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11民初543号 原告（反诉被告）：攀枝花金江钛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钒钛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6695708144。 法定代表人：吴容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仲奎，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9910518340。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旭，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1783986。 被告（反诉原告）：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街9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204354273L。 法定代表人：邓福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昌，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110754392。 委托诉讼代理人：腾英，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411490422。 原告（反诉被告）攀枝花金江钛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江钛业）与被告（反诉原告）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6）川0411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被告（反诉原告）公路建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川04民终99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川0411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5日、7月8日、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路建设公司申请调取证据、申请延期审理，扣除审限60日。公路建设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款进行司法鉴定，本案于2019年7月9日中止诉讼，2020年6月3日恢复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金江钛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仲奎、邓旭，被告（反诉原告）公路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昌、腾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江钛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质量不合格造成的修复、重建费1000万元（暂定，具体数额根据司法鉴定结论为准）；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质量不合格造成的修复、重建费7241201.87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监理费及管理费共计796532元(已付监理费253442元、管理费144824元，恢复重做产生的监理费253442元、管理费144824元)；3.鉴定费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12月21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公路建设公司承建原告金江钛业所属的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工程之厂区道路。双方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金江钛业的合同义务是按照约定向公路建设公司拨付工程款，而公路建设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按期向金江钛业交付合格的公路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金江钛业陆续向公路建设公司拨付了相应工程款。该工程已完工，但工程存在开裂、沉降现象，路面厚度也达不到约定标准，无法正常使用。金江钛业多次要求公路建设公司修复而遭到拒绝。为了查明涉案工程质量是否合格，金江钛业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法院委托，四川神州升泰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鉴定，并依法出具了鉴定报告，充分证实了由公路建设公司施工完成的金江钛业厂区道路工程为质量不合格工程。同时金江钛业申请对涉案工程修复、重做所产生的费用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确认修复重建费用为7241201.87元。 公路建设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的时间为工程交工之日，至两年保修期届满之日起诉讼时效届满。金江钛业在本案中向公路建设公司主张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质量不合格产生的违约之诉，其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之日起计算。金江钛业在办理竣工结算过程中发现涉案工程可能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为此委托了四川信恒建筑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质量是否合格进行检测，该公司于2014年12月出具了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鉴定结论，至此金江钛业才知道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4年12月，金江钛业第一次起诉时尚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公路建设公司主张导致质量不合格系包含地质灾害在内的多种原因所致，公路建设公司应当免责的主张不成立。涉案公路出现质量不合格主要体现在未依照设计图纸进行施工，未做水稳层、面层厚度不满足设计要求等几个方面。即便公路建设公司主张的地质灾害客观存在，也只会导致公路路基出现下陷，不会是公路本身的基础、水稳层丧失，更不会导致路面厚度出现变化。涉案工程因为存在基础性的问题，除了进行重建之外，无法通过降低等级、加固等方法予以解决。使金江钛业需另行支付高额的重建费用。