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京昊绿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沙湖友谊国际1栋2单元2层2号。法定代表人：杨昌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冲，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法定代表人：王瀚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轻松，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京昊绿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黔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7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7246号民事判决；2、判令黔庄公司返还款项50万元（该项费用自京昊公司付给黔庄公司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该笔款项付清为止），支付合作期间实际开支费用损失47.9919万元，支付违约金40.5万元，合计138.4919万元；3、判令黔庄公司承担遗留货物的仓储及保管费（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黔庄公司提走货物为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黔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代理合同》和《补充协议》是不可分割的整体，《补充协议》是对《代理合同》的变更、补充和完善，一审割裂该两份合同违背当事双方的约定。1、一审认定《代理合同》为买卖合同后，又将《补充协议》认定为合作合同，不符合当事双方的约定，也无法解释《补充协议》的第一条和第十条内容。2、一审以4月9日协议的签订日期认为是合作起始期错误。因《代理合同》签订后，黔庄公司迟迟不发货，但又希望开拓湖北市场，故而要求与京昊公司共同合作开发湖北市场，合作方式是京昊公司出资，黔庄公司出产品，合作期限为五年。双方据此签订《补充协议》，至此从签订《代理协议》开始，双方就已是合作关系。二、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黔庄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无京昊公司参加，也没有京昊公司的授权，属虚构证据。2、就昊公司给张贵娥私人帐户转款10万元，是因为当时黔庄公司掌握了两个仓库的钥匙，不把款转到其指定的张贵娥私人帐户，黔庄公司的保管员就不发货。京昊公司为了正常经营而付款，并非擅自变更了《补充协议》关于将款划入京昊公司的约定。3、一审以《协议》约定“2015年4月9日以前的债权债务由京昊公司自己负担”为由，认定相关费用成本应由京昊公司承担，与事实不符。因为双方签订《代理合同》后，黔庄公司就一直没有按约定发货，京昊公司亦无法正常经营。但双方确实都看好湖北市场，才签订了《补充协议》。按此《协议》约定，双方的代理关系已变更为合作关系，合作期应从签订《代理合同》之日开始，且开支的费用全部是合作期间与销售合作产品有关的费用。4、一审认定“依据《补充协议》约定，京昊公司2015年4月9日后发生的债务，一来没有得到黔庄公司派驻出纳的监管和认可，二来该债务应由双方的投入在京昊公司正常运转之后由回笼资金优先偿还，而非黔庄公司独自承担”与事实不符。因《补充协议》的生效日期已明确约定，并非为签订日，且京昊公司为谋求正常经营，作出了大量的投入，还未产生效益，但因黔庄公司单方拖走合作产品的行为而被迫终止经营。虽然合同约定的经营主体为京昊公司，但黔庄公司以非法手段带走证据，致使京昊公司无法举证，故该部分的举证责任应由黔庄公司承担。5、一审对《代理合同》违约的事实认定错误。2014年9月29日合同签订后，黔庄公司未能及时发货，事后所发货品与约定不符，京昊公司未验收。且11月28日合同约定的货品到次年才发货，致使京昊公司耽误促销时机。因《代理合同》签订后，京昊公司组织招商超过100万元，但黔庄公司两次重大违约，使得该100万元招商计划落空。即使在履行《代理合同》中双方均存在违约，但也因事后所达成的《补充协议》予以了谅解，对代理期间的行为互不追究责任。据此，因黔庄公司根本性违约，致使京昊公司的投入丧失营利基础，应由黔庄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支持违法行为，显属不当。1、黔庄公司是采取深夜撬锁的手段，运走合作产品，京昊公司得知后向派出所报案，黔庄公司亦当庭承认。故，该非法行为不应被合法化。2、京昊公司已按约定将款划入指定账户，是为了黔庄公司派驻武汉协助营销的保管员正常发货，但该笔资金的开支权仍在京昊公司。