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男，199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振业，贵州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9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杨某1父亲），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上诉请求：1、撤销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在提出的四组证据的真伪以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不予准许，且采信了其中的部分证据，明显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为了明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否真实，进行鉴定是很必要的。首先，上诉人亲自参与购买为结婚准备的家具等，大致清楚购买的家电及价值，价格为4880元，然被上诉人提出的《贵旗电器销售服务单》载明的价格为13780元，并且在上诉人与被告上诉人杨某1结婚购买家电时，贵旗电器二店是位于环城路加油站往恒达方向30米的位置，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贵旗电器销售服务单》上明显载明贵旗电器二店地址位于纳雍县温州商贸城（天豪酒店下面第一栋），很明显系伪造的。其次，编号为3086525号《销货清单》显示购买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在庭审中，上诉人陈述与被上诉人杨某1等人一起购买，该床上用品是被上诉人杨某1的母亲付的钱，被上诉人杨某1也认可上诉人参与购买的事实。但是2016年9月19日、20日，上诉人与杨某1均在云南省昆明市通海兴晏进出口有限公司从事蔬菜打包工作，杨某1与上诉人不可能分身在纳雍县购买床上用品。该床上用品因双方一直外出务工，有部分都尚未拆开使用，包装以及吊牌都还在，从现场拍摄的照片上都还能看到吊牌价格，该吊牌价格也比被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清单》上的价格低，就算是不会讲价，也不至于高吊牌价格，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婚前，仅购置项链、耳坠，并未购买戒指。因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虚假的购买单据，即梦金园出具的《质量保证单》（编号为0005925），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购买有戒指、项链、耳坠，总金额为10568元；因被告在庭审中提供了虚假证据，上诉人庭后在家中查找，在被上诉人使用的抽屉内发现在购买项链、耳坠的真实单据（该单据此前一直是由被上诉人保管），根据该真实的《销售清单》（编号为926579号）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购买首饰的时间为2016年11月4日，也就是举办婚礼的前几天，价格为3069元，也符合平常人家的消费，且被上诉人杨某1在顾客确认签名处签字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质量保证单》（编号为0005925）真实并采信是错误的，剥夺上诉人申请鉴定的请求更是错上加错。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梦金园《质量保证单》的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在该《质量保证单》显示金项链、戒指以及耳坠价格为10568元，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也没有购买人的签名，也不知道是否为被上诉人购买，也可能是他人购买。且在购买首饰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共同购买的，并未购买戒指，上诉人提供的926579号票据显示项链以及耳坠的价格为3069元，时间为2016年11月4日，并且有被上诉人杨某1在顾客确定签名处签名认可。在此情况下，即便不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质量保证单》进行鉴定，也清楚知道该份《质量保证单》是不真实的，但一审法院却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质量保证单》予以认定并采信，系事实认定错误。三、关于上诉人在庭审后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在开庭审理后，因被上诉人乙方提出的证据明显系虚假证据，随后回家寻找，发现新证据可能影响本案结果的并提交法庭，该证据属于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的证据，一审法院也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一审法院不能以被上诉人不同意质证以及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作为证据采信。该案是按简易程序审理的，被上诉人未按期答辩，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存在超期的问题，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庭审中的答辩及提交的证据，需要提供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经过质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不能以被上诉人不予质证以及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采信。四、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经过核实属于伪造的，应当对被上诉人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彩礼81240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宋某与被告杨某1从2016年4月在云南玉溪打工期间认识相恋后开始同居生活，于同年4月24日经双方父母同意按农村习俗订婚，原告宋某支付给被告杨某1彩礼9.8万元。双方于同年11月17日按农村习俗举办婚礼。被告杨某1用彩礼钱购买了电视机、接收机、冰箱、饮水机、沙发、衣柜、茶几、音响背景墙、梳妆台及床上用品等带到原告宋某家，并同时用彩礼钱购买了项链、耳坠、戒指等。之后，双方一同到云南玉溪务工并共同生活至2017年6月27日。双方未生育孩子，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7年6月27日，双方发生矛盾纠纷，一同回到纳雍，被告杨某1不愿与原告宋某保持婚约关系，回到娘家至今。