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市浉河区五星福利纸箱厂，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宝石桥南200米处。法定代表人：严光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学全，男，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允，河南文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五星福利纸箱厂(以下简称信阳纸箱厂)因与被上诉人高学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6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阳纸箱厂的法定代表人严光宏，被上诉人高学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阳纸箱厂上诉请求：1、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6692号民事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2万元的生产厂房折旧损失；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从2012年1月1日侵占厂房起至执行完时止给上诉人所造成每年10万元、共计80万元利润的经济损失；4、一二审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全部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依据生效的（2019）豫15民终3243号裁定注明，本案与（2017）豫1502民初4048是合同纠纷案中建房协议事实不同，诉讼请求不同，本案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属于重复起诉，原告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起诉条件,其请求应予支持。证明上诉人诉请事项合理合法。依据上诉人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信市国用（1998）1027号土地使用权证及土地批复手续，和生效（2005）民初1362号判决确认、证明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真实合法。2012年规划许可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0年2月8日签订建房协议书和2012年1月7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32万元的建房材料款和包工费的收条是合法的有效合同，是真实合法的情形下产生的民事行为。上诉人有权在该土地上建厂房。其房屋权属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权不交房并使用。因不交房而违约造成上诉人可获得800平方米房屋每年10万元承包费的经济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规定，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被上诉人不交房、不履行合同至今已8年，构成过错违约，应当赔偿8年中新房变旧房每年1.6万元共计12万元；依据2012年1月9日上诉人与李昕城承包生产经营暖保产品而签订800平方米房屋每年10万元承包费的生产经营承包协议,证明800平方米房屋每年10万元是合理的市场价，8年上诉人应可得李昕城租赁费80万元，共计92万的重大经济损失。一审认为上诉人无建房手续、合同无效是错误的,明显是包庇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32万元，还不交房不当得利，支持被上诉人非法侵占房屋8年的行为，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为润养非法行为提供生存土壤。2、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与民事行为产生后2013年后期发生的行政行为决定及法律文书无关，同时证明一审称该土地使用权被撤销收回不成立。因被上诉人所称的信政土（2012）127号文件及行政文书的证据，与生效（2005）民初1362号判决书相抵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和行政许可法、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不动产登记条例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证明上诉人不动产权是依登记为准，其生效的行政法律文书和政府127号文件撤销不动产权，但至今没有依法进行注销登记证明其行政文书无效的证据，而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已被撤销消灭该土地使用权登记簿的证据，因此上诉人土地使用权依然合法有效。一审认为该建房合同无效、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被撤销错误。以上事实及法律证明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诉求为盼。高学全辩称：一、上诉人滥用诉权，本次诉讼是在原一、二审判决生效后又提起的诉讼，所诉的诉讼主体、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与之前诉讼相同，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2民初4048号判决：一、高学全将信市国用(1998)1027号土地使用证的生产厂房800平方米交付给信阳市浉河区五星福利纸箱厂；二、驳回信阳市浉河区五星福利纸箱厂其他诉请（即不予支持信阳纸箱厂关于高学全等人支付建筑物使用费等诉求），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民终1606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前述民事判决现已生效。本案诉讼请求的主体、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与上述已生效判决实际上是一样的。主体上，前诉被告是高学全等三人，判决考虑实际情况让高学军完成交付【(2018）豫15民终1606号判决书第九页最后一行及第十页第一行）】。后诉被告为高学全就是按照前诉判决结果将实际交付人高学全定为被告，本质无异。诉讼标的，前诉判决已查明厂房800平方米包含高学全等加盖部分，并判决将800平方米厂房全部交付，后诉诉讼标的依旧是全部厂房800平方米。诉讼请求更是一致，都是要求赔偿（支付）2012年1月1日起至今已7年，至执行完时为止，按照每年10万元支付使用费（经济损失）。前诉已生效判决已经明确不予支持该上诉请求，而信阳纸箱厂依旧提出系重复诉讼。信阳纸箱厂还在此基础上索要厂房新旧差额更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这种诉讼请也是否定了前诉已生效判决，信阳纸箱厂赞同前诉交付厂房，又否定判决不予支持赔偿使用费，前后自相矛盾。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规定，应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诉讼主体错误。首先建房协议是信阳市浉河区诚信新型建材厂与原告签订，作为经理的自然人李剑、高学新、高学全签名，而非像上诉人在起诉状称上诉人和答辩人一人签订，对于32万元拆迁费，也不是答辩人一人收取。根据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民终1606号判决书和浉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2民初4048号判决可以看到，信阳纸箱厂认为李剑、高学新、高学全占用了厂房，也要求上述三人返还，二审法院只是根据案件情况（即到判决审判日起高学全还在使用部分厂房）让答辩人交付其所使用的厂房，但不是认定只是答辩人一人占用了厂房，也不是交付800平方米厂房。因此上诉人只起诉答辩人一人是错误的。