黔庄公司撬锁带走帐单和10万元资金，明显违法。3、黔庄公司违法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两个仓库的的产品均由黔庄公司派来的人员保管，并打了收条，但其将一个仓库的产品撬锁拖走的同时，还带走了另一个仓库的钥匙，经京昊公司多次催告，黔庄公司拒不清理移交。在业主通知租期已满且不再续租的情况下，京昊公司才通过派出所及委托中介方清理，并请人保管。这期间产品灭失或变质的风险及后期保管费用，由守约方承担，有违常理。四、由于黔庄公司的根本性违约，导致合作成为不可能，京昊公司要求黔庄公司承担在合作期间的支出和实际损失，理由充分。1、京昊公司实际开支的479919元费用，全部是因双方合作、开拓市场而发生的正常开支，没有不合理费用。一审认定该部分开支没有得到对方出纳的确认，应由京昊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认定《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应由京昊公司承担该项费用，与事实不符。账目的遗失非为京昊公司过错，且京昊公司已提交相关佐证证实该部分费用客观存在，并不能仅仅依据黔庄公司不认可而否定。因双方是合作关系，合作期限自黔庄公司追认从签订《代理合同》时起算，在合作前期，由于黔庄公司未发货而致使京昊公司没有销货，故而该部分开支均属合作期间的实际开支。如果能够正常经营，按约定该部分费用本不就该存在争议，但正是由于黔庄公司根本违约，导致合作基础丧失，其理当承担合作期内的费用。2、黔庄公司应当返还50万元的款项，并承担违约金40.5万元。基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合作期限的约定，以及黔庄公司的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后期保管费用及损失由黔庄公司承担。因黔庄公司偷运而带走另一仓库的钥匙，在出租方不再续租后，京昊公司通过派出所的见证开库清理货物。故，黔庄公司保管期间的差额、货物损失及保管费用均应由其承担。黔庄公司辩称：原审依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确定合同性质正确，且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会议纪要是京昊公司指派其销售副总经理李文春代表京昊公司召集我方人员参加并形成决议的，该决议内容是双方就最后一次所签合同具体事项的推进和处理。京昊公司上诉称该纪要系黔庄公司杜撰与客观事实不符。2、按该纪要之内容，黔庄公司应将30万元合作款项划入张贵娥的账户中，然京昊公司将合作款20万元汇入自己公司账户之行为，不符合双方约定。3、关于京昊公司主张的损失，依其证据反映该公司用高额费用租赁其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股东车辆的行为悖于常理，且京昊公司也并非因与黔庄公司合作才成立，其前期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故，京昊公司诉称的损失成本虚假。4、因京昊公司一直拒绝按会议纪要的要求，将合作款20万元划转给黔庄公司，且其实施零薪酬制度，导致人员流失而不再具有经营能力，为减少损失，黔庄公司不得以才采取撤走货品的自救措施。5、京昊公司虽仅支付了40万元货款，但黔庄公司已提供价值双倍的货物，且其之后向张贵娥支付的10万元，也已全部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京昊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获利，并至今尚持有远远超过其所付金额的货物。因此，京昊公司并无损失的发生。京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京昊公司与黔庄公司间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代理合同》和《补充协议》、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代理合同》和《补充协议》、2015年4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判令黔庄公司向京昊公司返还合作款项50万元及实际开支费用479919元合计979919元，并以979919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判令黔庄公司承担违约金40.5万元；四、判令黔庄公司承担货物的仓库保管费用每月2000元（自2016年5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五、本案诉讼费用由黔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5日京昊公司向黔庄公司支付5万元。