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红山区建良土建工程队，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红庙子镇东南营子村七组。经营者：康建良，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东南营子村七组6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峰，内蒙古善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元易生物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天山镇新能源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立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宇，男，199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中元晟华生物燃气项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天王商务综合楼C座406室。法定代表人：陈立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立国，男，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赤峰中元晟华生物燃气项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红山区建良土建工程队（以下简称建良工程队）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元易生物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元易公司）、赤峰中元晟华生物燃气项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1民初6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良工程队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合法，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元易公司将“阿鲁科尔沁旗农林废弃物生产沼气和有机肥循环化利用项目二期”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中元公司，被上诉人中元公司又将厂区内黄储池工程包给上诉人，上诉人进厂施工时只是由农民工组建的小施工队，无任何生产建设资质，且无营业执照，为配合被上诉人中元公司所称的验收，上诉人才注册登记了个体工商户，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元公司的转包合同根本无效。上诉人为最高院出台《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根据该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即赋予了上诉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被上诉人元易公司主张工程款。其次，本案中上诉人以二被上诉人为被告即发包人与转包人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且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元易公司也承认截止庭审时仍未支付涉案的工程款。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第25条规定：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73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事实及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元易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再次，经上诉人审查发现二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均为陈立东一人，且被上诉人元易公司在中元公司持股比例为100%的股东，进一步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密切关系，具有联手欺骗农民工嫌疑。上诉人只是组织农民工为农民工在农忙之余赚点钱，却被二被上诉人联手欺骗，且上诉人因不能支付农民工劳务费已无法继续在自家生活，导致生活严重受损，信誉严重下降。综上所述，上诉人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元易公司为发包人，上诉人没有任何资质，其与中元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元易公司截止一审判决时仍未支付涉案工程款，该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承担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被上诉人中元公司作为承包方与被上诉人元易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又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上诉人施工，违反了《合同法》272条关于建设工程禁止转包的规定；同时，上诉人系个体工商户，虽未取得劳务施工资质，但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基于以上事实与法律规定，上诉人属于《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中界定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元易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且发包方被上诉人元易公司亦认可未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所以据此，一审应当判决二被上诉人对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而未判决，此错误一。2、本案一审程序中上诉人提出了中元公司系元易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即中元公司系一人公司的事实主张，并以此要求二被上诉人连带给付工程款；二被上诉人对其母子公司关系及股权结构无异议，仅以合同相对性为由进行了抗辩，且并未提供中元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股东元易公司的相关证据。所以，上诉人的这一事实主张一审判决应予以确认，并应适用《公司法》63条的规定判决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而未判决，此错误二。(二)一审判决后，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经对二被上诉人的公司登记信息进行查询得知：被上诉人元易公司现实收资本高达41025万元，而其独资子公司，即被上诉人中元公司现无实收资本，股东认缴出资时间为2036年12月31日，距今长达约16年之久，目前公司资本为零。结合本案工程转包等相关事实，足以表明二被上诉人是在实施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依据《公司法》20条第3款的规定判决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元易公司辩称，元易公司在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时候，并非独资子公司，且法人也不是陈立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元易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中元公司辩称，中元公司对承担责任有异议，元易公司是中元公司的独资子公司，可以从工商档案上反映出来，但在本案工程施工时，元易公司不是中元公司的独资子公司，上诉人提出的公司人格混同没有证据证明，仅仅因为法人都是陈立东，就此断定两个独立的公司混同。建良工程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元易公司、中元公司支付工程款1310820.08元；2、元易公司、中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元易公司、中元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元易公司将内蒙古阿鲁科尔沁旗农林废弃物生产沼气和有机肥循环化利用项目二期承包给中元公司。2018年12月3日，建良工程队与中元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中元公司将阿鲁科尔沁旗农林废弃物生产沼气和有机肥循环化综合利用项目承包给建良工程队。同时约定合同生效后，建良工程队立即开工，待工程全部完工并经中元公司验收合格，建良工程队和中元公司以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价款，建良工程队开具全额普通发票后中元公司向建良工程队支付。2018年8月10日，中元公司为建良工程队出具工程验收单一枚，载明完成情况为符合技术要求。2018年12月，中元公司为建良工程队出具工程结算单，载明黄储池2017年工程造价为130913.91元，黄储池2018年工程造价为1179906.16元。