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79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路南段六安市理会门窗公司综合楼一、四、五层。 负责人:王周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珩，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经济开发区312国道南建业大厦。 负责人:范晓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远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明材,男,194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存,男,196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稳,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红,女,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润，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业坤,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传运，安徽六安市舒城县五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程光才,男,195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余本成,男,195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南二环199号信达好第坊8幢商301。 负责人:何泽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跃，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材、**存、**稳、**红、蒋业坤、程光才、余本成、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简称中煤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另行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或变更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87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付款11000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比例过高。本案中，上诉人承保的皖Ｎ×××××号机动车无过错，而被上诉人蒋业坤驾驶皖Ｎ×××××号车辆发生事故后未及时报案保护现场，反而指使他人冒名顶替妄图逃避责任，导致后续车辆再次碰撞，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故本次事故中，我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11000元内赔付相关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精神抚慰金等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首先，死者汪昌英与其配偶王明材均是年满70周岁以上的老人，是需要子女赡养的对象。其双方属夫妻关系，应属于姻亲关系，不属于血亲关系，夫妻之间更多是相互扶助的关系，不能认定为单方面的强制扶养关系。被上诉人**存、**稳、**红作为老人的子女，均已成年且有劳动能力，应由其对两位老人尽赡养义务，不应将两位老人间的生活照料与法定扶养义务混同。而且，汪昌英系72周岁老人，已远超法定退休年龄，且无合法证据材料证明其有劳动收入，故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汪昌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错误。一审原告诉请的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无合理合法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为20000元不合理。另精神抚慰金不应超过50000元。 王明材、**存、**稳、**红辩称，一、四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酌定部分合情合理。关于上诉人陈述的赔付比例问题，我方请二审法院根据责任认定书确认。二、上诉人关于夫妻扶养与扶持的观点，我方不予认可。三、丧葬费赔偿标准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所述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死者尸体毁损的问题，本案在一审时四一审原告已经向法院及各被告提供了证据，根据死者的检测报告可以证明。误工费及交通费我方认为一审法院酌定的并不高，因家属在案涉事故发生后产生了一定的花销，交通费没有票据是因为当时发生事故家里面也没有想到收集票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蒋业坤辩称，蒋业坤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并且购买了交强险以及商业险，上诉人应当理赔。 程光才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对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 人寿保险公司辩称，蒋业坤不应当承担是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意太平保险公司第二点上诉意见。 中煤保险公司辩称，同意太平保险公司的两点上诉意见。 王明材、**存、**稳、**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蒋业坤、程光才、余本成赔偿四原告因汪昌英交通事故死亡损失款620279.44元，其中：1、丧葬费37189元﹙74378÷2﹚；2、死亡赔偿金300320元﹙37540元×8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29727.5元﹙23782元/年×5÷4﹚；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00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5120元；6、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5122.94元﹙74378元/年÷360天×10天×17人﹚；7、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餐饮费、通讯费等合理费用50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以上小计：612479.44元；9、财产损害1、衣物等损毁：5000元；2、金耳环、手镯：2000元；3、手机：500元；4、现金300元，计7800元。被告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保险承保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6时25分左右,行人汪昌英在舒城县Ｇ206线桃溪镇龙舒村宋庄组路口从道路西侧经人行横道至道路东侧过程中,被由南向北行使的被告蒋业坤驾驶的皖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擦挂后摔倒（蒋业坤在事故现场指使其女婿李青冒名顶替,被公安机关查获）,后又被由南向北行使的被告程光才驾驶的皖Ｎ×××××号小型轿车、被告余本成驾驶的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先后刮碰碾压,造成汪昌英当场死亡。2019年3月29日，舒城县公安局交管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汪昌英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但汪昌英具体被哪辆车刮碰碾压致死无法查清。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蒋业坤皖Ｎ×××××号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第三者险且不计免赔率，被告程光才皖Ｎ×××××号车在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第三者险且不计免赔率，被告余本成皖Ａ×××××号车在被告中煤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第三者险且不计免赔率。事后，被告蒋业坤预付原告赔偿款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蒋业坤驾车行驶时，未注意行车安全擦挂行人汪昌英，致其摔倒，未妥善保护现场，对行人汪昌英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负主要赔偿责任，该院酌定被告蒋业坤负60%的赔偿责任，被告程光才、余本成驾车行驶时，未注意前方道路状况，先后刮碰碾压行人汪昌英，对行人汪昌英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负次要赔偿责任，该院酌定被告程光才、余本成各负20%的赔偿责任。 原告损失依法核定为，丧葬费37189元﹙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4378÷2﹚，死亡赔偿金300320元﹙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9727.5元﹙被扶养人王明材出生于1941年11月11日，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782元/年×5÷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该院酌定为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受害人在本起事故中遗体毁损严重，受原告方带来极大的精神伤害，该院酌定为80000元，财产中的衣物损失酌定为4000元，手机损失酌定为500元。其他原告非法定赔偿项目、无证据证实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故原告损失确认为471736.5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太平保险公司、中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各赔偿原告损失款111500元，下余137236.5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替代赔偿原告损失款82342元，被告太平保险公司、中煤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各替代赔偿原告损失款2744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明材、**存、**稳、**红损失款111500元；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明材、**存、**稳、**红损失款111500元；三、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明材、**存、**稳、**红损失款111500元；四、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明材、**存、**稳、**红损失款82342元；五、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明材、**存、**稳、**红损失款27447元；六、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明材、**存、**稳、**红损失款27447元；七、原告王明材、**存、**稳、**红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后，退还被告蒋业坤预付款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851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各负担1265元，被告蒋业坤负担634元，被告程光才负担211元，被告余本成负担211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三、对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交通事故造成汪昌英当场死亡。六安市舒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书载明，2018年12月20日6时25分左右，行人汪昌英在舒城县Ｇ206线桃溪镇龙舒村宋庄组路口从道路西侧经人行横道至道路东侧过程中，先被由南向北行驶蒋业坤驾驶的皖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擦挂后摔倒。后又被程光才、余本成驾驶的车辆先后刮碰碾压。该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本起事故中汪昌英横过人行横道无责任，但汪昌英具体被哪辆车刮碰碾压致死无法查清。”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蒋业坤驾车行驶时，未注意行车安全擦挂行人汪昌英，致其摔倒，未妥善保护现场，对行人汪昌英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负主要责任，酌定由蒋业坤负60%的责任；认定程光才、余本成驾车行驶时，未注意前方道路状况，先后刮碰碾压行人汪昌英，应负次要责任，酌定由程光才、余本成各负2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的具体情节，作出上述责任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关于其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王明材系受害人汪昌英的丈夫，夫妻之间具有相互扶养的义务。王明材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7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虽然汪昌英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2周岁，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汪昌英丧失了劳动能力、不能承担相应的扶养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依法酌情支持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衣物损失、手机损失等各项损失，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9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陈佳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