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81民初1231号原告：陈某，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福建省福州市，现住山西省高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某，山西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四明山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高平市北诗镇北诗村。法定代表人：冀某，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男，1984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四明山煤业有限公司财务科科长。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柳州市柳邕路364号。法定代表人：刘某，任董事长。原告陈某与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四明山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明山煤业）、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矿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某、被告四明山煤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广西矿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四明山煤业立即给付所欠原告工程款11609803.28元；2.判决被告广西矿建公司依约为原告开具跨区域涉税事项报告表，并在原告依法纳税后给被告四明山煤业开具工程发票；3.判决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支付原告自2016年1月起至付完全部工程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迟延付款利息损失；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至2013年9月，被告广西矿建公司中标承包建设被告四明山煤业的六项工程，分别为：一、主斜井井筒工程；二、主斜井井底清理撒煤巷及铺轨工程；三、井底水仓及铺轨工程；四、主排水泵房和主变电所工程；五、矿用提升绞车安装工程；六、主斜井带式输送机安装工程。被告广西矿建公司签订上述六项合同后，未实际施工，而是转包给了原告。原告对上述六项工程实际施工，并经验收全部合格，现均已投入使用。以上六项工程结算借款分别为：一、17300652元；二、3931040元；三、8306573元；四、9734367元；五、109249元；六、473532元。以上共计39855413元。被告四明山煤业扣除火工品281872.32元、水电费835329元、体检费15898.4元和已支付原告工程款27112510元外，现欠原告剩余工程款总计11609803.28元。被告广西矿建公司作为中标单位，在转包给原告上述六项工程时，曾协议原告向其交纳管理费，原告已如数给付。但广西矿建公司拒不履行开具跨区域涉税事项报告表和拒不开具工程发票，致使原告无法纳税，被告四明山煤业又据此不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曾与广西矿建公司于2019年12月达成协议，广西矿建公司承诺2019年年底前开具跨区域涉税事项报告表和在原告纳税后开具工程发票，但签约后又反悔拒不履行。二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经济陷入困境，损失巨大。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判决被告四明山煤业给付所欠原告工程款11609803.28元，被告广西矿建公司履行开具跨区域涉税事项报告表的义务，并在原告纳税后，就剩余未开具发票的金额31605413元开具发票。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2016年1月至今的利息损失。被告四明山煤业辩称，原告陈某确系案涉六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原告起诉的工程欠款金额无异议。只要原告按照审计价格31605413元开具了税票，其就会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广西矿建公司。被告广西矿建公司辩称，1.原告提交的中标通知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非广西矿建公司签订，加盖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均非广西矿建公司所有；2.李震原是广西矿建公司山西项目部负责人，但已于2015年10月15日被免去职务，李震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既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对广西矿建公司无约束力；3.《会议纪要》是原告得知李震无权代表广西矿建公司后，主动联系广西矿建公司为其完善手续，广西矿建公司才与其签订了附条件的会议纪要，该纪要的实质是欲对李震等人的非法行为进行追认，但因原告无法按照纪要约定提供相关材料，致使纪要无法履行；4.原告未尽到基本的注意和审查义务就与李震签订所谓的《协议书》，并向李震个人支付所谓的管理费，原告的损失应向李震主张或自行承担，与广西矿建公司无关；5.广西矿建公司未收到过四明山煤业的工程款，工程款是由四明山煤业直接支付原告的，广西矿建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6.若法院判决广西矿建公司为原告开具非法的涉税证明和发票，该判决也不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广西矿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四明山煤业主斜井、副平峒、立井工程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2.四明山煤业主斜井井底清理撒煤巷及铺轨工程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3.四明山煤业井底水仓及铺轨工程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4.四明山煤业主排水泵房和主变电所等工程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5.四明山煤业矿用提升绞车安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6.四明山煤业主斜井带式输送机安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以上证据用于证明被告广西矿建公司承包的被告四明山煤业六项工程内容。7.竣工验收报告六份，用于证明工程已经验收合格。8.四明山煤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原告，并且证明上载明了工程总价款、欠付工程款及应开具发票工程款数额。9.会议纪要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广西矿建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全部由原告施工，同意开具外管证和发票。10.飞机票订票信息，用于证明被告广西矿建公司不履行所签订的协议内容。被告四明山煤业对证据8有异议，认为该证明是四明山煤业向广西矿建公司出具，是为了证明广西矿建公司施工的工程项目、审计价格以及欠付广西矿建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四明山煤业从未向陈某支付过工程款。被告广西矿建公司对证据1-6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持异议，认为上述文件中加盖的公章和邓振民的私章均非广西矿建公司所有，其公司也从未参与过投标，未与四明山煤业签订过施工合同。对证据7竣工验收报告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9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该纪要是对非法转包行为的追认，是附条件的，即使条件达成，也是无效的。对证据10的飞机票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同时，为了反驳原告的证据，广西矿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10月15日广西矿建公司作出的《关于撤销山西项目部及李震同志免职的通知》；2.2016年3月9日在太行日报刊登的作废山西项目部及四明山项目部印章的声明；3.2019年9月29日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广西矿建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一系列文件所加盖的公章均非广西矿建公司所盖，能够佐证本案加盖的相关公章也为虚假公章。原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通知及声明发布的时间均发生在合同签订和施工完成之后，对之前的行为不具有约束力；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无关。本院认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7，被告四明山煤业作为发包方无异议，而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涉六项工程的施工情况，具有证明效力，能否证明原告主张，需综合全案认定。