算量为1370.6ｍ3，班组报量为1427.1ｍ3；外墙抹灰清单工程量为4537.5ｍ3，审计结算量为4537.5ｍ3，班组报量为8278.7ｍ3；内墙抹灰清单工程量为16833.1ｍ3，审计结算量为14850.4ｍ3，班组报量为28968.9ｍ3；女儿墙抹灰清单工程量为401.5ｍ3，审计结算量为551.7ｍ3，班组报量为460.1ｍ3；浇筑二次结构长度清单工程量为4854.3ｍ，审计结算量为5276.5ｍ，班组报量为12227.0ｍ。原告李沛洪班组在施工过程中，出现过停工，停工原因为劳务组未收到相关款项。黄朝俊多次作为借支人，以支付民工工资为由向川商建借支工程款，涉及2号楼人工工资的借支单主要有：2017年8月6日借支钢筋班人工工资184500元、2017年8月借支4月至6月泥工人工工资92580元、2017年8月1日借支木工班4月至6月人工工资413500元、2017年9月18日借支泥木钢人工工资750500元、2017年11月20日借支劳务工资380000元、2018年1月19日借支泥木钢人工工资209000元、2018年2月8日借支民工工资1900000元、2018年4月2日借支工人工资450000元、2018年6月11日借支工人工资180000元、2018年6月12日借支工人工资35000元、2019年1月30日借支钢筋班工资80000元、2019年1月30日借支泥工工资100000元。黄朝俊借支的人工工资均由被告川商建支付给成都千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都千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再将其款项支付给黄朝俊或者黄朝俊指定的收款人。被告黄朝俊认可收到成都千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7327406元人工工资款项。原告李沛洪及班组工人在黄朝俊借支人工工资名单当中，其银行流水所收到的工资亦是成都千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账号支付。原告李沛洪班组曾将收到过的民工工资转给被告黄朝俊。原告李沛洪认可已收到劳务工程款830000元，被告黄朝俊对诉请中的劳务工程原告李沛洪欠付金额345242.13元无异议。 另查明，案涉工程已交付并投入使用。被告川商建以超额支付工程款270余万元给黄朝俊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川3433民初410号。被告黄朝俊在（2020）川3433民初410号案件庭审以及本案庭审中自认在冕宁中学校迁建PPP项目中完成了1号楼木工工程、2号楼泥木钢工程（泥工工程、木工工程、钢筋工程）、3号楼地下室木工工程以及其他附属工程。现川商建共计支付了20161175.71元给被告黄朝俊。 本院认为，依据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五条，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为专业作业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劳务作业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者劳务作业发包人将其承包工程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作业承包人完成的活动。依据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建筑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和劳务分包三个序列。劳务分包包括木工作业、砌筑作业、抹灰作业等十三种，从事劳务作业承包人均需为具备相应资质的企业。因此作为小包工头的原告李沛洪与被告黄朝俊签订的合同，不是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合同，而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派生出来的合同关系，性质上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本案的案由应当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或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原告李沛洪和被告黄朝俊均为自然人，不具备劳务作业资质，其签订的涉己、涉他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原告李沛洪的合同相对方实际是谁？二、被告川商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原告所完成的劳务工程是否具备支付条件？ 一、原告李沛洪的合同相对方实际是谁？从合同签字来看，原告李沛洪所持的《工程承包合同》中发包方签字均为被告黄朝俊。从原告李沛洪陈述、证人姜某的证言以及（2020）川3433民初410号案件证人朱劲松的证言，原告李沛洪是从黄朝俊处取得施工的劳务工程，双方签订合同时第三人孙成峰并未在现场。从工程款项支付情况来看，川商建是根据黄朝俊的借支单或报销单支付相应款项，黄朝俊在借支工程款时所附的人工工资名单包括了李沛洪班组。同时，黄朝俊也认可收到川商建支付的工程款项，川商建支付的款项中包括2号楼的泥木钢工程款项，且李沛洪曾将收到的款项转给黄朝俊。被告黄朝俊主张，李沛洪的合同价格是由第三人孙成峰与其直接约定，但从其提交的通话录音显示合同价亦是黄朝俊与李沛洪所约定。故本院对黄朝俊的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定李沛洪是从黄朝俊处取得案涉劳务作业工程，黄朝俊为合同相对方。 二、被告川商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该条中的“发包人”应当理解为建设工程的业主，不应扩大理解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等中间环节的相对发包人。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但当事人之间应依据相应的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应予支持。本案中，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况，但川商建并不是上述法律规定的发包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川商建不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李沛洪承担责任。原告李沛洪主张因孙成峰作为川商建项目负责人口头承诺了付款，所以川商建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在原告等多个班组停工时，第三人孙成峰参加过调处，不能证明川商建承诺直接向其付款。另从原告领款流程来看，川商建付款是依黄朝俊借支单支付，且并非直接支付给原告，故对原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川商建亦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三、原告所完成的劳务工程是否具备支付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冕宁中学校迁建PPP项目已经交付投入使用，且被告黄朝俊作为合同相对方对于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杂工人工工资单均签字证明其真实性，亦对欠付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黄朝俊的签字具有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是对原告李沛洪班组劳务工程款项的确认签字，故劳务工程欠款具备给付条件。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黄朝俊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李沛洪劳务工程款345242.13元； 二、驳回原告李沛洪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39元，由被告黄朝俊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可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巫敬琦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刘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