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海，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武，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淩，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提金，男，198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连珍，女，198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镇城,福建云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龙海因与被上诉蔡提金、汤连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2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龙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武，被上诉人蔡提金、汤连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镇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龙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解除陈龙海与蔡提金、汤连珍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三、判决蔡提金、汤连珍向陈龙海返还购房款571000元，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陈龙海与蔡提金、汤连珍房屋买卖合同不能成立错误。因蔡提升向陈龙海借款410000元未返还，蔡提升与蔡提金系兄弟，2018年5月，陈龙海向蔡提金、汤连珍购买房屋，共向蔡提金账户转账金额571000元（房款），符合交易习惯，也符合常理。蔡提金向蔡提升账户转账后，蔡提升将款项返还其向陈龙海的借款400000元。一审中，陈龙海提供房屋买卖协议书公证书、存款明细账、不动产产权证书、收条等证据。本案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仅以“价款交付不符合交易习惯”认定房屋买卖合同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 蔡提金、汤连珍辩称，一、蔡提金、汤连珍与陈龙海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1.讼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权利人虽为汤连珍、蔡提金，但该房屋的实际购房出资均为蔡提升。蔡提金、汤连珍根据蔡提升的指示于2018年5月23日到云霄县公证处负责签字，其他事情，蔡提金、汤连珍均不知晓。2018年10月30日,陈龙海出具一份《协议书》交蔡提金，约定：“在2019年3月20日之前如资金到位陈龙海账户，依法（陈龙海）愿意解除公证”；2.陈龙海与蔡长期存在资金拆借。2017年间，蔡提升向陈龙海借款350000元，2018年偿还100000元，尚欠250000元。之后，蔡提升因缺乏资金，再次向陈龙海借款，陈龙海提出需要用讼争房屋作为抵押，双方到云霄县公证处办理“形式”上房屋买卖公证。然后，陈龙海再次出借蔡提升250000元，实际支付235000元（扣除第一期利息15000元）;3.讼争房屋买卖之前已向银行按揭贷款，办理抵押贷款登记，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讼争房屋存在权利设定，禁止买卖。4.陈龙海与蔡提金、汤连珍办理房屋买卖公证之前，蔡提升已将讼争的房屋转让陈金发，双方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二、蔡提金、汤连珍未实际收取陈龙海的购房款。云霄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账号62×××07开户人虽为蔡提金，但实际都由蔡提升使用、支配。陈龙海支付的所谓购房款虽汇入该账户，但蔡提金的胞兄蔡提升当天便款项转入蔡提升账户，再转还陈龙海，上述款项流转系为办理房屋买卖公证需要。自始至终蔡提金、汤连珍均未收取陈龙海款项。三、陈龙海与蔡提升之间长期存在资金拆借和合作关系。案发后，陈龙海作为受害者就本案向公安机关以诈骗报案，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后，陈龙海与蔡提升均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后陈龙海被取保候审，蔡提升因涉嫌犯罪被提起公诉，案件正在审理中。四、讼争的房屋因蔡提升涉嫌犯罪而被漳州市公安局查封。 陈龙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陈龙海与蔡提金、汤连珍签订的《协议书》；二、判令蔡提金、汤连珍向陈龙海返还购房款571000元，并赔偿违约金100000元、公证费3360元；三、判令蔡提金、汤连珍向陈龙海赔偿损失4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陈龙海与蔡提金、汤连珍签订《协议书》，约定蔡提金、汤连珍将其所有的址在云霄县房屋转让给陈龙海，成交价款500000元加上蔡提金、汤连珍按揭该房产于2018年5月起所欠银行贷款本金620000元及利息，价款方式为：1.陈龙海于2018年5月2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定金100000元；2.陈龙海于2018年5月21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款400000元；3.陈龙海于2018年5月起以蔡提金、汤连珍的名义向银行支付上述房产按揭所欠银行贷款本金620000元及利息。双方就《协议书》于2018年5月23日到福建省云霄县公证处办理公证，陈龙海支付公证费3360元。陈龙海于2018年5月20日通过其云霄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账号62×××96转账给蔡提金云霄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账号62×××07款100000元,于2018年5月21日转账给蔡提金10010元,于2018年5月21日账给蔡提金88990元,于2018年5月21日转账给蔡提金101000元,于2018年5月21日转账给蔡提金100200元,于2018年5月21日转账给蔡提金99800元,于2018年5月22日转账给蔡提金15000元,于2018年5月23日转账给蔡提金56000元,合计转账571000元。另查明，蔡提金于2018年5月20日通过其云霄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账号62×××07转账给蔡提升云霄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账号62×××47款92500元,于2018年5月21日转账给蔡提升50000元,于2018年5月21日转账给蔡提升49803元,于2018年5月21日转账给蔡提升51000元,于2018年5月21日转账给蔡提升50000元,于2018年5月21日转账给蔡提升50200元,于2018年5月21日转账给蔡提升50000元,于2018年5月21日转账给蔡提升99800元,于2018年5月22日转账给蔡提升15000元,于2018年5月23日转账给蔡提升56000元。蔡提升于2018年5月21日通过其云霄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账号62×××47转账给陈龙海云霄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账号62×××96款100000元,于2018年5月21日转账给陈龙海100000元,于2018年5月21日转账给陈龙海100200元,于2018年5月21日转账给陈龙海99800元。