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真贵，男，195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户籍地黔西县，现住黔西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建刚，男，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户籍住址贵州省黔西县，现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青春，黔西县重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朱燕红，女，198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再审申请人罗真贵因与被申请人郭建刚、一审被告朱燕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5民终4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黔05民申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罗真贵、被申请人郭建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真贵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在一审判决后收到黔西法院转交的上诉人郭建刚上诉状副本二份，第一份是于2018年4月收到，上诉状内容为：2009年7月郭学高（郭建刚之父）借款2万元，郭建刚借1万元，由郭建刚、朱燕红写借条捺印给申请人，2016年6月还款后上诉人将借条丢在垃圾桶内，是申请人捡来拼凑后再起诉。老二份是2018年6月15日收到，上诉状内容是：郭建刚、朱燕红向申请人借款3万元，2016年将钱交给郭某由其转还申请人，郭某在借条上划去名字。上诉人两次上诉状所陈述时间和内容不一致，存在矛盾。结合郭建刚一审庭审时称只借申请人2万元，并把钱拿给郭某，申请人又拿1万元由郭某重新写借条的陈述，及朱燕红证实借的3万元于2010年交郭某还申请人的内容来看，二审法院没有按两次上诉状内容及一、二审庭审调查内容和还款方式、时间判断，判决错误。二、原二审认为郭建刚将借款3万元交给郭某还申请人，属于转借款（债务转移）错误。按郭建刚陈述将2万元给郭某还申请人，郭某在借条上划去借款人又由郭某重新写3万元借条给申请人，那么郭建刚和朱燕红没在场就不可能在借条上签名，现借条上有二人签名与其说法矛盾，并不存在转借款。二审认为郭某认可其是借款人，申请人可向其主张权利亦属错误。三、借条虽有瑕疵，但结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借款事实存在。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本案。被申请人郭建刚再审答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罗真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偿还欠我的本金30000元，并以3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54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郭建刚因车辆丢失，与被告朱燕红于2009年9月7日向原告罗真贵借款30000元用作购车款，并于当日向原告罗真贵出具了有二被告签字捺印的借条，郭某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并约定月利率为5%。自借款后，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0年6月，未偿还本金。因二被告未偿还借款，原告催要无果后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并以3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54000元，以上共计84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由被告郭建刚、朱燕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罗真贵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原告罗真贵利息54000元，本息共计84000元。案件受理费1900元，已减半收取950元，由被告郭建刚、朱燕红负担。郭建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罗真贵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建刚因车辆丢失，与朱燕红于2009年9月7日向原告罗真贵借款30000元用作购车款，并于当日二人向罗真贵出具了借条，并约定月利率为5%，郭某作为担保人签字捺印。自借款后，郭建刚、朱燕红向罗真贵支付利息至2010年6月。涉案借条被挖补过，借条上郭建刚、朱燕红、郭某的签名及按印左侧被挖去，再用与借条相同的纸张粘在背面，然后在挖补处郭建刚、朱燕红签名前重新书写“借款人”字样，在郭某名字前重新书写“担保人”字样。借条背面记录有14条利息记录，每条利息1500元。被上诉人罗真贵称借条中间粘了胶水，后让其侄女补写，并称借条背面的记录是本案借款从2009年至2011年期间共计14个月的利息。一审法院在开庭前于2018年1月9日对罗真贵进行询问，罗真贵陈述：“郭某曾经来找我换过借条，是因郭建刚当时拿钱给郭某还我，但郭某当时并未将钱偿还我，且郭某找我换借条即将该借条转为郭某所借，我并没有同意。”同日，一审法院对郭建刚进行询问，郭建刚陈述，其和郭某出具借条给罗真贵借款2万元，后来其拿钱让郭某偿还罗真贵，但郭某未还罗真贵，郭某说她改了借条将借条上郭建刚名字划掉，改成由郭某所借，郭某又向罗真贵借款1万元，重新出具3万元借条。