由于公路建设公司的违法行为，导致金江钛业对公路建设公司失去了信任，后续重做只能另行委托其他具备施工资质的企业进行，施工过程中金江钛业必须聘请专业、负责的监理队伍和管理团队对工程施工进行监理和管理，由此产生的费用也应当作为重做费用由公路建设公司全部承担。 被告公路建设公司辩称，根据国家标准《GB/T50841-2013释义》将建设工程分为建筑工程、土木工程和机电工程三大类，其中建筑工程分为：地基与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建筑屋面工程等；土木工程分为：道路工程、桥涵工程等，道路工程分为：公路工程，厂矿、林区专用道路工程等。本案涉案工程不是建筑工程范围内的地基基础工程，不是主体结构工程，也不是公路工程，而是土木工程类属下的道路工程中的厂区专用道路工程。依据2000年国务院颁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40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养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涉案工程金江钛业于2011年12月开始使用，现已过2年质保期，已过诉讼时效。况且本案工程也不存在质量问题，金江钛业已丧失了对该工程主张质量问题的权利。 四川信恒建筑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没有鉴定单位的印章和鉴定人员的任何签字，不能作为本案工程有质量问题的依据。法院委托四川神州升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后出具的《鉴定报告》，用于鉴定的材料均未组织双方质证,鉴定报告内容与施工图纸不一致，完全脱离了客观事实。神州鉴定所只有“建筑工程质量鉴定”的资质，没有取得土木工程的鉴定资质，而本案涉案工程并非建筑工程，而是土木工程。鉴定人员的执业证号与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中所载明的执业证号不一致。鉴定报告适用的鉴定依据为：公路工程相关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及一系列规范。根据行业标准《公路工程技术标准》JTGB01—2003条文说明总则1.0.2第二款：“由于城市道路、厂矿道路等专用公路的功能、使用任务各不相同，所以不包括在本标准的适用范围之内”之规定，因涉案工程定性为厂区道路，并不能适用公路相关的技术标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六条也对“公路”的划分及范围进行了明确规定，并不包括厂区道路，故该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性。鉴定报告超出申请鉴定范围进行鉴定，被告施工的有厂区道路、便道及S路，而且是分别签订的施工合同，而鉴定过程中及最后的鉴定结论都显示鉴定人将未申请鉴定的便道及S路擅自进行了鉴定，对工程的使用描述相互矛盾。 由于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公路建设公司就不应向金江钛业支付任何修复费。北京中建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工程管理分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依据四川神州升泰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评定为不合格”的结论做出，依据错误。涉案工程是签订合同在先，提供施工图纸在后，合同中确定的为水泥稳定碎石基层，施工图纸为工业废渣基层，做出的修复费用的鉴定结果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主张修复费的依据。 金江钛业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因涉案工程系土木工程类的厂区道路，既不是地基基础也不是主体结构，所以金江钛业主张的质量问题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原告金江钛业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公路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反诉被告金江钛业公司支付反诉原告工程款16563053.29元（其中便道路及S路工程为2440875.38元、厂区道路工程14122177.91元）；2.反诉被告承担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5531323.64元（利息按2011年度银行同期借款利息计算。其中①支付预付工程款违约利息605103.52元:16563053.29元合同总价×30%工程预付款比例×违约期限×6.4%年利率，从合同签订日第2日2009年12月22日起算，算至2011年11月7日共计685天；②支付延期工程款利息4926220.12元：16563053.29元合同总价×违约期限×6.4%年利率，从对方认可的完工时间2011年10月10日延期28天至2011年11月8日起算，按年利率6.4%计算，暂算至2016年6月7日，共计1673天，要求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反诉原告公路建设公司依法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4.金江钛业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反诉原、被告于2009年12月2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公路建设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全部义务，金江钛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反而将公路建设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赔偿工程质量损失。公路建设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工程被告已使用至今。金江钛业就应支付公路建设公司工程款，即使该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况。现工程款造价进行了鉴定，由于“工程量现场收方记录表”系金江钛业、公路建设公司、监理单位均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应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第八：鉴定意见第二项，按照“工程量现场收方记录表”核算工程量，对合同清单中无单价约定的项目按清单定额进行全费用单价组价后，根据合同约定价与签订合同时国家执行的清单定额单价的差异比例进行调整后的工程造价11870751.69元作为金江钛业应当支付的工程款。逾期利息应当以11870751.69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7日按年利率6%计算到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24日为6025788.69元。