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瞿兰英，女，196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胜华，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干，女，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越男，女，199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长贵，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瞿兰英因与被上诉人张正干、蔡越男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瞿兰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正干、蔡越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正干、蔡越男负担。事实和理由：1.瞿兰英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定张正干、蔡越男是所有权人不成立。2007年10月30日，瞿兰英与盐城市金日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日月公司）订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证实瞿兰英是案涉房屋初始购买人。合同订立后，瞿兰英向金日月公司支付了首付款67975.57元以及房屋维修基金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张正干、蔡越男持有以瞿兰英名义在购房时开具的原始发票及交款凭证，即视为张正干、蔡越男为以上票据的交款人、权利人与事实不符。其次，2008年1月24日，瞿兰英与中国农业银行盐城中汇支行订立了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证实瞿兰英是案涉按揭贷款的借款人。2009年9月9日，瞿兰英完税后在盐城市房产交易登记中心申领了产权证，产权人为瞿兰英单独所有。2013年2月20日，盐城市人民政府向瞿兰英核发了土地使用权证。因张正干、蔡越男强占瞿兰英房屋并拒不交还原委托蔡某1亚代卖房屋时提交的产权证与土地证等相关购房资料，瞿兰英无奈于2013年1月6日向房产部门申请补发了新的产权证。2.一审法院以张正干持有其丈夫蔡某1亚生前与瞿兰英所订立的案涉房屋购买合同复印件并代保管相关产权证件为由，人为推定张正干是案涉房屋产权人明显错误。首先，该买卖合同是复印件，在历次庭审中未提供过原件，而且该合同中的签名不是瞿兰英本人所写，故该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案因涉嫌伪造证据构成犯罪，应移送相关部门查处。张正干一审提供的原始购房合同、发票、完税资料以及案涉房屋的初始登记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其购房人交款人、产权人均为瞿兰英，而非蔡某1亚，且落款时间均在2008年1月18日上述购房合同之后。另张正干未提供其丈夫蔡某1亚生前向瞿兰英支付9.1万元现金的任何证据，因瞿兰英在外地做生意曾委托蔡某1亚为其代租或代售房屋，上述资料才落入蔡某1亚手中。瞿兰英向银行调取的交款流水记录也证实从2008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间，交付按揭贷款的借款人均是瞿兰英。其中2012年4月至2013年10月期间蔡某1亚代交18000元，该款用于抵偿房租。如按张正干所称，2008年起即由蔡某1亚交付按揭贷款申请，那蔡某1亚生前应向瞿兰英索要收条，以证实交款以抵付以上房款。3.张正干占用徐兰英房屋是明显的侵权。一审法院判决将侵权人认定为实际产权人明显错误。张正干丈夫蔡某1亚生前在案涉房屋内装潢，并未经许兰英同意。另，2009年7月至2011年9月期间，瞿兰英另案使案涉房屋被一审法院依法查封并贴有封条，直至2011年11月，瞿兰英才申请解封。瞿兰英多次向张正干主张要求其迁让房屋，但张正干拒不迁让，严重侵犯瞿兰英的合法权益。张正干、蔡越男共同辩称，1.瞿兰英并非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瞿兰英依据其补办的房产证登记人及起初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人，据此认定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与事实不符。2.（2017）0902民初5508号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案涉房屋所在小区调解，证实案涉房屋由张正干、蔡越男装潢居住，物业公司上门催要物业费都是张正干、蔡越男接待等事实。3.瞿兰英提出还房贷的银行流水记录是在瞿兰英名下属实，但不能证明还贷的钱是由瞿兰英所出，开发商出具的定金收据、银行缴款回单等原件均在张正干、蔡越男处。4.瞿兰英认为2008年1月18日的买卖合同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合同复印件是在2014年的诉讼中张正干、蔡越男提交，当时庭审中瞿兰英并未对复印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生效判决书也予以确认。5.瞿兰英提出案涉房屋在2009-2011年期间，因其它案件被查封。实际是2008年12月11日瞿兰英与其叔叔瞿保龙返还财产纠纷中，瞿保龙曾申请保全案涉房屋，后在审理中，蔡某1亚、瞿兰英一起到庭证实，瞿兰英已将案涉房屋卖给蔡某1亚，瞿保龙知道后才撤诉，并未实际查封案涉房屋。