2014年9月29日，京昊公司与黔庄公司签订《贵州黔庄集团有限公司代理合同》，约定：黔庄公司授权京昊公司为湖北省区域总代理，京昊公司可代理黔庄公司百年土酱系列所有产品；京昊公司可以招商，签订分代理协议，黔庄公司在湖北省的行政区域内不得与第三人另行签订代理和销售协议（2014年9月29日前黔庄公司已签订的除外）；京昊公司货款到账后，黔庄公司组织发货，收货地点按京昊公司通知履行；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实际已成交总金额（含京昊公司所代理区域之和）15%的违约金；京昊公司保证在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与第三方签订产品代理协议，其代理货款的总金额不低于80万元；京昊公司应建立起本区域完整的销售网络，力争经销黔庄公司的产品在经销区域内畅销；试销期（前三个月）黔庄公司的进货款不能低于150万元，正式经销期第一年度进货款不能低于600万元，之后每年按照20%的增幅递增，若在合同期内京昊公司无法完成销售任务，或不能按合同约定完成终端铺货数量，黔庄公司有权取消代理商资格；京昊公司在销售黔庄公司产品过程中所发生的广告媒体宣传、宣传品、促销品、推广活动等事宜，京昊公司应提出计划方案，经黔庄公司审核同意后，费用由黔庄公司承担，京昊公司即可安排实施；若双方解约，京昊公司完好无损仍有销售价值的产品，由双方协商解决，黔庄公司回收价不得低于京昊公司进货价70%。2014年9月29日，京昊公司与黔庄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黔庄公司委托京昊公司作为湖北省区域内的总代理，京昊公司如在一个月内招商加盟代理商，达到80万元时，黔庄公司免收加盟（代理）费；凡在湖北区域内经销的黔庄公司商品（不含双方签订代理协议前宜昌、恩施的代理费用），均算京昊公司业绩，黔庄公司给京昊公司按实际销售总额返点30%。2014年10月10日，京昊公司向黔庄公司支付35万元。2014年11月28日，黔庄公司出具《贵州黔庄集团百年土酱酒价格表》，京昊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同日双方签订《11月4号发湖北武汉宜昌酒明细及处理办法》即百年土酱白土豪1*12，20件、百年土酱双支礼盒1*2*4，240件、百年土酱黄土1*6，20件、百年土酱赤土，1*6，20件，上述共计300件。京昊公司负责人吴泽忠载明：以上酒叁佰件，系存放在我公司武昌区公平路阳新县驻汉办事处仓库内，我公司以后每次提货按2014年11月28日双方达成的价格消化百分之十，如果能提前消化，我公司保证及时将款汇到黔庄公司指定账户。黔庄公司吴伟载明(落款日期2014年12月26日)：经和蒋总一起商量确定，同意以上处理办法。审理中，京昊公司称黔庄公司发送的300件酒品价值低于40万元，故其拒收300件酒品并明确仅代为保管300件酒品，后双方签订上述处理办法。2014年11月28日，京昊公司与黔庄公司签订《贵州黔庄集团百年土酱酒代理合同》，约定：黔庄公司授权京昊公司百年土酱产品系列酒的销售区域仅限恩施、宜昌、襄阳地区以外的湖北省区域市场；京昊公司货款到账后，黔庄公司组织发货；京昊公司首批进货为80万元，全年进货不低于500万元，之后每年按50%的增幅递增；京昊公司首批货款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将货款全部汇入黔庄公司指定账户，否则黔庄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约；黔庄公司收到京昊公司货款后，凭京昊公司的供货通知单进行发货；京昊公司每次进货，黔庄公司给予20%的广告投放支持（以配货的形式），并配备3%的品鉴酒支持，随货一起发出；京昊公司在销售黔庄公司产品过程中所发生的广告媒体宣传、宣传品、促销品、推广活动等事宜，由京昊公司自行实施。同日，黔庄公司出具《贵州黔庄集团百年土酱配货单》，即百年土酱125ml（1*24）80件、金额11520元，百年土酱裸坛（1*12）200件、金额48000元，百年土酱白土豪（1*12）70件、金额31920元，百年土酱红土豪（1*12）80件、金额36480元，百年土酱红土（1*6）120件、金额48960元，百年土酱黄土（1*6）130件、金额53040元，百年土酱赤土（1*6）250件、金额177000元。上述总计配货930件，总金额为406920元。黔庄公司负责人吴伟附注（落款时间2014年12月26日）：经王董事长和蒋总经理同意发货，具体处理意见如下：1、先发货；2、上次发过去的货，待这次货到武汉以后，上次发的20件白土豪、20件黄土、20件赤土以及40件双支礼盒按2014年11月28日双方确定的厂价将货款汇回公司，其余200件双支礼盒暂放武汉吴泽忠仓库，此款由吴泽忠处理后交货款回公司或由王长茂按400元/盒处理将款交吴泽忠，由吴泽忠将此款打回公司。