金江钛业在涉案工程开始施工至今都未向公路建设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故公路建设公司的主张应得到全额支持。 反诉被告金江钛业公司辩称，公路建设公司取得涉案工程款应当经双方结算完毕，按合同约定向金江钛业交付质量符合约定的工程。公路建设公司应当提交的结算资料尚未提交完毕，涉案工程经司法鉴定为质量不合格。因此，付款条件不满足合同约定，公路建设公司无权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向金江钛业主张权利。由于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金江钛业不存在逾期支付的事实，更不存在违约行为。同时，双方共签订了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关系的13个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共计约4000余万元。金江钛业公司先后就13个建设工程项目支付了公路建设公司工程款共计36576318.16元。因13个项目施工期间基本一致，双方在支付工程款时并未区分或指定支付某一个具体工程项目，实际是按照13个建设项目统一付款，金江钛业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达到合同总价款的80%以上，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或者逾期付款的情形，即便要支付本案所涉公路工程的工程款，该款项也应当在已支付工程款中扣减，不存在应当支付利息的情形。 《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给予了三个鉴定意见，不符合鉴定结论唯一性的原则。鉴定意见将不属于设计图纸和合同约定的内容纳入鉴定范围内，违背了法院委托事项的内容和范围。涉案工程本身系不合格工程，涉案工程修复、重建所产生的720余万元修复费用，与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1100余万元造价费用相差400余万元，初建费用甚至高于重建、修复费用，不符合常理，不具有科学性、客观性。也与之前四川诺力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按成新法作出了价值约500余万元的评估报告之间差距达到了600余万元。鉴定人未将不合格鉴定报告中载明的公路建设公司未施工的部分不予计价，排除在总造价之外。对土方的计算也不符合科学性、合理性。鉴定意见书应当按照当时的税率计价。公路建设公司对涉案工程并不享有工程款的请求权，对涉案工程也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反诉原告公路建设公司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本案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金江钛业公司提交的《厂区道路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便道路及S路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厂区道路补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被告（反诉原告）公路建设公司《厂区道路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便道路及S路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厂区道路补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攀枝花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项目办公楼道路总图施工图、攀枝花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项目室外工程施工图等，具有真实性、合法性、郑联性，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川神州建质鉴咨［2017］第088号《鉴定报告》、ZJH司法［2018］001《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诺立达［2020］鉴字第09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系本案当事人依法申请鉴定，经法定程序选定鉴定机构，鉴定机构依法出具。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书存在依照法律规定应不予采用的情形，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金江钛业于2007年6月12日与四川省攀枝花管理委员会签订《项目协议书》，2007年11月8日签订《项目补充协议》，就金江钛业在攀枝花投资建设15万吨／年高钛渣项目和7万吨／年钛铁项目达成协议。攀枝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07年11月28日作出攀发改〔2007〕412号文件，同意攀枝花金江钛业有限公司15万吨／年高钛渣项目的投资建设。攀枝花市规划和建设局发放给金江钛业《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许可证载明的日期为2009年11月2日；攀枝花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发放给金江钛业《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证载明的日期为2010年12月15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的附图及附件名称：攀枝花攀钢集团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图号：80施1393总3和4，附件包括：倒班宿舍楼、办公楼、成品包装厂房等。 2009年12月21日，原告金江钛业公司与被告公路建设公司签订《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工程-厂区道路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承建原告厂区道路路基土石方、路面基层、路面面层等，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达到国家强制性质量标准。合同价款：暂定金额6897881元，详见合同工程量清单。竣工验收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指被告）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指原告）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承包人按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发包人不得使用，发包人强行使用时，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及其他问题，由发包人承担责任”，竣工结算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否则，视同认可。