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东蕾，女，199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林，贵州兴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苟永强，贵州兴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茂云，男，197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新春，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邓先凤，女，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原审第三人：肖明军，男，197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韩东蕾因与被上诉人张茂云、第三人邓先凤、肖明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东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2384484元，利息300614元，共计268509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在赫章注册贵州青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岗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因该房开项目需要垫付大量资金，上诉人分别于2012年7月25日、2013年7月9日、2013年8月8日向上诉人借款借款40万元、60万元、260万元，均口头约定按照月息5%支付利息。2014年3月20日，双方对借款进行第一次结算，确认被上诉尚欠上诉人本金360万元及利息48万元。2015年5月1日，双方再次对借款进行结算，明确被上诉人未归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360万元，截止2015年5月1日前的欠付利息为158万元，共计518万元，被上诉人于当日向上诉人重新出具518万元的《借条》，并承诺2015年5月前归还20万元、8月30日前归还98万元、9月30日前还200万元、10月30日前归还200万元，第三人邓先凤和肖明军在《借条》上注明“之前手续已全部结清。”为保证上诉人的利益，根据双方的借贷习惯，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继续按照月利率5%进行计算。故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为：1.一审法院仅就2015年5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未提及利息约定，不考虑双方之间的关系、借款经过和习惯及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双方在《借条》出具后没有约定借期内及逾期利息明显错误，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应认定本案所涉借款双方约定利息系按照月利率5%进行计算；2.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请求将青岗公司作为一审反诉被告进行释名和在判决予以说明，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3.2018年2月10日，双方并没有对借款利息及本金进行结算，上诉人仅对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相应款项进行确认，并且后期仅收到被上诉人给付利息65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75万元。4.一审法院即使不按照前述法律规定认定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也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按照年利率6%从2015年6月1日起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518万元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系被上诉人张茂云与青岗公司共同借款，均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且上诉人已将利息主动调整为月利率2%，未超过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茂云答辩称：1.2018年2月10日前的款项归还数额在一审庭审中经上诉人和第三人反复核对后进行确认；2.青岗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还款明细明确记载系归还518万元的借款本金。原审被告又邓先风、肖明军同意上诉人韩东蕾意见。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茂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茂云给付韩东蕾7万元后，张茂云于2015年5月1日向韩东蕾出具的借条项下的权利义务终结。原审反诉原告韩东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张茂云归还韩东蕾借款本金238.4484万元；2.判令张茂云从2015年5月1日起以3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韩东蕾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用由张茂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5日，韩东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茂云提供40万元借款，次日，张茂云向肖明军出具借条，借条载明：“2012年7月26日借款事由：向肖明军借到周转资金人民币（大写）肆拾贰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420000元借款人：张茂云”。2013年7月9日，韩东蕾以现金交付方式向张茂云提供借款60万元。2013年8月8日，邓先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茂云提供借款260万元。2015年5月1日，借贷双方当事人对借款进行结算后将张茂云所欠的158万元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并由张茂云向韩东蕾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韩东蕾人民币现金大写：伍佰壹拾捌万元整。（小写：5180000.00元。）用于工程周转。此款于5月份还：20万元。8月30日前还：98万元。9月30日前还200万元。10月30日前还200万元。此据借款人：张茂云在场人：刘朝明2015年5月1日。”张茂云于该借条上注明：“之前手续已全部结清。”肖明军、邓先凤分别在该注明内容下签字“属实”。2018年2月10日前，经结算，韩东蕾、肖明军、张茂云共同确认截止2018年2月6日，张茂云所欠的款项余额为94万元。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张茂云通过向邓先凤、韩东蕾、夏广远、谢宗健给付款项，共计向韩东蕾偿付了75万元，其后张茂云未再向韩东蕾偿付过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在案涉借款发生及债务履行过程中，借条收执人包含第三人肖明军，借款提供人包含第三人邓先凤，款项收取人包含邓先凤、肖明军等，但当事人在本案中均认可韩东蕾系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对由韩东蕾向张茂云主张案涉借款债权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案涉借款债权人为韩东蕾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张茂云认可案涉借款本金最终确定为518万元的事实，本院对张茂云认可的该事实予以确认。韩东蕾与张茂云存在借款合意，韩东蕾向张茂云提供了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双方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张茂云应当按照其在借条中承诺的期限向韩东蕾清偿合法的借款债务。