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宝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胡埭工业园北区金桂路8-1号。 法定代表人：胡裕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平，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泰兴和塑料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204国道与春阳路交汇口西南120米。 法定代表人：赵良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福海，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润宝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泰兴和塑料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8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平，被上诉人泰兴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福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宝公司提出上诉请求：请求对原审判决第二项予以改判，驳回泰兴和公司要求润宝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6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润宝公司与泰兴和公司于2016年4月1日签订《模具合同》与2018年12月26日《原辅料（包材）订购单》系两份独立的合同，标的不同、权利义务不同，《模具合同》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双方在2017年12月31日即履行完毕，双方之间仅存在模具款的结算及支付问题，该合同不存在其他方面的权利与义务，而《原辅料（包材）订购单》是双方对生产广口盒重新订立的加工合同，泰兴和公司的义务是按时交付广口盒，润宝公司的义务是按时支付加工款，一审法院将两份合同的权利义务混为一谈，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辅料（包材）订购单》的解除系因泰兴和公司违约未提供产品所致，且至今为止泰兴和公司从未向润宝公司提供过20000套广口盒，按照一审判决，泰兴和公司既获得了20000套广口盒的加工费26000元，也没有将20000套广口盒交付给润宝公司，则泰兴和公司获得了50000元（26000元+24000元）的利益，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到20000套广口盒的价值，也没有对其最终归属权进行认定，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泰兴和公司辩称，一、无锡中院的生效判决对案件事实已经认定，上诉人应当赔偿损失。二、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并自认没有履行合同的必要，应当视为放弃交付货物的权利。三、一审中上诉人未要求交付货物。四、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不得擅自处分加工的货物，因此所加工的货物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就是一笔废料。 泰兴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润宝公司支付模具费81816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7年12月31日至实际付清模具款之日的利息并赔偿因润宝公司解除合同给泰兴和公司造成的损失26000元；诉讼费用由润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泰兴和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泰兴和公司与润宝公司双方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模具合同》1份（该合同是在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调取的盖有“与本件核对一致”的复印件）。拟证明泰兴和公司与润宝公司对于模具价格的约定及应当支付模具费的计算方法：模具费总价格84185元，按100万套折算，每一套广口盒折合模具费0.084元，也就是说利用该模具为润宝公司加工的广口盒不足100万套的部分乘以0.084元就是润宝公司应当支付的模具费。同时该合同证明2017年12月31日前达不到100万套广口盒，就应当支付模具费。 二、（2019）苏0211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2民终4558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拟证明润宝公司认可欠泰兴和公司模具费，同时也认可仅利用该模具加工广口盒几万套，泰兴和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已向润宝公司支付了25438元，至此26000元的广口盒加工费已经成为涉案模具所造成的损失。 三、已经加工完成的广口盒照片4张。拟证明价值26000元的广口盒现仍然存放在泰兴和公司的仓库内。 四、转账详单网络打印件3张。拟证明泰兴和公司已经向润宝公司支付了25438元，履行完毕无锡中院二审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 五、发票2张。拟证明泰兴和公司为润宝公司加工餐盒的数量。 六、润宝公司向泰兴和公司发的告知函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润宝公司已经知道泰兴和公司加工完价值26000元的广口盒。 庭审中，一审法院依法到泰兴和公司调查，确认泰兴和公司已为润宝公司生产完毕广口盒20000套（不含盖）。 对泰兴和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一审法院实地调查，润宝公司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亦未进行辩解并提供反驳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符合法律关于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规定，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证明效力。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6年4月1日泰兴和公司和润宝公司签订《模具合同》1份，其中第四条第2项约定：模具验收是否合格，以模具稳定制成200万模合格成品为唯一依据，并由甲方出具《成品验收报告》方可视为验收合格……；第五条第5项约定：模具费返还方式：若甲方在2017年12月31日前，采购数量未达到100万套，则按比例返还模具费用。模具费分摊返还计算方式：模具费总价84185元／100万套=0.084元套产品。达到或超过100万套，则无需返还模具费；第七条第3项：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使用本模具向除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客户以外的其他客户供货，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并视情节轻重，赔偿甲方1-10万元； 二、依据无锡中院（2019）苏02民终4558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最后一段“二审中，润宝公司表示……”可知，涉案模具已验收通过。润宝公司认可确实结欠泰兴和公司模具款。 