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将竣工工程交付给发包人。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质量保修约定“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前，与发包人签订质量保修书”。 2009年12月21日，原、被告另行签订了《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工程-便道路及S路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承建原告便道路及S路等工程，竣工验收、竣工结算及质量保修等约定内容与厂区道路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致。工程质量约定：达到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以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 2011年6月25日，原、被告签订《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工程-厂区道路补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承建原告厂区道路新增挖土石方、土方回填、路面基层、路面面层、公路排水沟等工程，竣工验收、竣工结算及质量保修等约定内容与厂区道路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致。 上述三个合同签订后，公路建设公司进行了施工。2012年1月7日，原告、被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攀枝花市质量安全监督站进行了竣工验收（包括了涉案的厂区道路、排水沟工程等），各方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记录》上签字，未出具验收结论。 2013年7月5日，原告收到被告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当天，原告向被告发出《函》，载明“…我公司于2013年7月5日收到你公司送报的竣工结算资料，现需你方尽快向我方补交以下资料（一式四份）：1.竣工图2.中标通知书3.竣工资料4.开工报告5.竣工申请6.验收报告7.设计、变更通知单另附结算书再补交一份，结算书电子版光盘2份，计算式电子版光盘2份”。2013年7月3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回复函》，载明“…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你公司只发给了我公司施工蓝图2份，其余部分是白图，同时，你公司未向我公司提供完整的施工许可证、施工图审查合格证书、质量监督备案证书等工程前期资料，你公司也未按设计院的设计内容完整修建，并进行了大量的修改…导致我公司不能按你公司要求补缴竣工图、竣工资料、开工报告、验收报告，我公司认为，导致这一结果的原因，责任在你公司，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我公司可以提交实际施工图图纸一份和工程设计、变更的相关资料一套，按你公司要求补交结算书一份…”。2013年9月1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函》，载明“关于完善竣工资料等相关事宜，其中的图纸一事，我公司的图纸早已统计完毕，多次联系贵公司请报送缺失图纸目录一事，但都没有收到贵公司的缺失图纸目录，请贵公司在2013年9月18日前，务必报缺失图纸目录，由我公司联系设计院统一办理补图，并与设计院协商出竣工图等相关事宜”。2014年3月1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函》，载明“我公司于2013年7月5日收到贵公司报送的结算书，当日就发函给贵公司要求尽快补齐竣工结算资料，并附相关目录，但我方至今一直未收到补齐的相关竣工结算资料，为尽快完成竣工结算审计工作，请贵公司在一个月内补齐相关竣工结算资料，如1.地基验槽记录等隐蔽资料（一式四份）2.质检资料（质检站未盖章的也先暂时报送一式四份）3.竣工图（一式四份）4.结算书（电子版1套及光盘2套）5.工程量计算过程表（电子版1套及光盘2套）6.完善与本工程有关的其他资料”。2014年3月14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回复函》，载明“…贵公司2014年3月13日来函中提到一直未收到我单位补交的竣工结算资料不属实，其实我单位早已将竣工结算资料电子版用U盘拷给审计部，函中要求我单位一个月内补齐相关竣工结算资料，现回复如下：1.便于结算审计，地基验槽记录等隐蔽资料只能提供一式一份，其余均为归档资料2.质检资料，现只能提供一式一份，其余均为归档资料3.要求我单位提交竣工图、设计变更、通知单等，需一式四份，因在施工过程中，贵公司只发给我单位施工蓝图，有些还是白图，请贵公司及时补齐各单位工程施工蓝图、设计变更、通知单一式四份4.现又增补提交所有结算书电子版（光盘2张）5.关于工程量计算过程表，只能在双方核对工程量时我单位使用6.其他竣工资料如开工报告、验收报告等，因贵公司未向我单位提供完整的工程前期资料，请贵公司尽快办理，因贵公司未按照设计院的设计内容完整修建，并进行了大量修改和增减，导致我单位相关工程竣工部分资料至今不能签章完善”。2014年12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厂区道路共同检测鉴定的函》，载明“审核厂区道路工程中，未见隐蔽资料，无法确定其工程量，我方请鉴定公司做厂区道路工程的检测鉴定，并邀请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派人配合，共同完成检测鉴定工作，贵公司报送的送审资料，还差相关依据，请贵公司收到此函十日内报送隐蔽资料，报送的归档资料，请贵公司按攀枝花市城建档案馆的要求和作业规范提交，完善或补齐相关资料……”。 本案工程涉及增加工程量有《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的共十一张，有受文单位签字和盖章、或签字、建设单位现场代表签字、监理工程师盖章签字、填表人签字、项目技术负责人签字盖章： 一、分部分项工程名称：S路土石开挖；核定内容：S路土石比核定在施工S路土石方开挖工程中，根据现场实际情况，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地勘单位、施工单位现场对开挖工程进行土石比进行核定，确定该土石比为5:5。以上工程量签字后进入结算。 二、分部分项工程名称：土石方外运；核定内容：S路土石方增加外运距离在施工S路土石方开挖工程中，根据现场实际情况所有开挖土石方均弃土外运至甲方指定地点。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现场实际核定外运距离为7KM。以上工程量签字后进入结算。 三、分部分项工程名称：便道路挖填方案；核定内容：2009年10月有30日接建设方通知，为了满足1136平台场地内运输需求，需增加一条便道路，其便道路工程量如下：1.