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11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魏连群，男，195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申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卫辉市汲水镇下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卫辉市汲水镇下园村。法定代表人：徐锡喜，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勇，河南硕涵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魏连群因与申诉人卫辉市汲水镇下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园村委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乡中院）（2017）豫07民再6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以豫检民（行）监[2019]4100000009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豫民抗1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向利、检察官助理陈征宇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魏连群、下园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徐锡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新乡中院（2017）豫07民再6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遗漏诉讼请求。1.认定下园村委会欠魏连群货款数额缺乏证据证明。魏连群主张下园村委会欠其货款提供的证据2-6是自己书写的关于运料及货款证明，上面仅有魏连群和潘鸿喜的签字，但没有下园村委会的盖章，下园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因潘鸿喜出庭作证称当时自己并不是下园村卫生室负责人，也不负责收料，自己签字只是证明魏连群是下园村人，其作证的内容和魏连群的证明目的不相一致。原审在魏连群未提供证据证明潘鸿喜负有代表下园村委会签字确认货款职责身份的情况下，将上述条据上所载货款数额认定为下园村委会拖欠货款的数额，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遗漏魏连群要求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魏连群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下园村委会按数归还原告建筑原材料涉及钱数，按信联贷款率，从84年计增5万元。”即魏连群的诉求包括货款和拖欠货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原审法院在判决下园村委会支付给魏连群所欠货款时，未对魏连群诉请的支付利息问题作出评判，属遗漏诉讼请求。魏连群申诉称，1.收料单有收料人潘鸿喜签字予以结算，应予采信。2.10400元重复抵扣了两次且折抵10400元时有些证据是虚假的，要求纠正。下园村委会还欠付魏连群8000元。该两笔款项下园村委会都应支付魏连群。3.两张运费条是下园村委会老支书潘鸿喜收料、收沙子31方、石子34方的运费，下园村委会应予支付，原判认为两张运费条与本案无关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判令下园村委会按现行市场价归还建筑原材料并按现行市场价支付运费，诉讼费按照责任划分承担。下园村委会申诉并答辩称，1.魏连群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卫辉法院）（2016）豫0781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未经上诉，直接向新乡中院申诉，该院予以受理，以再审代替二审，违反法定程序。2.新乡中院（2017）豫07民再6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魏连群提供的欠条等证据没有下园村委会签字或盖章认可，下园村委会在原审庭审也不认可欠付魏连群货款，原再审判决采信该证据导致错判。3.魏连群本案提交的几张条是取款条，是下园村委会在新乡中院（1998）新民再字第103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且下园村委会欠付魏连群的货款已经在（1998）新民再字第103号民事判决查清。4.魏连群提供的欠条是虚假证据，不应采信。请求再审撤销新乡中院（2017）豫07民再65号民事判决，判令魏连群返还两案中已经执行的42973.39元。魏连群答辩意见同申诉意见。魏连群于2016年8月10日向卫辉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下园村委会按数归还魏连群建筑原材料（机砖运费2440元，货款5859元，砖款2834.40元，辉县沙527元，石子544元；下园村委会另欠机砖799000块，新乡水泥169吨，石子56方，辉县沙195.60元，白灰14吨，钢筋7吨，钢管1.5吨，麦麸皮139公斤；另有结过账的欠条，村委抵押到1997卫民初字第514号案3000元、4392元、1000元、700元、300元,另有当时老支书潘鸿喜签字支取运费的单据条）涉及钱数、按信联贷款率，从1984年计增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1997年7月18日，魏连群到卫辉法院起诉下园村委会拖欠货款纠纷案件（以下简称前诉）。魏连群当时诉称：1984年至1985年期间，共给下园村委会运机砖325200块，水泥91吨，白灰25吨，钢材1吨，后下园村委会陆续给付部分货款。各项费用折抵后，下园村委会还下欠砖15万块，水泥91吨，白灰25吨，钢材1吨，要求下园村委会偿还所欠货物。该案经审理后，卫辉法院于1997年12月25日作出（1997）卫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下园村委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新乡中院于1998年5月22日作出（1998）新民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下园村委会仍不服，又向新乡中院申请再审。新乡中院于1999年12月15日作出（1998）新民再字第103号民事判决，撤销该院（1998）新民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及卫辉法院（1997）卫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判令下园村委会支付魏连群3855.96元及利息（自1985年4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诉讼费负担不变。2002年，魏连群向卫辉法院起诉卫辉市城郊乡下园卫生室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要求卫辉市城郊乡下园卫生室给付货款11700.40元及利息。卫辉法院于2002年2月22日作出（2002）卫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以该案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魏连群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卫辉法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卫民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再审认定，1984年、1985年由下园村委会出资承建下园卫生室。认为，下园卫生室不具备主体资格，应向下园村委会主张权利。卫辉法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5）卫民再字第12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02）卫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驳回魏连群的起诉。魏连群依据该裁定书，于2016年8月10日起诉下园村委会，形成本案诉讼。又认定，1984年、1985年下园村委会出资承建下园卫生室时，魏连群向下园村委会销售建筑材料及因此产生的运费计11700.40元。