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馗，男，199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杰，贵州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玉莹，贵州宣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成毅，男，1988年3月2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云广，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馗因与被上诉人黄成毅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因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签订《转让合同》而上诉人拒不履行，并不符合事实，并非上诉人拒签合同，实际上是被上诉人提出各种不正当理由，不愿签合同。在被上诉人交付定金之前，上诉人已经将转让门面的相关条件全部告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是在同意了上诉人提出的条件后才交付定金的，但在交付定金后，被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超出了双方事先商谈的事项内容，上诉人曾提前将合同内容发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时并未提出不同意见，但临近签合同时却提出要修改内容，导致双方意见不同没有能够签订书面合同。因此，在双方没有能够签订合同的原因上，责任不在于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自身的原因导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庭审中沉默，并且在审判人员说明后仍然不明确表示，因此推定上诉人认可对方陈述的事实，这是不准确的。上诉人之所以没有明确表示，是因为自己不知道如何表达，其中一个原因是上诉人之前请的代理人因临时状况未能出庭代理，导致自己没有任何准备，加之所有证据材料均在代理人处没有带来，所以怕说错话而没有轻易表达。事实上没有表达并不是认可被上诉人的意见,虽一审中审判人员有提示，但因自己不懂法律，不知道后果，所以才出现保持沉默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该法律规定是不恰当的，该认定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三、一审未查清案件事实，应当发回重新审理。关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导致合同未能最终签订的原因，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实际上双方合同最终未能签订主要是因为被上诉人提出了额外的超出上诉人承受的要求。第一，上诉人之前和某啤酒供应商有合作，合同未到期，事先说好的被上诉人需要继续与该啤酒供应商合作，啤酒供应合同的权利义务需要转让给被上诉人，但临近签合同时被上诉人不同意。第二，原本该酒吧转让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合同，双方签订即可，上诉人也答应了双方转让合同签订后可以找到房东并得到房东的同意。但被上诉人却非要抛开上诉人，要求直接找到房东签订合同。被上诉人的行为和要求是不合理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黄成毅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法庭依法进行询问核实事实，但上诉人对相关事实保持沉默，根据相关规定，视为上诉人默认被上诉人陈述事实，恳请二审维持原判。黄成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双倍定金40000元及因被告缔约过失导致原告损失8600元，总计48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日，被告就自己经营的新蒲新区铂斯慢摇酒吧转让相关事宜经与原告协商达成合意，原告向被告交付定金20000元，并由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约定余款106888元于签订转让协议当日付清。原告自述多次与被告协商转让事宜，要求签订转让协议，均未果。被告庭审中认可收到原告的20000元定金，认可《收条》的真实性，对涉案的其他事实及原审法院的质询均保持沉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庭审中对原告所述的事实保持沉默，且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仍明确要求保持沉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对原告所述要求被告签订《转让合同》而被告拒不履行的事实，予以认定。原被告双方虽未就新蒲新区铂斯慢摇酒吧签订正式的转让合同，但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中明确约定转让价为126888元，双方的合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基于被告的原因导致该合同不能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虽原告提供了5000元《收款收据》、3600元货款《收据》，但无证据证明此两份《收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8600元的诉求，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双倍返还原告黄成毅定金40000元；二、驳回原告黄成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张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张馗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3页及微信内提到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空白文本，拟证明：双方通过微信聊天记录谈到双方合作的相关事宜，上诉人曾经将转让酒吧的两份合同发给被上诉人，协议内谈到被上诉人需要继续履行上诉人与雪花啤酒供应商之间的合作协议，但被上诉人因为对该协议内容有异议，故导致转让合同没有签订，同时证明并非上诉人不愿意签订合同，而是被上诉人违背之前承诺，双方对合同条款没有进一步达成一致。黄成毅质证意见为：经与我手机对比，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但12月4日之前还有一部分记录上诉人未提供，庭后提交，并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已明确表示不认同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的代理合同，双方产生分歧的原因是上诉人在转让协议中临时加上第11条，并未与被上诉人沟通交流；雪花专场补充协议也是上诉人临时加上的，因为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雪花专卖协议，第三方已经支付了18万元专卖费用，被上诉人提出要上诉人将专卖费支付给被上诉人就愿意签订该合同，但上诉人不同意，是上诉人导致转让协议不能签订的，违约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另查明，黄成毅于2019年11月25日通过微信与张馗联系酒吧转让事宜，并约定11月26日到该酒吧查看；2019年11月26日，27日黄成毅到酒吧实地查看，同时，两人在微信上谈到了酒吧营业额、成本、收益、合同等情况。2019年11月30日微信约2019年12月1日早上见面谈，谈完合适就签合同。2019年12月1日，黄成毅微信转账20000元给张馗，张馗出具《收条》。2019年12月3日18:23张馗通过微信将转让及补充协议文档发给黄成毅；2019年12月4日12:45，黄成毅问张馗“合同好久签”，张馗回复“今天”；2019年12月5日，双方继续联系，张馗邀请黄成毅加入“铂斯酒吧交流群”、“铂斯今夜不回家4”等微信群；2019年12月8日，黄成毅联系张馗“啤酒事情处理好没有？…2019年12月13日星期五之前你能否处理好不？”，张馗回复“我这里也在等你签合同，雪花专场的事情，你刚来就已经给你说得明明白白！包括发给你看的合同里面也是有条款的！你来看的时候也有人在现场，都是清楚地告诉你这是雪花专场，还带你去别的酒吧看了。…到2019年12月10号之前，如果你不来签合同，你就要把钥匙拿回来还给我，我酒吧另外卖了…”，之后张馗发微信“应你的要求，把雪花专场做了补充协议”并将相应文档发送黄成毅；2019年12月12日，张馗称“你朋友那边你联系吧，你让我联系她，她让我联系你”，黄成毅回复“兄弟，你联系他商量好了，把合同签了就OK”。之后双方一直联系至2020年1月9日。2019年12月19日黄成毅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张馗微信中称将于2020年1月9日拆除设备，恢复原状还给开发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馗是否构成违约以及本案是否适用定金罚则。本案中，2019年12月1日张馗收到定金20000元后，向黄成毅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黄成毅定金20000元整（大写贰万元整），用于收购铂斯酒吧，协定全款为126888元整（大写壹拾贰万陆仟捌佰捌拾捌元整）于签订转让协议当日付清，如黄成毅违约未支付剩余款项，定金不退，酒吧不卖于他，如张馗把酒吧另卖须退还双倍定金（黄成毅违约情况下，张馗可另行转让）。收款人张馗，身份证号码5221321995××××××××,2019年12月1日”。虽该《收条》约定了酒吧转让价款，但明确约定需签订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关于“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的规定，该《收条》应认定为定金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双方争议的转让协议未能签订的原因，从双方的微信联系记录看，主要是对雪花专场的问题产生分歧，即双方对合同条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最终导致转让协议未能签订，故并非张馗单方违约拒绝签订转让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因转让协议未签订，黄成毅未支付尾款，张馗在本案起诉前也未将酒吧另卖他人，故双方均不存在违约，张馗只应返还黄成毅给付的2万元定金。综上所述，张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改判。因张馗在一审庭审中保持沉默，并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导致改判，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故二审诉讼费用应由其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二、由张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成毅定金20000元；三、驳回黄成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馗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张馗负担300元，黄成毅负担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张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任建毅审判员 陈文玉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黄和利书记员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