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8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家龙，男，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源，安徽皖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安徽皖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雅丽，女，198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姚胜，安徽权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家云，女，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萍，女，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沈家龙因与被上诉人沈雅丽、沈家云、沈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6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家龙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622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沈家龙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沈雅丽、沈家云、沈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案涉方兴社区2号楼306室房产（房产证号第11××45）的产权虽登记在沈永贵名下，依法是父亲沈永贵和母亲黄永兰的夫妻共同财产。沈永贵因病于2011年7月30日死亡，析产后沈永贵的遗产为上述房产的50%。发生财产继承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黄永兰和本案的当事人四人，应继承遗产份额为各得10%。继承完成后各人的份额为，黄永兰60%，其余四人各得10%。2015年6月19日，母亲黄永兰与沈家龙、沈雅丽、沈家云、沈萍四人，就母亲黄永兰的赡养和房产的处理签订协议。签订协议时，母亲黄永兰与沈家龙、沈萍、沈家云四人均在现场签字并按手印，后沈家龙将该协议送到沈雅丽家，由其签字并按手印，没有沈雅丽在一审答辩时所称的强迫签订的情形，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实质内容是协议当事人对自己财产的处分。当事人对自己的财产的处分权，是民事主体法律赋予的权利，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对民事主体的处分权予以驳回显然不当。二、沈家龙已经全面履行协议所附条件。协议约定的条件是，沈家龙全面承担母亲晚年生活、医疗护理、赡养等各项费用。首先，协议签订时，母亲黄永兰已经查出身患结肠恶性肿瘤，并住院治疗。根据《合肥市城镇居民保险参保人员住院结算单》显示，黄永兰第一次住院花费医疗费总额59097.48元，个人支付总额为34215.26元，该部分费用由沈家龙独自承担。其次，母亲黄永兰出院休养期间，一直由沈家龙负责照顾。在五次化疗中，沈家龙也一直参与治疗，并承担全部医疗费。再次，母亲黄永兰于2018年3月20日因病去世，其丧葬期间的所有费用均由沈家龙支出并承担。因此，自签订协议后，沈家龙全面承担母亲晚年生活赡养等各项费用。沈家龙已经全面履行了协议的义务，按照协议要求沈雅丽、沈萍、沈家云履行义务合情、合理、合法。三、协议签订主体中的三位已经明确对协议的履行没有意见的，应当依法支持。首先，母亲黄永兰虽已死亡，在其临终前没有作出不履行协议的意思表示，协议中母亲黄永兰处分其财产的部分依法成立。第二、沈家云、沈萍在一审答辩时均表示不要案涉房产，对房产处理没有意见。对已经明确对协议的履行没有意见的部分，依法应当支持，一审判决仅依据沈雅丽个人的答辩意见，全部驳回沈家龙的一审诉讼请求，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四、沈雅丽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也不能作为其不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依据。第一、房产产权属于父亲沈永贵，沈永贵未在协议上签字，案涉协议的法律定性无法确认的意见不能成立。因签订协议时沈永贵已故，当然无法签字，如前所述沈永贵死亡后，在其名下登记的财产已经按照法定继承归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所有，因此不存在继承完成后才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沈雅丽所称的沈家龙没有按协议约定多承担赡养义务，不能多分财产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如前所述，沈家龙已经全面履行对母亲黄永兰的赡养义务，完全有权利按照协议约定要求沈雅丽履行义务。至于沈雅丽和沈家云、沈萍在母亲生病期间尽心照顾，尽了一定的赡养义务，沈家龙对此表示感谢。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虽然签订协议，但并不排斥其他子女能尽赡养义务。因此，沈雅丽对母亲赡养的行为不能成为不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理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侵犯沈家龙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沈家龙的上诉请求。 沈雅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家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家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沈永贵名下位于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权：合产字第××）归沈家龙所有；2.判令沈雅丽、沈家云、沈萍协助沈家龙将上述房屋过户至沈家龙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沈雅丽、沈家云、沈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4日，黄永兰因病到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结肠恶性肿瘤、贫血、高血压病。