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申10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惠忠，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王玉琴，女，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超，广东百椹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琦，广东百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永汉，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群，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石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顾进跃，男，195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再审申请人王惠忠、王玉琴因与被申请人朱永汉、原审第三人顾进跃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7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惠忠、王玉琴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一）原审认定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系王惠忠、王玉琴自身原因所致错误。1．王惠忠、王玉琴在案涉房产查封前积极履行相关协议，要求顾进跃办理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字号及名下案涉房产的过户手续。2018年5月27日《转让补充协议》签订后，王玉琴多次向建德市寿昌镇工商所申请将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的经营者变更为王惠忠，但被告知若要承接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字号，须先注销顾进跃的个体工商户，并至少在半年以后方可重新注册登记。经王玉琴催促并代为办理，顾进跃经营的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于2018年6月13日被注销。经过半年以后，王惠忠按照工商部门要求提供相关资料，于2018年12月24日申请注册成立了字号仍为“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的个体工商户。但案涉房产于2018年8月1日即被法院查封，以至于无法办理过户手续。2．王玉琴于2015年12月30日缴纳案涉房产权属转移所涉税费；于2016年8月5日将案涉房产过户至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名下；于2018年1月17日将案涉房产以最高额抵押方式办理抵押登记，均是王玉琴对案涉房产行使物权的体现，并非消极不行使权利。（二）原审关于案涉房屋的确权适用法律错误。在案证据证明顾进跃仅是个体工商户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的名义经营者，实际经营者及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系王惠忠、王玉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原审认定王惠忠、王玉琴对案涉房产不享有物权，适用法律错误。（三）王惠忠、王玉琴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二人作为资产置换的买受人于2018年8月1日案涉房产被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支付全部转让价款，并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王惠忠、王玉琴申请再审期间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证明，案涉房产自过户至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名下至被法院查封期间一直被顾进跃作为抵押物向银行抵押贷款，无法过户登记。且二人亦积极要求顾进跃办理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经营者名称变更及案涉房产的过户手续，只是因为重新注册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字号需要等待半年以上，才导致顾进跃未能在2018年8月1日法院查封前将案涉房产过户至二人名下。因此，王玉琴、王惠忠对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有合理的客观理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要件，足以排除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被申请人朱永汉提交书面意见称，案涉房产并非王惠忠所有，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一）案涉房产实际为顾进跃所有。案涉房产登记至顾进跃所有的个体工商户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名下，依法应属顾进跃所有。案涉房产一直由顾进跃经营使用，顾进跃也以该房产系其所有对外宣传融资，并于2018年1月以该房产抵押向银行贷款，这都说明顾进跃系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二）王惠忠对案涉房产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王惠忠并未与顾进跃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王玉琴仅与顾进跃签订了真实性无法确认的《股权转让合同》，其并非建德市横山坞业有限公司股东，且即使是股东也无权以个人名义处分公司资产。其次，王惠忠并未合法占有案涉房产。顾进跃仅在2018年12月以无偿使用形式将案涉房产提供给王惠忠使用，王惠忠不是基于所有权对案涉房产进行占有使用，且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王惠忠并未支付全部价款。顾进跃与王惠忠系亲戚关系且生意上多有往来，双方频繁的银行流水不能确定是王玉琴向顾进跃支付的案涉房产转让款。最后，王惠忠未办理过户手续。原审中，王惠忠、王玉琴、顾进跃多次确认，案涉房产在2012年、2016年及2018年均具备过户条件，但王玉琴出于顾进跃融资需要及顾进跃承诺加大投资等原因未及时办理过户，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系王惠忠、王玉琴个人原因所致。（三）办理工商登记不等于不动产过户登记。案涉房产如果属于王惠忠所有，从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将房产转移登记至顾进跃经营的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时，王惠忠即随时可以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登记，且该过户行为与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完全没有关系，但王惠忠在近十年时间里，迟迟未办理过户手续，因此，案涉房产并非王惠忠所有。王惠忠重新设立个体工商户的行为不能等同于房产过户，重新设立个体工商户过程中的障碍，也不影响案涉房产登记在顾进跃名下个体工商户的事实。（四）顾进跃目前正对案涉房产进行析产诉讼。原审中，王惠忠、顾进跃多次声明，案涉房产属王惠忠所有，顾进跃还提交了其与王巧琴的离婚协议，用以证明案涉房产在双方离婚时未作为共同财产分割，不属于夫妻共有财产。但顾进跃与王巧琴已于2020年1月14日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要求对案涉房产进行分割，顾进跃上述行为与其原审中陈述矛盾。这也佐证案涉房产并非王惠忠所有。本院经审查认为，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王惠忠、王玉琴主张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应举证证明其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全部四个条件。本案中，王惠忠、王玉琴主张其在案涉房产被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支付全部转让价款，且非因其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为此原审中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汇款凭证、案涉房产权属转移纳税申报表等证据，再审审查期间又提交了建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动产登记申请受理通知书、建德市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等证据材料。但从本案事实来看，根据王惠忠、王玉琴的主张，其于2012年7月2日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案涉房产的产权和经营权，但直至2015年12月30日却以经营者为顾进跃的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名义办理案涉房产权属转移纳税申报。就其原因，王惠忠、王玉琴二审中解释，一是为了经营需要，名义上是顾进跃经营，而顾进跃是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如此安排有利于顾进跃作为实际控制人融资；二是顾进跃承诺会对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增加投资；三是需要经过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后方可办理案涉房产过户手续。但是，案涉房产于2016年8月2日即经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转让，并于2016年8月5日登记至顾进跃为经营者的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名下，此时，王惠忠、王玉琴有条件办理却并未及时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登记，且迟至2018年6月13日才办理顾进跃为经营者的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字号的注销登记，以至于未能在2018年8月1日法院查封前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登记。王惠忠、王玉琴主张，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2012修订）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其沿用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字号，需要注销经营者为顾进跃的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字号一年以后方能重新注册登记，进而才能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登记，而经营者为顾进跃的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于2018年6月13日才注销，案涉房产于2018年8月1日即被查封，故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其自身原因所致。《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2012修订）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申请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与注销登记未满1年的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的，登记主管机关不予核准。据此，王惠忠、王玉琴的上述理由应该可以成立。但是，该理由并不能否定王惠忠、王玉琴迟至2018年6月13日才办理经营者为顾进跃的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字号注销登记的事实，也不影响二人在案涉房产2016年8月5日登记至顾进跃为经营者的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名下后，并未及时办理房产过户登记的认定。王惠忠、王玉琴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不动产登记申请受理通知书等证据材料反映，案涉房产自登记至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名下至被法院查封期间一直被用于向银行抵押贷款，二人据此主张，案涉房产由于一直被顾进跃用于向银行抵押贷款，导致办理过户登记存在障碍。但结合王惠忠、王玉琴二审中的解释，二人在2015年12月30日以经营者为顾进跃的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名义办理案涉房产权属转移纳税申报，以及之后迟迟不办理案涉房产过户登记，部分原因恰恰是为了顾进跃融资的需要。由此，王惠忠、王玉琴对案涉房产被用于向银行抵押贷款所产生的过户登记上的障碍难谓不存在过错。王惠忠、王玉琴主张其一直积极要求顾进跃办理建德市湖山庄大酒店字号注销手续，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其二审中的解释亦相矛盾，且未就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提出合理的客观理由。原审据此认定二人消极不行使登记权利导致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全部条件，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王惠忠、王玉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惠忠、王玉琴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恩勰审判员  谢静华审判员  沈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程丽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