6.（2017）苏0902民初5508号判决中载明“庭审中蔡某1亚还陈述其与瞿兰英为情人关系，但不想让妻子张正干知道，故以瞿兰英的名义购买了案涉房屋”，如果属实，更能证明案涉房屋所有人为蔡某1亚，蔡某1亚意外去世后，张正干、蔡越男作为蔡某1亚的合法继承人，应该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7.瞿兰英对案涉房屋从2013年就开始诉讼，蔡某1亚意外去世后，瞿兰英在诉讼过程中又以原房产证遗失为由补办新房产证，并于2016年11月抵押给俞某，向俞某借款，后俞薇向盐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后作出判决，盐都区人民法院欲根据执行裁定书拍卖案涉房屋，瞿兰英提出执行异议，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正干、蔡越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登记在瞿兰英名下的位于盐城市亭湖区小车库属于张正干、蔡越男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瞿兰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正干的丈夫蔡某1亚（现已去世）与瞿兰英系朋友关系。2007年，瞿兰英向盐城市金日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盐城市亭湖区房屋，价值187976.18元，并于2008年1月24日与中国农业银行盐城中汇支行签订了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贷款12万元。张正干提交《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合同于2008年1月18日签订，瞿兰英为合同甲方、出卖人，蔡某1亚为合同乙方、买受人，该合同约定：“一、买卖标的物：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碧湖新苑五幢205室，面积98.51㎡，框架结构毛坯房，另一小车库，面积11㎡。二、价款及支付方式1、总价贰拾壹万零壹仟元。2、乙方向甲方支付91000元现金的同时，甲方将全部购房手续（合同、收款收据等）交付给乙方，并由乙方与开发商办理房屋交接手续。乙方自收到甲方购房手续后，立即开始以甲方的名义偿还贷款。三、交付方式1、甲方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向乙方移交全部购房手续及银行按揭贷款开户卡……4、按乙方的要求，在条件成熟后办理过户给乙方的手续……”该复印件尾部的甲方、乙方处分别有“瞿兰英”、“蔡某1亚”的签名。2009年前后，张正干以及蔡某1亚对房产进行了装潢，并于次年入住该房屋居住生活至今。一审另查明，张正干持有案涉房屋购房发票原件、盐城市房产抵押登记申请书原件以及开发商出具的房款、维修基金、代办房产土地证贷款手续的服务费、太阳能热水器、电子对讲门等费用收款收据原件多份（金额达10万元左右，但部分字迹模糊，难以辨认）、购买装潢材料的清单和向中国农业银行偿还房贷的交款凭证原件多份。一审再查明，2009年9月9日，盐城市房产交易登记中心向瞿兰英发放了盐房权证市区字第××号房屋产权证，房产证房屋所有权人栏为瞿兰英（单独所有）。目前，案涉房屋产权证人为瞿兰英，产权证原件在张正干处保管。2013年1月，瞿兰英以原房屋产权证丢失为由向相关部门申请补领了房屋产权证。经审查，案涉房屋贷款偿还情况为：瞿兰英从2008年3月4日至2012年4月4日共偿还贷款49276元，从2013年11月至2019年11月13日，偿还本金79420.2元、利息50034.87元。蔡某1亚从2012年5月至2013年10月共偿还贷款16912元。一审又查明，2014年6月，瞿兰英以案涉房产出租给蔡某1亚、张正干后两人未能按期支付租金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4)亭东民初第00363号，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腾让房屋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9月19日以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合意为由，判决驳回了瞿兰英的诉讼请求。瞿兰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2017年9月，瞿兰英以排除妨碍纠纷为由将张正干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张正干从案涉房屋搬出并支付占用费3万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至碧湖新苑小区进行了调查了解，同楼道其他住户陈述该房屋由蔡某1亚、张正干夫妇装潢并居住多年。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7）苏0902民初55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瞿兰英的诉讼请求，瞿兰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苏09民终21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瞿兰英于因不服该判决，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裁定，驳回瞿兰英的再审申请。一审还查明，1.