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5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伟，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28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男，196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男，196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6，男，198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7，女，198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国强，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斐，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某1与上诉人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第三人撤销之诉（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判决的判项；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李某个人，李某1支付3500元购买的是全部北房三间房屋的两项内容。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李某是劳动力，李某、李某9都是老人没有劳动能力。在工分制的年代中，对建房没有贡献，不应有其份额。因此，房屋应属李某个人建设，李某建设房屋、赡养老人，个人财产确不应被界定为共有，全家共同居住。二、适用法律错误。李某1购买的是全部3间房屋，并非部分份额。李某2在以前案件中以李某10代理人身份曾自认“对买房协议我没有意见”。涉案房屋已出售给李某112年之久，根据诚实信用、等价有偿原则，李某10及李某2明显出尔反尔，不劳而获，破坏了和谐的村集体秩序。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辩称，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某1的起诉。事实和理由：李某1对涉案房屋并无合法权利，不是适格主体，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事实部分：首先，一审判决对李某拥有涉案房屋建设时财产份额的认定有误。82号院内三间北正房，原是李某8、李某9夫妻共同建设，李某在涉案房屋建设时并未投入资金等，故该房屋是李某8、李某9夫妻共同财产，并无李某的份额，一审并无证据证明李某参与了涉案房屋的建设，即认定李某享有部分财产份额，属于基本事实不清。其次，1998年李某8去世后，该房屋中属于李某8的份额应依法定继承由配偶李某9、女儿李某10、养子李某三人共同继承，因无证据证明其三人对这部分份额曾做过遗产分割，故该房屋的这部分份额应由李某9、李某10、李某三人共同共有，也即，该房屋应由李某9、李某10、李某共同共有。2003年李某9去世后，其在该房屋中共同共有的份额应由女儿李某10、养子李某两人共同继承，没有证据证明其二人对该房屋的这部分份额曾做过遗产分割，故这部分份额应由李某10、李某两人共同共有，即，涉案房屋此时应由李某10、李某两人共同共有。2006年李某与村委会签订《五保供养协议书》，约定李某去世后其个人财产归供养者村委会所有。2008年李某去世，涉案房屋中属于李某的共同共有份额由村委会取得，即，涉案房屋此时由李某10、村委会共同共有。后，村委会在未征得共同共有人李某10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李某1，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出卖人村委会作为村集体的管理组织，明知且应当知道李某8、李某9夫妻的女儿李某10对涉案房屋有继承权的，对涉案房屋是有共有权利的，其出卖行为属于恶意的无权处分。而根据村委会与沙滩自然村队长李某1签订的协议，由沙滩自然村生产队负责照顾李某的日常生活，买受人李某1作为李某10所住沙滩村的生产队队长，也是李某供养事宜的第一负责人，明知且应知李某有一姐姐李某10，同样明知应知李某所住房屋是由父母处继承得来，更加明知应知该房屋中显然有李某10的份额，因此李某1在明知涉案房屋中李某10有合法份额的情况下，依然恶意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属于物权法解释（一）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重大过失，不符合物权法关于不动产善意取得的规定，李某1不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且出卖人村委会和买受人李某1均明知李某10对房屋享有合法份额，依然恶意签订买卖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符合合同法52条的规定，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二、法律部分：李某1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2018）京0118民初11870号民事调解书并未侵害李某1合法权益，李某1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李某1辩称，不同意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8民初11870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一项：坐落于北京市密云区新城子镇xx村沙滩xx号院内北正房三间中，西边一间半归原告李某2继承，东边一间半归被告李某3所有。2、案件受理费由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8与李某9系夫妻，二人共生育一女，即李某10，李某系二人过继之子。李某8与李某9分别于1988年、2003年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遗赠抚养协议。李某10与李某3系夫妻，二人共生育四子，即李某2、李某4、李某5、李保林。李某10于2013年去世。李保林于1997年去世，生前与梁瑞兰系夫妻，二人共生育一子一女，即李某6、李某7。李某于1956年迁入新城子镇xx村沙滩大队，于2008年去世，生前未婚无子女。涉案房屋座落于北京市密云区新城子镇xx村xx号院内，未查询到建房批示，当时居住人口为李某8、李某9夫妇及李某。2006年6月29日，李某与密云区新城子镇xx村委会（以下简称“xx村委会”）签订《密云县农村五保供养协议书》，协议中除约定xx村委会供养五保户李某外，还约定“五保对象个人财产本人可继续使用，但不得自行处理。寿终后由供养者妥善处理火葬事宜后，其财产归供养者所有。”2006年8月9日，密云区民政局同意李某自2006年9月开始享受农村集中五保待遇。2008年2月李某因病去世。2008年5月7日，李某所在的xx村委会沙滩生产队召开社员会议，其中包括“公布卖李某的房子，以本社社员优先买”议题。2008年6月9日，李某1与部分村民代表签订买房协议，以3500元价格购买涉案房屋。同年8月25日，李某10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李某1、xx村委会、密云区新城子镇xx村经济合作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继承涉案房屋中李某8、李某9的部分遗产份额。