三、上诉人第二、三项上诉请求更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本案为财产损害纠纷，财产损害赔偿是基于对于物权的保护，上诉人对涉案厂房也是非法占有，何来损害赔偿一说，更何况是厂房新旧贬值损失。2、答辩人也不存在非法占有问题。答辩人租赁的生产厂房是贺光启与答辩人在信阳天梯矿业开发总公司的土地上合伙建起的，建筑面积有400多平方米，答辩人从2014年租用起均向贺光启和信阳天梯矿业开发总公司交纳有租赁费用，此事实均已由生效判决查清。3、上诉人索要2012年至今的间接损失更是无稽之谈。厂房的新旧损失费是间接损失，而且这种贬值也是因为没有土地使用权和任何建房手续导致。上诉人起诉索要返还厂房之诉的时间是2017年，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作出（2018）豫15民终1606号判决书。上诉人之所以没有积极维权，是因为当时政府以及多部门阻止在建以及要求拆除厂房，而且有关厂房下的土地使用权问题一直在与信阳天梯矿业开发总公司进行民事、行政诉讼，上诉人不能确定土地使用权以及厂房是否被拆除。4、非法行为欲通过诉讼途径获取利益是法律所禁止的，法院应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本案厂房为非法建筑，2012年政府以及公检法、国资委等多部门联合执法多次制止严重违法施工行为以及进行强制拆除该厂房（信国资文【2012】117号），上诉人仍继续强制施工，因此上诉人就应考虑到这种非法建筑权益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我国法律也禁止这种行为，更禁止通过非法行为而获取利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信阳纸箱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侵占原告2012年，32万元800平方米的生产厂房（该厂房是2012年盖的与贺光启2014年另外加盖并一万元租赁给被告用的工棚无关的），由2012年时32万元的新厂房，于现在执行时变成旧厂房，其“新旧差额”无故给原告造成（每年1.6万元）共计12万元的损失费赔偿给原告；2、判令被告赔偿“从2012年1月1日侵占其厂房起，至今已7年了，至执行完毕时止”，给原告所造成每年应得（10万元）利益的经济损失费赔偿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8日原告信阳纸箱厂与信阳市浉河区诚信新型建材厂签订建房协议书一份，原告共计出资32万元建造生产厂房。2012年1月7日，被告高学全及案外人高学新、李剑三人出具了收条，认可收到原告工程款32万元。后因原告信阳纸箱厂原合伙人贺光启于2012年退伙，并于2014年与被告高学全签订了《租赁协议》，每年租金为1万元，后高学全又与信阳天梯矿业开发总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以每年租金1.5万元租赁给信阳天梯矿业开发总公司。2017年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高学全、案外人高学新、李剑停止侵权，返还房屋，并赔偿建筑物使用费用每年10万元。后本院做出了（2017）豫1502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贺光启虽然从原告信阳纸箱厂退伙，但因建房协议有贺光启签字，故贺光启构成表见代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被告高学全在租赁期间并不构成侵权，但租赁到期后，被告方应将租赁建筑物交付给原告信阳纸箱厂，且未支持原告主张的建筑物使用费。后信阳纸箱厂与被告方均上诉至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场地使用权虽事后由政府收回，但该场地上的建筑物等向政府交接主体应为信阳纸箱厂，且原判决认为被告高学全系善意第三人，退伙后对争议场地的租建行为不构成侵权的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因争议场地的初次建房及加盖房屋均无合法建房手续，且争议场地已经生效判决收回政府所有，故对于原审中未支持信阳纸箱厂主张建筑物使用费的诉求并无不当，该案件维持原判。后原告信阳纸箱厂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高学全支付厂房的新旧差额及被告侵占厂房导致原告损失的既得利益。诉讼中，原告信阳纸箱厂向本院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要求对被告高学全占用厂房期间导致房屋折旧损耗而产生的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因原告方未能提供任何建房手续，且诉争建筑物所在的土地使用证已被撤销，在未能提供任何权属证明的情况下，无法对外委托进行司法鉴定。原告当庭提交了一份2012年与李昕城签订的厂房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涉案的800平方米厂房以10万元一年的价格承包出去。以上事实有《建房协议书》、法院生效判决书、承包合同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信阳纸箱厂出资32万元建成的厂房，一直由被告高学全占有使用系已查明事实。因原告信阳纸箱厂缺少建房手续，且该建筑物所在的土地使用证也已经被撤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之前签订的《建房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故后来产生的《租赁合同》也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因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高学全后期的租建行为不构成侵权认定有误，且考虑到原告出资建房，被告在没有法律依据的占用期间同时也获取了利益，故该院认为，被告高学全存在一定的错过，应当赔偿原告相应损失。又因原告信阳纸箱厂主张的房屋新旧差额损失，无法通过司法鉴定出具体的金额，故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根据民法公平的原则，该院认为可以参照被告在占用期间支付的年租金标准计算。因庭审中已经查明，被告高学全自2014年租用该场地向案外人贺光启支付的价款为每年1万元，且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作出了终审判决要求被告高学全交付房屋。综上，结合被告高学全占用的年限及过错程度，该院认为，被告高学全应赔偿原告信阳纸箱厂相关损失5万元为宜。至于原告主张的每年10万元应得利息损失，与之前诉讼中主张的使用费属于相同性质，缺少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经该院专业法官会议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高学全应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信阳市浉河区五星福利纸箱厂损失费用5万元；二、驳回原告信阳市浉河区五星福利纸箱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700元，由被告高学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围绕信阳纸箱厂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信阳纸箱厂要求高学全赔偿损失的诉请有无依据、应否支持。本案系财产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生效判决认定争议厂房所在土地的使用权已被政府收回，争议厂房亦无合法建房手续，信阳纸箱厂主张高学全侵害其合法财产权益并要求高学全赔偿每年10万元经济损失依据不足。但是鉴于生效判决已认定争议厂房由信阳纸箱厂出资建设，由高学全无合法依据占有使用多年，一审法院综合查明事实和现有证据判决高明学在过错范围内赔偿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信阳纸箱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五星福利纸箱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