蔡某1亚有三位合法继承人，即妻子张正干、婚生女儿蔡越男及蔡某1亚的母亲陈某，陈某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明确表示放弃对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盐海居委会碧湖新苑5幢205室房产的遗产继承，该声明书有三名见证人蔡某3、蔡某4、王某签字见证。2.瞿兰英本人申请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瞿兰英、蔡某1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复印件的签名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二00八年元月十八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上“甲方”处签名字迹“瞿兰英”与送检的样本字迹“瞿兰英”不是同一人笔迹。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登记在瞿兰英名下的位于盐城市亭湖区车库的权属归谁所有。我国不动产物权的公示采取登记公示主义。不动产物权登记具有推定经合法登记的不动产物权权利人为真正权利人的效力，但这种效力只是法律上的“推定”，而并非绝对“真正”不可推翻。产权证书的外观形式并不完全是产权归属的实质的证明。本案中，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上记载的产权人为瞿兰英，但实际案涉房屋一直由张正干、蔡某1亚（已去世）装潢并占有使用，张正干、瞿兰英发生纠纷前的房屋按揭贷款也由张正干偿还，瞿兰英手中持有房屋购房发票原件、房屋原始产权证、盐城市房产抵押登记申请书原件和向中国农业银行偿还房贷的交款凭证原件等多份材料，瞿兰英对此所作出的解释相互矛盾且不合乎常理。瞿兰英在就张正干、蔡某1亚占有房屋的理由先后陈述为租赁、借用、强占等内容，严重缺乏稳定性。同时，瞿兰英在明知案涉房屋的原始产权证书已由张正干持有的情况下还以该产权证书遗失为由重新补领，明显有违诚信。另，瞿兰英对张正干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由其本人申请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合同中“瞿兰英”签名进行鉴定，但该鉴定机构并未由法院按照合法程序进行委托，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案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并非瞿兰英而系张正干、蔡越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位于盐城市亭湖区车库为张正干、蔡越男所有。案件受理费4465元，由瞿兰英负担。二审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2014)亭东民初字第00363号瞿兰英诉蔡某1亚、张正干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瞿兰英陈述蔡某1亚、张正干向瞿兰英支付的租金就是蔡某1亚、张正干以瞿兰英名义偿还的房贷金额。本院二审审理中，蔡某1亚提供了偿还房贷的相关手续，证明其在2014年5月之前偿还了案涉房贷。瞿兰英主张是其偿还，但认为该卡号的流水账单无法打印，还房贷的卡于2013年12月份注销后用新卡进行了还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房屋虽然一开始是由瞿兰英于2007年从金日月公司处购买，但房屋在2008年交付后，实际即由蔡某1亚、张正干装潢并入住使用至今。张正干主张案涉房屋是蔡某1亚从瞿兰英处购买所得，并提供了蔡某1亚与瞿兰英于2008年1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虽然是复印件，但事实上案涉房屋一直是由张正干使用并居住，张正干也持有案涉房屋的购房发票原件、盐城市房产抵押登记申请书原件以及开发商出具的房款、维修基金、代办房产土地证贷款手续的服务费、太阳能热水器、电子对讲门等费用收款收据原件多份（金额达10万元左右）、购买装潢材料的清单和向中国农业银行偿还房贷的交款凭证原件多份，该事实也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在案涉房屋于2009年9月9日取得了登记所有权人为瞿兰英的房屋产权证后，该产权证原件也是在张正干处保管，瞿兰英主张其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但对上述事实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且瞿兰英从2014年起在案涉房屋提起的诉讼中，就张正干、蔡某1亚占有房屋的理由先后陈述为租赁、借用、强占等内容，严重缺乏稳定性，陈述的上述事由明显也与张正干持有上述证件、蔡某1亚代为偿还案涉房屋贷款相矛盾，缺乏可信度。瞿兰英在明知案涉房屋的原始产权证书已由张正干持有的情况下，还以该产权证书遗失为由重新补领，明显有违诚信，该后补领的产权证不能作为认定房屋所有权人的依据。在瞿兰英主张其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并先后以租赁合同关系请求张正干迁让房屋、以借用关系诉请张正干搬出案涉房屋的请求被驳回后，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案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并非瞿兰英而系张正干、蔡越男并无不当。综上，瞿兰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5元，由上诉人瞿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