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耀妃，女，192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娇（系谭耀妃儿媳），住广东省始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义强，男，195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上诉人谭耀妃与上诉人陈义强因赡养纠纷一案，均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耀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娇、被上诉人陈义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耀妃上诉请求：1.判决陈义强每月给予谭耀妃赡养费1000元（自2019年12月起）；2.判决陈义强承担谭耀妃生病时的一切治疗和护理费用（自2019年12月起）；3.判决陈义强承担谭耀妃去世后的一切丧葬费用。事实和理由：谭耀妃由小儿陈义全（1999年去世）的妻子林树娇赡养并照顾生活起居长达二十余年，并承担了谭耀妃这二十余年的各项费用，期间陈义强并未提供任何帮助，没有尽到子女的责任。陈义全去世后，于情于理都应由陈义强承担赡养谭耀妃的事宜，而不是由林树娇承担。现谭耀妃年事已高，体弱多病且生活不能自理，林树娇的身体状况也日渐下降，类风湿关节炎严重，经济状况也不好。一审法院判决陈义强每月负担谭耀妃500元赡养费不足以支付其日常生活的各项费用，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陈义强自2019年12月起每月给予谭耀妃赡养费1000元，并说明该费用如何支付、何时支付以及延迟支付或拒不支付的后果。自2009年谭耀妃患乳腺瘤以来，陈义强没有探望过，也没有提供任何经济上的帮助，期间一切治疗费用均由林树娇承担，且谭耀妃的乳腺癌现在有复发迹象。谭耀妃的小腿也因意外受伤，几个月仍未痊愈，期间偶有流脓流血情况，治疗小腿的费用以及换药都是由林树娇负责。谭耀妃的治疗、缴纳医保等各项费用，都是林树娇负担的。林树娇自己生活上也有困难，身体也有疾病。陈义强作为谭耀妃的子女，应当负责谭耀妃一切治疗、护理费用等赡养问题以及负责谭耀妃去世后的丧葬事宜。陈义强辩称，一、谭耀妃起诉陈义强不是谭耀妃的本意，谭耀妃不会写字，行动不便且不知道法院在哪里，怎么会去起诉陈义强。一审法院以谭耀妃无法到现场撤回诉状为由受理本案，不符合程序。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规定，赡养父母是每个成年子女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陈义强做保洁员每月有1000元劳动收入，就判决陈义强每月支付500元赡养费。但是陈义强和妻子均已60多岁，陈义强每月1000元收入，家庭人均收入才500元，低于始兴县**每人每月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应视为子女无力向父母提供赡养费。三、林树娇和谭耀妃二十多年来都不是住在一起，林树娇住在自己家的新楼房里，而谭耀妃住在老房子里，陈义强家离谭耀妃住的地方才20多米，母亲的事陈义强基本都清楚。陈义全去世后，教育局为谭耀妃办理了相关手续，谭耀妃可以领取扶养费到终老。当时林树娇和谭耀妃因为领取扶养费的事宜产生矛盾，开始分开吃住，谭耀妃生活及病痛都是自理，林树娇没有理过谭耀妃。直到2018年谭耀妃90多岁了，自己无法煮饭，林树娇才每天送饭给谭耀妃，每天送一次饭吃三餐，把饭放下就离开。现在谭耀妃可以自己慢慢走路、可以自己吃饭、上厕所、洗澡，根本不需要林树娇怎么护理。四、按照法律规定，林树娇不是谭耀妃的子女，也没有法定赡养责任和义务。谭耀妃现在住的是其小儿子陈义全的房子，其有权住到终老。以后如由陈义强赡养母亲谭耀妃，林树娇需要把母亲现住房的钥匙给陈义强，且把谭耀妃的户口迁出，并交回谭耀妃的身份证办理谭耀妃的合作医疗等一切事宜。林树娇还必须把从教育局每月支付扶养费的存折以及领取城乡居民保险的存折交回给谭耀妃。以上事情都做到后，以后就由陈义强赡养母亲谭耀妃直至其去世，并负担去世后的丧葬费用。陈义强上诉请求：改判陈义强每月支付赡养费100-200元。事实和理由：1982年分家时，陈义强净身出户，谭耀妃曾说以后其生养死送都不要陈义强负责。现在四十多年过去了，谭耀妃又起诉要求陈义强赡养。无论谭耀妃以前如何对陈义强，母亲还是母亲，一审庭审时陈义强也表示愿意赡养谭耀妃，照料其日常生活，但是谭耀妃不愿意，只要钱。陈义强不同意给钱，但有粮和油可以给谭耀妃解决温饱。陈义强在村里做保洁员是临时工，且按季度支付工资，如果保洁员换人了，陈义强就没有能力负担500元赡养费。陈义强现在63岁，身体也不是很好，不同意支付500元赡养费，但可以给粮油。陈义全去世后，政府每月给谭耀妃的扶养费才320元，陈义强却要支付500元赡养费。希望二审法院考虑陈义强的经济情况，判决陈义强每月支付100-200元赡养费。谭耀妃辩称，不同意陈义强的上诉意见。谭耀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义强赡养谭耀妃；2.判令陈义强每月给予谭耀妃赡养费1500元（自2019年12月起）；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义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耀妃、陈义强系母子关系，谭耀妃生育了包括陈义强在内的共三个儿子，大儿子陈义强、二儿子陈义城、三儿子陈义全。陈义强成家后分家另住，从此与谭耀妃也鲜有往来。之后，陈义城和陈义全亦分家，陈义城赡养父亲，陈义全赡养母亲。1999年，陈义全因病去世，谭耀妃继续跟随陈义全的妻子林树娇生活。陈义城赡养父亲直至父亲2005年去世，同时也负担了安葬费用。近两年，由于谭耀妃年老，加上患病，日常生活不能自理，谭耀妃的三儿媳林树娇负责照料谭耀妃日常生活至今。谭耀妃认为，自陈义强分家以来，陈义强未对谭耀妃尽到赡养义务，因此诉至该院，要求陈义强承担赡养义务，给付赡养费。陈义强答辩称可照料谭耀妃，不同意支付金钱，但谭耀妃于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不同意由陈义强负责照管生活，要求保持现状由林树娇负责照顾其日常生活起居，陈义强每月支付生活费用和护理费用1500元。林树娇当庭表示愿意照顾谭耀妃日常生活。谭耀妃目前每月有城乡医保和高龄津贴合计200元，另有三儿子陈义全去世后政府每月支付的抚养费320元。陈义强现在村委会做保洁员，每月工资1000元。