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10民终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南区市场6号楼负1楼B10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MA289WFK3N。法定代表人：施建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允超，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步，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1民初161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本案由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适用于股东出资期限已届而未出资的情形，并不适用于本案。本案适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六条规定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另外，当事人有权选择通过执行程序追加被执行人还是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维护权益，人民法院不应剥夺当事人的选择权。且，选择另行起诉可以在诉讼的同时申请保全，防止股东转移财产。如果选择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则在人民法院作出同意追加被执行人裁定之前，无法对各股东的财产进行保全。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保全申请，若各股东转移财产，将严重损害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最高人民法院主编的《民事案件案由新释新解与适用指南》一书中明确“因股东出资纠纷提起的诉讼，应以《民事诉讼法》中关于地域管辖的一般原则为基础”，因此本案被告之一姚士卫的住所地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应当进行实体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由原执行案件受理法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三、并非所有与公司有关的诉讼都属于公司诉讼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不具有公司组织法性质，不涉及多项法律关系，且仅对股东和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其具有给付性质，应当适用一般地域管辖原则。四、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向杭州市公安局调取姚士卫的户籍及暂住信息，杭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显示姚士卫在杭州无暂住信息，一审法院认定姚士卫的经常居住地在杭州没有事实依据。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不适用于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的生效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六、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4月9日向杭州宿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法院即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立案，该院认为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其对本案无管辖权。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民事裁定的说理基础已经不存在，基于该新情况，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有权再次起诉。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凯、姚士卫、唐胜燕共同支付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229777.27元；二、判令李凯、姚士卫、唐胜燕共同支付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1490.89元(按年利率4.35%暂计算至2020年4月6日，此后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判令黄友君、季雷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凯、姚士卫、唐胜燕、黄友君、季雷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4日，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向歙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歙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依法作出不予受理的民事裁定[（2020）皖1021民初1423号]。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后撤回上诉。同年6月1日，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再次提起诉讼，所诉被告、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与（2020）皖1021民初1423号案件相同。姚士卫住所地为安徽省歙县徽城镇鲍川村鲍家庄2组，但其长期在浙江省杭州市工作生活，经常居住地不在歙县。一审法院认为：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以姚士卫住所地在歙县为由选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有两点不当之处：一是当事人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应遵循便利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申请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申请变更、追加出逃资金的股东、出资人，申请变更、追加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应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2019)浙0191民初2079号案执行后，虽然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但这并不影响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依法行使向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权利。如果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申请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实现债权将更加有效、便捷。二是当事人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应遵循审执管辖一致原则。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依法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这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当事人提供财产线索、申请追加被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和诉讼，以及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等均应依法向受理执行案件的人民法院提出。同理，债权人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提起诉讼也应以执行案件为基础，向受诉执行案件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应向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6条第一项的规定并不违背上述原则。同时，还有两个事由，决定了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一是对公民提起民事诉讼，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被告姚士卫住所地虽在歙县，但其经常居住地却在浙江省杭州市，所以，一审法院不能对本案行使管辖权。二是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应告知原告申请再审。对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起诉，歙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依法作出不予受理的民事裁定[（2020）皖1021民初1423号]，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不应再受理。综上，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变更、追加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原股东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该规定并未限制债权人通过诉讼方式要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有权选择通过诉讼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对本院没有管辖权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坚持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本院没有管辖权的，应当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受理了绍兴素丝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起诉，若一审法院认为其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一审法院直接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三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1民初161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戴英杰审判员  谢慧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淑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受移送的人民法院认为受移送的案件依照规定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不得再自行移送。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一条对本院没有管辖权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坚持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本院没有管辖权的，应当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