黔庄公司同日出具《贵州黔庄集团百年土酱配送单》，即光瓶裹纸酒1#（1*6）50件、金额15000元，光瓶裹纸酒2#（1*6）50件、金额30000元，百年土酱白土豪（1*12）10件、金额4560元，百年土酱红土豪（1*12）10件、金额4560元，百年土酱红土（1*6）20件、金额8160元，百年土酱黄土（1*6）20件、金额8160元，百年土酱赤土（1*6）20件、金额14160元。上述品鉴酒共配货180件，金额为84600元。一审中，黔庄公司陈述2014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代理合同》并确定新的系列酒价格后，黔庄公司向京昊公司发送930件价值406920元系列酒并按合同约定发送23%价值84600元的180件配货酒和品鉴酒，黔庄公司已向京昊公司履行40万元货品交付义务。2015年4月9日，京昊公司与黔庄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双方已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贵州黔庄集团百年土酱酒代理合同》，为把百年土酱系列酒推向市场，双方一致同意首先开拓湖北市场，经协商签订补充协议：黔庄公司愿以厂价再发200万元各款“百年土酱”酒到京昊公司仓库，京昊公司同时再注入30万元的现金到其账户，用于百年土酱酒的广告宣传和销售品鉴工作；经营过程中必须专项专用，任何一方均不得挪用武汉京昊公司的经营款项，否则造成的后果由违约方独自承担；京昊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前的市场收入及债权债务仍由其自行承担；京昊公司负责清理其过去的债权债务，过去的债权债务与黔庄公司无关；本协议生效后武汉京昊公司仍然由京昊公司经营和管理，黔庄公司派人协助市场经营、管理和监控，并可根据需要派出纳监管资金的进出；本次投入如有成本回笼及利润，应按以下顺序和比例进行分配：1、成本回收归还顺序：双方的投入在确保京昊公司正常运转需求的情况下，回笼资金优先偿还京昊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的投入资金，京昊公司投入资金得到清偿以后，继续回笼的资金应逐步及时归还黔庄公司以价值200万元的货物所作的投资；2、利润分配原则及比例：京昊公司在双方本次投入的成本回收完毕后，若产生利润，则双方按比例分配；本协议与2014年11月28日所签《贵州黔庄集团百年土酱酒代理合同》同时生效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5月25日，京昊公司向黔庄公司出具《发货通知》，载明，根据双方2015年4月9日所签《补充协议》规定，黔庄公司应按厂价发200万元百年土酱系列酒产品，特申请黔庄公司先行发壹佰万元价值货物，所剩余产品（合同所签订）由于我公司仓库太小无法贮存，况且目前市场也不需要，故所剩货物根据我公司发货通知再行发货。2015年6月4日，京昊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黔庄公司百年土酱坛藏经典1*6200件；百年土酱坛藏壹号1*6200件；百年土酱赤土1*6134件；百年土酱红土1*6215件；百年土酱黄土1*6215件；百年土酱红土豪1*12215件；百年土酱白土豪1*12215件，共计1394件，其中坛藏经典1*6、97件，坛藏壹号1*6、28件在老库房。2015年7月7日，双方人员蒋英、吴伟、吴泽忠、李文春、毛连雄在武昌王子饭店对合作事宜形成会议纪要，会议总结：首批注入资金30万元明确2015年7月10日到位汇入张贵娥农行专用账户，仓库由王晓红负责管理并办理移交手续；财务实行交叉管理，任何一方不得挪用投资方专户资金，每月提交财务、销售报表给投资双方；双方合作日期从2015年4月起生效执行。参会人员除吴泽忠外皆签名。2015年7月9日，王晓红出具《收条》认可收到京昊公司老库房百年土酱酒：百年土酱双支1*4*2179件+1提；百年土酱红土1*6102件+6瓶；百年土酱黄土1*676件+5瓶；百年土酱裸坛1*12160件+1瓶；百年土酱红土豪1*1235件+6瓶；百年土酱白土豪1*1266件+3瓶；百年土酱赤土1*6176件；百年土酱125ml1*2419件+26瓶；百年土酱5年黄1*67件+4瓶；光瓶A1*614件；光瓶B1*67件+3瓶。共计843件。2015年7月11日，张贵娥出具《收据》，认可收到京昊公司打入其私人账户（62×××92）上10万元整，用于京昊公司与黔庄公司湖北代理分公司合作启动资金、员工工资和宣传费用等。2015年7月28日，黔庄公司向京昊公司出具《关于武汉京昊绿色科技有限公司违约处理意见的函》称京昊公司至今只注入10万元现金，无法满足正常运转需要，请京昊公司在2015年7月31日前将所欠20万元合作款项注入双方指定账户，否则，将解除与京昊公司所签订的两份合作合同和一份补充协议，并追究因违约而造成的一切责任和损失。2015年7月31日，京昊公司向黔庄公司出具《复函》称2015年7月28日《关于武汉京昊绿色科技有限公司违约处理意见的函》收悉，京昊公司已备足资金（7月23日已将京昊公司建行长江支行62×××69账户上的备用金22万余元告知黔庄公司代表毛连雄先生），待黔庄公司将剩余货物发到京昊公司仓库，即将余款转入《补充协议》约定的账户。