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再46号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齐德东，男，196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庆安县公安局干警，现住庆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霍振庆，男，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海伦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李双雁，女，198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庆安县公安局兴安派出所干警，现住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明，黑龙江龙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巍，女，198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海伦市。再审上诉人齐德东与被上诉人霍振庆、李双雁、原审被告董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庆安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7）黑1224民初34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庆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黑1224民监6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并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黑1224民再26号民事判决书。判后，霍振庆、齐德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黑12民再21号民事裁定，发回庆安县人民法院重审。庆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7日作出（2019）黑1224民再2号民事判决，判后，齐德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齐德东、被上诉人霍振庆、被上诉人李双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董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德东再审上诉请求：1.撤销庆安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4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齐德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撤销2016年10月7日我签订的担保合同；3.判决（2017）黑1224民初347号民事调解书无效；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对2016年10月7日借款合同实际是由2014年的借款合同结转而来并不知情，借贷双方也没有告知我2016年的借款事实实际上并没有发生。我承担保证责任的初衷是为了2016年10月1日的借款担保，而不是为了霍振庆借新还旧担保，在霍振庆旧贷未还的情况下，我再次为霍振庆提供担保不符合常理；2.借款合同备注条款造假，合同上第二款是在三方认可合同内容、签字画押完成后，由于小星执笔加上去的，根据《担保法》相关法律规定，我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3.2016年10月7日的借款合同实际是在霍振庆不能偿还第一笔借款的情况下，李双雁与霍振庆再次达成的借款23万元的协议，23万元借款一直也没有交付。霍振庆辩称，2016年10月7日，于小星、李双雁和齐德东一起来我公司索要2013年我在齐德东处的借款，由于政府返还资金不到位，我恳求延期还款。于小星和李双雁提出再借给我23万元帮我进料，以便早期开工，能够偿还他们欠款，条件是齐德东担保，但该笔借款一直没有兑现。在签订2016年借款合同时，我用手机拍照留存，我最后按指纹时，根本没有备注条款，合同备注条款是我按完指纹后加上去的，合同有造假嫌疑。庆安法院认定2016年借款合同是2014年借款计算本息后重新出具借据是错误的。李双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从2017年2月7日我起诉霍振庆、董巍、齐德东的诉讼请求和事实及理由中，已经明确是2014年2月21日，霍振庆经齐德东担保，在我处借款本金15万元，月利率2.5%，并约定于2014年末本息还清。此款逾期后，经核算在2016年10月7日重新出具借据，齐德东自愿继续担保。在原审庭审时，霍振庆、齐德东对事实和理由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我与霍振庆除本案此笔债务之外，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本金15万元，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至2016年的10月1日，本息合计约为23万元，能说明23万元实际是2014年债务到期后，重新出具的借据。第二，在2016年10月7日，我作为债权人与霍振庆对借款计算利息后，重新出具欠据，齐德东在该借据上签字，按照担保法的规定，齐德东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三，我与霍振庆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按2.5%即年利率30%，只是稍高于司法解释的年利率24%，没有达到高利。同时原审法院在判决时，已经按照年利率24%来计算本案的借款利息，没有任何违法。第四，霍振庆对2016年10月7日的借据上三处指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三处指纹是其本人加印。可以证实手机拍照时形成的借据是不完整的，不是书写备注和摁手印完成后的借据。董巍未出庭、未答辩。李双雁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要求霍振庆、董巍、齐德东偿还借款本金23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霍振庆、董巍系夫妻关系。2014年2月21日，被告霍振庆经被告齐德东担保在原告李双雁处借款本金150000元，当时约定月利率2.5%，并约定于2014年末本息还清。此款逾期后，三被告均未偿还。经原告多次索要，直到2016年10月7日，经原、被告核算，将原来借款本金15万元加上此前的利息，共计23万元，由三被告重新给原告出具了借据，被告齐德东自愿继续担保，并口头约定一个月左右还清。逾期后经原告多次索要，三被告均未偿还。一审法院调解：一、被告霍振庆、董巍于2017年3月15日前偿还借款3万元；2017年6月15日偿还5万元；余款于2017年10月未前本息全部还清。每次还款后，以余款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直至还清为止。如果被告未按约定履行，原告按应偿还的全部欠款申请执行。二、被告齐德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经齐德东介绍，霍振庆与李双雁相识。2014年2月21日，霍振庆向李双雁借款本金15万元，约定月利率2.5分。双方借款后，因李双雁对齐德东表示了霍振庆能否偿还借款的担心，齐德东将李双雁的担心告诉了霍振庆，霍振庆给齐德东书写了一张便条，表示如还不上借款，房屋作为抵押，同时提交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的土地使用证。2015年6月4日，霍振庆偿还李双雁利息37500元。2016年10月7日，李双雁与其丈夫于晓星会同齐德东在霍振庆的商贸公司对上述借款重新出具了借据，因2014年2月21日的借款按月息2.5分计算至2016年10月1日，并冲减已偿还的利息，本息为23万元。霍振庆出具一份借款本金为23万元的借据，借款时间注明系2016年10月1日。同时备注了“该借据签字之日起，三方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的借据自动失效”。