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01民申3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保合少镇野马图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保合少镇野马图村。法定代表人：董喜顺，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郝香元，该村村民委员会监委会委员。委托代理人：刘桂玫，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郝彩虹，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曹爱兰，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代理人：陆梦英伦，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强，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保合少镇野马图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野马图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曹爱兰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5890号，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野马图村委会申请再审称：一、野马图村委会举证的6份《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属于新证据,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曹爱兰不存在侵权行为,搭建大棚系合法搭建并非未经村委会同意”的事实,2014年,野马图村应镇政府的号召决定就村集体、村民日光温室整体搬迁，2014年10月22日,野马图村温室大棚拆迁指挥部与曹爱兰针对A-38-东、A-38-西、A-39东、A-39-西、A-55共计5个温室签署了6份《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即涉案“旧大棚拆迁协议”,涉案《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签署后一直由保合少镇人民政府保管。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以涉案《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在野马图村委会控制下为由,责令野马图村委会提供,但该协议书并非野马图村委会保管且因档案封存的原因，野马图村委会无法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供,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野马图村委会的诉讼请求。野马图村委会认为,涉案《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新证据。涉案《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方式为现金,并未约定曹爱兰可在野马图村委会指定的新建大棚的区域内任意建造大棚。该《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法证明曹爱兰经野马图村委会同意建设大棚及合法占有集体土地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一审法院以涉案“旧大棚拆迁协议”在野马图村委会控制下,曹爱兰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原审法院责令野马图村委会提交涉案“旧大棚拆迁协议”,野马图村委会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曹爱兰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并推定曹爱兰未实施侵权行为,其搭建的大棚系合法搭建并非未经过村委会同意的抗辩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款的规定,该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其本身应持有相关合同文本原件。即使曹爱兰无相应合同文本原件,其作为合同签署方也有权要求保合少镇人民政府为其借阅相关档案提供协助。如保合少镇人民政府拒绝曹爱兰借阅涉案《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曹爱兰也可以在法定期间内向原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调取涉案《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与曹爱兰是否有权占有野马图村委会所有的土地无关,不能据此得出其抗辩成立的结论，曹爱兰认为被拆大棚数量为7座而非4座,其旧有蔬菜大棚数量能够在拆迁协议中体现,故此申请法院责任野马图村委会提供涉案《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野马图村委会认为,本案拆除大棚数量多少并非认定曹爱兰合法占有土地、未侵害野马图村委会物权的法定事由,本案的要件事实并非呼和浩特市××区温室大棚拆迁指挥部究竟拆除曹爱兰几座大棚,曹爱兰是否已经依据《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行使了拆迁安置的权利,而是曹爱兰目前是否享有占有、使用涉案第五座大棚所在的集体土地的权利以及获取该权利的事实。通过《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可以看出,曹爱兰享有对涉案5座大棚的拆除安置权利且安置方式均为现金补偿,《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待证实只能说明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的存在,曹爱兰未明确主张该协议书约定对被拆迁大棚采取的是置换回迁方式,同时还明确约定了回迁大棚的具体位置,因此《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不属于本案的要件事实,对于本案裁判结果无实质性影响。(二)一审法院以野马图村委会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野马图村委会是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针对物权保护请求权证明责任分担问题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第五座大棚建设用地是野马图村的集体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五十八条以第六十条的规定,该土地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集体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野马图村委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返还原物权请求权,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排除妨害请求权以及第三十六条规定的恢复原状请求权均可以要求曹爱兰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规定,对于特定原物无权占有的举证责任的分配主要基于以下两方面,一是权利人应当对相对人占有特定原物的相关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二是相对人应当对自己是有权占有特定原物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物权请求权实行严格责任,申请人只需要证明受有损害,该损害与加害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即可,不需要证明加害人具有过错,也不需要证明加害人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在一审过程中,野马图村委会已经证明涉案土地为野马图村委会享有所有权,曹爱兰实施了侵害申请人物权的行为,其侵害行为与物权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已经履行了举证证明责任。曹爱兰应对其合法占有涉案土地建造第五座大棚承担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将曹爱兰的举证责任错误的施加给野马图村委会,要求野马图村委会证明其非法占有第五座大棚建设用地,加重了野马图村委会举证负担,于法无据。(2)在一审过程中,野马图村委会已经证明曹爱兰在没有合法占有依据的情况下私自占用了野马图村委会所有的土地，已经实施了违法的加害行为,在野马图村委会及相关行政机关告知下仍不停止侵权行为,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其违法行为致使野马图村委会无法行使该土地上享有的物权,产生了损害结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曹爱兰应对其主张其占有涉案第五大棚所在土地享有合法的依据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曹爱兰的举证责任错误的施加给,要求野马图村委会证明曹爱兰非法占有第五座大棚建设用地,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认定曹爱兰未实施侵权行为,其搭建的大棚系合法搭建的抗辩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保和少镇野马图村应镇政府的号召决定就村集体、村民日光温室整体搬迁,经野马图村委会统计曹爱兰在××镇(A-38-东、A-38-西、A-39-东、A-39-西)、非法占地建造大棚1座(A-55)。