2015年8月3日，黔庄公司向京昊公司出具《复函》称2015年7月31日复函已收悉，发货的多少是根据京昊公司2015年5月25日《发货通知》的要求执行；蒋英、吴伟、吴泽忠、李文春、毛连雄在武昌王子饭店贵公司办公室开会时，京昊公司董事长吴泽忠承诺在2015年7月10日前资金一定到齐，有会议纪要为证，京昊公司至今仍未执行，请京昊公司将合作欠款在8月5日前汇入双方指定账户；工资待遇问题，严格按双方约定事项办理。2015年7月29日，京昊公司发出《“百年土酱”销售小结及后期工作安排》规定京昊公司所有销售人员都采取“零底薪、高提成”的薪酬模式。2015年8月21日，黔庄公司将存在新仓库酒品予以搬离。2016年3月27日，京昊公司向黔庄公司发出《关于清仓转移货物》函称京昊公司租用的武昌区公平路11号的仓库货物清理后已于2015年7月9日连同钥匙移交给黔庄公司派来协助管理的王晓红，京昊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另加了一把锁双控，由于在加锁前仓库由王晓红一人管理，黔庄公司非正常撤离时亦未进行任何移交，故通知黔庄公司带足王晓红2015年7月9日收货清单上的等额款项（按双方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按厂价回收），4个工作日内转移该仓库的货物，否则将通过第三方清理货物，提存证据，其相应费用由黔庄公司承担。2016年5月12日，京昊公司委托湖北省楚天法律服务所对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公平路11号即老仓库酒品予以清查。湖北省楚天法律服务所出具《见证书》、《关于公平路11号院内仓库百年土酱系列酒的清理说明》、《公平路11号仓库百年土酱系列清理登记表》，载明：百年土酱125Ml（1*24*125ML），9件、百年土酱（裸坛1*12*500ml）,154件、百年土酱（红土豪1*12*500ml）26件、百年土酱（白土豪1*12*500ml）54件、百年土酱（红土1*6*500ml）69件、百年土酱（黄土1*6*500ml）71件、百年土酱（赤土1*6*500ml）143件、百年土酱（双支礼盒1*4*2*500ml）168件、光瓶（A）12件、百年土酱（黄土5年）5件，共计711件。原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清理711件酒类为2014年9月29日黔庄公司送至京昊公司300件、2014年11月28日黔庄公司送至京昊公司930件、180件（以实物作为广告投放及品鉴酒），剩余的酒类；300件酒类价值为154320元；930件酒类价值为406920元、180件（以实物作为广告投放及品鉴酒）价值为84600元；清理剩余711件酒类价值为324756元。2016年5月13日，京昊公司和姚敬涛签订《保管协议》约定京昊公司根据2016年5月12日湖北楚天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书》将该所清理见证的百年土酱系列酒委托给姚敬涛保管，委托的产品为百年土酱系列酒711件（具体品种以清理登记表为准）；保管费用每月2000元。一审中，京昊公司陈述保管协议写的是711件，实际上只有643件，有几十件不知去向。一审另查明，补充协议签订后，黔庄公司依约派遣工作人员毛连雄、王晓红、张贵娥至京昊公司处协助市场经营、管理和监控。黔庄公司陈述京昊公司汇入张贵娥账户10万元，已经支出97106.5元，结余2893.5元在黔庄公司处。黔庄公司提交现金日记账，载明：2015年7月11日付程丹公司费用26527.5元；7月11日付程丹员工工资26100元；7月19日付程丹差旅费1万元；7月22日付程丹差旅、接待费6000元；8月10日付毛芯工资差旅费10500元；8月21日付王小红、张倩工资4400元；8月22日付王小红、张倩机票费1108元；8月22日付住宿费、打的费470元；7月20日付程丹提成668元、520元；7月26日付搬家费384元；7月30日付办公室电费、交通费280元；8月14日付王小红、张倩7月工资4400元；8月21日李文春库房租金3000元；8月21日付搬运费等1186元；8月21日付黔庄搬运费500元；8月17日付毛芯机票费875元；8月24日付托运费14800元；8月26日付银行手续费29元。京昊公司主张工资应该由其发放，黔庄公司没有发放工资，上述现金日记账都是编的，京昊公司为履行补充协议，实际开支费用479919元，并提交2014年12月-2015年8月份工资表、装修款收条6万元（2015年4月22日）、装修款收条49000元（2015年4月30日）、5-7月租金收条12474元（2015年6月25日）、王子饭店508号办公场地使用费收条24500元（2015年6月25日）、友谊国际二期5号楼2-2-3号物业租金收条12000元（2015年6月30日）、2014年11月-2015年2月租车收条12000元、2015年3月租车收条3000元、4月租车收条3000元、5、6月租车收条6000元、7月租车收条3000元、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租用公平路仓库租金9000元、押金5000元收据、2015年5月至2015年10月租用公平路仓库租金9000元收据、百年土酱卸车费用1117元收条（2015年1月1日）、百年土酱卸车费用1100元收条（2015年6月4日）、招商打款40万元说明、广告费37248元欠条（2015年7月15日）为证。