一审法院在郭建刚作上述陈述之后将借条原件交给郭建刚核对，郭建刚对其签名及金额有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6日对朱燕红进行询问，朱燕红陈述借款属实，金额是3万元，借款几个月后，其和郭建刚拿钱给郭某还给罗真贵，郭某后来说借条还了的。另查明，郭建刚与郭建红系兄妹关系，郭建红又名郭某。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人如何确认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于2009年，上诉人郭建刚对其原为借款人不持异议，但主张已拿钱给其妹郭某，由郭某偿还罗真贵，但郭某未还，原借款转为郭某所借。郭建刚前妻朱燕红亦称拿钱给郭某偿还罗真贵。对于郭某偿还借款一事，罗真贵称郭某确实与其协商此事，但其不同意。郭某称已偿还，罗真贵将借条上借款人用笔划去。双方争议的关键问题为是否存在转借款（债务转移）的事实。借条是本案关键证据，但罗真贵提交的借条原件存在重大缺陷：借条原件存在挖补过的情形，郭建刚、朱燕红、郭某的签名及按印左侧被挖去，再用与借条相同的纸张粘在背面，然后在挖补处郭建刚、朱燕红签名前重新书写“借款人”字样，在郭某签名前重新书写“担保人”字样，即借条原件上关于郭建刚、朱燕红、郭某身份的字样被罗真贵挖去，用相同纸张修补后，再重新书写“借款人”“担保人”字样。对此，罗真贵称借条被胶水粘坏，其让侄女补写。经核实借条，借条上看不出胶水粘过的痕迹，且即便为胶水所粘，被粘去部分亦应保留。郭建刚等人并不知晓借条损坏，双方之间是亲戚关系，郭建刚在本地并未外出，而罗真贵自2010年6月后至起诉前长达8年间未向郭建刚催要借款不符常理。罗真贵称利息还至2010年6月，郭建刚亦认可还至2010年6月，但罗真贵对借条背面的14条利息为本案利息不持异议，借条背面载明利息偿还至2011年。由此可知，利息实际偿还至2011年，与郭某称还了1年多利息相符。郭建红承认该借款转化为其借款，并称已偿还，但没有证据证明其还款的主张。综上分析，借条是本案关键证据，缺失部分与本案事实存在重大关联，由于借条原件不完整，现无法核实转借款及郭某所说在借条上划去借款人是否属实，即无法确认原借条上“借款人”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仅根据该借条及罗真贵的陈述，证明郭建刚、朱燕红仍系借款人达不到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罗真贵、郭建刚、朱燕红、郭某均提到转借款一事，因借条关键部分缺失，是否转借款的事实真伪不明。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郭建刚仍然系借款人，故对罗真贵要求郭建刚、朱燕红偿还借款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是否偿还的问题。本案中，证人郭某称已偿还借款，与郭建刚称未偿还矛盾。如偿还，其称仅划去“借款人”而未划去名字及借条内容不符常理。郭某认可其是借款人，罗真贵可向郭某另行主张。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罗真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被上诉人罗真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罗真贵负担。再审经审理查明：郭建刚因车辆丢失，与朱燕红于2009年9月7日向原告罗真贵借款30000元用作购车款，并于当日二人向罗真贵出具了借条，并约定月利率为5%，郭某作为担保人签字捺印。自借款后，郭建刚、朱燕红向罗真贵支付利息至2010年6月。罗真贵因向郭建刚、朱燕红催要借款无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罗真贵提交的借条上借款人及担保人处存在毁损情形。本案再审争议焦点：被申请人郭建刚是否委托其妹郭某已偿还涉案借款。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郭建刚在一审法院对其询问时陈述“我和郭某出具借条给罗真贵借款20000元，后来我拿钱让郭某偿还罗真贵，但郭某未还罗真贵，郭某说她改了借条将借条上郭建刚名字划掉，改成由郭某所借，郭某又向罗真贵借款10000元，重新出具30000元借条。”二审中郭建刚在上诉状中称“已将原借的30000元委托郭某还罗真贵，郭某已从借条上划掉了郭建刚的名字”，被申请人郭建刚两次陈述相互矛盾；从借条本身来看，仅有借款人及担保人处存在毁损的情形，并无郭建刚名字被划去的痕迹，被申请人郭建刚的陈述与借条也不相符，故其陈述不具真实性。罗真贵称郭某曾经找他将借条转为郭某所借，但其并未同意；而郭某在二审庭审中作证时证实“2009年我确实找罗真贵借了30000元，郭建刚作为在场人签字，不是郭建刚借钱，还了一年多就还清了，后在借款人处划线，未在名字上划”，即郭某借钱还钱与郭建刚借钱系两个不同的事实，亦不存在郭建刚的借款转化为郭某借款的事实。故再审申请人罗真贵持有的借条虽存在瑕疵，但朱燕红在一审询问时承认借款30000元，郭建刚上诉人状中也认可借款30000元，郭建刚、朱燕红与罗真贵之间的借贷事实成立。郭某虽找过申请人罗真贵将借款人转为郭某，但并未取得罗真贵的同意，故郭建刚、朱燕红仍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而郭建刚、朱燕红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偿还罗真贵借款本金及2010年6月以后的利息，故一审判决郭建刚、朱燕红偿还罗真贵借款本金30000元，并以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54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罗真贵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5民终445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3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共计2850元，由被申请人郭建刚、一审被告朱燕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