同年11月5日，李某10撤回上述起诉。2018年9月12日，本案六被告及梁瑞兰将李某1、xx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李某1、xx村委会对涉案房屋的买卖协议无效，并要求李某1赔偿占有使用费一万元。该案于2018年9月27日以原告撤诉方式结案。2018年11月1日，李某2以继承纠纷为由将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对涉案房屋继承分割。2018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8民初11870号民事调解书，主持李某2与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达成调解意见：坐落于北京市密云区新城子镇xx村沙滩xx号院内的北正房三间中，西边一间半归原告李某2继承，东边一间半归被告李某3所有。2019年7月9日，李某2、李某3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将李某1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李某1腾退北京市密云区新城子镇xx村沙滩x号院内房屋及院落。该案审理期间，李某1对涉案房屋的归属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因李某2、李某3起诉李某1腾退房屋，李某1在得知涉案房屋已经一审法院调解处分权利后，遂提起本次诉讼，故李某1在本案中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根据查明的事实，座落于北京市密云区新城子镇xx村沙滩x号院内的三间北正房，在建设时，应为李某8、李某9、李某共同建设并居住，其中应有李某的财产份额。按照2006年6月29日李某与新城子镇人民政府及xx村委会签订的《密云县农村五保供养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李某作为五保对象，其个人财产在其寿终后由供养者妥善处理火葬事宜后，其财产归供养者所有。经查，xx村委会已履行了对李某的供养义务，故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亦应取得李某遗留的个人财产，其中包括涉案房屋中应归属于李某的财产份额。后李某1以3500元的价格购买了涉案房屋，该买卖行为，对涉案房屋中李某应依法享有的财产份额应为有效，故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的（2018）京0118民初11870号民事调解书，将涉案房屋调解分别归由李某2继承、李某3所有，侵害了李某1的合法权益，李某1要求撤销上述调解书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8民初11870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李某2、李某3负担（李某1已预交，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某1）。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李某1作为涉案三间北正房的买受人，在得知涉案房屋已经一审法院调解处分权利后，遂提起本案诉讼。李某1的起诉符合上述有关第三人撤销之诉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李某1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法院对其起诉应当予以受理。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主张对李某1的起诉应予以驳回，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北京市密云区新城子镇xx村沙滩xx号院内的三间北正房，在建设时，李某参与建设并居住其中，故房屋应有李某的财产份额。而按照2006年6月29日李某与新城子镇人民政府及xx村委会签订的《密云县农村五保供养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李某作为五保对象，其个人财产在其寿终后由供养者妥善处理火葬事宜后，其财产归供养者所有。经查，xx村委会已履行了对李某的供养义务，故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亦应取得李某遗留的个人财产，其中包括涉案房屋中应归属于李某的财产份额。后李某1以3500元的价格购买了涉案房屋，该买卖行为，对涉案房屋中李某应依法享有的财产份额应为有效，故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的（2018）京0118民初11870号民事调解书，将涉案房屋调解分别归由李某2继承、李某3所有，侵害了李某1的合法权益，李某1要求撤销上述调解书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李某1上诉主张涉案房屋并无李某8、李某9的份额，属于李某的个人财产。对此，本案审理的是生效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李某1的合法权益，是否应对该调解书予以撤销。也就是说，通过本案的审理和认定，仅须确定涉案房屋中有李某的财产权利，但并未确认涉案房屋有无李某8、李某9的财产份额，亦未确认如有李某8、李某9的财产份额，则份额比例应当如何分割处理。当事人如对此有争议，应另案解决。故对李某1的该项上诉意见，本案中不予处理。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抗辩主张涉案房屋由李某10、村委会共同共有，村委会在未征得共同共有人李某10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李某1，违反法律规定，还主张出卖人村委会与买受人李某1均明知涉案房屋有李某10的份额仍擅自买卖，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合同应认定无效。对此，首先，涉案房屋是否有李某10的财产份额须另案确定；其次，即使经确认李某10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份额，村委会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也仅是对于李某10所有的财产部分无效，而对于李某所有的财产部分仍为有效，不应据此认定合同全部无效；再者，并无证据显示村委会与李某1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因此，对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某1与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李某1负担140元（已交纳），由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负担14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周艳雯审 判 员  何灵灵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红涛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