京昊公司庭审中陈述从2015年4月份以后由于黔庄公司出纳将财务账册及凭证转移，无法提供在此之后的票据以证实在合作期间应该予以报销的杂费情况。黔庄公司认为京昊公司上述费用不是为了履行涉案第三份合同所开支，是京昊公司为了对外销售获利的开支和经营成本，和黔庄公司无关；且双方签订第三次合同已经明确约定第三次合同之前的债权债务由京昊公司自行清理，与黔庄公司无关。黔庄公司辩称京昊公司使用黔庄公司542980元的系列酒，用于接待和销售，其销售利益目前全部归属于京昊公司所有，该笔酒品系其损失。京昊公司主张其用50多万的酒用于销售和招待很正常，酒打入市场需要品鉴，黔庄公司应提起反诉请求才能予以主张相应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案涉2014年9月29日《贵州黔庄集团有限公司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2014年11月28日《贵州黔庄集团百年土酱酒代理合同》，2015年4月9日《补充协议》性质的判断，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进行审查。2014年9月29日《贵州黔庄集团有限公司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京昊公司货款到账后黔庄公司组织发货，黔庄公司按照京昊公司实际销售总额返点；2014年11月28日《贵州黔庄集团百年土酱酒代理合同》约定京昊公司货款到账后黔庄公司组织发货，京昊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发生的宣传、促销、推广等事宜自行实施。该合同约定不符合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中委托人支付委托费用及委托报酬、受托人服从指示义务、受托人交付处理委托事务取得财产的义务等法律特征，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双方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015年4月9日《补充协议》约定京昊公司出资30万元、黔庄公司出200万元酒品共同用于百年土酱酒的广告宣传和销售品鉴工作，补充协议对双方经营款项专户使用、成本回收及利润分配进行约定，双方构成合作合同法律关系。《贵州黔庄集团有限公司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贵州黔庄集团百年土酱酒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审理中，当事双方均认可2014年9月29日签订《贵州黔庄集团有限公司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2014年11月28日签订《贵州黔庄集团百年土酱酒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2015年4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已经解除；且均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上述合同，京昊公司与黔庄公司间上述合同已经解除。京昊公司主张解除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代理合同》和《补充协议》、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代理合同》和《补充协议》、2015年4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予以照准。2014年9月29日签订《贵州黔庄集团有限公司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后，京昊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约定试销期进货款不低于150万元、正式经销期进货款不低于600万元的合同义务，仅支付40万元款项。后双方协商一致2014年11月28日签订《贵州黔庄集团百年土酱酒代理合同》变更合同履行内容，由黔庄公司向京昊公司发送930件价值406920元系列酒、180件价值84600元的配货酒和品鉴酒，黔庄公司已向京昊公司履行40万元货品交付义务，京昊公司未依约达到合同约定首批进货不低于80万元的义务。