2015年6月19日黄永兰接受手术治疗前，沈家云、沈萍、沈雅丽作为甲方，沈家龙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因母亲黄永兰生病住院治疗，3个女儿沈家云、沈萍、沈雅丽因家庭原因无能力承担母亲黄永兰生病治疗的所有费用，经协商由沈家龙全面承担母亲晚年生活、医疗护理、赡养等各项费用，等母亲百年后，父亲沈永贵和母亲黄永兰生前位于方兴社区2号楼306室约60平方米整套住房（房产证号第11××45）归沈家龙所有，其他任何子女不得享有本套房屋产权，乙方产权过户时需要甲方到场或签字的，甲方必须无条件执行，甲方如不能履行诺言，乙方有权按本协议条款要求公正机关过户权利，本协议生效后，黄永兰生前任何遗嘱都是无效。后黄永兰于2015年7月2日出院，住院期间所有子女均有陪护。黄永兰出院当天曾向公安机关报警，称与媳妇发生纠纷后不给其进家门，民警到现场了解情况后，得知系其与媳妇发生家庭矛盾，现场联系其女儿到场处理。后黄永兰又住院化疗5次，均由沈雅丽进行陪护并办理相关手续。2018年3月20日，黄永兰因结肠癌去世。黄永兰去世前独自居住在方兴社区2号楼306室，主要生活来源为低保和村里给的生活费。2019年9月5日，沈家龙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位于方兴社区2号楼306室的房产系拆迁安置房，安置人员为沈永贵、黄永兰、沈雅丽。沈永贵于2011年7月30日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沈家龙未举证证明其全面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承担黄永兰生病治疗所有费用及晚年生活、医疗护理、赡养等各项费用的义务，其主张确认位于方兴社区2号楼306室的房产归其所有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沈家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为2900元，由沈家龙负担。 二审中，沈家龙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收据和点菜单，证明沈家龙为黄永兰办理丧葬事宜支付殡葬服务费8440元，操办酒席及购买丧葬用品支付28850元。二、视频光盘，证明沈家云认为沈家龙尽到为母亲养老送终的义务，房子应归沈家龙所有，沈家云自己不参与房产分割。三、请假申请，证明沈家龙为照顾黄永兰及办理丧葬事宜向单位请假并得到单位批准。 沈雅丽质证称，丧葬费8440元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操办酒席及丧葬用品花费确已实际发生，但账本中记载人情费28000余元，可以冲抵操办酒席及丧葬用品费用。视频光盘是复制品，没有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媒体采访情况不一定系事实，视频不完整，没有结合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有询问所有人员，只是片面听取沈家云的说辞，对视频光盘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请假申请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黄永兰系2018年3月20日去世，请假期间不一定均在处理丧葬事宜，请假事由也未明确系处理黄永兰后事。 沈萍质证称，人情费系由沈家龙收取，丧葬费、操办酒席及购买丧葬用品花费是由沈家龙支出。 沈家云质证称，同沈萍的质证意见。视频中通话对方是沈家云本人，房产归沈家龙所有沈家云个人没有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沈家龙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鉴于沈雅丽对殡葬服务费8440元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且沈雅丽、沈家云、沈萍均认可丧葬费、操办酒席及购买丧葬用品花费均由沈家龙实际支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沈家龙主张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视频中沈家云认可是其本人，因该视频通话仅系沈家云个人的单方陈述，沈家云同意将案涉房产归沈家龙所有，该视频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沈家龙是否尽到协议约定的义务应结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请假申请，因无法确定是否系因沈家龙照顾黄永兰及办理丧葬事宜而提出，对该份证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沈家龙与沈雅丽、沈家云、沈萍在黄永兰患病后签订案涉协议，目的重在强调沈家龙需全面履行黄永兰治疗费用的负担、护理及晚年生活照料方面的赡养义务。因子女对父母的赡养扶助的义务，不仅要在物质上和经济上为父母提供必要的生活条件，还要在精神上和生活上给予父母慰藉、关心和陪伴。黄永兰因病首次入院治疗的医药费虽由沈家龙支付，但沈家龙亦认可其均未参与黄永兰后期的五次化疗。沈家龙主张后五次化疗费用系由其支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沈家龙未能全面履行对黄永兰因病医疗、护理的义务。根据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显示，黄永兰出院当天曾与沈家龙及其媳妇发生纠纷。黄永兰生前常年独自居住在案涉方兴园2幢306室，期间因黄永兰腰部受伤，沈雅丽与黄永兰共同居住一段时间。黄永兰的主要生活来源于低保和村里给的生活费，故黄永兰的生活开支系由其自己负担，黄永兰晚年生活亦非由沈家龙全面照料。沈家龙二审提供的收据及点菜单虽能够证明其在黄永兰去世后办理了丧葬事宜，但不足以证明其全面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全面承担黄永兰晚年生活、医疗护理和赡养等各项费用的义务。综上，沈家龙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全面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义务，现沈家龙诉请确认案涉方兴园2幢306室房屋归其所有，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沈家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沈家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王雷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大梅 书记员韦夷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