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坚，男，1948年5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戈娟芬，女，1949年5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海，上海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联航路1515号。负责人：杨毅，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敏，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1755号一幢一层M1004室。法定代表人：朱莉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况萍萍，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华，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荣，男，1965年8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兴，上海市闵行区江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坚、戈娟芬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浦江镇政府）、上海市闵行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黄石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5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坚、戈娟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黄坚、戈娟芬系涉案房屋所在宅基地原始权利人，根据《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关于进一步做好浦江镇集体土地上动迁户住宅房有效面积认定和“备案”面积工作意见的通知》（闵浦府办[2011]6号文），黄坚、戈娟芬属于特殊的“备案”计入户，应为有效安置人口。浦江镇政府下属的上海市A中心（以下简称A中心）及闵行第一征收事务与黄石荣恶意串通，签订系争补偿协议，有违《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及闵浦府办[2011]6号文的相关规定，损害了黄坚、戈娟芬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及第（五）项的规定，系争补偿协议应为无效。浦江镇政府辩称：黄坚、戈娟芬为非农业户籍，并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备建房的法定条件，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与其无关。系争补偿协议系各方充分友好协商后签订，不存在恶意串通或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故不同意黄坚、戈娟芬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辩称：同意浦江镇政府的意见。黄石荣辩称：黄坚、戈娟芬并非XX村村民，亦非涉案房屋权利人，不属于安置对象。故不同意黄坚、戈娟芬的上诉请求。黄坚、戈娟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浦江镇政府、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与黄石荣签订的沪闵浦征居房补协[2017]第248号《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一审审理中，黄坚、戈娟芬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确认上述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形成于1991年的《上海县农村居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载明：土地使用者为祝某。土地坐落于XX村XX队。现有家庭人员为祝某（户主）、黄某3、黄石荣、宋某。形成于2004年8月16日的《闵行区浦江镇村（居）民造房用地申请表》载明：XX村XX组。家庭人员：黄石荣、宋某、黄某1、祝某。造房理由：居住困难，原地翻扩。2005年10月12日，黄石荣户取得的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组XX宅XX号《房地产权证》载明：使用权来源为集体土地批准使用，用途为宅基地，建筑面积为180.34平方米。2018年8月，A中心（签约甲方）、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实施单位）与黄石荣（签约乙方，被补偿人）签订《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协议中与本案有关的内容如下：按照《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和闵行区人民政府批准的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协商动迁。双方就征地房屋补偿事宜经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一、乙方所有的涉案房屋，居住面积302.70平方米。二、经上海XX有限公司评估，乙方居住房屋建安重置结合成新单价为人民币857.69元/平方米（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闵行区人民政府规定的被拆除房屋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1,140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价格补贴499.42元。经计算，乙方居住房屋补偿款为755,875元。三、乙方房屋装饰补偿款104,621元。四、按照国家建设征地财物补偿标准计算，乙方棚舍及附属物补偿款271,680元。……九、各项奖励费合计15,000元。十、过渡期自签协之日起算。十一、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后20天内，即2017年10月16日前将被拆除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宅基地使用证》、建房批准文件等交付甲方，并搬离原址，同时负责房屋使用人也如期搬迁。房屋使用人未搬迁的，视作乙方未搬迁。……十三、乙方搬离原址并向甲方完整移交房屋及相关资料后，双方应在20日内，将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合计50,113元结清。……十六、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合计补偿总金额1,544,667元。2019年4月19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出具的《闵行区人民政府信访复查意见书》｛沪闵府信访复查字[2018]00036号｝载明：黄坚不服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人民政府作出的信访处理意见｛闵浦访答[2018]6号｝，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申请信访复查。