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3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创军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当涂路东天使苑（铂金时代小区）25幢6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2MA2NRQ1EOM（1-1）。法定代表人：徐祖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松柏，北京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90900612。法定代表人：高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仁义,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上诉人合肥创军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军达建材公司）诉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建工公司）、原审被告张仁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军达建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735号民事判决，改判宝业建工公司支付上诉人石子款397832元，并自2019年2月5日起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无效，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该协议书约定，与工程有关的一切费用由张仁义负责自行承担，亏损由张仁义全部负责，张仁义对外签订合同必须报宝业建工公司合同管理部门评审与备案，因此产生的费用由张仁义承担，按照协议约定该项目是宝业建工公司名义下的张仁义个人工程，被冠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的形式，违反《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和《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协议书无效。二、张仁义与上诉人签约、结算系职务行为。我国法律对建设工程实行资质管理，不允许个人承揽建设工程，该项目管理协议书为公司内部协议，约定了包括张仁义社保在内的诸多内容，明确表明张仁义系被上诉人内部工作人员，他是宝业建工公司派驻现场的项目经理，有一定相应的职责范围，处理与建设施工有关的活动，他有权代表宝业建工公司，上诉人供应的是建筑用石子，交货地点是宝业建工公司肥东深燃项目现场，可见张仁义与上诉人签约、结算是为了宝业建工公司该项目的利益，以宝业建工公司的名义进行，在项目经理职权范围内，张仁义行为的后果应由宝业建工公司承担。三、即便施工中建筑材料采购是张仁义个人行为，宝业建工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之规定，建筑企业的内部人员对外以企业名义承包工程，对内与企业签订承包协议，企业只收取管理费，不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提供支持，不承担技术、质量监管和经济责任的，应当认定为借用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可以要求宝业建工公司和张仁义共同承担责任，现了对合同善意第三人债权的保护。四、肥东深燃项目其他工程款材料费都由宝业公司支付，一审造成同案不同判现象。肥东县人民法院(201)皖0122民初8604号案涉工程用黄沙材料，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0608号案涉工程用木材，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6054号案涉工程用砖，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终824号涉工程用混凝土，这些都是近几年各级法院审理的涉及肥东深燃项目工地，判决都由宝业建工公司承担责任，同类案件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却大相径庭，明显不公正。五、利息调整不当。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支付利息日前一年多时间内，陆续发生欠石子款，上诉人货款被占用，这与民间借贷不同，不能参考民间借贷案件调整，具有违约金的性质，应当按照违约金的法律规定处理。综上，一审认定上述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证据明显不足，请二审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宝业建工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情况。1.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系本案宝业建工公司和张仁义之间签订，不能因为上诉人输送石子就可以否认协议书是否有效。一审时，宝业建工公司对协议书已经作了举证并充分说明，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书也进行了充分的认证和阐述。这个项目有宝业建工公司作为总承包，实际施工由张仁义进行，承担全部责任，这一点在一审已经查明，这是一个基本的事实。2.本案的上诉人也不是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或者说是合同主体，其没有权利表述该合同是有效还是无效。3.本案的上诉人和本案的张仁义他们之间签订的石子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主体很明确是上诉人和张仁义。虽然加盖了项目部的专用章，但是这个章上，宝业建工公司在刻章时已经做了风险防控，即该章无效。如果案涉项目需要合同，应当由张仁义向宝业建工公司申请备案，由宝业建工公司用合同专用章或公章来确认，这样才对宝业建工公司有效力。但本案不符合这样的要求和程序，实际的合同相对人张仁义和本案的上诉人应当承担这个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4.上诉人列举了一系列的案件认为是同案不同判，但上诉人忽略了案件的根本区别，也就是列举的这些案件中是有宝业建工公司盖章确认的合同，这是和本案最根本的区别。或者是宝业建工公司进行结算确认的款项，而本案合同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没有盖章确认，并且项目的决算宝业建工公司也没有盖章确认。上诉人和张仁义签订的合同决算说明中，如果要送货应按照宝业建工公司出具的送货单，对方才能相应的决算，但在整个履行中，宝业建工公司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合同存在，也从未出具任何送货单。5.条款明确约定了利息按照月利率3%处理，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范围，一审法院按照2%来处理我们认为并无不当。张仁义辩称：1.这个项目是公司的项目，我在现场全权负责。关于上诉人合同的事情，程序是由现场项目部报到公司，公司进行审批后才生效付钱。我们只是上报，如果符合要求才能付款。2.合同上报后，公司是否盖章那是公司有关部门的事情。我只负责手续办好，把合同报上去。3.每次付款也是项目部根据现场送材料的情况来定。创军达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连带支付原告货款397832元，并自2019年2月5日起，以39783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4月25日，宝业建工公司与张仁义就安徽深燃生产调度中心及生活区综合体工程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下称“《协议书》”），甲方为宝业建工公司，乙方为张仁义，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第2点:乙方应向甲方缴纳工程结算总价8%的管理费；第3点：甲方提取建设单位每次支付工程款的5%，作为乙方在项目管理中的责任综合保证金，该综合保证金在工程竣工内部结算后，乙方无违约事项，退还给乙方。