证据8四明山煤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案涉六项工程的结算价款、欠付工程款、开具发票及实际施工人的相关情况，并加盖有四明山煤业的印章，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会议纪要》被告广西矿建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而且该证据能够与原告提交的证据1-6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证据10仅能证明原告曾多次为他人订购过机票，无法证明广西矿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广西矿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能否证明广西矿建公司的主张，需综合全案认定。证据3真实合法，但能否证明广西矿建主张，需综合全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广西矿建公司原名广西壮族自治区矿业建设公司。2010-2013年间，被告广西矿建公司中标了被告四明山煤业的四项工程，包括：1.主斜井井筒工程；2.主斜井井底清理撒煤巷及铺轨工程；3.井底水仓及铺轨工程；4.主排水泵房和主变电所工程。另有两项不需招投标的工程：1.矿用提升绞车安装工程；2.主斜井带式输送机安装工程，也由广西矿建公司承包。后原告以被告广西矿建公司的名义，按照上述六项工程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要求，对四明山煤业的六项工程进行了施工。以上六份合同均加盖有承包方广西矿建公司、发包方四明山煤业的公章。原告施工完毕后，上述六项工程经验收合格。2020年4月29日，被告四明山煤业出具了证明一份，证明案涉六项工程由广西矿建公司中标承包，实际施工人为陈某，均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以上六项工程的结算价分别为：1.主斜井井筒工程17300652元；2.主斜井井底清理撒煤巷及铺轨工程3931040元；3.井底水仓及铺轨工程8306573元；4.主排水泵房和主变电所工程9734367元；5.矿用提升绞车安装工程109249元；6.主斜井带式输送机安装工程473532元。以上总计工程款为39855413元，另需要从工程款中扣除火品费281872.32元、水电费835329元、体检费15898.4元。已付陈某工程款27112510元，欠付工程款11609803.28元。除第一项工程已开具发票8250000元外，其余均未开具发票，即应开具发票总额为31605413元。后原告与被告广西矿建公司就工程款支付及开具发票等问题发生争议，双方于2019年11月6日以会议纪要的形式达成协议，但未实际履行。原告因此诉讼在案。另查明，2015年10月15日，广西矿建公司在公司内部下发了《关于撤销山西工程项目部及李震同志免职的通知》，撤销了山西工程项目部，免去了李震山西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职务。2016年3月9日，广西矿建公司在太行日报刊登了遗失声明，声明作废编号为4502000068266的“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工程项目部”公章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晋城四明山煤业有限公司项目部”公章各一枚。在广西矿建公司与七一煤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广西矿建公司曾对与七一煤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加盖的印章申请鉴定。经鉴定，其与七一煤业签订的合同中的部分印章印文与样本中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本院认为，被告广西矿建公司中标了被告四明山煤业的四项工程，并承包了两项不需招投标的工程，但未进行施工，而是由原告实际施工，结合四明山煤业出具的证明以及原告与广西矿建公司以会议纪要形式达成的协议来看，可以证明原告借用被告广西矿建公司资质，作为实际施工人在上述工程项目施工的事实。原告作为自然人，虽然不具有相关工程施工资质，但案涉的六项工程已经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现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发包方四明山煤业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被告四明山煤业就支付工程款情况出具过证明，自认尚欠付工程款11609803.28元，故被告四明山煤业应向原告支付此款。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中，工程款的付款时间约定不明，虽案涉六项工程均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但原告提交的验收报告并不完整，无法证明工程的实际交付时间及竣工验收时间。2020年4月29日被告四明山煤业出具的证明中自认案涉六项工程已全部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故本院确定四明山煤业出具证明的当日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利息应从2020年4月29日计付。关于支付利息的主体，被告四明山煤业作为发包方，已经对案涉六项工程投入使用，却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造成实际施工人由此受到损失，四明山煤业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对于被告四明山煤业称因广西矿建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导致其未支付工程款，不应承担利息的辩解理由，支付工程款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四明山煤业不能因广西矿建公司未出具发票而拒付工程款，对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计付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当事人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2019年8月20日之后已不再公布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故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广西矿建公司连带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开具税票的问题，税票是购销合同、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它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给付工程款时由承包方向发包方给付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属承包方应当履行的义务。且根据2019年11月6日原告与广西矿建公司以会议纪要的形式达成协议内容来看，被告广西矿建公司也承诺同意为原告开具外管证并协助结算，故被告广西矿建公司应为原告开具外管证，在原告依法纳税后向被告四明山煤业开具工程发票。对于被告广西矿建公司辩称合同中加盖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均非其公司所有，其公司已撤销了山西工程项目部，李震无权代表广西矿建公司签订合同的辩解理由，首先，在签订案涉六项工程的合同时，李震时任山西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李震代表广西矿建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即使合同中加盖的公章非广西矿建公司所有，但基于李震的特殊身份，其代表广西矿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也应对广西矿建公司发生效力。其次，广西矿建公司做出撤销山西工程项目部及李震职务决定的时间、刊登公章遗失声明的时间均晚于案涉工程合同订立的时间，对于刊登声明之前的行为，广西矿建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故广西矿建公司的上述答辩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四明山煤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某剩余工程款11609803.28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陈某自2020年4月2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为原告陈某开具跨区域涉税事项报告表，并在原告陈某依法纳税后就未开具发票款项31605413元向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四明山煤业有限公司开具工程发票。三、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029元，由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四明山煤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玲义 二○二○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邓文婷书 记 员 苏贝贝书记员苏贝贝附：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由当事人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缴至本院专户，逾期强制执行。本院开户行：山西省高平市农行营业部；全称：高平市人民法院诉讼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