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柴秀巧，女，194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旺（系柴秀巧之子），197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经济开发区怡水花园3期4S2商业中心7层701-723室。 负责人：齐景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进，河北志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英，女，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柴秀巧、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20）冀1181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柴秀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旺、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进、被上诉人赵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柴秀巧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赵英赔偿上诉人误工费15427.2元、护理费29700元；二、本案上诉费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赵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误工费是错误的。上诉人虽然已经7ｌ岁，但本身是农民，且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村委会提供了书面证明证实上诉人夫妻一直从事日常耕作，农闲时外出务工，上诉人有劳动能力，有收入来源，上诉人在事发前一直在冀州区工作，有工资表和务工证明，且衡水市第五人民医院的鉴定书上明确写出了上诉人的误工期为240天，且根据我国的国情、社情是农村的农民没有退休。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对于辖区居民的生活状况可以全面了解，其出具的书面证明，客观的反映了上诉人在事故前的真实情况。一审予以否定，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未支持护理费按两人护理计算，只支持最低的护理费，是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关于上诉人的护理费，上诉人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的儿子、丈夫都在护理。上诉人的儿子李增旺在事故后完全停止了固定的运输业务。且一审上诉人提交了大量的证据来证实李增旺事故前三个月平均收入，三个月的银行流水，真实的体现了李增旺的部分收入。一审法院称只是业务往来，不能证明是李增旺的收入。上诉人不予认可。李增旺与河北宇翔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其收入来源于该公司的运费，银行流水显示的就是运费，且该公司的运费只是李增旺的部分收入，李增旺的实际收入高于该数额。希望改判认定护理费为29700元，至少应该按河北省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上诉人确实是二人护理，如果法律不支持按二人护理，那么上诉人不要求上诉入的丈夫李家华的护理费，上诉人在石家庄住院时，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曾派人员到医院调查，当时留的记录是李增旺陪护的护理记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柴秀巧的上诉请求。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柴秀巧的上诉请求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 赵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一审基础上少承担30223.65元。事实与理由：1、赵英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驶离现场”为该保险免赔情形，且赵英在投保单、免责声明上均签字确认，因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鉴定费600元不属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柴秀巧辩称，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意见，希望法院依法判决。 赵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柴秀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赵英赔偿柴秀巧损失95670.85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9年11月3日16时10分许，赵英驾驶冀Ｔ×××××号小型轿车，沿衡水市冀州区兴华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信都路交叉口处右转弯时，与沿信都路由东向西行驶的柴秀巧驾驶电动二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柴秀巧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赵英在不知情下驶离现场。衡水市冀州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第1311811201900002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柴秀巧不负事故责任。柴秀巧受伤后于11月5日坐车到广宗李么朱氏正骨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68元，同日16时在衡水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柴秀巧右肱骨近端粉碎骨折，11月6日出院，支付医疗费1095.97元。同日柴秀巧转院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治疗，经诊断柴秀巧右肱骨近端骨折，11月13日柴秀巧出院，支付医疗费34599.68元。经柴秀巧申请本院委托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三期进行鉴定，2020年1月13日柴秀巧去作鉴定时在衡水市第五人民医院支付门诊诊察费用160元。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为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柴秀巧支付鉴定费600元。另查明，赵英驾驶的冀Ｔ×××××号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柴秀巧受到损害是由赵英的全部责任造成的，针对柴秀巧的损失，结合事故责任和后果，应认定赵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故柴秀巧医疗费36123.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X8日）、护理费9849.6元（109.44元X90日）营养费2700元（30元X90日）、交通费146元、鉴定费600元合计50219.2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柴秀巧的财产损失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强制险医疗费限额内予以赔偿柴秀巧医疗费10000元，柴秀巧护理费9849.6元、交通费146元、鉴定费600元合计10595.6元在强制性限额内予以赔偿。柴秀巧剩余医疗费26123.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2700元合计29623.65元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商业险内赔偿。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赔偿柴秀巧各项经济损失50219.25元。二、驳回柴秀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赵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柴秀巧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衡水顺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和顺源物业公司保洁员2018年8月－10月份工资表三份。上述两份证据用以证明：柴秀巧农闲时外出务工，有劳动能力。赵英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质证意见：衡水顺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字，三份工资表是复印件没有加盖公章，且工资表显示是满勤，其发放工资数与证明上数额有差距。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8年河北省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64.07元。 本院认为，关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所依据的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根据该免责条款约定，驾驶人驶离现场免赔的前提是“未依法采取措施”，为确保查清事故真相和及时认定保险责任，车辆驾驶人原则上不得离开现场，并负有依法采取措施的义务。当驾驶人知晓事故发生，却未采取措施即离开现场，且不存在合理、必要的理由的，保险人当然可据此免除保险责任。当驾驶人并不知晓事故发生时，显然不存在“采取措施”的客观基础，则此种情形下，如果适用该条款免除保险责任，有失偏颇。本案结合冀州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冀州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知，赵英并未察觉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采取措施的前提条件，且事故发生后其积极配合交警部门调查，主观上并不存在逃避责任的恶意，不属于上述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免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鉴定费是为了确定柴秀巧伤情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属于柴秀巧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出鉴定费不属于其赔偿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柴秀巧能否主张误工费，关键要看其有无收入来源，即在事故发生前，受害人是否具备劳动能力，能否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收入来源，而不是以年龄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村委会虽非认定劳动能力及身体健康状况的专业机构，但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对其所辖居住地村民的生活状况应当有客观且全面的了解，所出具的书面证明能够证明柴秀巧受伤前能否从事与其身体状况相适应的劳动，且事故发生时柴秀巧驾驶二轮电动车，亦可佐证柴秀巧受伤前的身体状况。故一审法院对柴秀巧主张的误工费未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柴秀巧作为农民，无法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其误工费损失可参照2018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予以赔付。按照鉴定结论，在本次事故中柴秀巧误工期为240日。据此，柴秀巧误工费为15376.8元（64.07元×240天）。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柴秀巧护理费9849.6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按照鉴定结论，在本次事故中柴秀巧护理期90日。一审法院结合柴秀巧的年龄、健康状况、护理依赖程度等因素，确定护理人数为一人。根据法律规定如果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没有收入的参照同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计算。诉讼中，柴秀巧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具体收入情况，亦未提供护理人员从事交通运输业的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并参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确定柴秀巧的护理费9849.6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因柴秀巧、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赵英均未对医疗费36123.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146元、鉴定费600元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柴秀巧的损失总额为65596.05元。 综上所述，柴秀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20）冀1181民初1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接本判决书十五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柴秀巧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5596.05元； 三、驳回上诉人柴秀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上诉人赵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柴秀巧负担132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4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英 审 判 员  关信娜 审 判 员  贾志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韩江宁 书 记 员  赵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