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森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MA3CB50X7F1-1。法定代表人：宫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邦荣，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焕，广东昊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佰斯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68D。法定代表人：黄海佳，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佳，男，198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公民身份号码445************818。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桂，广东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淄博森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威公司）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佰斯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斯诚公司）、黄海佳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6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佰斯诚公司向森威公司支付货款201753元，利息60525.9元（按照2%每月计算，直到被告还清货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日）；2.黄海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佰斯诚公司、黄海佳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森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617.09元、财产保全费1831.39元，两项合共4448.48元，由森威公司负担。森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佰斯诚公司支付货款201753元，利息60525.9元（按照2%月利率计算，直到佰斯诚公司、黄海佳还清货款为止，暂计至起诉日）；3.判令黄海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佰斯诚公司、黄海佳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滥用法官自由裁量权一、佰斯诚公司、黄海佳的委托代理人在2019年1月6日第一次开庭时明确表示，佰斯诚公司从来没有与森威公司进行过生意往来。佰斯诚公司还要求森威公司提供佰斯诚公司公户的收款记录以及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进行佐证。为此，一审法院安排第二次开庭。森威公司在第二次开庭时候，向法庭补充了相应的证据，森威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链充分证明森威公司与佰斯诚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森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链中包括加盖了佰斯诚公司公章和财务章的《回款计划协议书》，该《回款计划协议书》是佰斯诚公司的员工通过QQ的方式发送给森威公司，森威公司收到后下载打印出作为证据。一审法院以该《回款计划协议书》不是原件，且佰斯诚公司有异议而对该《回款计划协议书》不予认定。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法官滥用法官自由裁量权作出的错误认定。（一）《回款计划协议书》虽然不是原件，但是该《回款计划协议书》并非孤证，因此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二）森威公司还提交了与黄海佳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以及通知录音，证明佰斯诚公司的确拖欠森威公司货款。但是一审法院以森威公司未能提供原始载体为由，不予采纳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因此，森威公司至公证处将上述微信聊天以及通话录音作出公证，并提交给二审法院。佰斯诚公司、黄海佳辩称：一、森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佰斯诚公司、黄海佳支付货款，那么关键就在于佰斯诚公司是否有欠森威公司货款，欠多少货款，而不是单单证明双方有买卖合同关系，有买卖合同关系也不意味着会欠货款。二、森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森威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佰斯诚公司欠其货款，以及欠款的具体金额。森威公司提交的《回款计划协议书》并非原件，森威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有关联的证据进行佐证，很明显是孤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森威公司一审委托了律师为代理人，应该清楚法律规定及举证责任和规则，但是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被法院告知补充证据且安排第二次开庭的情况下，仍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连原始载体都没有提供，故一审判决认定森威公司举证不能是正确的。三、对于森威公司在其民事上诉状中所说的要对微信聊天以及通知录音进行公证并提交二审法院，因该部分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证据，更加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森威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公证书1份，因一审森威公司提交的宫鑫与黄海佳的微信聊天记录未提交原始载体核对，故森威公司采用公证的形式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记录，以证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黄海佳承认拖欠森威公司货款的事实。佰斯诚公司、黄海佳质证认为，森威公司的公证书只是对森威公司一审提交给法庭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的公证，只是换了另外一种形式来体现证据，不能认定该证据为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定案的依据。一审中在法庭明确要求森威公司补充证据，并安排第二次开庭的情况下，森威公司提交了相关的微信截图，但是没有提供原始载体，所以其一审中所提交的微信截图并没有被采纳。森威公司一审有委托律师，应清楚举证的相关证据规则，所以其一审没有尽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只是对微信截图进行公证，这种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否则以后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就强以换种形式来提交。而且，微信截图的公证，因为微信聊天是可以删除的，无法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故即使进行了公证，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更加不能证明佰斯诚公司、黄海佳有欠森威公司货款。最为关键的是《回款计划协议书》是由其他人通过QQ的方式去发送给森威公司，而不是通过微信。但公证书里面所附的光盘视频，编号为M2U01035这段视频第15分47秒左右的时间可以看出本案的《回款计划协议书》是由宫鑫发给黄海佳，而不是由黄海佳发给森威公司的，且当时黄海佳也没有承认《回款计划协议书》，所以不能以此来认定《回款计划协议书》是真实的。即使该《回款计划协议书》是真的，也无法确定具体是否有欠款，具体欠款多少这两个问题，二审法院对森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佰斯诚公司、黄海佳二审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森威公司二审提交的公证书有关微信聊天进行的公证部分予以采信。