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军，男，198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宏，山西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秀平，女，196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庆红，山西晋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乐，男，198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胜，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王瑞军因与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秦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瑞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宏，被上诉人路秀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庆红、路乐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秦胜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瑞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晋0109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1.2011年4月28日，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款金额2280000元，借款期限5个月，从2011年4月28日至2011年9月28日，并以相关财产作为抵押，案外人李斌旺、王某作为担保人；同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2280000元。2.2011年9月28日，被上诉人路秀平出具延长借款期限书，将还款期限由原来的2011年9月28日延长至2012年6月1日。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未偿还借款，后被上诉人秦胜在延长借款期限书中书写了“我愿意替路秀平还清2400000元借款”的书面承诺。3.2018年9月25日，被上诉人秦胜出具承诺书，承诺:“其经过路秀平同意，愿意替路秀平还清2400000元的借款，并还清2012年6月1日起按借款本金月息2%所产生的利息，其会在2018年底前还清欠王瑞军的本金和利息”。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瑞军与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秦胜的承诺书为其单方出具，仅载明其愿意替路秀平还款，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并未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其仍为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主体，被上诉人秦胜的承诺应认定为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情形，仅承担着履行主体的角色。二、该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自借款期限届满后，上诉人一直向三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也承认其与上诉人王瑞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且被上诉人秦胜在路秀平、路乐的要求下，一直同意履行债务，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庭审中被告路秀平提出原告王瑞军对其享有的返还借款请求权已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而原告未能向本院提供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的证据，故原告王瑞军要求被告路秀平、路乐归还借款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的认定作出“驳回原告王瑞军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成立至今，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一直承认债务的存在，也愿意承担债务，但认为因为秦胜和他们之间有纠纷，所以要求秦胜代为履行，秦胜也表示愿意代为偿还。2.路秀平委托秦胜向上诉人王瑞军偿还债务，则秦胜的承诺偿还债务的行为由委托人路秀平、路乐承担。秦胜不履行债务的行为应归责于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3.借款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秦胜经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同意，在延长借款期限书上书写的“愿意替路秀平偿还2400000元借款”的书面承诺，是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形，表明履行债务人同意履行债务，故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被上诉人秦胜的承诺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情形，被上诉人秦胜属于债务履行主体，合同的义务主体仍为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秦胜并不能取得当事人地位。借款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秦胜在有路秀平亲笔签名的延长借款期限书上明确表明:“其愿意代替路秀平偿还2400000元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债务承担情形下，构成原债务人对债务承认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务承担意思表示到达债权人之日起中断。”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第三人代为履行作为一种新的债务承担方式，在债务人路秀平认可债务的情况下，秦胜作为履行债务的主体，其履行债务的承诺属于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情形，该情形属于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故上诉人王瑞军与三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中断，中断事由消除时，即被上诉人秦胜明确表示其不再代替被上诉人偿还借款，重新计算诉讼时效。4.债权人并未怠于履行请求返还债务的权利，且中断事由仍未消灭。2018年9月25日，被上诉人秦胜重新出具了其愿意替路秀平偿还2400000元借款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表明，秦胜作为债务履行主体，仍然承诺同意履行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仍未消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故本案目前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至上诉人起诉时，本案的诉讼中断事由并未消除，即使消除，本案也仍在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没有丧失胜诉权。三、有证据显示，上诉人王瑞军一直在向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索要借款，但法院没有举行第二次开庭，故上诉人没有办法进行举证。综上，在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一直认可其与上诉人王瑞军的债权债务关系时，被上诉人秦胜的承诺履行债务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至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本案仍在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没有丧失胜诉权。故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秦胜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由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履行债务。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审理。路秀平辩称，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中，路秀平与王瑞军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由被上诉人秦胜承接，应当由秦胜对王瑞军承担还款责任。2011年4月28日，王瑞军借给路秀平240万元，转账凭证是228万元，王瑞军知道钱是秦胜使用，秦胜是该款的实际使用人和借款人，担保人是王某和李斌旺。2018年秦胜给王瑞军写的承诺书，明确写明路秀平把王瑞军那里借的钱转给秦胜，并且支付利息，再一次强调秦胜是实际借款人，承诺了还款期限，证明路秀平的债务已经转给了秦胜，根据合同法规定，债务转移应当经过债权人同意，证明路秀平转让的事实，秦胜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上诉人王瑞军与路秀平已经不存在借贷关系，王瑞军和秦胜之间有借贷关系，王瑞军起诉路秀平涉嫌虚假诉讼。