黄坚反映：其出生在XX镇XX村，后由于父母XX、援疆、工作等原因将户籍迁出，直至2006年迁回。黄坚认为，在此次XX村XX组拆迁中，镇动迁办等部门认定其为“空挂户籍”有误，应考虑其特殊情况，按照“特殊情况户”将X其纳入XX村XX组XX号拆迁安置人员范围。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人民政府答复称：XX镇XX村XX组属顺丰基地拆迁范围，黄坚于2006年2月23日将户籍迁入XX组XX号堂弟黄某4处。依据沪府发[2011]75号文规定：征地房屋补偿应当以合法有效的宅基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或者建房批准文件计户，按户进行补偿。而黄坚及其妻戈娟芬不属于XX村XX组XX号宅基地立基人员，故不纳入拆迁安置对象。经查，黄坚为XX镇XX村XX组黄某3、华某的儿子。1955年其父母XX，黄坚被判跟随生母华某生活。生父黄某3XX后XX，与祝某育有三子：黄某5、黄石荣、黄某2。根据2005年9月15日黄石荣户《农村宅基地权证户主变更会办单》显示,XX村XX组XX号原户主为祝某，经宅基地共有人协商一致，同意黄石荣为新户主。黄石荣于2005年10月12日取得《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沪房地闵字[2005]第XXXXXX号｝。又查，1954年黄坚随生母迁居市区娘家，1964年响应号召支援边疆建设，后在新疆与妻子戈娟芬结婚。1984年黄坚被调回江苏大丰的XX农场，1988年被调至崇明前进农场。2006年2月23日，黄坚与妻子将XX组XX号堂弟黄某4处，为非农家庭户籍。另查，XX镇XX村XX组于2017年列入顺丰基地拆迁范围。《顺丰地块基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方案》中明确，该地块实施协议搬迁，计户标准以合法有效的宅基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或者建房批准文件计户，按户进行补偿。2017年9月26日，XX村XX组XX号代表黄石荣凭借《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沪房地闵字[2005]第XXXXXX号｝)与拆迁单位签订了《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2017年12月13日，XX组XX号代表黄某6（黄某4妻）凭借《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沪集宅[上杜]字第联胜XXX号｝与拆迁单位签订了《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该机关认为，XX镇XX村XX组拆迁项目属于协议搬迁，相关补偿标准系约定而非法定。XX村XX组XX号代表黄石荣已就房屋补偿安置事宜与搬迁单位签订了安置协议，对房屋的拆迁补偿已经确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黄坚要求将其纳入XX村XX组XX号拆迁安置人员范围，实系对原已确定的安置协议提出变更，应与搬迁单位协商，协商不成的，可依法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此不属于行政机关信访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黄坚、戈娟芬主张系争协议无效系基于以上法律规定。一审审理中，黄坚、戈娟芬明确表示其对协议补偿多少并无异议，然黄石荣作为家庭代表与浦江镇人民政府、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签订的系争协议确定的安置人口仅为7人，未将黄坚、戈娟芬列为动迁安置对象，侵害了黄坚、戈娟芬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系争协议无效。恶意串通订立合同是指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串通合谋实施的与其内心意思不一致的意思表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浦江镇人民政府下属A中心、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与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载明的权利人黄石荣经协商后签订系争协议，就涉案房屋的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系争协议签订各方均认为系争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系争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浦江镇政府、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与黄石荣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黄坚、戈娟芬合法权益的行为，故系争协议当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作出判决：驳回黄坚、戈娟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坚、戈娟芬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坚、戈娟芬于一审中系以A中心及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与黄石荣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主张系争补偿协议无效。二审中，黄坚、戈娟芬又认为系争补偿协议无效事由还包括违反了《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及闵浦府办[2011]6号文的相关规定。依查明事实及黄坚、戈娟芬所述，动迁房屋于翻建之前，黄坚户籍即已迁出，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已经丧失，不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这一具有身份属性的权利。黄坚、戈娟芬于2006年将户籍迁入XX镇XX村XX组XX号黄某4处，其户籍亦为非农性质，换言之，黄坚、戈娟芬并未重新获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黄坚、戈娟芬认为根据《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及闵浦府办[2011]6号文的相关规定，其应纳入“备案”计入户，属于有效安置人口，系对相关规定的错误理解。黄石荣作为动迁时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利人及该户代表与A中心、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签订系争补偿协议，并未违反《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及闵浦府办[2011]6号文的相关规定，亦不存在所谓恶意串通侵害黄坚、戈娟芬合法权益的问题。何况，《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的性质为地方政府规章，闵浦府办[2011]6号文系浦江镇政府办公室颁发的规范性文件，二者并非判断合同效力依据的法律、行政法规范畴。鉴于系争补偿协议既不存在黄坚、戈娟芬主张的无效事由，亦不存在其他法定无效事由，黄坚、戈娟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坚、戈娟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