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蒋远丽，女，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西畴县人，原住西畴县兴街镇安乐村民委员会安乐村1队47号，现住广南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蒋远芬，女，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西畴县人，原住西畴县兴街镇安乐村民委员会安乐村1队47号，现住砚山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自强，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太和县人，原住安徽省太和县三塔镇乔庄村民委员会三里庙自然村95号，现住砚山县。委托代理人：沈连康、太启晟，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松丽，女，1969年12月2日出生，壮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文山市。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松高，男，1977年1月29日出生，壮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文、田娟，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再审申请人蒋远丽、蒋远芬、李自强因与被申请人武松丽、武松高确认收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云26民终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云26民申5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蒋远丽、蒋远芬、李自强及委托代理人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沈连康、太启晟，被申请人武松丽、武松高及委托代理人孙建明、田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远丽、蒋远芬、李自强申请再审称：1、黄秀芬不具备主体资格，被申请人不能以继承人身份承担诉讼，原判程序违法；2、收养行为虽然有形式上的瑕疵，但通过户籍登记已经得到补正；3、原告请求确认收养关系违背了武松伯的生前意愿；4、原告诉请确认收养关系无效破坏了社会公平正义的理由，请求：1、依法撤销本院（2018）云26民终8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2、依法确认武松伯、蒋远丽与蒋远芬、李自强之间的收养关系有效；3、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黄秀芬向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武松伯、蒋远丽与蒋远芬、李自强之间的收养关系无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黄秀芬因病于2017年8月5日死亡，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7日和2017年8月21日依法通知黄秀芬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武松高、武松丽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黄秀芬与武文学系夫妻关系，共生育武松柏、武松丽、武松高三个子女。武文学于2000年死亡。黄秀芬于2017年8月5日死亡。李自强、蒋远芬系武崯梦的亲生父母。武松柏与蒋远丽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生育子女，于2000年11月抱养李自强与蒋远芬的女儿（生于2000年10月5日），取名武崯梦，并将武崯梦户口登记在武松柏的家庭户口内，与户主武松柏的关系为长女，武崯梦与武松柏、蒋远丽以父母子女相称，但至今未到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2004年4月12日，经本院调解武松柏与蒋远丽自愿离婚，武崯梦由武松柏抚养，武松柏自愿承担武崯梦的抚养费。武松柏于2013年11月17日死亡。武松柏死亡后武崯梦与蒋远丽共同居住生活。2017年7月5日，黄秀芬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武松柏、蒋远丽与蒋远芬、李自强之间的收养关系无效。2017年8月5日，黄秀芬因病死亡，同年9月6日，广南县公安局八宝派出所注销其户口。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2627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确认武松柏、蒋远丽与蒋远芬、李自强之间的收养关系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蒋远丽、蒋远芬、李自强负担。蒋远丽、蒋远芬、李自强不服一审判决，以武松丽和武松高的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蒋远芬和蒋远丽系同胞姊妹，武松柏和蒋远丽夫妻收养李自强和蒋远芬所生女儿武崯梦，虽然未办理收养手续但是符合收养条件，武崯梦虽然不是武松柏的亲生女，但武崯梦和武松柏的父女情胜过亲父女，双方已经形成拟制血亲关系，事实收养关系已经过公安机关的户口登记和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武松柏和蒋远丽的离婚调解书）给予确认，不符合解除或者确认收养关系无效的条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南县人民法院2018年7月25日作出的（2017）云2627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书，重新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采纳。本院二审认为，武松丽、武松高请求确认蒋远丽、武松柏与蒋远芬、李自强之间收养武崯梦的法律关系无效，我国法律对请求确认收养行为无效的主体没有进行限定，即所有认为收养关系效力的认定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主体，只要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均应受理。本案中武松丽、武松高因法定继承，请求对武松柏、蒋远丽对武崯梦的收养关系的合法性进行确认，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符合民诉法规定的原告资格，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中蒋远丽、武松柏对武崯梦的收养行为因未到民政局办理收养登记，不符合《收养法》规定的生效要件，应当确认为无效民事行为。本院作出（2018）云26民终852号民事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蒋远丽、蒋远芬、李自强负担。再审庭审中,经对原一审证据进行概述列举，双方当事人坚持原庭审质证意见并对原一、二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为进一步证明案件事实，再审申请人蒋远丽、蒋远芬、李自强及委托代理人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全户人员简况表，证明：1、与原一审证据户籍登记印证已经对外承认和公示了武松柏和武崯梦的父女身份关系；2、户籍登记已经补正了收养行为未办理收养登记这一形式上的瑕疵，同样达到了行政管理的目的；3、户籍登记已经确认了武崯梦作为武松柏养女的民事主体法律地位。第二组证据：1、个人寿险投保书；2、照片（12张）；3、石弟章、黄正飞等六人出具证实材料、情况说明（6份）；4、广南县八宝镇坝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1、收养武崯梦是武松柏的真实意愿；2、武松柏和武崯梦长期共同生活，武松柏、黄秀芬死亡后，武崯梦分别以女儿、孙女的身份在墓碑上留名，武松柏的亲戚、同事和街坊都承认二人是父女关系；3、八宝坝龙村委会也证明二人是父女关系；4、确认收养关系无效违背武松柏的生前意愿，也与法律规定的本意不符，破坏了社会公平正义。被申请人武松丽、武松高质证认为全户人员简况表、投保书、情况说明均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观点都不予认可，且全户人员简况表和投保书应在原一、二审提交而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照片跟本案没有关系，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武松柏与武崯梦之间的收养关系成立。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庭审中提交的全户人员简况表、个人寿险投保书、照片、石弟章、黄正飞等六人出具证实材料、情况说明（6份）、广南县八宝镇坝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虽为复印件，结合在案原一审证据，能够证明武松伯与武崯梦以父女关系的身份长期一起生活的客观事实，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发表的意见，再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武松丽、武松高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根据我国《收养法》的相关规定，收养关系是特殊的法律人身关系，法律虽然没有明确规定提起确认收养关系无效之诉的主体，但明确规定解除收养关系的适格主体是送养人、收养人及被收养人，本案属于只有特定人身份才能提起的涉及特定人身关系的诉讼，被申请人武松丽、武松高因武松柏、黄秀芬的死亡产生的法定继承而与武松柏、蒋远丽对武崯梦的收养关系发生利益冲突，从而提起确认收养关系无效之诉，但确认收养关系纠纷的诉讼标的是收养关系，收养法律关系的参加者、依法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主体仅限于收养人、送养人、被收养人，故不应认定被申请人武松丽、武松高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武松丽、武松高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所以武松丽、武松高起诉请求判决确认武松伯、蒋远丽与蒋远芬、李自强之间的收养关系无效的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起诉。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蒋远丽、蒋远芬、李自强关于武松丽、武松高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云26民终852号民事判决和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7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武松丽、武松高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蒋远丽、蒋远芬、李自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蒋远丽、蒋远芬、李自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文审判员  陆正义审判员  吴延昌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沈永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