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刚，男，196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梅，女，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兰继超，贵州贵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俊，贵州贵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芬，女，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男，198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杨志刚、张艳梅与被上诉人杨芬、王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967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志刚、张艳梅上诉请求：1、撤销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96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第一，二被上诉人提供2019年5月13日委托书和2019年5月13日承诺书的背景是:二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借款去做工程,因无法收尾及竣工,不能结算工程款来偿还二上诉人,上诉人杨志刚只得与被上诉人王建协商,由杨志刚从王建手里接过烂尾的工程来做,目的是获得王建前期施工的工程款并用于偿还杨志刚。该委托书和承诺书的实质就是一份转包协议,王建与杨志刚是分开做工程,是转包承接关系，而不是合伙做工程。第二、二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2月1日承诺书的背景是：二被上诉人没有还款,并以工程未结算为由搪塞,上诉人张艳梅怀疑二被上诉人说假话,于2019年2月1日亲自赶到建设单位赫章县民政局了解工程款拨付情况,正好遇到王建雇用的劳务班组负责人邓成云到赫章县民政局讨要劳务工资,当时王建不敢出面,赫章县民政局便要求承包方江西诚源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该公司承包工程后才将工程转包给王建施工）向邓成云出具及时付款的承诺书,因王建不在现场,邓成云担心王建对该承诺书不予认可,导致双方结算时扯皮,在得知张艳梅系王建妻子杨芬的二婶后,便请张艳梅在该承诺书上签字作证。上诉人张艳梅是以证人的身份在承诺书上签字作证，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第三,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杨志刚与王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的背景是:上诉人催讨借款，由于双方之前因车贷问题产生隔阂，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搪塞，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第四,二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4月12日借条、杨芬身份证复印件上注明的内容、便条，只能证明杨志刚与王建共同向常少琴借款,该借条上杨志刚是证人，不能证明二人共同合伙做工程。第五,一审证人聂某的证言不完全属实,其证言称算账地点是在二上诉人家中不实，实际是在被上诉人家中，该证言不能证明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合伙做工程。第六,一审证人王某1的证言是虚假的,因该证人是被上诉人王建的父亲,其所作虚假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确实去过工地，但工程不是双方合伙,其是为自己儿子王建的利益作虚假证明,法庭不应采信。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第一，金融机构转账凭证依法能够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通常的民间借贷,出借人都会要求借款人向其出具借据、收据或欠条,但是,生活中亲属之间相互借款时,仅仅是口头约定借款的内容并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提供借款的例子也比比皆是。本案中,上诉人杨志刚是被上诉人杨芬的亲叔叔,二被上诉人是夫妻关系,二上诉人是以夫妻名义同居,因此,二被上诉人为了投资做工程,陆续向二上诉人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内容后,二上诉人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或现金的方式向二被上诉人提供借款是完全符合常理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及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是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而在本案中二上诉人提供的微信及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第二,按照二上诉人的陈述、证人证明的内容,二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借款的月利率为5%,二被上诉人也当庭认可借款的利息太高,故能认定二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是5%,但在计算具体利息时,二被上诉人已支付利息的部分依法应按月利率3%计算,未支付利息的部分依法应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上诉人虽未举证证明其偿还了二上诉人多少本金和利息,但二上诉人已在民事诉状中自认,共计偿还了二上诉人本金251139.97元,并按3%的月利率支付了二上诉人利息472433.03元。因此，上诉人已经尽到证实双方系借款关系的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证实双方系合伙关系。在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的情况下,二上诉人就不用再就已成立借贷关系的事实上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定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涉案借款的偿还责任。二审中，被上诉人杨芬、王建未作答辩。杨志刚、张艳梅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二原告借款3,121,983.29元；2、判令二被告向二原告支付2015年3月27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已经产生的借款利息1,964,365.22元，并判令二被告以所欠借款本金3,121,983.2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二原告支付自2019年8月8日起至二被告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期间的借款利息；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判审理查明：2015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二原告自己或通过其向其他人借款由他人支付的形式，陆续向被告杨芬、王建的银行账户存入钱款3,373,123.26元，同时二被告也通过转账的方式，向二原告账户转入788,573.00元。现原告以二被告系向其借款为由，诉来本院，请求判决二被告返还二原告借款3,121,983.29元，判决二被告向二原告支付2015年3月27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已经产生的借款利息1,964,365.22元，并判令二被告以所欠借款本金3,121,983.2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二原告支付自2019年8月8日起至二被告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期间的借款利息，并判决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事人对自己在诉讼中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虽提供了银行流水账，但被告否认借款的事实，称双方系合伙承接工程，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只能证明二原告向他们借款后将款项直接支付给二被告用于工程的事实。