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1民终7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犍为县黄家超市，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梧荫街。 负责人：段月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凤凰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黄远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远军，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念文，男，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犍为县黄家超市（以下简称黄家超市）、四川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业公司）、黄远军因与被上诉人吴念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家超市、丰业公司、黄远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黄家超市、丰业公司、黄远军与吴念文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念文负担。事实与理由：1.《借款协议》第五条“鉴于甲方资金来源于银行借款，乙方是否按时还款将严重影响甲方商业信誉，据此，一旦乙方逾期未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甲方有权立即通过诉讼要求乙方偿还借款一百九十万元整。利息按每月2.5%计算，乙方同时承担因为诉讼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并未约定独立事项，第五条脱离了其他条款不能单独成立，与其他条款构成《借款协议》的整体；2.《借款协议》若未约定第五条，其他条款不一定构成高利转贷行为；有了第五条，与其他条款结合，就一定构成高利转贷行为，导致《借款协议》无效；3.《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月利率2.5%不存在吴念文所谓的惩罚性利息一说，从吴念文主张的利息计算起止时间、计算本金及计算标准看，表明了吴念文获取高额利息的恶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之规定，吴念文是套取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牟利。 吴念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黄家超市、丰业公司、黄远军恶意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双方之间约定的借款利息以银行实收为准，实际履行也是按此在履行，依据与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可以看出，吴念文完全是为了帮助黄家超市、丰业公司、黄远军，并没有一分钱的牟利；2.吴念文在几家银行有贷款，且还有生意在做，《借款协议》约定第五条，目的就是为了约束借款人按期足额还贷，一旦出现了到期没有还款，很可能影响吴念文在其他银行的贷款，该条的约定是为了避免影响吴念文的征信。 黄家超市、丰业公司、黄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家超市、丰业公司、黄远军与吴念文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吴念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9日，吴念文（乙方、借款人）与案外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井研县支行（甲方）签订《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其中通用条款约定：1.乙方每次提款的借款期限自甲方将贷款发放至乙方放款账户起至约定还款日止，以借据记载为准。2.申请支用额度时，乙方应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额度借款支用申请单》，经甲方审核同意并经乙方确认后，甲方按约定发放贷款。借款金额、期限、用途、利率、还款方式等按本合同约定及借据中约定的内容确定。3.本合同项下单笔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可采用固定利率或者浮动利率，以甲方审批结果为准，具体贷款利率在借据中约定等内容。专属条款约定：1.合同项下授信额度金额为2,400,000元，额度存续期最长为120个月，自额度生效日起算。额度存续期内的前60个月为额度支用期，乙方可以申请支用借款，额度内单笔支用借款最长期限为60个月，额度项下借款的到期日不得超过额度存续期到期日。2.在额度支用期内，乙方（可以余额循环）使用上述额度，额度支用期内未使用的授信额度在额度支用期届满后自动失效等内容。 2019年1月10日，丰业公司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井研县支行签订《小额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丰业公司提供商业用房为吴念文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井研县支行签订的《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及其项下各单项业务合同中的借款提供担保，担保债权最高额（余额）1,900,000元，担保债权期间为2019年1月10日至2029年1月10日等内容。 2019年1月18日、19日、20日、21日、22日，案外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井研县支行向吴念文发放六笔借款共计2,400,000元，年利率为6.09%，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 2019年1月16日，黄家超市（乙方、借款方）、丰业公司（乙方、借款方）及黄远军（保证人）与吴念文（甲方、出借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向乙方出借款项一百九十万元整，借款周期为五年（甲方有权根据乙方信用及是否按时还款随时终止借款周期，并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年利率为6%（以银行实收为准），鉴于甲方资金来源于银行借款，乙方必须在每年1月10日前全额还清所借款项一百九十万元整本金及利息，待银行将资金拨付给甲方后，甲方再次将款项出借给乙方，以此轮回。二、因为乙方拖欠甲方货款捌拾万元，甲方在出借给乙方的借款中将该笔欠款直接扣除，乙方仍按借款金额一百九十万元整还本利息。银行放款后最迟次日将壹佰壹拾万元支付给乙方指定账户。三、甲方向乙方出借款项转账至乙方指定账户（户名：邓秋明，开户行：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卡号：62×××91）。