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英，女，1974年8月20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武平，男，1995年7月18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中路200号14栋1409-1410室。法定代表人：黄志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泉，江西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江西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敏忠，男，1972年2月21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吴金英、吴武平因与被上诉人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下称中银消费公司）、吴敏忠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8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吴金英、吴武平，被上诉人中银消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吴敏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金英、吴武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位于新佘市（产权证号：佘房权证字第××）的房屋归吴金英与吴武平所有且排除对上述房产的执行。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清楚。吴金英与吴敏忠登记离婚时已约定案涉房屋归两上诉人所有。离婚之后吴敏忠因个人原因向中银公司借款，其借款事项与两上诉人无关。虽然上述房屋仍然登记在吴敏忠名下，但没有过户的原因是房屋仍然在按揭还款，房产证抵押给了中国银行。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关于执行程序中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时如何处理的规定。由于执行程序需要贯彻已生效判决的执行力，因此，在对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判断标准上，会坚持较高的、外观化的判断标准。这一判断标准要高于执行异议之诉中原告能否排除执行的判断标准。由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至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在如下意义上理解，即符合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执行异议能够成立；不满足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异议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请求也未必不成立。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权利作出比较并综合标准，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更加注重的是程序性、外观化的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也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而一审判决却违背事实，仅以房屋登记在吴敏忠名下而否定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所有权，且中银公司不是该房屋执行的善意第三人，借贷关系发生时，涉案房屋并未为该债务提供抵押等担保，不存在善意第三人。中银公司仅是吴敏忠的债权人，其有权向吴敏忠申请执行，但执行财产不得侵犯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吴金英与吴敏忠于2016年7月19日签署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了涉案房屋归两上诉人所有，只是因为涉案房屋仍然在按揭还款，房产证抵押给了中国银行，因无力一次性还清房贷，导致房屋迟迟未过户到两上诉人名下。如果两上诉人要与吴敏忠预谋恶意串通，就不会一直不去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请贵院依法改判，维护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银消费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涉案房产登记在吴敏忠名下，即使吴敏忠与吴金英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产归两上诉人所有，但因没有进行产权变更登记，并未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该房产所有权仍属于吴敏忠。在吴敏忠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法院查封、执行该房产符合法律规定。吴敏忠答辩称，同意吴金英和吴武平的意见。吴敏忠向中银消费公司借款时，已经与吴金英离婚，涉案房产应属吴金英和吴武平所有。吴金英、吴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新余市（产权证号：余房权证字第××）的房屋归吴金英、吴武平所有；2.请求法院排除对上述房产的执行，解除对房屋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由中银消费公司、吴敏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吴金英与吴敏忠于2016年7月19日登记离婚，签订了离婚协议，协议约定夫妻共有的位于新余市（产权证号：余房权证字第××）的房屋归吴金英与吴武平所有，该房屋登记在吴敏忠名下，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2016年10月，吴敏忠向中银消费公司申请贷款15万元，因吴敏忠未按时还款，中银消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吴敏忠，并申请查封了该房屋，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赣0502民初5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敏忠偿还142925.07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因吴敏忠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吴金英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赣0502执异20号，驳回案外人吴金英的异议请求。另查明，吴武平是吴金英、吴敏忠的儿子。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九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房屋确权、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1.吴武平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吴金英、吴武平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金英与吴敏忠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虽然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新余市（产权证号：余房权证字第××）的房屋归吴金英、吴武平所有，但吴武平并未在执行案中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第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故吴武平不能作为原告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但可以作为原告提起房屋确权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讼争房屋虽然约定归吴金英与吴武平所有，但一直登记在吴敏忠名下，没有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也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对于案外人吴金英、吴武平的诉请，不予支持。吴敏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金英、吴武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9元由吴金英、吴武平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金英、吴武平对涉案房屋享有何种性质的权利，其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分析如下：吴金英与吴敏忠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吴金英及儿子吴武平所有，但该房产至今仍登记在吴敏忠名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因我国实行的是物权登记制度，故吴金英、吴武平尚未成为所有权人，而只是约定所有权人，其仅享有要求吴敏忠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请求权。因此，吴金英、吴武平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武平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吴武平与吴金英对涉案房屋享有共同权利，吴武平在吴金英的执行异议申请被裁定驳回之后，基于相同事由、相同诉求和目的，与吴金英共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为节约司法资源，减少诉累，可认为其诉讼主体适格。关于吴金英、吴武平就涉案房屋享有的请求权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本院认为，审查案外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实质是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益与申请执行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所享有的权益何者更优先。本案中，确定哪一方对涉案房产享有更为优先民事权益，应综合离婚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以及债权形成时间、债权性质、债权内容、社会伦理等因素进行全面考量。第一，中银消费公司对吴敏忠的债权形成于2016年10月，系在吴敏忠与吴金英离婚之后，该债务属吴敏忠的个人债务。中银消费公司对吴敏忠享有的债权是普通的金钱债权，不指向房屋，对比吴金英、吴武平基于房屋而产生的请求权，显然吴金英、吴武平的权利离房屋更近。第二，无证据证明吴金英与吴敏忠于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第三，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尚未还清，产权证书尚抵押在贷款银行，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存在障碍，故吴金英、吴武平对于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不具有过错。第四，吴金英、吴武平及其妻儿已在涉案房屋居住多年，应视为吴金英、吴武平以实际占有、使用房屋的方式对外宣示了权利。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吴金英、吴武平就涉案房屋享有的请求权足以排除执行，其该项上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8706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位于新余市（产权证号：余房权证字第××）的房产；三、驳回吴金英、吴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9元，合计6318元，由吴金英、吴武平负担3159元，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负担31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执异20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赵素萍审判员  张 葳审判员  熊 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晏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