且证人王某2称杨志刚向其借款所支付的利息为五分，而原告所诉称二被告向其借款承诺按月利率3%付息，原告不可能做这种亏本生意，结合其与被告王建的聊天记录，只能认定二原告高利借款与被告合伙做工程的事实。综上，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二被告存在借贷关系，故对二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借款3121983.29元及向二原告支付2015年3月27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已经产生的借款利息1964365.22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志刚、张艳梅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杨志刚、张艳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赫章县流浪未成年人救助保护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毕节市七星关区2015年野角中学教师公租房项目、毕节市七星关区2015年野角黄泥小学教师公租房项目、毕节市七星关区2015年青场上寨小学教师公租房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9年6月17日委托书、赫章县民政局工程支付表、未保中心履约保证金付款情况、毕节市七星关区2015年野角中学教师公租房项目、毕节市七星关区2015年野角黄泥小学教师公租房项目、毕节市七星关区2015年青场上寨小学教师公租房项目工程拨付审批表、毕节市七星关区野角中学情况说明、毕节市七星关区野角乡黄泥小学情况说明、毕节市七星关区青场镇上寨小学情况，证明：四个项目均系王建承包进行施工，二上诉人未参与合伙承包该四个工程的施工项目，也未参与过任何分配过工程款，上诉人与王建不存在合伙做工程的情况，杨志刚系在王建所承包工程后无法收尾及竣工交付使用的情形下，上诉人参加项目进行收尾工程及完善施工资料事宜。被上诉人王建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因为教育局是和我签订的合同，也是由我牵头，工程都是由我在操作。被上诉人杨芬质证称，杨志刚之前是在村里面工作，是他借钱和我们搭伙做工程，但上诉人生病，工程都是由我们在操作。在07年和09年我们还有一次合作，是大方县电网改造项目。二、杨志刚在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毕节市中医院病历和疾病证明书，证明2015年至2018年期间，杨志刚由于脑梗塞、脑萎缩、胃出血等疾病多次住院就医，花光所有积蓄后微信通知让王建归还借款及利息，从始至终未与王建、杨芬合伙做工程。被上诉人王建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他生病我还借高利贷给他治病。被上诉人杨芬质证称，我的意见与王建的一致。三、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合同、房屋征收补偿明细表、银行流水，证明杨志刚、张艳梅向他人借钱借给王建、杨芬后，由于王建、杨芬无法归还借款及利息，杨志刚、张艳梅房屋拆迁获得补偿款后，用拆迁补偿款还向他人所借的钱。被上诉人王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房屋征收获得的款项并不是全部用于做工程上，有一些是他个人用了的。被上诉人杨芬质证称，我的意见与王建的一致。四、万仕银证人证言，证明内容为：我从王建的手中接野角中学的工程做，他还欠我工程款，在我做工过程中没有看见过杨志刚。我已经起诉王建支付工程款，但我没有起诉杨志刚。被上诉人王建质证称，证言是真实的，他是给我做劳务大清包的。被上诉人杨芬质证称，我的意见与王建的一致。五、曾庆忠证人证言，证明内容为：我是给王建做三个学校门窗工程的，我和他们去教育局拨款10万元，但后面我去教育局，他们说工程现在是由杨志刚做了。被上诉人王建质证称，证言不真实，他和上诉人是朋友，工程是他家的老表范军军叫他去做的。被上诉人杨芬质证称，我的意见与王建的一致。六、常绍琴证人证言，证明内容为：杨志刚是我姐的儿子，他们对过账，但没有结果，他们给我借的2万元是还了的。被上诉人王建质证称，证言是真实性的，我们当时是进行对账的，当时工程没有拨付，我们都有欠账，我们说等工程款下来就拿去还账。被上诉人杨芬质证称，我的意见与王建的一致。七、常秀菊证人证言，证明内容为：我是杨志刚的姨妈，他们进行过调解，但没有结果，也有对账的情况，给我借10万元是事实。我看见杨芬拿起资料去对账的，但我不清楚是什么资料。被上诉人王建质证称，是真实的，但10万元是上诉人讲了才借的，钱已经还了。被上诉人杨芬质证称，我的意见与王建的一致。对上诉人杨志刚、张艳梅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第一组证据虽真实、合法，但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二、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第四、五、六、七组证据的证人证言内容，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志刚、张艳梅与被上诉人杨芬、王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关于对上诉人杨志刚、张艳梅与被上诉人杨芬、王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上诉人杨志刚、张艳梅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涉案款项系民间借贷关系，而被上诉人杨芬、王建则提供证据抗辩称涉案款项系合伙投资且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王建确实签订了相关建设工程合同并无异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二上诉人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继续举证，且借款合同关系的成立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也应包括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合意等基本事实。本案中，二上诉人提交的建工合同、情况说明等证据只能证实被上诉人王建承接了建设项目并进行了施工管理，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双方曾经对账，但未能证明系工程账目对账还是借款关系对账，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涉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经济往来频繁，时间长达三年，总额高达三百余万元，二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但从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不符常理，其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还款时间、利息支付等民间借贷的基本内容，二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确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二上诉人认为一审中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为合伙关系因而应当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二上诉人认为其承认收到二被上诉人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构成自认的上诉理由，因二被上诉人抗辩双方并非借贷关系，该陈述并非于己不利，不构成自认，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审理询问中，二上诉人坚持称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不作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规定，本案证据不能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二上诉人不予变更诉讼请求，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二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上诉人可根据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凭有效证据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04元，由上诉人杨志刚、张艳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梅审 判 员 李厚军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