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华路178号重庆国际商务中心17楼及16F-1、16F-4、18F-1、22F-3、22F-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784940644。负责人：高玲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杏，重庆维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学，女，汉族，1967年09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博琛，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嘉阳出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支路13号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9374757。法定代表人：文嘉阳，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亚东，男，汉族，1975年02月0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启学、重庆嘉阳出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阳公司）、蒋亚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6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启学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而李启学一审举示的残疾证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成年的儿子张南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李启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李启学辩称，李启学的儿子具有严重伤残，全靠李启学扶养。一审时，李启学已经举示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启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阳公司、蒋亚东、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支付李启学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医疗费等，共计399381.24元；2、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嘉阳公司、蒋亚东、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渝AT2453小型轿车系嘉阳公司所有，在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2018年7月4日5时55分，蒋亚东驾驶上述小型客车由重庆市渝中区民生路鲁祖庙花市往较场口方向行驶至万豪酒店路段时，因观察不足该车右前侧与李启学逆向推行的手推车发生碰撞，导致手推车又与李启学发生碰撞，造成渝AT2453小型轿车、手推车受损及李启学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蒋亚东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启学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李启学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救治，并于2018年8月23日出院，住院计50天。其出院诊断为：1、外伤胰腺破裂；2、十二指肠破裂；3、腹腔出血等。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2、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防止感冒等。2018年11月27日，经李启学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对李启学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护理时限予以鉴定。2018年12月5日，其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李启学胰腺部分切除术后伤残程度为八级，十二指肠部分切除术后伤残程度为九级、胆囊切除术后伤残程度为九级；2、李启学的后期医疗费6000元；3、李启学护理时限为100日。李启学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本案审理中，李启学举示了营业执照、误工证明。李启学称，从1995年9月起，李启学在渝中区二嫂家庭火锅店上班，工资为3500元/月。事故发生后李启学未上班，单位未再发放工资。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称，对其工资收入不认可。庭审中，李启学举示了公安派出所证明、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李启学从2008年12月3日起至2018年7月期间一直居住在渝中区民生巷18号6-6号。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称，对真实性无异议，由于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方与单位法人代表不一致，无法证明其关联性。庭审中，李启学举示了“收条”，李启学称，李启学住院期间聘请护工花费8100元，180元/天，共45天，李启学家属支付3100元，蒋亚东支付5000元。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称，对护理费仅认可120元/天。庭审中，李启学举示了证明、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残疾证。李启学称，李启学之夫早年死亡，其子张南为精神残疾患者，残疾等级为三级，李启学为其监护人。张南无劳动能力，每月仅有相关部门的微薄补贴。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称，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子无生活来源和无劳动能力。庭审中，李启学举示了发票4张及其医嘱和医院门诊费用发票1张。李启学称，李启学在住院期间按医生要求购买人体白蛋白制品花费5110元，同时李启学支付门诊医疗费457.42元。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称，由于医院出院发票已收取四瓶人血白蛋白费用计1440元，故在5110元中扣减该费用。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药发票、住院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载卷，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据此，本案首先应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费用，由于公安机关认定此次交通事故蒋亚东承担主要责任，李启学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案情，一审法院确认李启学承担此次事故20%的赔偿责任，蒋亚东、嘉阳公司承担80%的责任。其后，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应根据其与嘉阳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蒋亚东、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赔偿。对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认定如下：1、医疗费。此次事故产生门诊医疗费457.42元（李启学预付）+门诊医疗费1380元（蒋亚东预付）+住院医疗费144833.71元（其中蒋亚东预付50000元，保险公司预付10000元，救助中心预付75900元）+5110元（李启学院外购买药品）。计151781.13元。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称，对5110元应扣减已计算在住院医疗费之内的1440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李启学已做出合理解释，且嘉阳公司、蒋亚东、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该辩解不予采纳。据此，此次医疗费应认定为151781.13元。由于其中75900元属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预付，且其已另案起诉，故纳入本案应处理的医疗费应为（151781.13-75900）75881.1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启学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嘉阳公司、蒋亚东、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3、后续治疗费。李启学请求后续医疗费6000元，嘉阳公司、蒋亚东、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4、营养费。李启学营养费2000元，嘉阳公司、蒋亚东、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认为500元。本次事故导致李启学受伤残疾，一审法院确认营养费为1000元。