经该院征询谭耀妃意见，谭耀妃表示鉴于二儿子陈义城已赡养了父亲，故不主张其承担赡养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赡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第三款：“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赡养人是指老年人的子女以及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的规定，谭耀妃已91周岁高龄，现无劳动能力且生活无法自理，陈义强作为子女，理应对谭耀妃履行赡养义务。虽陈义强主张采取照管谭耀妃日常生活作为赡养谭耀妃的方式，但谭耀妃本人明确拒绝，并坚持要求保持现状，由其三儿媳妇林树娇负责照料生活起居，该院予以尊重。因此，陈义强不承担直接照料谭耀妃生活的责任，则应支付相应的赡养费用。陈义强现也年老，但每月尚有1000元劳动收入，谭耀妃每月有政府给付的各项津贴和费用约520元，结合谭耀妃目前生活不能自理，需人照料，且年老患病等情况，酌定由陈义强每月支付谭耀妃赡养费500元。赡养父母是成年子女的法定义务，虽谭耀妃二儿子陈义城已赡养了父亲，但也不能据此免除其赡养谭耀妃的法定义务，谭耀妃不要求陈义城履行赡养义务是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但却不能将陈义城应履行的相应义务转嫁于陈义强身上，因此，对谭耀妃诉求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2月5日作出（2019）粤0222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一、从2019年12月起，陈义强每月支付谭耀妃赡养费500元；二、驳回谭耀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义强负担。陈义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交到该院指定诉讼费账户。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谭耀妃向本院提交了一组收据，拟证明谭耀妃在2019年11月14日、2019年12月20日、2020年1月23日及2020年2月24日的医疗费情况。陈义强质证称，不认可上述费用，谭耀妃既然和林树娇一同吃住，那么费用应由林树娇负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谭耀妃提交的证据均盖有医疗机构或药店的公章，虽然陈义强不予认可，其亦未能举证证实上述证据是虚假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时，陈义强表示愿意赡养母亲谭耀妃，但是其称其家里只有四间房，虽然现在是其两夫妻居住，但如果子女们都回来的话就不够地方住了。陈义强称其与谭耀妃分开生活很久了，不方便住在一起，其还称因为其家的卫生间距离房间较远，老人家住着也不方便。所以，陈义强赡养谭耀妃的方式是让母亲住在现在住的地方，因为这个房子是谭耀妃的小儿子留下来的，谭耀妃有权居住，陈义强可以负责谭耀妃的吃饭、照顾和以后的安葬。谭耀妃则表示不愿意和陈义强居住，并认为其儿媳林树娇对其很好，每天煮三顿饭给其吃，还会买零食。林树娇则表示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内容，其愿意继续照顾谭耀妃，医疗费另算。谭耀妃上诉时提出的第二项、第三项上诉请求，是其在二审期间新增加的诉讼请求，陈义强表示不同意二审法院一并审理谭耀妃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赡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谭耀妃、陈义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陈义强每月支付赡养费500元给谭耀妃是否妥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赡养人是指老年人的子女以及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的规定，谭耀妃今年已年满92岁，早已丧失劳动能力，目前身体虚弱且生活无法自理，陈义强作为谭耀妃的儿子，有义务为母亲提供经济上的供养、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的慰藉。本案中，由于谭耀妃长期跟随儿媳林树娇生活，并且愿意继续由林树娇照顾，而不愿意随陈义强生活，本院认为应尊重谭耀妃本人的意愿。陈义强在不能亲自照顾母亲的情况下，则应尽其所能对母亲提供经济上的供养。一审法院结合谭耀妃的身体情况以及陈义强的经济状况，判令陈义强每月支付500元赡养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谭耀妃上诉认为陈义强应每月支付赡养费1000元，陈义强上诉主张每月仅支付赡养费100—200元的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义强答辩称本案诉讼并非谭耀妃本意，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不当的问题，由于谭耀妃在一审、二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亦表达了其要求陈义强支付赡养费的意见，故对于陈义强的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谭耀妃上诉请求的第二项、第三项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且陈义强明确表示不同意二审法院一并处理，双方亦无法协商解决，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当事人可另循合法途径处理。综上所述，谭耀妃、陈义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谭耀妃负担100元，由陈义强负担100元。由于谭耀妃符合司法救助的条件，对于谭耀妃负担的100元，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莹书 记 员  李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