路乐辩称，借条证据签名不是真实的。延长借款承诺书是路秀平签的，与我无关，上诉人没有给我转款记录，没有让我还款，借条上不是我签的字。秦胜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瑞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280000元；2.判令三被告归还借款本金的利息3830400元（计算方法：暂从2012年6月至2019年6月，年息24％），至三被告全部清偿完借款之日为止；以上两项暂小计6110400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28日被告路秀平、路乐向原告借款，给原告打借条一份，借条上借款人为被告路秀平、路乐，担保人为李斌旺、王某，借款金额为2400000元整。借款人用三套农村宅基地作为抵押。借款期限为2011年4月28日至2011年9月28日。2011年4月28日原告通过农业银行向路秀平转款2280000元，2011年9月28日路秀平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2年6月1日，并书写《延长借款期限书》。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一直没有归还原告的借款，在原告一直催要下，被告秦胜经借款人同意，承诺替借款人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280000元和利息3830400元共计6110400元，并写了承诺书。现被告仍未还款，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8日，被告路秀平、路乐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瑞军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用三套宅基地使用证作为抵押。第一套路根锁、第二套路连、第三套路贵，房屋座落于下兰村，以房宅基地为准。借款期限为五个月，从2011年4月28日至2011年9月28日。如到期未还清，三套宅基地使用房所有权交于王瑞军所有。”案外人李斌旺、王某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同日，原告王瑞军向被告路秀平转账2280000元。因被告秦胜欠被告路秀平款项，2011年4月29日，被告路秀平将2280000元中的320000元予以扣留，将剩余1960000元转账给被告秦胜。2011年9月28日，被告路秀平出具延长借款期限书，将还款期限由原来的2011年9月28日延长至2012年6月1日。借款到期后，被告路秀平、路乐未偿还借款。2018年9月25日，被告秦胜出具承诺，称“2011年4月28日路秀平、路乐向王瑞军借款24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4月28日至2011年9月28日，后路秀平和王瑞军协商把借款期限延长至2012年6月1日，在此期间路秀平一直没有给王瑞军还过款。路秀平把从王瑞军那儿借的钱，全都转给了我，经过路秀平同意，我愿意替路秀平还清2400000元的借款，并还清从2012年6月1日起按借款本金月息2％所产生的利息。我承诺我会在2018年底前还清欠王瑞军的本金和利息。”后被告秦胜未按承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原告王瑞军与被告路秀平、路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秦胜的承诺书为其单方出具，仅载明其愿替被告路秀平还款，原告王瑞军未明确同意被告路秀平、路乐退出原债务关系，也未约定原告直接享有向被告秦胜的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该承诺并未实质变更原合同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秦胜的承诺应认定为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情形。被告秦胜并非涉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其未在承诺期限内偿还原告借款，应当由被告路秀平、路乐向原告承担还款的责任，而不应由被告秦胜承担。原告王瑞军要求被告秦胜归还借款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路秀平于2011年9月28日出具的延长借款期限书，约定还款期限为2012年6月1日，故诉讼时效应从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庭审中被告路秀平提出原告王瑞军对其享有的返还借款请求权已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而原告未能向本院提供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的证据，故原告王瑞军要求被告路秀平、路乐归还借款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瑞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86元，由原告王瑞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郭某、戎某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为上诉人王瑞军一直要求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及秦胜履行还款义务，本案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事由。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经查，证人王某、郭某、戎某的证言虽陈述于2013年、2014年向路秀平、秦胜主张过还款，但三人的陈述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且对关键时间的表述含糊不清，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二、关于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与秦胜之间是否构成债务转移、债务加入及代为履行之情形的问题。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上诉人路秀平于2011年9月28日出具的延长借款期限书，约定还款期限延长至2012年6月1日，故诉讼时效应从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庭审中被上诉人路秀平提出上诉人王瑞军对其享有的返还借款请求权已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而上诉人未能向法院提供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的有效证据，故上诉人王瑞军要求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归还借款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与秦胜之间是否构成债务转移、债务加入及第三人代债务人履行之情形的问题。关于是否构成债务转移的问题。债务转移，也称债务转让，是指债务人将其负有的债务转移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取代债务人的地位，对债权人负责给付的债的转移形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主张已将债务转移给了秦胜，但因其未与秦胜签订过债务转移协议，且上诉人王瑞军亦未对债务转移表示过同意，故上诉人路秀平、路乐与秦胜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关系。关于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的问题。债务加入，也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第三人又加入原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上诉人王瑞军主张被上诉人秦胜出具的承诺书表示其自愿加入债务，故其应当与原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因上诉人王瑞军向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主张的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于2014年6月2日已经届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秦胜自述承诺书不是其书写的，根据现有证据，还款承诺书是否为被上诉人秦胜的真实意思表示尚有待查实。因此，上诉人王瑞军关于被上诉人秦胜自愿加入债务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是否构成第三人代债务人履行的问题。第三人代债务人履行，是指合同的履行中，由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王建军与被上诉人路秀平、路乐未就债务履行主体的变化作明确的约定，故不适用第三人代债务人履行的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瑞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然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72元，由上诉人王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景铜柱审 判 员 焦跃峰审 判 员 张 燕 二O二O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赵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