便道路总挖方量10701.4?－571?(其中7650?为甲方指定取土场运输至便道路回填)扣除571?；2.便道路总填方量10701.4?－571?(其中7650?为甲方指定取土场运输至便道路回填)扣除571?。 四、分部分项工程名称：生活给水管改道；2009年11月8日至11月9日修便道路时生活给水管阻碍了施工，根据甲方要求，需对其改造，以满足便道路需要，其增加的工程量如下：工程量：1.∅50镀锌管36M、弯头、焊条及材料运费等，计1350元；2.人工：4个技工、4个普工。 五、分部分项工程名称：管道改道；2009年11月20日挖机（现代225）配合管道改道，往红线外移10m，以保证公路坡度，其增加的工程量：1.挖机台班1个。 六、分部分项工程名称：S路土方。2009年，S路铁塔至风水石之间因土方堆积量过大，产生崩裂，严重影响铁路安全，甲方安排我施工单位堆积土方卸载挖运至马店河（8.3KM），土方挖运情况详见后附图纸。工程量如下:1.土方挖运8188.2?；2.后附图。以上工程量进入结算。 七、分部分项工程名称：二期弃土。2010年3月至4月，甲方安排我方施工单位开辟建成“园区3＃路公路至原料厂房和主厂房”的施工道路，我方已按甲方要求施工完成，增加工程量如下：1.土方挖运（运距8.3KM）:(473.2+566.5)×5=5200?;2.后附园区3＃路至原料厂房及主厂房平台施工道路挖土方平面图、断面图。以上工程量进入结算。 八、分部分项工程名称：主厂房岔路口主干道道路路基，普坚整板石头液压机械破碎，长45.0m、宽13.5m、深度0.98m，其增加的工程量计算如下：破碎工程量：45×13.5×0.98=595.35?。 九、分部分项工程名称：公路基层机械破碎。2011年6月7日，1206平台内侧公路基层的普坚整板石头，使用挖机、液压机械破碎，长22.85m、宽10.2m、深0.65m。增加工程量计算如下：破碎工程量：22.85m×10.2m×0.65m=151.496?。 十、分部分项工程名称：成品厂房平台入口防洪沟盖板拆除。核定内容：增加工程量2011年5月13日，成品厂房平台入口原防洪沟沟邦混凝土过高，①拆除沟顶砼往下重新浇筑砼，砂浆找平；②拆除原防洪沟盖板，再重新盖钢筋混凝土盖板（其规格长5m×宽2.5m×高0.2m）,C30砼，钢筋布置。工程量计算如下：1.拆除沟盖板山工50型装载机（容量2.3?）0.5个台班，普工2个、沟盖平均高出0.1m，机械和人工费共计1600元；2.新建C30砼盖板2.5?；3.新建沟盖板钢筋布置639.79kg;4.新建沟盖板分布筋103.63kg;5.新建沟盖板共计用钢筋743.42kg。以上工程量进入决算。 十一、分部分项工程名称：增加、更换沟盖板。增加工程量2011年5月5日，⑴主厂房入口C25钢筋砼防洪盖板更换8块，钢筋双层双向。⑵主厂房入口排水沟增加C25砼重型沟盖板20m。其中⑴：①拆除防洪沟盖板8块，用工4个；②防洪沟盖板C25砼1.5?；③Φ12＠150钢筋双层双向布置：长方向8.67kg;短方向：6.64kg;Φ12＠150钢筋双层双向布置共计用钢量244.96kg;⑵:①增加C25砼重型沟盖板20米（规格长0.76m×宽0.5m×厚0.17m），共计40块。②排水沟重型沟盖板增加C25砼：0.76m×0.5m×0.17m×40块﹦2.584?。 另外，2010年12月7日，金江钛业工程部出具给被告公路建设公司的《工作通知单》，载明：1.结合实际需要，配料车间平台外24米﹡8米道路变更为钢筋砼路面……。 2011年7月12日金江钛业（建设单位）、公路建设公司（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电器单位人员参加的一份会议纪要关于100T地磅房处的记录有“100T地磅房处的地面是否全部硬化”“100T地磅房处的地坪硬化，到现场定”。 2013年12月24日，原告、被告、攀枝花市旭东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签署《工程量现场收记录表》，该表载明：1.厂区公路33791.86㎡；2.S路人行道333.48㎡；3.公路排水沟（有盖板）1850.1m;4.公路排水沟（无盖板）2774.10m；5.路沿石4558.38m。 2014年12月4日，原告单方委托四川省信恒建筑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厂区主公路垫层、基层、面层厚度和材质是否符合设计及施工合同约定要求进行鉴定。2014年12月26日，四川省信恒建筑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鉴定结论：该厂区主公路垫层、基层、混凝土面层厚度不符合设计施工图及验收规范要求，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原材料为全天然碎石的要求。 2016年7月30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川民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金江钛业30MVA钛渣电炉设备于2011年12月烘炉运行，2012年3月正式运行，直至2013年12月20日发生炉体漏炉事故。 原一审诉讼中，原告金江钛业申请对该厂区道路工程进行质量鉴定。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委托四川神州升泰司法鉴定所对项目厂区道路的“公路垫层、基层（含水泥稳定碎石基层）、面层的厚度、抗压强度、抗折强度和材料进行鉴定”，2017年8月25日，四川神州升泰司法鉴定出具鉴定报告，其中1.一号路段（金江钛业2＃厂区门口起至办公楼门口）（1）C30混凝土路面面层厚度满足设计要求；（2）基层厚度不满足设计要求；（3）垫层厚度不满足设计要求；（4）弯拉强度（抗折）仅作参考，不做结论；（5）C30混凝土面层强度仅作参考，不做结论；依据《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该路段工程评定为不合格。2.二号路段（二号路段分主路及其连接的5条支路）（1）C30混凝土路面面层厚度满足设计要求；（2）基层厚度不满足设计要求；（3）垫层厚度不满足设计要求；（4）弯拉强度（抗折）仅作参考，不做结论；（5）C30混凝土面层强度仅作参考，不做结论；依据《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该路段工程评定为不合格。3.道路水稳层与砼面层骨料实际用村与合同约定不符，未满足合同要求。综合鉴定结论：攀枝花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项目厂区道路工程未满足设计要求，评定为不合格，原告金江钛业支付鉴定费16万元。四川神州升泰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业务范围为建筑工程质量鉴定。 之后，金江钛业申请对该厂区道路的修复、重建所需费用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委托北京中建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工程管理分公司对该项目厂区道路的修复、重建所需费用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4月12日，北京中建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工程管理分公司出具ZJH司法［2018］001《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工程厂区道路的修复、重建所需费用为人民币7241201.87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44830元。 