张茂云未按约定期限清偿债务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张茂云应当继续向韩东蕾偿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韩东蕾请求张茂云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期间及逾期期间的利息，但本案无证据证明韩东蕾与张茂云于2015年5月1日重新签订借条后曾就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韩东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韩东蕾请求张茂云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期间及逾期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韩东蕾、张茂云共同提交的《支还邓先凤（肖明军、郭菊先）款项明细》，案涉借贷双方在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的过程中，并未将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2月6日期间的逾期利息纳入双方债权债务范围内，故本院遵照双方当事人在《支还邓先凤（肖明军、郭菊先）款项明细》中的债权债务计算方式，对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2月6日期间的逾期利息不予计算。本案无证据表明韩东蕾放弃主张2018年2月6日后的逾期利息，故，张茂云应当从2018年2月7日起向韩东蕾支付逾期利息。2015年5月1日后，韩东蕾与张茂云既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张茂云应当按年利率6%向韩东蕾支付逾期期间的逾期利息。张茂云于2018年2月14日、5月22日、6月30日、8月24日、9月27日、10月26日、11月21日、12月17日、12月27日、2019年1月18日、1月30日、2月2日、4月23日、5月22日、6月26日分别向邓先凤、韩东蕾、肖明军等人给付了16万元、2万元、6万元、2万元、0.5万元、3万元、0.5万元、5万元、5万元、20万元、2万元、7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本案无证据表明借贷双方明确约定前述款项系用于支付逾期利息还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前述款项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充。经抵充，截止2019年6月26日，张茂云已将该日前的逾期利息全部付清，尚欠韩东蕾借款本金23.8883万元。故，张茂云应当偿还韩东蕾借款本金23.8883万元，并应从2019年6月27日起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韩东蕾给付逾期利息至全部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张茂云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张茂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反诉原告韩东蕾借款本金23.8883万元，并从2019年6月27日起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韩东蕾支付逾期利息至全部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反诉原告韩东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75元，由张茂云负担。反诉受理费33480元，减半收取计16740元，由张茂云负担1200元，由韩东蕾负担15540元。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双方是否对2015年5月1日的借条约定利息；2.2018年2月14日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付的款项是75万元还是65万元；3.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8年2月6日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的94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4.是否应追加青岗公司为本案的共同反诉被告。关于双方是否对2015年5月1日的借条约定利息的问题。上诉人韩东蕾与被上诉人张茂云于2015年5月1日对双方之间的借款本息结算后以借条的形式对借款金额、还款期限等事项进行约定，但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上诉人主张根据借贷双方之间的关系、借款经过、交易习惯认定双方在本案借款中约定按照月利率5%计算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2月14日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付的款项是75万元还是65万元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还款明细表列了20笔还款共计87万元，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前述还款逐笔进行核对。上诉人主张2016年8月24日其和肖明军仅收到张茂云1万元，张茂云认可当日的两次还款为同一笔款项，但还款数额为2万元，肖明军亦对其出具收条收到张茂云2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应认定张茂云本次向上诉人还款2万元。一审在计算还款时以2万元进行扣减，但在分析证据时将该笔款项认定为1万元，系证据认定上存在瑕疵，但判决认定的还款总额正确。另，对于上诉人主张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5万元是代为支付孙建的借款利息、2019年2月1日的5万元系归还案外人谢中建的利息、2019年2月3日及2019年3月17日的1万元转款系张茂云代搅拌站支付肖明军的工资的请求，一审已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在扣除87万元还款中的前述5笔共计12万元后，张茂云向韩东蕾偿付的款项实际为75万元。故上诉人韩东蕾主张2018年2月14日后被上诉人张茂云向其偿付的款项是65万元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8年2月6日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的94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青岗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编制且经韩东蕾、肖明军核对确认的《支还邓先凤（肖明军、郭菊先）款项明细》载明，从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2月6日期间，张茂云分多次偿还韩东蕾共计424万元，张茂云所欠款项余额从2015年5月1日双方确认的518万元本金依次递减至2018年2月6日的94万元，结合韩东蕾与张茂云于2015年5月1日对双方之间的借款本息结算后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的事实，可以确认该94万元属于借款本金。故上诉人韩东蕾主张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8年2月6日被上诉人张茂云欠其94万元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追加青岗公司为本案的共同反诉被告的问题。上诉人韩东蕾在一审反诉中未请求判决青岗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青岗公司也不是本案的必须参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青岗公司作为共同反诉被告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未予追加青岗公司作为共同诉讼当事人，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益。综上，上诉人韩东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70元，由上诉人韩东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王明相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