后魏连群于1997年2月份至1998年元月22日，分12次在下园村委会处领取现金10400元，拖欠款1300.40元未付。卫辉法院一审认为，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魏连群诉求下园村委会有关经济纠纷已有魏连群在1997年提起诉讼，此方面的经济纠纷，魏连群或已诉或已超诉讼时效（下园村委会已作出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因下园卫生室的欠款问题，该院依法、依据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下园村委会给付魏连群欠款1300.40元。魏连群其他所诉不予支持。卫辉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豫0781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限下园村委会于该判决生效后五日给付魏连群欠款1300.40元；驳回魏连群对下园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魏连群负担475元，下园村委会负担50元。一审判决生效后，魏连群不服，向新乡中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判令下园村委会归还建筑原材料、运费按信联贷款息计增，从1985年起；下园村委会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新乡中院再审中，魏连群提交证明两份，证明下园村委会应付运费未付。下园村委会质证认为，两份证明与再审案件无关，一审中未见，对内容不认可，这是魏连群自己打的条，与下园村委会无关。新乡中院再审认定，魏连群于1997年2月份至1998年元月22日分12次在下园村委会处领取现金10400元的相关票据，在魏连群另案起诉下园村委会的案件中，下园村委会已将该部分票据作为证据提交法院。在该院（1998）新民再字第103号判决中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并将该部分金额在下园村委会所欠魏连群款项内予以扣除。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新乡中院再审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下园村委会承担因建设下园卫生室所欠魏连群款项正确，但数额认定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该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豫07民再65号民事判决：变更卫辉法院（2016）豫0781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下园村委会于该判决生效后五日给付魏连群欠款11700.40元；维持卫辉法院（2016）豫0781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魏连群负担375元，下园村委会负担1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魏连群负担750元，下园村委会负担300元。本院再审认定，（一）一审期间，魏连群提供了12组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该12份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其中，第五组证据为“（2002）卫民初字第110号案中起诉件5张”，具体为：1.许银生1985年8月19日书写的内容为“常世江希给魏连群水泥款和砖款伍仟捌佰伍拾玖元正”条据一份；2.魏连群1984年1月20日书写的内容为“运机砖拾贰万贰仟块整运费每块贰分共贰仟肆佰肆拾元正￥2440元”的证明一份；3.魏连群1985年8月29日书写的内容为“取……运石子34方折款每方16元共计伍佰肆拾肆（￥544元）”的条据；4.魏连群书写的机砖48800块未显示日期的条据；5.魏连群书写的内容为“到……沙31方每方17元共计527元”、未显示日期的条据。2、3、4、5四份条据上方有“潘鸿喜”的名字。第五组证据均未加盖下园村委会印章，其中的3、4、5三份条据均有破损、内容缺失。魏连群一审提交的第十二组证据为“潘鸿喜字据1份”，该字据上部内容为“84、85年，有许印生叫取钱5859元没取，有122000块砖运费没取，有砂子31方、石子34方、砖48800块没结账”，下部内容为“以上几个条属实，潘鸿喜1997年11月”。该两组证据原件均在卫辉法院（2002）卫民初字第110号案件卷宗材料，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二）魏连群一审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中1、2两份条据和证明，在其与下园村委会的前诉中已将该两份条据作为证据提交法院并经质证，新乡中院（1998）新民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予以认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下园村委会是否欠付魏连群货款，以及欠款数额；下园村委会应否支付欠付货款利息以及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已认定事实和在案证据，本院分析如下：（一）从前诉魏连群与下园村委会拖欠货款纠纷案件的审理情况看，卫辉法院（1997）卫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对1984年至1985年期间魏连群向下园村委会供货数量予以认定，魏连群未提起上诉。下园村委会上诉后，新乡中院（1998）新民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对一审认定的供货数量予以确认，但认为一审对货物价值认定有误，予以改判。下园村委会提出申诉，新乡中院作出（1998）新民再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对一、二审供货数量亦予以确认。仅对1984-1985年之间的供货的价值和运费进行了鉴定，并依据鉴定意见作出判决。本案中，魏连群为支持其主张在一审中提供的第五组证据中的1、2两份条据和证明，已在前诉中作为证据提交法院并经质证认证，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份条据供货数额未包含前诉认定的供货范围内。（二）第五组证据中的3、4、5三份条据，从证据形式看均有破损、内容缺失，亦未加盖下园村委会印章；从证据显示的内容看，本案部分条据内容与另案魏连群自认的条据内容存在诸多矛盾，3、5两份条据虽有破损，但根据条据显示的“取”、“到”等抬头内容可以看出该两张条据与魏连群从下园村委会领取货款条据的抬头书写的“取到”相一致，故该两份条据认定为欠付货款凭证理由不足。其中四份条据上虽有潘鸿喜的名字，但潘鸿喜并未注明款项未取。(三)虽然“潘鸿喜字据”下半部载明“上述五张条据属实”，但该说明上部关于五张条据“未结账”部分的内容笔迹与下部分内容笔迹明显不同。且2002年1月10日卫辉法院庭审时，潘鸿喜出庭作证称其签字只是证明魏连群是下园村人，故潘鸿喜作证的内容和魏连群的证明目的不相一致。且潘鸿喜出具该说明的时间是1997年11月，当时新乡中院（1998）新民再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尚未作出，魏连群未能证明潘鸿喜出具说明时3、4、5三份条据未包含在前诉的鉴定意见中。（四）魏连群主张下园村委会另欠付其机砖等货款所提供的其他证据为破损复印件或其本人书写材料，不能支持其主张。故魏连群主张下园村委会支付其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检察机关关于下园村委会欠付魏连群货款数额缺乏证据证明的抗诉意见及下园村委会的申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申诉人魏连群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民再65号民事判决及卫辉市人民法院（2016）豫0781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魏连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原再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魏连群负担。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毛彦功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高继伟书记员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