第6点：凡需以甲方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必须报送甲方合同管理部门评审与备案。因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对外发生涉及本工程项目的材料款、周材机械费、人工费、事故赔偿金、罚款罚金、仲裁诉讼费等债务，由乙方清偿；造成连带责任损失、由乙方承担；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第3点：按月向甲方上报建设单位提供的建筑材料情况，经甲方认可后统计入账，建筑材料和设备由乙方采购的，经甲方认可才能进入项目成本。2017年5月28日，创军达建材公司与张仁义、宝业建工公司签订了《石子购销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处采购石子，根据送货单结算货款，每月银行转账支付货款的60%，余款春节前付清，逾期按月3%支付利息损失，合同落款处，有张仁义签字，盖了公章，但公章系宝业建工公司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公章上刻有“用于经济合同等材料均无效”字样。2019年10月2日，创军达建材公司与张仁义结算，尚欠创军达建材公司石子款397832元，张仁义在结算单上签字，结算单上的公章是宝业建工公司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公章上刻有“用于经济合同等材料均无效”字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创军达建材公司的合同相对方的问题，首先，从合同签订看，案涉《石子购销合同》、《碎石子结算单》中甲方签字人为张仁义，加盖宝业建工公司项目部印章，印章上同时刻有“用于经济合同等材料均无效”字样。张仁义与宝业建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条款第二条第（二）项第2点:乙方（张仁义）应向甲方（宝业建工公司）缴纳工程结算总价8%的管理；第3点：甲方提取建设单位每次支付工程款的5%，作为乙方在项目管理中的责任综合保证金，该综合保证金在工程竣工内部结算后，乙方无违约事项，退还给乙方；第6点：凡需以甲方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必须报送甲方合同管理部门评审与备案。因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对外发生涉及本工程项目的材料款、周材机械费、人工费、事故赔偿金、罚款罚金、仲裁诉讼费等债务，由乙方清偿；造成连带责任损失、由乙方承担；第三条第（二）项第3点：按月向甲方上报建设单位提供的建筑材料情况，经甲方认可后统计入账，建筑材料和设备由乙方采购的，经甲方认可才能进入项目成本。从以上四条条款反映：张仁义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张仁义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综合以上两点，张仁义并没有权利代表宝业建工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故本案中创军达建材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并非宝业建工集团，而是张仁义，张仁义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石子购销合同》中第7条约定：根据甲方（张仁义）开具的送货单结算货款，每月银行转账支付货款的60%，余款当年春节前付清，逾期按月3%支付乙方（创军达建材公司）利息损失。故原告主张两被告共同连带支付原告货款397832元，并自2019年2月5日起，以39783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不妥，应由被告张仁义支付原告创军达建材公司货款397832元；又因合同约定逾期按按月利率3%承担利息损失，双方约定的利息损失过高，依法予以调整为月利率2%，自2019年2月5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仁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合肥创军达建材有限公司石子款397832元，并自2019年2月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合肥创军达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00元，由被告张仁义承担。二审中，张仁义提交2016年4月17日宝业建工公司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张仁义作为项目部负责人提交与本案创军达建材公司石子采购合同向宝业建工公司内部的合同审批单，但因为该审批单因宝业建工公司负责人没有同意，故没有审批下来，其他人的合同单有的也审批了，有的也没批。提交一份付款明细单，其中有宝业建工公司两笔共付款7万元。创军达建材公司质证:是开发票给宝业建工公司，宝业建工公司转账的。宝业建工公司质证：我们认为大前提张仁义不是上诉人，二审中提供这些证据我们认为不符合程序。1.这些证据，比如施工合同一包，我们认为和本案无关。该案是宝业建工公司和张仁义签订的协议。宝业建工公司的施工合同与本案无关。2.审批单最终没审批，我们不发表意见了。本案案涉的合同公司是没有确认的，使用项目部章来确认，是不符合管理协议书约定的要求，决算单也是这个道理。3.转账的问题，庭后三个工作日我方核实后，以书面形式向法庭说明。二审查明张仁义是宝业建工公司案涉项目分包人。创军达建材公司在二审中放弃要求张仁义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对于宝业建工公司是否转账的问题，宝业建工公司现未向法庭提交书面说明。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创军达建材公司提出宝业建工公司与张仁义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系宝业建工公司与张仁义关于案涉建设工程的内部分包的管理，因与本案创军达建材公司诉讼的买卖合同纠纷无关，本院对该合同效力不予处理。宝业建工公司虽认为项目部印章不能对外签订合同，但因张仁义实际是以案涉项目部负责人名义与创军达建材公司签订了《石子购销合同》，且《石子购销合同》中甲方单位标明是宝业建工公司，创军达建材公司对张仁义签订合同的行为认定符合其正常商业判断，而合同乙方创军达建材公司在签订合同中并无过错，故张仁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现亦无证据证明创军达建材公司与张仁义所签订合同及结算虚假，因此，创军达建材公司供应案涉项目石子，经结算仍下欠货款397832元，创军达建材公司主张要求宝业建工公司承担给付货款397832元的责任应予支持，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按月承担3%利息损失标准过高，依法调整为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损失，并以双方结算的日期2019年10月2日起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此节处理不当，予以纠正。创军达建材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放弃要求张仁义共同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7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合肥创军达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7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创军达建材有限公司石子款397832元及利息（以3978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均由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许晓童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