另查明，2009年12月21日，原、被告还分别签订了《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工程-土方及挡墙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工程-给排水管网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工程-排水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3月1日，双方分别签订了《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工程-原料厂房、皮带通廊、料仓、泵房、水池、开关站、污水处理站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品包装车间厂房基础、地坪、接地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食堂综合楼基础、主体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管网补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4月26日，双方签订了《CFG桩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6月8日，双方签订了《厂大门（一、二）、新增值班室、电动伸缩门门洞、原料区厕所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月20日，双方签订了《地磅房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双方签订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关系共计13个合同，合同预算价或包干价合计43713365.94元，本涉案及的三份合同预算价合计11351459元。从2009年12月22日起至2011年11月4日止，原告先后支付被告以上13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36576318.16元。其中公路建设公司出具给金江钛业《收据》载明收到土石方及挡墙工程、排水沟、涉案工程的款项支付合计：8525659.10元。按合同预算价比例计算，挡墙工程、排水沟、涉案工程总预算价为16429689元，涉案工程的预算价11351459元，所占比例为69%。按该比例计算，金江钛业支付给公路建设公司涉案工程款共计5882704.78元，支付明细如下： 一、2009年12月22日，付款2462775元，土石方及挡墙工程、排水沟、厂区道路、便道及S路工程预付款； 二、2009年12月28日，付款2791676.10元，土石方及挡墙工程、排水沟、厂区道路、便道及S路工程预付款； 三、2010年5月26日，付款100万元，土石方及挡墙工程、排水沟、厂区道路、便道及S路工程预付款； 四、2010年7月9日，付款1271208元，土石方及挡墙工程、排水沟、厂区道路、便道及S路工程预付款； 五、2011年8月1日，厂区道路补充工程预付款100万元。 金江钛业支付给公路建设公司涉及原材料厂房、成品包装、污水处理等工程项目预付款共计15550659元，支付明细如下： 一、2010年5月24日，付成品包装、污水处理等预付款480万元； 二、2010年6月7日，付成品包装、污水处理等预付款200万元； 三、2010年6月9日，付原材料厂房、成品包装、污水处理等预付款1373600元； 四、2010年7月15日，付原材料厂房、成品包装、污水处理等预付款1377059元； 五、2010年8月6日，付原材料厂房、成品包装、污水处理等预付款200万元； 六、2010年11月30日，付原材料厂房、综合楼等预付款200万元； 七、2011年5月19日，付成品包装、污水处理等预付款200万元。 金江钛业已付公路建设公司工程款中，无法明确付款项目的共计1250万元。 涉案工程设计施工图纸由攀枝花攀钢集团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制作（名称：攀枝花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项目办公楼道路总图施工图，图号：80施1393总3-1，2010年9月完成；攀枝花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项目室外工程施工图，2010年12月完成）。施工图纸的路面做法见93J007-2-P4的第1型及93J007-2-P3第1型，垫层为天然砂砾垫层，基层为石灰稳定工业废渣基层，不需要使用天然碎石。 攀枝花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项目办公楼道路总图施工图项目设计经理（总设计师）余国才因在外出差，本院电话联系了余国才，了解金江钛业设计工程关于设计使用年限及《厂矿道路设计规范》有无明确这类道路的使用年限，余国才回答：“厂区道路没有使用年限，通过维修、维护可以一直使用，除非压垮或者损坏；《厂矿道路设计规范》也没有明确使用年限，比如修一条路，路面经常车碾压、损坏了进行修补，没有具体的使用年限。如果严格按设计施工，是可以一直用下去的”。 本案在审理中，公路建设公司申请对承建的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工程-厂区道路工程、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工程-便道路及S路工程、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工程-厂区道路补充工程依照设计图纸按合格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其中（《厂区道路补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施工项目双方当事人陈述不在图纸范围内，需要进行现场测量勘验确定工程量）。 经本院委托，四川诺立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诺立达［2020］鉴字第09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 经鉴定核算，攀枝花金江钛业有限公司与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所涉及的“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工程-厂区道路工程、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工程-便道路及S路工程、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工程-厂区道路补充工程”在现有送鉴资料情况下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如下： （一）按照送鉴施工图纸核算 1.按照送鉴施工图纸核算工程量，全费用单价按清单定额计价方式计算的工程造价为：11578983.93元；其中：厂区道路工程工程造价为7962766.16元，便道路及S路工程工程造价为2283505.55元，厂区道路补充工程工程造价为1332712.22元。 