三、2018年12月26日，泰兴和公司与润宝公司签订《原辅料（包材）订购单》1份，约定泰兴和公司为润宝公司制作1公斤PP广口盒20000套，1.3元／套，总价26000元（含运费）。 四、泰兴和公司已生产完毕广口盒20000套，并于2019年1月7日通过微信通知润宝公司广口盒20000套已生产完毕，润宝公司于1月8日支付余款并通过微信告知泰兴和公司尾款已付。 五、泰兴和公司与润宝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原辅料（包材）订购单》已解除，润宝公司明确表示不再需要其向泰兴和公司订购广口盒。 六、截止2017年12月31日，润宝公司共订购广口盒26000套。 上述事实，有泰兴和公司的当庭陈述，泰兴和公司提交的《模具合同》1份、（2019）苏0211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书1份、（2019）苏02民终4558号民事判决书1份、转账详单网络打印件3张、发票2张、现场调查照片6张等证据在案佐证，且经庭审审核，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泰兴和公司与润宝公司签订的《模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各自履行义务。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模具费如何计算；二、泰兴和公司损失如何认定。 针对焦点一，从泰兴和公司与润宝公司发生加工广口盒业务关系签订的模具合同来看，双方约定的采购数量为100万套，价格也是执行的市场价，正是基于这一数量和相应利润的衡量，泰兴和公司订制了加工模具设备，支付的模具费共计84185元。润宝公司共接收泰兴和公司加工的广口盒26000套，在润宝公司拒绝与泰兴和公司继续发生广口盒加工业务，且相应的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润宝公司应赔偿因合同数量没有全部履行完毕给泰兴和公司因订制模具造成的经济损失，该损失应考量泰兴和公司已支付的模具费总额，结合合同数量和已履行数量的比例，折比计算模具费损失方为公平。计算方式为：（1000000-26000）套∕1000000套×84185元=81996.19元。故泰兴和公司主张润宝公司返还模具费81816元，未超出该计算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模具合同约定若润宝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采购数量未达到100万套，则应按比例返还模具费。有鉴于此，润宝公司应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模具费，逾期支付的，其应支付利息，以欠款81816元为基数，时间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针对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泰兴和公司按照润宝公司要求制作模具并生产广口盒，润宝公司支付报酬，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原辅料（包材）订购单》在生效后完全履行完毕之前已经解除，而且根据无锡中院（2019）苏02民终4558号民事判决书可知，泰兴和公司对于该合同的解除并无任何过错，故润宝公司应当赔偿泰兴和公司由此造成的各项损失。同时，根据《模具合同》第七条第3项可知，泰兴和公司已加工完成的20000套广口盒，未经润宝公司许可，泰兴和公司不得向他人供货。故该批广口盒虽然润宝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再需要，但泰兴和公司亦无权进行处置，无法采取其他措施减轻由此造成的损失，故该批广口盒的价值即为泰兴和公司的损失。因该批广口盒总价值26000元（1.3元／套×20000套）中同时包含运费，在运费未实际产生的前提下，酌定运费为2000元。据此认定因润宝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给泰兴和公司造成的损失即为24000元，计算方式为：26000元－2000元=24000元。 综上所述，润宝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江苏润宝食品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泰兴和塑料模具有限公司模具款81816元及利息（利息以81816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江苏润宝食品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青岛泰兴和塑料模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6元，由江苏润宝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终4558号民事判决认定：因润宝公司为支付已到期的模具费在先，泰兴和公司有权就案涉PP广口盒行使留置权，即其拒绝按照《原辅料（包材）订购单》的约定交付广口盒具有法定事由，不能认定其违约。《原辅料（包材）订购单》解除后，泰兴和公司应当向润宝公司返还2.6万元加工费，若其认为合同解除给其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 二审庭审中，泰兴和公司要求润宝公司限期内将涉案广口盒自行取回，主张其不可能无限期保管上述货物，否则造成的损失由润宝公司自行承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润宝公司应否赔偿泰兴和公司的损失。 首先，无锡中院的生效判决已认定泰兴和公司与润宝公司的《原辅料（包材）订购单》在泰兴和公司履行完毕生产20000套广口盒的义务后解除，且该生效判决认定泰兴和公司有权行使留置权，即其拒绝交付广口盒具有法定事由，不能认定泰兴和公司违约，只是在该案中因泰兴和公司未就润宝公司向其赔偿损失提起反诉，故该生效判决未予处理，释明泰兴和公司可另案主张，故泰兴和公司依据该案生效判决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润宝公司赔偿其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结合无锡中院认定事实以及一审法院的现场勘验，泰兴和公司已加工完成20000套广口盒，而未经润宝公司许可，泰兴和公司无权处置广口盒，无法采取其他措施减少其损失，一审法院在酌定了运费的基础上，认定泰兴和公司的损失为2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再次，关于润宝公司要求对广口盒的权属进行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无锡中院生效判决认定《原辅料（包材）订购单》解除，同时认定泰兴和公司对于合同解除并无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该案中无锡中院在泰兴和公司已加工完毕全部广口盒且并无违约的情况下，判令泰兴和公司返还润宝公司合同全部的加工费26000元，也即上述法律规定中的恢复原状，已在实质上对广口盒的所有权作出了处理，在广口盒并未交付的情况下，并未判令润宝公司返还泰兴和公司广口盒，因此对于广口盒的权属问题系该案判决确认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而本案系泰兴和公司依据上述生效判决以及法律规定要求润宝公司赔偿损失，因此一审判决对于广口盒权属未作处分并无不当。但同时，二审庭审中，泰兴和公司明确要求润宝公司限期自行取回广口盒，否则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此本院认为，因对上述广口盒泰兴和公司无权处置，亦实质上同意由润宝公司自行取回，因此润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取回，否则将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江苏润宝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宁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