中元公司并为建良工程队出具工程结算书一份，载明天山二期黄储池-2017年工程价款为130913.91元，天山二期黄储池-2018年工程价款为1179906.16元，合计1310820.07元，此工程款中元公司至今未付。另查明，2019年6月13日，法院作出（2019）内0421执保537号执行裁定书，建良工程队预交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良工程队与中元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中元公司欠建良工程队工程款事实清楚，有中元公司为建良工程队出具的工程结算单和工程结算书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故建良工程队要求中元公司给付工程款1310820.07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建良工程队以其无资质合同无效的诉讼主张，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建良工程队主张元易公司系中元公司的母公司，元易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建良工程队的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赤峰中元晟华生物燃气项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红山区建良土建工程队工程款1310820.07元；二、驳回红山区建良土建工程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建良工程队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7年1月8日至2017年6月5日，中元公司公司章程修正案及股东出资情况附表共三份；来源：赤峰市松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该公司登记档案复制。证明：2017年1月8日至2017年6月5日期间中元公司股东由元易公司、东广友、耿东辉、内蒙古天虹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认缴注册资本由原来5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后又变更为2120万元，同时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亦做了变更，而各股东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6年12月31日。进而证明：被上诉人中元公司注册资本为认缴制，至2017年6月5日止该公司没有实收资本，即公司资本为零。第二组证据，2017年12月19日中元公司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附表、公司章程和企业档案登记资料各一份；来源：赤峰市松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该公司登记档案复制。证明2017年12月19日中元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元易公司，持股100%，认缴出资额212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36年12月31日。进而证明：被上诉人中元公司系元易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系一人公司，且目前公司无实收资本。第三组证据，房屋租赁合同两份，证明被上诉人中元公司营业场所的房屋系租赁使用，不具有所有权。第四组证据，元易公司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及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附表共三份，证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元易公司已实收资本为40125万元、截止2019年2月18日已实收资本为40275万元、截止2019年12月30日实收资本为41025万元。上述四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元易公司现实收资本高达41025万元，而其独资子公司，被上诉人中元公司的公司资本却为零；这明显是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优先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结合一审证据表明其独资子公司中元公司在没有公司资本的情况下从事经营，明显是一人公司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被上诉人元易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中元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1月8日至2017年6月5日期间，中元公司股东元易公司、东广友、耿东辉、内蒙古天虹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赤峰市建亚建筑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的认缴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后又变更为2120万元，同时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亦做了变更，各股东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6年12月31日。至2017年6月5日该公司公司资本为零。2017年12月19日，中元公司变更为股东为元易公司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持股100%，认缴出资额212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36年12月31日。再查明，中元公司经营场所使用的房屋系租赁取得，中元公司不具有所有权。又查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元易公司已实收资本为40125万元、截止2019年2月18日已实收资本为40275万元、截止2019年12月30日实收资本为41025万元。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建良工程队提交的中元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附表、公司章程及修正案、股东出资情况附表和企业档案登记资料、房屋租赁合同、元易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及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附表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中元公司是元易公司的独资公司。元易公司将其筹建的《内蒙古阿鲁科尔沁旗农林废弃物生产沼气和有机肥循环化利用项目二期》工程发包给中元公司施工，中元公司承包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建良工程队。中元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建良工程队时，元易公司对其独资子公司中元公司的实际出资为零。而此时，元易公司的实收资本已达40125万元，但其并未向其独资子公司中元公司投入相应的运营资本，致使中元公司不能向建良工程队履行工程价款的支付义务。由此可见，元易公司并没有从事公司经营的诚意，其实质是利用其注册的中元公司的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风险转嫁给债权人建良工程队。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元易公司应当对中元公司拖欠建良工程队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建良工程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1民初6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赤峰中元晟华生物燃气项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红山区建良土建工程队工程款1310820.07元；”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1民初6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红山区建良土建工程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赤峰元易生物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红山区建良土建工程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3194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赤峰元易生物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赤峰中元晟华生物燃气项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利审判员 周振卿审判员 雷 蕾 二○二○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