原告宋某于2019年8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杨某1返还彩礼81240元。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是：1、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彩礼81240元是否合理，该不该返还；2、被告杨某2是否与被告杨某1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男女双方依照农村习俗缔结婚约关系并给付聘金（即订婚彩礼），目的是为了确保双方能在符合法定结婚要件的前提下登记结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在查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前提下，对原告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彩礼的，应予支持。至于返还彩礼数额的多少，应结合案情予以分析认定并作出处理。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退回订婚彩礼81240元是否合理，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宋某与被告杨某1订婚时，原告交付的订婚彩礼是9.8万元，被告杨某1、杨某2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按农村习俗订婚后，被告杨某1购买了电视机、冰箱、饮水机、接收机、沙发、茶几、衣柜、梳妆台及床上用品等结婚用品作为陪嫁物品带至原告宋某家，有原告、被告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及庭后核实笔录相互印证，原告宋某称被告杨某1所购物品价格偏高及购买时间不符，由于其自始参与购买，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推翻被告杨某1抗辩主张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宋某提出要求对被告杨某1提供的四张票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其申请对票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不能必然推翻被告抗辩主张的事实，且其申请鉴定的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双方从2017年6月27日发生纠纷后分开至今两年多时间，原告未及时主张权利，导致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发现的床上用品数量与被告抗辩主张购买的数量不符，原告同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被告杨某1未能举证证明其购买的床上用品已全部带至原告家，其购买应属于自己保管的三金（项链、戒指及耳坠）无证据证实被原告宋某占有，且其未能举证证明彩礼9.8万元已全部用完，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同居生活一年多时间，存在二人共同支出彩礼的情形，酌情由被告杨某1返还原告宋某彩礼15000元较为公平合理。关于被告杨某2是否与被告杨某1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庭审查明，在订婚时被告杨某1虽未年满18周岁，但确已年满17周岁且已独立外出打工，靠自己的打工收入维持生活，且彩礼大部分已购买陪嫁物品，被告杨某2并未得到保管和支配，其不应与被告杨某1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宋某订婚彩礼15000元；二、驳回原告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2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916元，由原告宋某自行承担746元，被告杨某1承担170元。二审中，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考勤表、情况说明以及纳雍珠宝城票据，因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且一审法院已组织举证质证，其提出的异议也不足以影响本案公正处理，故不再作为新证据认定。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返还的金额是否适当。经查，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此类纠纷涉及人身关系，对彩礼是否返还及返还金额，应综合考虑彩礼金额、同居时间、人身情况、嫁妆情况等案件实际情况进行考虑确定，彩礼并非当然要全部返还，也不是简单的加减法运算。本案中，双方共同生活了一年多，同居时间长，且开始同居及订婚时，杨某1系未成年人，上诉人与未成年人缔结婚约并同居生活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五条“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不得允许或者迫使未成年人结婚，不得为未成年人订立婚约。”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全社会应当树立尊重、保护、教育未成年人的良好风尚，关心、爱护未成年人。”之规定，加之被上诉人配置了较大数量的嫁妆，上诉人又是在彩礼支付3年之后，双方分开2年之后才主张返还，上诉人自身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使婚约财产处于不确定和难以查明的状态，此种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合前述情况，一审酌情判决返还15000元，已经充分保护了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虽然对购买床上用品及三金的实际购买价格及相关证据认定提出了异议，但由于双方共同生活一年多，且在同居生活及订婚时杨某1尚未成年，购买嫁妆的价格仅系参考性因素之一，因此，即使该异议成立也不足以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亦无鉴定必要。更何况，一审实际并未对具体价格在事实认定时做出认定，只是在对证据分析认定时作了客观描述，本院亦不对金额作具体确认，且一审在对证据审查时已进行了认真调查核实、勘验，已尽到谨慎审查义务，一审根据当时的审理情况对证据作不同程度的采纳并无不当，这并不代表对所有金额予以确认。故上诉人所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元，由上诉人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袁利萍审 判 员  李中付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友浪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