5、残疾赔偿金。李启学请求残疾赔偿金218912.4元。嘉阳公司、蒋亚东、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6、护理费。李启学请求住院期间护理费8100元，出院后按50天×60元/天=3000元计算。嘉阳公司、蒋亚东、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认为住院50天，应以120元/天计算，认可出院后护理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相关规定，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20元/天为宜，故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20元/天×50天=6000元，出院后护理费由于各方无争议，该费用为50×60=3000元。共计6000+3000=9000元。7、误工费。李启学请求误工费（3500元/月÷30天×153天）17850元。嘉阳公司、蒋亚东、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仅认可住院期间50天，以10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李启学称其事故前工资报酬为3500元/月，但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可以参考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由于李启学出院后无病休证明，结合案情本院酌情决定误工费按110元/天计算，李启学住院50天，故其误工费为110元/天×50天=5500元。8、交通费。李启学请求2000元。结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决定1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李启学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22759元/年×20年×0.34）154761.20元。嘉阳公司、蒋亚东、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称，李启学只举示了残疾证，不能证明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和无生活来源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从李启学举示的证据看，李启学之父已死亡，其子为三级精神残疾人应属被抚养对象。按照相关规定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4154元/年×20年×0.34）164247元，由于李启学其子有590元/月的相关补贴，故该费用应从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应扣减，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4154-（590元×12）×20年×0.34］116103.2元。另外，精神三级伤残患者属适应行为中度障碍，其可从事简单生产劳动，换取相应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80000元。10、精神抚慰金。李启学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嘉阳公司、蒋亚东、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认可5000元。本案交通事故致李启学伤残，给李启学带来痛苦，应予支持。鉴于李启学在此次事故中有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决定5000元。嘉阳公司、蒋亚东、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的辩解予以采纳。11、鉴定费。李启学支付鉴定费1900元，有发票收据为据，予以确认。依据上述认定，应当纳入赔偿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75881.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营养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218912.4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0000元、误工费5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405293.53元。以上首先应先纳入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赔付的包括：医疗费75881.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营养费1000元。据此，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应赔偿10000元。纳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赔偿的包括：伤残赔偿金218912.4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0000元、误工费5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故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应赔偿1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405293.53元-10000元-110000元）285293.53元。由于一审法院认定蒋亚东、嘉阳公司承担80%的责任，故蒋亚东、嘉阳公司承担285293.53元×80%=228234.82元。由于嘉阳公司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外的医疗费达成由车方承担20%非医保用药的约定，故蒋亚东、嘉阳公司应承担非医保用药医药费【（75881.13元-10000元）×80%】×20%=10540.98元,对于剩余款项(228234.82-10540.98元)217693.84元，由于嘉阳公司未购买不计免赔险，故蒋亚东、嘉阳公司还应承担15%，即（217693.84元×15%）为32654.07元，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保险限额内应承担（217693.84元-32654.07元）185039.77元。鉴定费。李启学支付伤残等级鉴定费1900元，根据本案过错责任，该费用由蒋亚东、嘉阳公司承担1500元。综上，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鉴于该公司已先期支付10000元，故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不再赔付。其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应赔付110000元。在第三者商业险保险限额项下应赔付185039.77元。蒋亚东、嘉阳公司应赔付（10540.98+32654.07元+1500元）44695.05元。由于蒋亚东已先期支付（1380+50000+5000）56380元，故蒋亚东已多支付（56380-44695.05元）11684.95元。为便于履行，该款可由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支付给蒋亚东，并在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在应支付给李启学的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款项中予以扣减，即阳光财产保险重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启学（185039.77-11684.95)173354.82元。综上，李启学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启学110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启学173354.82元；三、驳回原告李启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45元，由原告李启学负担1000元，被告蒋亚东、重庆嘉阳出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4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启学举示的残疾证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其儿子张南丧失了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但张南系精神三级残疾，属适应行为中度障碍，生活上不能完全自理，可独立从事简单劳动，被动参与社交活动，偶尔能主动参与社交活动。因此，根据张南的精神状态，其劳动能力受限，部分劳动能力丧失，即便其从事劳动，也只能获取与其劳动能力相应的报酬，生活来源也受限。张南仍需他人扶养。但因张南的劳动能力并未完全丧失，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适当降低。一审法院将张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酌情由116103.2调整为80000元，已考虑了张南的劳动能力，判决其被扶养人生活费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智勇审 判 员 芦明玉审 判 员 陈 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吴晓亮书 记 员 孙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