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8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8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淄博龙运真空泵制造有限公司员工，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楠，山东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2018年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法定代理人：魏某（系被上诉人王某1之母），女，198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女，198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其峰，山东扬帆盛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魏某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其与王某1不存在亲子关系的鉴定结果不具有证据属性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与魏某在法院调解离婚过程中甚至是双方闹离婚过程中，一直是魏某自己主张王某1不是上诉人的亲生子女，在离婚调解而且是法院调解的场合还这样主张，作为成年人，会明知这种说法的后果，所以，双方不存在亲子关系首先是魏某自认的；而且，上诉人不可能收集不是王某1的血样去做所谓的自行抹黑的鉴定，这有悖常理。即便在提供鉴材过程中存在瑕疵，考虑特殊的时期、特殊的双方情感状态，但结果是绝对真实有效的。其次，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的魏某出院证明中明确显示，魏某是怀孕39周+1天分娩，而王某1是2018年1月1日出生，如此倒退，怀孕时间为2017年4月2日左右，另双方在调解离婚笔录中明确双方分居时间是自2017年3月开始，这之间就相差了一个多月，即便魏某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对分居时间不认可，或者对分居的具体含义是指分开居住还是分床居住存在模糊认识，但最终表述是那段时期也曾偶尔回家，但他一个屋子我一个屋子居住，没有在一起，也就是对分床居住的再次认可，因此，该两项证据以及魏某的自述已充分证明王某1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另外，双方提供的两份笔录是有先后顺序的，对具体时间的认定应当以在后的调解笔录为准，即分居开始时间为2017年3月份。再次，魏某在原审过程中主张拒绝让王某1与上诉人做亲子鉴定，一是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其提供的双方第一次离婚的法院调解笔录的相关记载，但该证据形成的前提是魏某起诉上诉人离婚，当时上诉人对小女儿不是自己孩子事实是不知晓的，在亲友的劝说下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目的是达到挽回婚姻的目的，所以对事实的描述存在不真实的因素。另外，魏某之所以不配合鉴定是“我就不同意，让他这一辈子去猜吧”。上诉人因亲子关系诉至法院解决，就是想通过合法途径打消怀疑。宁愿做出的鉴定结果是存在亲子关系，毕竟其与女儿的关系是很好的（双方闹离婚期间多次是因想女儿而不得不拨打的报警电话），由此可见，对上诉人与王某1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上诉人是一直不知情的。但魏某一方面在同村甚至法庭庭审过程中主张孩子不是上诉人的，却在法庭征询是否同意做亲子鉴定意见时不配合，没有理由、没有证据，这是对人民法院的藐视，是对职权机关执行力的不尊重。这让任何一个守法公民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维护。因此，上诉人在二审法院审理阶段仍然提出鉴定申请，让双方之间的关系有一个明确的结果，或者依据婚姻法解释三关于亲子关系的处理依据作出双方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的法律推定，以结束双方之间错误的身份关系。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某1、魏某辩称，首先，被答辩人提交的DNA检测意见书不符合证据属性的要求，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被答辩人提起诉讼与女儿不存在亲子关系的唯一证据就是该检测意见书，但该鉴定书既没有提供检测人员的司法鉴定资质，也未提供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资质，更为离谱的是采集检测的血样被答辩人称是自行采集提供的，无证据证明是女儿的血样。从血样的采集到整个鉴定过程，不能认为符合真实性、规范性、科学性和相关程序性的要求。因此，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至于被答辩人所称双方在离婚中答辩人自认不存在亲子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两次诉讼庭审，双方均认可与女儿存在亲子关系。只是在调解中双方为争夺孩子抚养权，答辩人所说的气话是人之常情，符合当时的客观事实。被答辩人以此话为由，确认其与女儿不存在亲子关系是不能成立的。其次，被答辩人依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解释三第二条的规定，以此推定与女儿不存在亲子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被答辩人主张与女儿不存在亲子关系的诉求，是在双方离婚之后才提起的。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被答辩人从未提出与女儿不存在亲子关系的诉求。因此，被答辩人以最高法院婚姻法解释三第二条为由，确认其与女儿不存在亲子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王某1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2.判令被告魏某支付原告精神损失费30000元；3.判令被告魏某支付原告抚育被告王某1所付出的生活费、医疗费等各项支出15000元；4.判令被告魏某协助原告办理被告王某1出生证明变更注销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1号证据DNA检测意见书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王某1不存在亲子关系。被告对检测材料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不认可原告的证明内容。而结合庭审查明情况，该份意见书载明王某1血样系原告自行提供，而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检测血样确系王某1的血样，且意见书亦未载明检测人员资质等内容，故综合判断，该份证据不符证据属性要求，不予确认。2.