虽A-55大棚属于非法建造,基于人道主义考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保和少镇野马图村温室大棚拆迁指挥部与曹爱兰针对A-38-东、A-38-西、A-39-东、A-39-西、A-55共计5个温室签署了6份《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并依据合同约定给予了曹爱兰拆迁安置费用。因A-55大棚属于非法建造,曹爱兰对A-55大棚占有的土地不享有使用的权利,野马图村委会未与曹爱兰签署《土地转让协议》。野马图村委会基于服务村民、方便管理以及政府拆迁安置的要求,收取村民建造费用为村民统一建设大棚,据此野马图村委会与曹爱兰签署了《野马图日光温室分配建设协议》并收取了曹爱兰4座大棚的建造款并为其建设了4座大棚。一审庭审中,曹爱兰向法院出具了《村委会扩大会议》、证人证明、照片图纸以及涉案《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由保合少镇人民政府保管的图片,上述证据只能证明野马图村委会组织村民进行大棚搬迁,但上述证据并未体现拆迁安置事宜的具体内容,也不能证明申请人同意曹爱兰占有、使用涉案第五座大棚所占土地。一审法院认定曹爱兰未实施侵权行为,其搭建的大棚系合法搭建,并非未经过村委会同意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曹爱兰提供答辩意见称：野马图村委会本次再审申请超过法律规定的再审期限,并且本次提供的6份《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不属于“新的证据”，再审申请应当予以驳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5890号一审判决2019年1月3日作出,野马图村委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但因野马图村委会二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呼市中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内01民终19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野马图村委会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该裁定送达之日起生效。”因此野马图村委会申请本案再审时已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期限。另外,野马图村委会本次提交的6份《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中应当再审以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三百八十八条中“新证据”的情形。首先，野马图村委会提交的6份《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在本案一审时已经存在的证据,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曹爱兰向法庭提交了该证据由野马图村委会持有的照片,因此对于该证据野马图村委会是完全知晓的,本次野马图村委会再审申请书中称由保合少镇政府控制其无法提供的主张无任何依据,根据在一审时曹爱兰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述拆迁协议是野马图村委会存放在保合少镇政府档案室的,上面加盖有野马图村委会公章的封存,正因该档案柜封条上加盖有野马图村委会的封条,曹爱兰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证据后持调查令前往保合少镇政府调取时,保合少镇政府工作人员称该档案由野马图村委会封存因此需野马图村委会开启，导致曹爱兰未能调取该证据。虽然拆迁安置协议在保合少镇政府,但是上述拆迁协议是由野马图村委会存放在保合少镇政府,并非保合少镇政府控制而是由野马图村委会实际控制,如果按照野马图村委会称上述协议由保合少镇政府控制,那么曹爱兰持有人民法院调查令前往保合少镇政府时为何无法调取为何会张贴有野马图村委会的封条为何需要野马图村委会同意后才能调取其次,鉴于野马图村委会在本次再审也同样认为《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是重要证据,假定《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由保合少镇政府控制而无法取得提交法庭,野马图村委会完全可以在一审时申请法院调取该证据,但野马图村委会并没有申请。最后,曹爱兰在一审举证证明上述协议由野马图村委会实际控制后,法庭要求其限期提供,如野马图村委会认为无法在期限内提供,完全可以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的规定申请延期举证期限,但其仍没有申请延期举证。综上,曹爱兰认为在一审过程中《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由野马图村委会控制并且其明知该证据的存在,仅因对其不利而拒绝向法庭提交，在曹爱兰证明该证据由其持有而且该证据内容对其不利后,一审法院给野马图村委会宽限期要求其提供是有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相当于延长了举证期限,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野马图村委会二审未到庭按撤回上诉处理视为其未提出上诉,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再审救济机制。《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即当事人首先应当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通过民事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三、曹爱兰建设的本案第五座大棚为合法建设，本案在一审过程中曹爱兰主张大棚拆迁原则为拆迁时旧大棚有几座,搬迁后可以新建同等数量的大棚,为此我方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2014年9月26日、9月30日的《村委扩大会议》记录以野马图村民的证人证言,该证人同时还是《村委扩大会议》的参会人员,其本在旧大棚拆迁时同样是旧大棚拆除后,可以建设相应数量的新大棚。本案中我方曹爱兰拥有旧大棚7座,野马图村委会称拆除旧大棚的补偿方式仅为现金补偿是无依据的主张。首先,拆除旧大棚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承包土地另一部分是地上建筑物即旧大棚,现金补偿仅是针对地上建筑物即旧大棚的补偿,而针对承包土地的补偿就是在新址上分配同等数量的承包地,并非野马图村委会所述现金补偿就是全部补偿方式,补偿后无权建设新大棚。该事实通过一审证人闫海心的证词可以加以证明。其次,如果向野马图村委会所称现金补偿后视为完成了全部补偿,曹爱兰无权在新址上建设大棚,那在一审中野马图村委会认可曹爱兰在新址上建设的4座大棚是合法建设如何解释又如何解释野马图其他村民旧大棚拆迁后在新址上建设同等数量大棚的行为四、本案曹爱兰建设的第五座大棚在规划范围内并未占用排水渠,不存在排除妨害的情形。本案一审野马图村委会举证称曹爱兰在新建大棚区域内随意建造大棚七用排水渠、防洪沟属于未经野马图村委会许可的违章建筑的事实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通过曹爱兰一审时提交的照片可以证明曹爱兰建设的第五座大棚在野马图村委会的大棚规划范围内,并未占用排水渠以及防洪沟,针对该事实在本案一审理过程中主审法官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勘验过程中并未见到野马图村委会所称的排水沟及防洪渠而是平坦的绿化带以及道路,因此曹爱兰涉案的第五座大棚不存在野马图村所称占用排水渠、防洪沟的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野马图村委会提交的6份《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在一审时已经出现，但野马图村委会既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调查收集该证据，也未向法院申请延期举证，非因客观原因未在一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不符合逾期提供证据成立的条件，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野马图村委会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保合少镇野马图村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巴特尔仓审 判 员 周  纬审 判 员 何 建 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佳书 记 员 王 宏 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