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始亚一珠宝饰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始县城关镇蓼北路。法定代表人：王艺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昆，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支行，住所地固始县城关迎宾路2号。负责人：翟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云礼，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艺强（曾用名王慧强），男，197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审被告：叶蕊，女，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审被告：方涛，男，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上诉人固始亚一珠宝饰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支行（以下简称固始工行）、原审被告王艺强、叶蕊、方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艺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昆、被上诉人固始工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云礼、原审被告王艺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叶蕊、方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要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律师费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认为律师费的约定是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绑定条款、格式合同条款和霸王条款，应依法无效，同时此项开支并不是本案实现债权必须发生的费用,按照现行的法律规定和最高法院的指导案例，依法不应支持。其一，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中均有律师费的约定，同时此合同也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和其他担保人均没有权利对其进行修改或不同意的意见，否则就不给借款。由此可见，此条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其二，律师费的开支并不是本案实现债权必须发生的费用，因为被上诉人本身就在银行内部设有法务部，负责诉讼业务，而在本案具体诉讼过程中，确又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明显是故意扩大损失，增加和加重上诉人的责任。二、本案的律师费并没有真实发生，原审仅凭一份律师委托合同、委托书及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就来认定律师费396000元明显错误。其一，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一份律师委托合同、委托书及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并没有提供上诉人已经向律师事务所交纳费用的凭证，如果被上诉人真的交纳了此费用，按照《律师法》规定，律师事务所必须向委托人出具票据，否则是违法的并且还存在偷税的行为，故上诉人认为此费用是没有实际发生的，依法不应支持。其二，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规定,民事案件在100万元至1000万元部分（含1000万元)，收费标准在2-4%之间，而一审直接判决按4%，显明也存在过高的行为，并且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不是必需参考或适用标准。其三，一审法院判决不符合现行中央对小企业保护和支持政策，加大了小企业的责任，存在不合理、不合法性。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在上企业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上有律师费的约定，但并未约定具体金额、计算方式、是否全部承担进行约定，存在约定不明，而一审法院直接按被上诉人要求判决，存在错误。固始工行辩称：1、被答辩人自身认可在其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中如果其违约将承担律师费。2、被答辩人承担律师费由法律规定。3、最高院关于律师费有一个解释，如果合同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同时高院2016年613号案件中有案例，被告以委托人未开具发票拒绝承担律师费应不予支持。本案冠南律师事务所与固始支行签订了委托协议，因此固始法院支持律师代理费合情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艺强、叶蕊、方涛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固始工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亚一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900000元及利息241879.99元（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20年2月20日，剩余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直至本息还清为止）；2、被告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396000元；3、判令以抵押物优先受偿；4、被告王艺强、叶蕊、方涛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3日，被告亚一公司因偿还债务向原告固始工行借款9900000元，双方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亚一公司从原告处借款99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借据上双方确定贷款利率为5.6892%。合同还约定了借款人承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拍卖费等。2016年12月29日，被告王艺强作为抵押人，与原告固始工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其所有的位于固始县××汪庙社区明珠双语幼儿园西侧的房产（建筑面积总计3644.99平方米）对亚一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6年12月29日至2020年12月15日期间，在人民币10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变卖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最高余额内。被告叶蕊作为抵押物共有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该房屋于2014年12月18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12月13日，被告王艺强、叶蕊、方涛分别与固始工行签订《保证合同》，为亚一公司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约定了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保证合同还约定：“甲方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先承担保证责任，乙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保证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合同签订后，2018年12月14日，固始工行给亚一公司开具转账支票，亚一公司提取借款9900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亚一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固始工行催讨无果，于2020年4月17日与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其律师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约定原告方支付律师服务费396000元。为实现债权，原告诉至该院，要求依法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固始工行与被告亚一公司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和与被告王艺强、叶蕊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与王艺强、叶蕊、方涛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固始工行在合同签订后向被告亚一公司发放了9900000元贷款，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无违约情形，被告亚一公司在取得贷款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已经构成违约，固始工行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王艺强、叶蕊自愿将位于固始县××汪庙社区明珠双语幼儿园西侧的房产（建筑面积总计3644.99平方米）作抵押，且依法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手续，该抵押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处理抵押物并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被告王艺强、叶蕊、方涛与固始工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为亚一公司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承诺不论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固始工行有权要求保证人先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王艺强、叶蕊、方涛对被告亚一公司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固始工行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因《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承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拍卖费，现原告方根据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主张律师费用，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亚一公司关于律师费用没有发票，不应由被告承担的辩解意见，因委托合同为诺成性合同，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故对被告此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固始亚一珠宝饰品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支行贷款本金9900000元及利息（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从2018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本院指定的还款期间届满时止）；二、被告固始亚一珠宝饰品销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支行律师费396000元；三、如被告固始亚一珠宝饰品销售有限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向原告还款，则依法处置被告王艺强、叶蕊位于固始县××汪庙社区明珠双语幼儿园西侧的房产（建筑面积总计3644.99平方米），所得价款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支行优先受偿；四、被告王艺强、叶蕊、方涛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固始亚一珠宝饰品销售有限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85,027.28元，减半收取计42,513.64元，由固始亚一珠宝饰品销售有限公司、王艺强、叶蕊、方涛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396000元律师费并未实际支付，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亦未向固始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亚一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固始工行要求亚一公司、王艺强、叶蕊、方涛支付396000元律师费的诉请应否支持。亚一公司与固始工行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固始工行与王艺强、叶蕊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固始工行与王艺强、叶蕊、方涛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前述三份合同中虽对借款人、保证人承担银行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有明确约定，但固始工行至今尚未实际支出该项费用，且根据固始工行与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二条约定“（一）代理期限为2年。按照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的总金额，要求一年内收回50%，两年内全部收回。如果未能在代理期限内收回约定的金额，解除代理合同”，且双方在“第八项违约责任”项下对代理期限内甲方有权拒绝支付代理费的7种情形进行了约定，即在案涉贷款未全部收回之前，代理费用的具体金额和支付情况尚不能确定，故一审法院对固始工行诉请的396000元律师费予以支持依据不足。固始工行可待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亚一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一、被告固始亚一珠宝饰品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支行贷款本金9900000元及利息（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从2018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本院指定的还款期间届满时止）”“三、如被告固始亚一珠宝饰品销售有限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向原告还款，则依法处置被告王艺强、叶蕊位于固始县城郊乡汪庙社区明珠双语幼儿园西侧的房产（建筑面积总计3644.99平方米），所得价款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支行优先受偿”；二、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被告固始亚一珠宝饰品销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支行律师费396000元”；三、变更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王艺强、叶蕊、方涛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固始亚一珠宝饰品销售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主体及负担金额予以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