依据买卖合同的性质，930件价值406920元系列酒、180件价值84600元的配货酒和品鉴酒的所有权于交付时转移至京昊公司。2015年4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后，黔庄公司依据京昊公司发货通知发送价值1121592元的酒品1394件，根据双方签订《会议纪要》对《补充协议》约定的变更，京昊公司应当于2015年7月10日注入资金30万元到张贵娥农行专用账户，京昊公司仅汇入张贵娥农行专用账户10万元，构成违约。现其主张黔庄公司承担违约金40.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京昊公司已支付款项50万元，其中40万元系其依据买卖合同支付930件价值406920元系列酒、180件价值84600元的配货酒和品鉴酒货款的一部分；10万元系其基于双方约定交付至指定账户的合作款，该款项的使用应由双方根据《补充协议》及《会议纪要》执行。京昊公司主张黔庄公司返还合作款项5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无合同依据，也无其他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京昊公司主张黔庄公司向其返还实际开支费用47991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因当事双方2015年签订《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京昊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前的市场收入及债权债务仍由其自行承担”，京昊公司2015年4月9日前发生的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依据《补充协议》约定，京昊公司2015年4月9日后发生的债务一来没有得到黔庄公司派驻出纳的监管和认可，二来该债务应由双方的投入在京昊公司正常运转之后由回笼资金优先偿还，而非黔庄公司独自承担。因此京昊公司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京昊公司2016年5月13日和案外人签订《保管协议》保管百年土酱系列酒711件。审理中，双方均认可711件酒类为2014年9月29日黔庄公司送至京昊公司300件、2014年11月28日黔庄公司送至京昊公司930件、180件（以实物作为广告投放及品鉴酒）剩余的酒类。2014年11月28日黔庄公司送至京昊公司930件、180件（以实物作为广告投放及品鉴酒）系京昊公司享有货物所有权，其保管费用理应由所有权人自行承担。2014年9月29日黔庄公司送至京昊公司300件，双方签订处理办法时并未约定保管费用及其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管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保管是无偿的”规定，京昊公司向黔庄公司主张该300件酒品保管费用也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京昊公司要求黔庄公司承担每月2000元的货物仓库保管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京昊公司与黔庄公司2014年9月29日签订《贵州黔庄集团有限公司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2014年11月28日签订《贵州黔庄集团百年土酱酒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2015年4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解除；二、驳回京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京昊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京昊公司承认其依据双方间2015年7月7日《会议纪要》将10万元合作款支付至张贵娥的银行账户内。依京昊公司的上诉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如何确定当事双方间的法律关系；二、如何认定当事各方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法律关系的性质界定，不应受制于合同之外观和名称，而应由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和合同的实质内容来决定。