四、乙方在每年12月10日前将借款一百九十万元本金及利息全额支付至甲方账户（户名：吴念文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号：62×××06）。五、鉴于甲方资金来源于银行借款，乙方是否按时还款将严重影响甲方商业信誉，据此，一旦乙方逾期未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甲方有权立即通过诉讼要求乙方偿还借款一百九十万元整。利息按每月2.5%计算，乙方同时承担因为诉讼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六、保证人黄远军对乙方借款行为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承担包含但不限于第五条确定的各项费用……” 2019年1月18日，吴念文向案外人邓秋明（卡号：62×××91）转账1100000元。2019年2月、3月、4月、5月、6月、7月，2020年3月，案外人黄远斌、黄远友、周琼华、段小娟使用个人账户向吴念文转账7笔（9500元、9500元、9963.90元、9500元、9500元、9500元、50000元），共计107463.90元。 另查明，该院受理的（2020）川1102民初1934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吴念文作为原告提出诉讼请求：一、黄家超市、丰业公司立即归还吴念文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月16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为止；二、案件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120,000元由黄家超市、丰业公司承担……。因黄家超市、丰业公司、黄远军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借款协议》无效，该案现中止审理。 审理中，黄家超市、丰业公司、黄远军、吴念文确认通过案外人黄远斌、黄远友、周琼华、段小娟使用个人账户向吴念文转账107,463.9元为支付的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借款协议》是否是无效合同应主要考察资金来源、当事人是否知道资金来源、以及是否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况。吴念文从银行获得的贷款共计2,400,000元，期限均为1年，年利率均为6.09%；丰业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借款中不超过1,900,000元的担保责任。从《借款协议》的内容来看，约定了借款周期、借款期限内利息、借款冲抵货款、指定收款人、确定还款时间、保证人的责任等内容，虽然各方当事人均知道借贷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但是从庭审中的《借款协议》履行情况来看，黄家超市、丰业公司在2019年2月至7月期间，均按照未超过年利率6.09%的计算方式向吴念文支付借款利息，且总共支付利息107,463.9元亦未超过年利率6.09%，吴念文并未进行高利转贷，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属于有效的合同内容。该《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鉴于甲方资金来源于银行借款，乙方是否按时还款将严重影响甲方商业信誉，据此，一旦乙方逾期未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甲方有权立即通过诉讼要求乙方偿还借款一百九十万元整。利息按每月2.5%计算，乙方同时承担因为诉讼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从文意上理解来看，该条款是对黄家超市、丰业公司逾期未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约定，属于对违约责任的约定。综上，《借款协议》在内容上可以分为若干个部分，其中违约责任的约定是独立的，该部分是否有效，不影响《借款协议》其他条款约定的效力，不能确认整个《借款协议》无效。因此，黄家超市、丰业公司、黄远军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黄家超市、丰业公司、黄远军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950元（已减半收取），由黄家超市、丰业公司、黄远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一审法院已经受理的（2020）川1102民初1934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吴念文依据与黄家超市、丰业公司、黄远军签订的《借款协议》作为原告提出诉讼，请求：一、黄家超市、丰业公司立即归还吴念文借款本金1,9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月16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为止；二、案件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120,000元由黄家超市、丰业公司承担……。该给付之诉中隐含了确认之诉的内容，即吴念文要求确认《借款协议》有效并依法律关系进行给付，该诉讼请求系以《借款协议》有效所提出，黄家超市、丰业公司、黄远军起诉请求确认《借款协议》无效，黄家超市、丰业公司、黄远军的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因此，黄家超市、丰业公司、黄远军在一审法院已经受理的（2020）川1102民初1934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参加诉讼，并提出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犍为县黄家超市、四川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远军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已减半收取），二审预交案件受理费21,900元，均予以退还犍为县黄家超市、四川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远军。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 （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 （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 （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 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