2.按照送鉴施工图纸核算工程量，对合同清单中无单价约定的项目按清单定额进行全费用单价组价后，根据合同约定价与签订合同时国家执行的清单定额单价的差异比例进行调整后的工程造价为：13712674.56元；其中：厂区道路工程工程造价为9658807.26元，便道路及S路工程工程造价为2406013.64元，厂区道路补充工程工程造价为1647853.66元。 （二）按照“工程量现场收方记录表”核算 1.按照“工程量现场收方记录表”核算工程量，全费用单价按清单定额计价方式计算的工程造价为：9877329.36元；其中：厂区道路工程工程造价为6018513.29元，便道路及S路工程工程造价为2502530.63元，厂区道路补充工程工程造价为1356285.44元。 2.按照“工程量现场收方记录表”核算工程量，对合同清单中无单价约定的项目按清单定额进行全费用单价组价后，根据合同约定价与签订合同时国家执行的清单定额单价的差异比例进行调整后的工程造价为：11870751.69元；其中：厂区道路工程工程造价为7485077.97元，便道路及S路工程工程造价为2708672.58元，厂区道路补充工程工程造价为1677001.14元。 （三）按照鉴定过程中现场实际收方核算 1.按照鉴定过程中现场实际收方核算工程量，全费用单价按清单定额计价方式计算的工程造价为：9747905.54元；其中：厂区道路工程工程造价为5928847.05元，便道路及S路工程工程造价为2486346.27元，厂区道路补充工程工程造价为1332712.22元。 2.按照鉴定过程中现场实际收方核算工程量，对合同清单中无单价约定的项目按清单定额进行全费用单价组价后，根据合同约定价与签订合同时国家执行的清单定额单价的差异比例进行调整后的工程造价为：11706681.11元。其中：厂区道路工程工程造价为7369921.93元，便道路及S路工程工程造价为2688905.52元，厂区道路补充工程工程造价为1647853.66元。 本次工程造价鉴定，被告公路建设公司支付鉴定费40万元。 本院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诺立达［2020］鉴字第09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并给予双方当事人提出书面异议的期限，双方当事人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金江钛业申请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宋时勇出庭，申请鉴定人出庭，本院依法予以准许。金江钛业公司支付鉴定人出庭费用3000元。 宋时勇认为，四川诺立达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在2016年12月曾就金江钛业15%的股权评估土建工程账面价值为5917500元，与本次鉴定的1157万元相关巨大。并且担任过项目咨询人的应当自行回避。鉴定意见书把增加工程量的签证单计算在内，扩大了鉴定范围。同时合同约定的单价比正常价格高。土石方的开挖也不符合常理。税率不应当按城区来取税率。部分项目属于其他单位施工或已经在其他合同内结算。 鉴定人周川出庭，周川认为签证单及收方单经原、被告及监理单位进行了三方签字确认，属于本次合同范围。土石方施工是道路工程必然发生的项目，双方签订的合同也对土石方工程量进行了约定，现有送鉴资料无地勘报告、原始地貌图、土石方方格网，道路土石方断面图等核算土石方工程量的相关资料，现有送鉴资料中亦无施工过程中增减土石方工程量的相关资料。因此鉴定核算按送鉴资料中施工图示工程量进行计取。因施工时段的不同，对税率计取按不同施工阶段税率标准做相应调整。 本案在审理中，本院向公路建设公司释明，公路建设公司可能需要承担修复责任，公路建设公司主张按照“工程量现场收方记录表”核算工程量，对合同清单中无单价约定的项目按清单定额进行全费用单价组价后，根据合同约定价与签订合同时国家执行的清单定额单价的差异比例进行调整后的工程造价为11870751.69元作为金江钛业支付的工程价款。公路建设公司应当变更诉讼请求，变更为按照送鉴施工图纸核算工程量，对合同清单中无单价约定的项目按清单定额进行全费用单价组价后，根据合同约定价与签订合同时国家执行的清单定额单价的差异比例进行调整后的工程造价为13712674.56元为金江钛业支付的工程价款，公路建设公司坚持认为不承担修复责任，不变更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工程-厂区道路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工程-便道路及S路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江钛业15万吨/年钛渣工程-厂区道路补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一、关于涉案工程纠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金江钛业向公路建设公司主张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质量不合格产生的违约之诉，涉案工程经验收但未出具验收结论，其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之日起计算。金江钛业在与公路建设公司办理竣工结算过程中发现涉案工程可能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为此委托了四川信恒建筑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质量是否合格进行检测，该公司于2014年12月出具了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鉴定结论，至此金江钛业才知道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4年12月，金江钛业起诉时尚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二、关于涉案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公路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修复、重建费用。川神州建质鉴咨［2017］第088号《鉴定报告》的鉴定人四川神州升泰司法鉴定所是经法定程序选定。送鉴的鉴证材料（合同、设计图）开庭时经过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证。关于该所是否具有鉴定资质的问题，现公路建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土木工程是单列的鉴定项目，不包括在建筑工程鉴定项目内。根据该所的回复，司法部颁发的《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范》司法通［2000］159号文件中第二章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司法鉴定的范围主要包括建设工程所含的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等领域”，因此，本案鉴定未超出该所的鉴定范围。