依2014年9月29日《贵州黔庄集团有限公司代理合同》及2014年11月28日《贵州黔庄集团百年土酱酒代理合同》之约定内容可知，该两份合同均不符合受托方接受委托方的委托，代理销售委托方的产品，并以委托方向受托方支付相应报酬所形成的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其实质应为一方以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为条件而从另一方获取该货物价款的买卖合同。而2015年4月9日《补充协议》系以一方出资，另一方出货共同合作进行市场营销，并按各自投资的比例予以分配利润的合同，该协议的法律属性应为合作合同。虽然京昊公司以合作协议中的第一条和第十条认为，该协议系对双方前期买卖合同的变更，且自恃应以第一份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时间来确定双方的合作期限为五年。然审慎2015年4月9日《补充协议》第一条和第十条之内容，其第一条载明的是双方合作的方式，而第十条是协议生效的条件，即“该协议与2014年11月28日《贵州黔庄集团百年土酱酒代理合同》同时生效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且其中第七条还约定“在本协议生效并投入到位后，京昊公司若需继续进货，应现款与黔庄公司进行结算。”因此，双方就完成特定事项所进行的合作方式并未取代其间依买卖合同而形成的法律关系，更未将双方的合作期限之起始时间扩展自2014年9月29日《贵州黔庄集团有限公司代理合同》的签约之日。故，原审根据各自独立的合同予以归责，并无不当。对京昊公司的该部分上诉观点，本院不予支持。鉴于2014年9月29日《贵州黔庄集团有限公司代理合同》及2014年11月28日《贵州黔庄集团百年土酱酒代理合同》均约定，黔庄公司履行发货义务存在两个前提条件，即是其在收到京昊公司所支付的货款后，依京昊公司发出的供货通知单予以履行供货义务。这表明京昊公司具有在先合同义务，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之规定，黔庄公司在未收到京昊公司货款及供货通知的情况下，其有权拒绝履行供货义务。然在两份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京昊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向黔庄公司出具了发货通知，且根据双方确定的酒品价格，黔庄公司实际供货的数量也远远超出了京昊公司所支付的货款40万元。至于京昊公司表示其于2015年5月25日发出的《发货通知》系针对两份买卖合同而出具的观点，因结合该通知中关于“根据双方2015年4月9日所签《补充协议》规定，黔庄公司应按厂价发200万元百年土酱系列酒产品，特申请黔庄公司先行发100万元价值货物”之内容可知，该通知显然不是其履行买卖合同中应当履行在先合同义务的依据。因此，就京昊公司认为黔庄公司违约的自利性观点，本院亦不予支持。再者，依合作协议之约定，京昊公司出资30万元与黔庄公司提供200万元各款“百年土酱”酒品共同合作进行市场营销。因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黔庄公司已于2015年6月4日和同年7月9日向京昊公司提供了酒品，事实完成了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出货义务，然京昊公司在明知双方间2015年7月7日《会议纪要》之内容，实质变更了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合作款项之支付方式，并按该纪要的约定依约向张贵娥汇款10万元后，却以2015年7月31日出具《复函》的方式，就剩余合作款项的支付仍要求按合作协议原定方式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要约和承诺之规则，在该要约未经受要约人黔庄公司允诺之下，不能约束黔庄公司。因京昊公司以自己的行为拒绝剩余合作款项的支付，构成根本性违约，理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黔庄公司基于京昊公司违约而采取搬走出资产品的自助行为，与非法暴力拖走他人财产的行为具有本质的区别。在京昊公司以其行为未按《会议纪要》履行合作款项的支付义务，已导致双方合作不能后，黔庄公司就其出资产品所进行的私力救济，并不能仅以搬走货品的事件表象来界定黔庄公司行为的违法性。故，原审根据案件实际，并结合案涉各自独立合同的约定内容，对京昊公司的责任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京昊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武汉京昊绿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褚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