但森威公司举示的公证书中夹杂的《回款计划协议书》《苹果碗三件套合同》未有体现在公证书首页的公证保全过程记录中，森威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亦确认只是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的公证，故在森威公司未有提供证据原件情形下，本院对《回款计划协议书》《苹果碗三件套合同》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佰斯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宫鑫与黄海佳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4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如下内容：1.2018年3月30日下午15:22，宫鑫：“黄总，您无论如何得给我凑过来，我这边最近周转不开了。”2018年4月4日下午，黄海佳：“宫小姐，我真的不少故意拖您的。这客户那边说得好好的月结最后一天，拖到我现在第三个月。……请你相信，我是一直有在积极处理的”。2.2018年11月18日下午15：26，宫鑫：“黄总，您给我说句实话，年前能付一部分不？我只要一个准话”。黄海佳：“不论如何，过年前肯定会安排还你一些的，虽然很多年没这么困难过。”3.2019年2月1日下午14：36，宫鑫：“黄总，也请理解我们一下，20多万，两年了，您说年前给我们付一部分，我们就盼望着您这个钱了，这几年我们垫付的，压货的，已经快让我们喘不动气，希望您说话算话，无论如何给我们凑点。”下午16：34，宫鑫：“黄总，怎么样了？”黄海佳：“还没有啊我也等着这个过年的。”佛山市佰斯诚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3日。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为贾改萍、黄海佳。黄海佳出资27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25年5月18日。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森威公司主张佰斯诚公司、黄海佳支付货款201753元及利息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关于森威公司与佰斯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佰斯诚公司在一、二审中均否认与森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依据森威公司一审举示的出货单、发票，及银行流水，足以证明佰斯诚公司与森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在无相反证据推翻前述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佰斯诚公司与森威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佰斯诚公司是否尚欠森威公司货款未付的问题。森威公司为证实佰斯诚公司所欠货款情况于一审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宫鑫与黄海佳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回款计划协议书》，上述证据森威公司在一审中虽未提供原始载体，但其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公证机构对微信聊天记录的公证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四条第二款有关“电子数据的内容经公证机关公证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真实性，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森威公司对其一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以公证形式予以补强，依据前引司法解释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涉案公证书情形下，本院对森威公司二审提交的公证书有关微信聊天记录进行的公证部分予以采信。根据森威公司提供的宫鑫与黄海佳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宫鑫多次向黄海佳要求支付20多万元款项，而黄海佳亦确认上述欠款并表示会想办法解决，该款项至2019年4月5日仍未支付。佰斯诚公司、黄海佳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由黄海佳作出，但主张黄海佳与宫鑫的聊天记录是对山东佰斯诚日用制品有限公司的货款进行的商讨。本院认为，黄海佳作为山东佰斯诚日用制品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完全有能力就其微信聊天中所涉的交易及付款情况予以举证证明。在佰斯诚公司、黄海佳对其主张的交易未予举证情形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森威公司所举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佰斯诚公司、黄海佳尚欠其货款事实，且微信聊天记录中黄海佳确认的欠款数额与森威公司本案主张的货款201753元相近，故本院采信森威公司主张，即佰斯诚公司尚欠森威公司201753元货款未付。因佰斯诚公司未支付货款存在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本案中无证据显示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森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视为其向佰斯诚公司主张付款，未付款利息应自森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11月12日开始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佰斯诚公司应向森威公司支付的未付款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黄海佳应否对佰斯诚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付款责任。经审查，黄海佳作为佰斯诚公司股东，其股东认缴出资日期至2025年5月18日届满，即至本案审结之日仍未到期，故森威公司以黄海佳未缴纳出资为由，请求黄海佳在其出资范围内对佰斯诚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森威公司上诉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基于森威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对本案予以改判，但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基础上所作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关于“当事人因自身原因未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致使诉讼费用增加的，增加的诉讼费用由该当事人负担”的规定，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应由森威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6752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佰斯诚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淄博森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1753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淄博森威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佛山市佰斯诚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7.09元、财产保全费1831.39元，合共4448.48元，由上诉人淄博森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23元，被上诉人佛山市佰斯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25.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34.18元，由上诉人淄博森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