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可以适用《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涉案三份合同均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为：达到国家质量标准。厂区道路仍然属于道路工程范围内，在没有厂区道路国家标准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的规定，适用《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四川神州升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依法应予采信，根据鉴定报告，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并且，鉴定报告已说明了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主要体现在公路建设公司未按照设计要求进行基层施工、未做水稳层，面层厚度不满足设计要求等方面。即便公路建设公司主张的地质灾害客观存在，也只会导致公路路基出现下陷，不会是公路本身的基础、水稳层丧失，更不会导致路面厚度出现变化。参照《公路工程质量管理办法》第七第第二款：“公路工程在设计使用年限内实行质量终身负责制”的规定，本案的涉案工程仍然属于建设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即便存在金江钛业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的情形，公路建设公司也应当在涉案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承担建设工程质量的民事责任，对公路建设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涉案的不合格工程修复、重建费用7241201.87元应由公路建设公司承担。 三、对金江钛业主张的监理费及管理费是否应当支持。依据2018年3月29日北京中建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工程管理分公司的回函，载明金江钛业没有证据证实在涉案工程的监理及管理方面公路建设公司存在过错，即相应的已产生的监理费和管理费不应由金江钛业承担。但因该工程确需返修，必然产生相应的监理费和管理费，该部分费用与公路建设公司的违约责任存在因果关系，公路建设公司应承担返修部分的监理费和管理费，金江钛业虽提供了计算依据，但该依据也载明了费率可浮动，双方可协商，故金江钛业可在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 四、关于公路建设公司的反诉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在先，交付设计施工图纸在后，对合同约定的材料与设计图纸确定的材料不一致的，应当遵照设计图纸进行施工。涉案工程经司法鉴定确定了相关的修复、重建费用，并确定由公路建设公司承担修复费用，应视为公路建设公司已经向金江钛业交付了合格工程。诺立达［2020］鉴字第09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金江钛业虽提出部分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对其异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给出了不同的鉴定意见，是因为对工程价款金额采取何种方式进行确定，不属鉴定机构认定范围。因后续修复需要按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因此，金江钛业也应当按照《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按照送鉴施工图纸核算的第2种，对合同清单中无单价约定的项目按清单定额进行全费用单价组价后，根据合同约定价与签订合同时国家执行的清单定额单价的差异比例进行调整后的工程造价13712674.56元，作为金江钛业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本院已向公路建设公司释明，公路建设公司坚持认为不承担修复责任，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是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由金江钛业按照“工程量现场收方记录表”核算工程量，对合同清单中无单价约定的项目按清单定额进行全费用单价组价后，根据合同约定价与签订合同时国家执行的清单定额单价的差异比例进行调整后的工程造价为11870751.69元作为金江钛业支付的工程价款。金江钛业公司虽然已经支付13个合同工程款共计36576318.16元，但金江钛业未充分举证证明付款的具体项目和金额。按照本院查明的已付款合同预算价款金额比例计算，金江钛业已经支付的涉案工程款为5882704.78元（8525659.10元×69%）。扣减后，金江钛业还应当支付公路建设公司工程款5988046.91元（11870751.69元－5882704.78元）。 五、关于公路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公路建设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利息，双方当事人未实际结算，涉案工程经鉴定为不合格工程，对公路建设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公路建设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经鉴定涉案工程为不合格工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八十一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攀枝花金江钛业有限公司修复、重建费用7241201.87元； 二、由反诉被告攀枝花金江钛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5988046.91元； 三、上述款项品迭后，由被告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攀枝花金江钛业有限公司修复、重建费用1253154.96元； 四、驳回原告攀枝花金江钛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81800元，质量异议鉴定费、修复费用鉴定费304830元，由被告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2272元，工程造价鉴定费40万元，鉴定人出庭费3000元，由反诉被告攀枝花金江钛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在规定的履行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对方当事人可向本院申请执行。提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 审判长  胡华元 审判员  姚春晓 审判员  李仕荣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蒲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