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二杰，男，196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乐领创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北京西路1068号906室。 法定代表人：董之一。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滔滔，上海盾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二杰为与被上诉人上海乐领创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领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4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二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418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乐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乐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二杰在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之后，就已经将本案争议的出资款项足额缴纳，只是囿于合作之初股东之间的高度信任关系，登记在了其他股东名下，应当依法认定该部分款项为华二杰个人的出资。2012年5月29日，华二杰与董之一、上海市老年产业服务中心签署章程，决定设立乐领公司。2013年4月22日，华二杰与新股东徐中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5%的股权转让给了徐中原，并履行了登记变更手续。自此，华二杰认缴的注册资本为375万元，董之一认缴50万元，上海市老年产业服务中心认缴50万元，徐中原认缴25万元。股权变更完成之后，华二杰决定依法缴纳150万元出资款，但囿于公司刚刚成立，合作之初股东之间的关系十分密切，信任程度也较高。后经多次协商，最终决定将其中的部分款项以其他股东的名义缴入公司账户，其中包括了徐中原、董之一以及上海市老年服务中心的全部出资款，合计125万元。现因股东之间关系交恶，其他股东欲通过此合法诉讼之形式实现不正当、不正义之非法目的，不仅与客观事实不符，亦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之基本原则。故而应当依法将华二杰缴付至其他股东名下的出资款项认定为华二杰本人的出资，驳回乐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冯捷已经过全体股东的共同认可，且华二杰先前将出资款缴纳至其他股东名下也源于冯捷的影响力，相比一般意义上的实际控制人而言，其更类似于一人公司股东的身份地位，故而即便需要补足出资，也应当刺破公司面纱，直接向冯捷追索。乐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也是实际出资人，都由案外人冯捷担任，华二杰也是受冯捷之委托持有公司75%的股份。对于冯捷的实际控制人地位，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已在多份文件中有所体现，各股东对此亦不持异议。不仅如此，上文所述的华二杰以其他股东的名义缴纳的150万元出资款，也是经冯捷从中斡旋的结果，其他股东对冯捷作出的决策均表示认可并支持。冯捷的身份已经不单单是通过华二杰间接控股50%以上的“实际控制人”，而是足以操控公司100%股份的幕后唯一股东。鉴于此，即便公司存在出资不足的问题，也应当刺破公司之面纱，由“一人公司”的唯一股东冯捷履行出资义务。而不应当向华二杰、甚至向其他股东追索。综上所述，虽然乐领公司在形式上是由多个股东共同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但在实质上更加类似于由冯捷绝对控制的“一人公司”。况且，华二杰已经实际缴付了全部出资款项，即便在登记形式上确有尚未缴足的部分，也应当刺破公司面纱，直接向幕后的唯一股东追索。 乐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乐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二杰向乐领公司立即缴纳出资款1000000元和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华二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领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核准成立。公司章程载明：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公司股东为华二杰、董之一和上海市老年产业服务中心；股东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华二杰认缴出资额为4000000元，其中首期出资20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12年3月，第二期出资10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13年3月，第三期出资10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3月；董之一认缴出资额为500000元，首期出资5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12年3月；上海市老年产业服务中心认缴出资额为500000元，首期出资5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12年3月；等等。经上海海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并于2012年4月11日出具《验资报告》显示：上海市老年产业服务中心已于2012年3月22日实际缴纳出资额500000元（货币出资）；华二杰已于2012年3月29日实际缴纳出资额2000000元（货币出资）；董之一已于2012年3月29日实际缴纳出资额500000元（货币出资）。2013年4月22日，华二杰与徐中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华二杰将所持有乐领公司5%股权（认缴250000元，实缴0元）作价0元转让给徐中原，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同日，乐领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并形成决议：同意股东徐中原受让华二杰持有的本公司5%的股权（认缴250000元，实缴0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转让的未缴付部分由徐中原继续缴付；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为华二杰认缴出资额3750000元（出资比例75%），董之一认缴出资额500000元（出资比例10%），上海市老年产业服务中心认缴出资额500000元（出资比例10%），徐中原认缴出资额250000元（出资比例5%）。同时，乐领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章程修正案，将公司实收资本修改为4000000元，将公司股东姓名（名称）、认缴出资额、实缴出资额和出资时间修改为：华二杰认缴出资额3750000元，其中首期出资20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12年3月，第二期出资750000元，出资时间为2013年5月，第三期出资10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3月；董之一认缴出资额500000元，首期出资5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12年3月；上海市老年产业服务中心认缴出资额500000元，首期出资5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12年3月；徐中原认缴出资额250000元，实缴出资250000元，出资时间为2013年5月。2013年5月7日，上海海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华二杰第二期缴纳的出资额750000元（货币出资）已于2013年5月2日缴存至乐领公司账户内；徐中原缴纳的出资额250000元（货币出资）已于2013年5月2日缴存至乐领公司账户内。现乐领公司以华二杰未按照章程规定缴纳第三期出资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从乐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公司章程来看，华二杰在公司设立时认缴出资4000000元，出资比例为80%；在其将所持有的5%股权转让给徐中原并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后，其认缴的出资额变更为3750000元，出资比例变更为75%。作为乐领公司登记在册的发起人股东，华二杰依法负有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向公司缴纳出资的义务。庭审过程中，华二杰辩称该项出资义务应由公司实际控制人冯捷负担，但其就冯捷系乐领公司实际控制人并对乐领公司负有出资义务等事实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华二杰确系代他人持有乐领公司的股份，其所负的股东出资义务也不因代持股份而免除，故一审法院对于华二杰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公司章程修正案的规定，华二杰认缴的第三期出资额1000000元应于2014年3月前完成出资，但其未按期履行出资义务，故乐领公司主张华二杰立即缴纳该出资款并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华二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乐领创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4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华二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乐领公司章程规定华二杰认缴出资额3750000元，其中第三期出资10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3月，但其未按期履行出资义务，乐领公司要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诉请应予支持。华二杰上诉主张乐领公司其他股东董之一名下的50万元和上海市老年产业服务中心名下50万元出资，实际由其现金交付给二股东再由二股东缴纳至公司，其已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但却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亦与《验资报告》所载不符。而且华二杰二审中也确认上述100万元系董之一与上海市老年产业服务中心对公司的出资，显然并非乐领公司章程所规定的其应于2014年3月前完成的第三期出资，即华二杰并未按期履行出资义务。至于华二杰上诉所提公司实际控制人系冯捷，应由冯捷履行出资义务的主张，不仅缺乏证据支持，亦未得到乐领公司的认可，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华二杰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华二杰负担（华二杰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