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8民终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仙素，男，1967年12月1日生，汉族，个体户，户籍地为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超兵，新疆四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强，新疆四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斌，男，1984年12月1日生，汉族，个体户，户籍地为湖北省广水市，现住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明，茶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林云彩（系李仙素之妻），女，1970年2月18日生，汉族，个体户，户籍地为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上诉人李仙素因与被上诉人熊斌、原审被告林云彩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宁洱县）人民法院（2018）云0821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仙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熊斌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李仙素与熊斌签署的《合伙协议》为5年，合伙期限未到期，出资没有全部到位，李仙素没有同意熊斌退伙，双方没有就合伙事务进行清算，解除协议不符合约定，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伙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错误。2、李仙素与熊斌签订《合伙协议》后，为开展合伙事务购买了设备、招募了人员、对矿山进行平整，为合伙事务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判决李仙素退还熊斌100万投入，事实认定错误。合伙协议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迟迟无法办理不是李仙素原因造成，合伙后续事宜无法正常进行也不是李仙素造成，熊斌称自己对合伙事务毫不知情与事实不符。3、李仙素与熊斌的合伙期限没有到期，也没有对合伙事宜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在财产、债权、债务等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判决返还熊斌投入的100万元，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即使《合伙协议》目前无法继续履行，解除协议时也应当对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盈亏情况进行查明，从而确定应退还财产数额。4、一审法院认定70万元是李仙素退还熊斌的合伙出资，认定事实错误，该70万元款物是熊斌向李仙素借支资金，因苏勇迟迟没有将相关手续办理完毕，合伙事宜暂不需要继续投入，故李仙素同意熊斌从合伙中借支70万元钱物周转，待合伙事务正常后熊斌再归还，一审法院认定70万元钱物是李仙素退还熊斌的入资款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 熊斌答辩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认合理，审判程序合法。熊斌与李仙素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履行前提建立在李仙素于宁洱老者寨建材有限公司（苏勇）签订的《合伙协议》基础上，而李仙素与该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至今未履行，所以熊斌与李仙素签订的《合伙协议》无法履行。且根据熊斌与李仙素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李仙素所购买的物件，需熊斌签字认可。在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下，经双方协商后李仙素同意退还熊斌的入资款，并以现金和实物的方式共同退还熊斌入资款70万元。李仙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2日，李仙素与宁洱老者寨建材有限公司（苏勇）签订了《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宁洱老者寨建材有限公司，乙方李仙素，合作内容为宁洱县宁洱镇细石头村箐头岩子石灰石矿山项目的开采。宁洱老者寨建材有限公司（苏勇）负责取得该石灰石矿山开采的合法证照，办理开采相关手续，包括采矿区、生产区、进场路土地的征用，安全防护区内住户的搬迁，矿区外运的道路等，并提前准备相关设施设备，李仙素负责提供全套全新的石灰石开采加工设备，包含除尘设备、生产线生产能力每小时500吨，包括地磅、爆破设备、场内运输车辆、挖掘机、装载机等（具体设备以清单为准）、并招用人员，保证矿山正常运营等，利润分配为宁洱老者寨建材有限公司（苏勇）按55%，李仙素按45%，合作期限为5年，自宁洱老者寨建材有限公司（苏勇）办理完林业手续之日起计算，并约定了违约责任。2016年10月13日李仙素与熊斌就李仙素与宁洱老者寨建材有限公司（苏勇）矿山开采合作事宜签订了《合伙协议》，《合伙协议》约定：甲方李仙素，乙方熊斌，乙方熊斌对甲方与苏勇所签订的矿山开采合作协议进行投资，总投资1500万元（实际投资按设备安装完毕计算），熊斌投入资金525万元，占甲方与苏勇签订合同的利润分配的35%，出资款汇入李仙素指定的卡号，利润分配时间与甲方同苏勇签订的时间相同，甲方所购的物件，须乙方签字认可，并约定了人员、财务管理事宜。协议签订后，熊斌按李仙素的指定，于2016年11月15日将入资款汇入其妻林云彩建设银行账户（621081456000048xxxx）170万元。由于宁洱老者寨建材有限公司（苏勇）矿山开采项目的相关手续迟迟办不下来，李仙素与宁洱老者寨建材有限公司（苏勇）签订的《合作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致使双方也无法对矿山进行开采，《合伙协议》也没有实际履行。经过熊斌与李仙素协商退伙后，李仙素同意退还熊斌的入资款，并以现金和实物的方式共退还熊斌入资款70万元，其中用李仙素的石料抵偿20万元，债务人之间相互抵偿30万元，其余20万元李仙素通过其妻林云彩账户转给熊斌。