借据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7日。借据由李双雁的丈夫于晓星执笔书写，霍振庆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字，李双雁以出借人的身份签字，齐德东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借据出具后，霍振庆未偿还借款，李双雁以此借据为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霍振庆及其妻子董巍偿还借款23万元及利息，齐德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作出（2017）黑1224民初347号民事调解书后，霍振庆偿还了2万元。因该案董巍未到庭，霍振庆、齐德东提出再审。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庆安县人民法院（2017）黑1224民初347号民事调解书，因案件调解过程中董巍没有到庭，在未经其授权的情况下，由霍振庆代其签字，并同意承担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与再审中董巍不同意承担偿还责任的意见表示不一致，该调解意见形成时既没有查明董巍是否对借款知情，也没有对董巍是否同意偿还借款征求其本人意见，在事实认定及调解书形成过程中均存在错误，应予撤销。该案再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李双雁提供的借据的效力问题。关于此借据，首先，关于借款发生的时间问题。李双雁表示借款系2014年2月21日发生，因债务人霍振庆没有偿还借款，按约定计算利息冲减已偿还的37500元后计入本金重新出具了本案的借据，自2014年2月21日借款本金15万元至2016年10月1日，借款产生的利息为117375元（15万元×0.025元×31.3个月＝117375元），冲减37500元为79875元，计算的结果与出具借据的数字基本吻合，与原告陈述一致。霍振庆表示，当时李双雁、于晓星同意再借给其23万元，因霍振庆2014年向李双雁的借款没有偿还，作为债权人对已经发生的债务如何偿还尚没有确定，双方商定再次借款与李双雁此次与霍振庆见面系索要借款的初衷相违背。且霍振庆未表明关于再次借款是如何发生的，双方是如何协商的。当场形成借据后，如果霍振庆没有收到借款，借据不会交给李双雁保管，双方应对借款如何交付进行约定，但霍振庆的陈述均未提及上述内容，故霍振庆表示的再次借款23万元的事实仅凭霍振庆的陈述不能认定。应认定借款系2014年2月21日发生，结算利息后于2016年10月7日重新出具的借据。其次，霍振庆提供了借据的照片与原告提供的借据相比较，照片中缺少备注内容外，还缺少霍振庆加印的三处指纹，借据形成时，指纹应是最后加印的，由此表明，霍振庆对借据拍照时借据没有最后形成，故以此证实借据中备注内容系后添加的证据不足。况且，如果备注的内容系于晓星后添加的，李双雁应以此获得利益，但依照备注内容，债权人李双雁并未获得任何利益，没有添加备注内容的必要。因此不能认定借据中备注的内容系后添加形成的。故此，该份借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二是本案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按照该条法律规定，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息36%的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原审被告齐德东认为利息计算违法，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审原告请求按本金23万元、月利2.5分（年利30%）计算利息，因23万元的本金系以最初借款1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2.5分（年利30%）计算利息后的本息之和，其计入本金的利息超出年利24%的标准,故在2016年10月7日出具借据之前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1日起、以年利24%为利率标准计算，其利息为93900元（15万元×0.02元×31.3个月＝93900元），至2016年10月1日本金与利息之和应为206400元（15万元＋93900元－37500元）。按照该条司法解释第二款的规定，自2016年10月2日起的本金如按年利24%、本金按206400元计算利息，其利息标准超出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自2016年10月2日起，应以最初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以月利2分（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冲减调解后偿还的2万元。三是关于齐德东的保证责任问题。霍振庆于2014年2月21日向李双雁借款后，借贷双方于2016年10月7日对借款计算利息后重新出具借据的行为，属借贷双方再次形成新的借贷关系，齐德东在借据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未约定保证方式，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李双雁要求齐德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理，予以支持。齐德东的保证责任系因双方形成的新的借贷关系发生，不因前次借款担保人是否担保、债务人是否提供房屋进行抵押等情形免除或者减轻担保人的保证责任。四是关于董巍责任承担的问题。董巍未在借据中签字，原审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董巍对霍振庆的借款知情，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霍振庆的借款用于家庭生产生活，故霍振庆的借款虽系与董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除外因此董巍不应承担对此笔借款的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2017）黑1224民初347号民事调解书；二、霍振庆偿还李双雁2016年10月1日之前的本息2064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2日起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冲减调解后偿还的2万元；三、齐德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李双雁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齐德东是否对2016年10月7日霍振庆与李双雁签订的借据承担保证责任。首先，通过李双雁提供的借据原件与霍振庆提供的借据手机留存照片对比来看，两份借据书写字迹相同，第一段书写内容相同，落款处借款人、出借人、担保人签字相同。不同处为李双雁提供借据有第二段备注，即“该借据签字之日起，三方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的借据自动失效”及霍振庆在借据上捺印三处。齐德东认可霍振庆提供的借据并确认借据上担保人处签字为其本人签字，而单从霍振庆提供的借据来看，即可看出齐德东的意思表示是为霍振庆在李双雁处借款23万元承担保证责任。其次，李双雁与霍振庆仅2014年一笔债权债务，且该笔债务至今仍未清偿完毕，结合庭审中李双雁及霍振庆的陈述，经计算，可以认定2016年10月7日的债务系2014年债务本息相加结转而来，该笔债务实际存在，并不存在23万元未予交付问题。再次，在（2017）黑1224民初347号民事案件调解过程中，李双雁陈述23万元借款来由时，明确表述该笔借款为2014年借款本金15万元与期间利息相加，共计23万元。齐德东表示对李双雁的陈述大致过程没有异议，由此可知齐德东对23万元借款来由知晓。综上所述，齐德东向法院主张23万元借款事实不存在，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00元，由齐德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艳文审判员  陈玉娟审判员  董晓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褚静书记员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