原告提供的5号证据消费单据一宗、费用单据一宗和社保缴纳单据两份，被告对此均不予认可，而结合庭审查明情况，上述证据与本案应当查明案件事实不存在直接关联，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某2与被告魏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12月10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其中，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约定：“原、被告婚生子王海艇由被告王某2直接抚养，原告魏某不支付抚养费。原告魏某每月探望王海艇两次，探望方式为：被告王某2于每月第一、第三个周六上午将王海艇送至原告魏某处，并于当天下午将王海艇带回；原、被告婚生女王某1由原告魏某直接抚养，被告王某2不支付抚养费。被告王某2每月探望王某1两次，探望方式为：被告王某2于每月第一、第三个周六上午至原告魏某处探望王某1，原告魏某应当予以协助。”原告主张在离婚调解过程中，被告魏某曾主张王某1非系原告亲生女儿，被告魏某对此予以认可，但其主张上述陈述系其在离婚过程中基于争取孩子抚养权等因素而所说的“气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认可其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原因，系在离婚诉讼调解过程中，被告魏某主张被告王某1非系其亲生女儿，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第一款“夫妻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并已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一方的主张成立”的规定，请求确认其与王某1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而结合庭审查明情况，首先，原告主张的法律依据适用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而原告主张确认不存在亲子关系的诉讼请求，发生在其与被告魏某离婚之后，故上述法律规定仅能参考适用。其次，诉讼过程中，原告提出亲子鉴定申请，但作为直接抚养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魏某予以拒绝，因此，参考上述法律规定，法院若作出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推定判决，必须应当由原告提供必要证据证明其与王某1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的可能。本案中，原告提供DNA检测意见书一份，拟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但该份意见书明确载明被检测人王某1的血样系由原告自行提供，原告亦认可其采集血样时未有他人在场，且该份意见书中也未载有检测人员资质等事项，故综合判断，该份意见书不符合证据属性要求，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此外，原告另提供（2019）鲁0304民初3709号案件调解听证笔录一份以及被告魏某出院记录一份，拟证明被告魏某认可双方已于2017年3月份分居以及魏某怀孕时间推算为2017年4月2日。但结合庭审查明情况，关于原告与魏某的分居时间，双方在第一次离婚诉讼庭审过程中均主张系于2018年开始，且在本案诉讼庭审过程中，双方亦表示不清楚法律意义上分居的具体内涵，而各自主张的“分床”时间亦不一致。故综合判断，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王某1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存在高度盖然性。再次，原告无法提供与魏某存在“不正当关系”的怀疑对象，原告亦未在离婚诉讼中提出过其与王某1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的主张，而被告魏某现未再婚，且其主张之所以在离婚调解过程中主张王某1非系原告亲生女儿，系因争取孩子抚养权等因素而说出的“气话”。综上所述，尽管被告一方拒绝亲子鉴定，但原告未能提供必要证据证明其起诉请求确认的亲子关系不存在，故对其主张判令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以及据此而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针对原告提出亲子鉴定申请而作为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魏某拒绝亲子鉴定的问题。本案中，被告王某1年龄幼小，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缺乏对父女关系身份属性的认知，故在一审法院不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原告及被告魏某必须履行对王某1的抚养义务，保障王某1健康成长。若涉案当事人对亲子关系仍存有疑惑，可待王某1具备相应行为能力或身份认知时，通过相应途径明晰亲子关系，且原告的合法权益亦可再通过诉讼等方式予以维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某2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夫妻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并已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一方的主张成立。根据上述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的一方首先应当提供必要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而本案中，王某2提供的DNA检测意见书明确载明被检测人王某1的血样系由王某2自行提供，王某2亦认可其采集血样时未有他人在场，且该份意见书中也未载有检测人员资质等事项，故该意见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王某2提供（2019）鲁0304民初3709号案件调解听证笔录和魏某出院记录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综上，王某2提供的现有证据尚未达到上述规定中“必要证据”的标准，因此，魏某虽然拒绝做亲子鉴定，但亦不能当然推定王某2请求确认与王某1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的主张成立。王某2可待取得必要证据后，再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王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光龙 审 判 员 徐连宏 审 判 员 杨继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 卉 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