审理中，熊斌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李仙素不同意解除，认为李仙素与熊斌合伙期限为5年，现合伙期限未到期仍在合伙期限内，双方也没有对合伙事宜进行结算，合伙的盈亏，债权债务没有确定，熊斌要求退还入资款1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查明，林云彩没有参与签订《合伙协议》，也没有就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参与管理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熊斌与李仙素平等自愿签订《合伙协议》后，熊斌已按约定出资170万元，李仙素在两年多时间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合伙开采矿山的义务，李仙素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不能实现《合伙协议》的合同目的，故熊斌主张解除双方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中，熊斌与李仙素的合伙关系没有实际履行，李仙素应当将熊斌合伙时投入的财产退还给熊斌，故熊斌主张由李仙素退还出资款100万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熊斌主张李仙素、林云彩向熊斌退还出资款100万元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熊斌出资的款直接汇入林云彩账户，是受李仙素的指定，熊斌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的出资款系基于李仙素与林云彩夫妻的共同合意，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结合熊斌出资的金额170万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熊斌主张李仙素、林云彩向熊斌退还出资款10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李仙素辩称合伙期限为5年，现合伙期限未到期仍在合伙期限内，熊斌没有退出合伙，双方也没有对合伙事宜进行结算，合伙的盈亏，债权债务没有确定，熊斌所述退还出资款70万元钱物属于借支等，因李仙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并投资开采了石场，且李仙素在答辩中认可因苏勇一方迟迟无法将合伙项目的手办下来，合伙后续事宜一直无法正常进行，李仙素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解除熊斌与李仙素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二、由李仙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退还熊斌的合伙出资款1000000元；三、驳回熊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仙素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仙素对收到熊斌170万元款项及其后向熊斌支付70万元财物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对林云彩仅代收款项未实际参与本案所涉经营活动故不应承担退款责任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李仙素与熊斌的合伙事宜是否已实际履行及投资款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 根据李仙素与熊斌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明确双方所签协议是以李仙素与宁洱老者寨建材有限公司（苏勇）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基础，由熊斌对李仙素应在与苏勇（宁洱老者寨建材有限公司）合作项目中的投资总额进行分担，同时约定了李仙素所购物件须熊斌签字认可。根据李仙素与宁洱老者寨建材有限公司（苏勇）于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名为“合作”，实际系对宁洱县宁洱镇细石头村箐头岩子石灰石矿山开采项目的合伙经营，在该协议中约定由宁洱老者寨建材有限公司（苏勇）负责取得该石灰石矿山开采的合法证照，办理开采相关手续，包括采矿区、生产区、进场路土地的征用，安全防护区内住户的搬迁，矿区外运的道路等，李仙素负责提供全套全新的石灰石开采加工设备，包含除尘设备、爆破设备、运输车辆、挖掘机、装载机等。据此，李仙素就其应承担的合伙项目投资部分估价1500万元，再次与熊斌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由熊斌投入资金的35%即525万元。李仙素与熊斌签订的《合伙协议》名为“合伙”，但因所涉合伙经营项目与李仙素和宁洱老者寨建材有限公司（苏勇）签订协议的合伙经营项目完全一致，在未经宁洱老者寨建材有限公司（苏勇）同意或追认的情况下，李仙素与熊斌的合伙事宜并未有效成立，熊斌向李仙素支付的170万元仅能认定为李仙素的融资款项，而非实际参与宁洱县宁洱镇细石头村箐头岩子石灰石矿山开采项目的合伙投资款，李仙素上诉提出合伙期限没有到期，应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再确定是否应返还170万元款项的意见，不能成立。此外，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由于宁洱老者寨建材有限公司（苏勇）矿山开采项目的相关手续迟迟办不下来，李仙素与宁洱老者寨建材有限公司（苏勇）签订的《合作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致今无法对矿山进行开采，李仙素代理人亦当庭自述在2017年底或2018年初，宁洱老者寨建材有限公司（苏勇）将李仙素的工人赶出了场地，故而李仙素与熊斌签订的《合伙协议》自然没有实际履行；且根据李仙素与熊斌签订的《合伙协议》，熊斌应投资的总款项525万元尚未全额支付，双方认可在后期退还了70万元财物，李仙素主张该70万元财物属于熊斌向李仙素借支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李仙素一审提交拟证明进行部分投资经营的凭据亦未按照李仙素与熊斌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经熊斌签字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熊斌与李仙素的合伙关系没有实际履行，李仙素将熊斌合伙时投入的财产退还给熊斌是适当的，熊斌主张由李仙素退还出资款100万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仙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仙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叶枝松 审判员 陶仕群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