再查明，陈金发于2018年7月9日起诉蔡提金、汤连珍及第三人蔡提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于2018年10月8日申请撤诉，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闽0622民初1614号民事裁定，准许陈金发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陈龙海主张买卖房屋的事实成立，但从其交易价款的支付来看，陈龙海、蔡提金、蔡提升三个银行账号的转账时间密集、紧凑，金额大抵吻合等内容可判断出款项自陈龙海银行账号转出至蔡提金银行账号，随即自蔡提金银行账号转出至蔡提升银行账号，又随即自蔡提升银行账号转回至陈龙海银行账号，多次循环操作，存在制作银行流水的情形，价款的交付不符合交易习惯，同时陈龙海又不能就买卖的事实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充分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能证明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因此，陈龙海的诉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陈龙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90元，由陈龙海负担。 二审期间，陈龙海及蔡提金、汤连珍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陈龙海提交证据三张《借条》，欲证明陈龙海借款给蔡提升，分别于2016年11月3日借款20000元，2017年3月22日借款300000元，2017.5.8借款90000元。本案购房款陈龙海转给蔡提金，蔡提金将钱转给蔡提升，蔡提升把钱转给陈龙海，还有171000元在蔡提金那边。蔡提金、汤连珍质证认为，对陈龙海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所要证明的内容不能成立，陈龙海所谓《借条》发生时间是2016年-2017年，时间上不一致，从蔡提升《讯问笔录》可以看出，蔡提升欠陈龙海是250000元，不可能与陈龙海达成房屋买卖的协议，蔡提升在笔录陈述到“多次向陈龙海借款共计300000元，2018年5月份我又还了50000元…”，陈龙海所提交的《借条》发生在房屋买卖之前，刚好印证公安机关的笔录蔡提升欠陈龙海250000元，不存在已经平掉的。蔡提金、汤连珍提交证据一《查封决定书》、《通知书》，欲证明讼争房屋因蔡提升涉嫌犯罪被查封；证据二《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欲证明陈龙海与蔡提升存在资金拆借和借款关联，陈龙海因涉嫌犯罪被拘留、取保候审。证据三《讯问笔录》（蔡提升），欲证明陈龙海与蔡提升存在借款，讼争房屋作为借款抵押，双方通过银行转账流水形式，虚构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为办理房屋买卖公证需要。蔡提金、汤连珍按蔡提升要求到云霄县公证处签名。陈龙海知晓讼争房屋存在抵押及已转让陈金发的而事实；证据四《讯问笔录》（蔡提金），欲证明蔡提金、汤连珍按蔡提升要求与陈龙海到云霄县公证处办理房屋买卖合同公证，讼争房屋系蔡提金向陈龙海借款抵押并非买卖，蔡提金、汤连珍未实际收到陈龙海款项；证据五《协议书》，欲证明陈龙海于2018年10月30日出具书面协议，若蔡提升还款到账，陈龙海愿意解除公证。陈龙海质证认为，证据一、二无异议，因为陈龙海一直控告一房二卖，但公安机关不予立案，陈龙海因上访导致被刑事拘留；证据三、四讯问《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是不是真实无从去判断，房子登记的不动产权证是蔡提金的房子，买卖是假的。这些内容在本案的意义相当于蔡提金、汤连珍陈述；证据五确实有签，陈龙海控告蔡提金诈骗，因为一房二卖，蔡提金有提出钱返还就不要再告了，钱还给陈龙海，买卖解除。所以签订该《协议书》。本院分析认为，陈龙海提交证据三张《借条》，蔡提金、汤连珍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蔡提升未到庭确认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房屋买卖并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对蔡提金、汤连珍二审提交证据一至五，陈龙海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确认。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蔡提金、汤连珍及陈龙海在二审中均陈述蔡提升向陈龙海借款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陈龙海要求解除与蔡提金、汤连珍签订的《协议书》能否成立的问题。陈龙海与蔡提金、汤连珍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陈龙海依据《协议书》约定已支付购房款500000元及十期按揭款71000元给蔡提金、汤连珍，履行了《协议书》约定义务。因蔡提金、汤连珍未依据《协议书》约定在2019年5月20日前将讼争房屋交付陈龙海使用构成违约。根据(2018)闽0622民初1614号民事裁定书,讼争房屋在蔡提金、汤连珍与陈龙海签订《协议书》前已卖给案外人陈金发,后陈金发撤回起诉。且蔡提金、汤连珍在一、二审中均主张双方签订《协议书》并非真实房屋买卖，其意思表示是不愿继续履行《协议书》的内容。故陈龙海上诉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协议书》解除后,蔡提金、汤连珍收取的陈龙海的购房款571000元应予以返还。但陈龙海上诉主张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因蔡提金、汤连珍存在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要求蔡提金、汤连珍支付100000元违约金，因《协议书》并未约定支付违约金内容。故陈龙海该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蔡提金、汤连珍收到购房款后将购房款转给蔡提升,系其权利处分。蔡提升又将部分购房款转给陈龙海，属于陈龙海与蔡提升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蔡提金、汤连珍与陈龙海之间的房屋买卖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陈龙海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2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陈龙海与蔡提金、汤连珍2018年5月23日签 订的《协议书》； 三、蔡提金、汤连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龙海购房款571000元； 四、驳回陈龙海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90元，由陈龙海承担2264元,蔡提 金、汤连珍承担129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0元，陈龙海承担1490元,蔡提金、汤连珍承担9020元 均由蔡提金、汤连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书茵 审 判 员 陈春生 审 判 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