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平凤，男，汉族，1981年10月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云南上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彬，男，汉族，1970年1月20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萍，女，汉族，1977年8月21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凯，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敏，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平凤因与被上诉人王彬、王丽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3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杨平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王彬、王丽萍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黄元凯、王跃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平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昆明市五华法院（2018）云0102民初1488号买卖合同纠纷（简称：另案）的民事判决已经确认王丽萍系王彬的妻子，而王彬是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铠越公司）项目部实际施工人的现场负责人，该案审理过程中，王彬向铠越公司提供了121万元转款记录，再由铠越公司作为支付过沙石料款的证据提供给五华法院。铠越公司单方自认的121万元沙石料款中就包含了2017年10月1日由王丽萍转账给杨平凤的30万元。故此，被上诉人的转款行为代表铠越公司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并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没有权利主张诉求。二、双方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被上诉人起诉偷换概念，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诉争的转款性质，被上诉人在另案中自认其履行职务行为代铠越公司向杨平凤支付的沙石料款，其中包括2017年1月1日王丽萍转款的30万元，虽然该笔款项在另案中未作认定，但该买卖合同关系已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7067号的调解书中作出最终处理结果，本案被上诉人就其职务行为再次以个人名义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一审遗漏诉讼当事人铠越公司。王彬及铠越公司均认可王彬是凯越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铠越公司也自认王丽萍2017年10月1日转款的30万元是沙石料款。一审理应追加铠越公司作为当事人，查明王彬、王丽萍的职务行为。四、一审法院将不当得利纠纷和民间借贷纠纷两个法律关系混同。一审认定的退还多支付的利息69，515.26元实际是因民间借贷引起的，与本案不当得利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彬、王丽萍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彬、王丽萍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杨平凤立即返还不当得利600，000元并支付利息209，799元，共计809，799元；2、判令案件受理费由杨平凤负担。一审判决确认：2015年9月16日，原告向被告借款480，000元，原、被告口头约定该笔借款按照3%的月利率计算利息。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止，原告总共向被告转账1，210，000元。另查明，原告在2015年至2017年间与被告仅存在石料的买卖关系，并无其他生意往来。（2018）云0102民初1488号案件中诉争的沙石料款已由该案被告铠越公司根据二审调解协议履行了支付义务。另，原告一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69，515.26元以及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0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向被告借款480，000元及原告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间共向被告转账1，210，000元的事实。本案诉争的焦点在于原告王丽萍于2017年10月1日向被告转账的300，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被告是否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0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中并未将原告王丽萍于2017年10月1日向被告转账的300，000元确认为沙石料款，该份判决在判决结果中亦未在要求铠越公司向杨平凤支付1，279，925.4元的金额中对该300，000元予以扣减，而该案被告铠越公司已经履行完了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的（2018）云01民终7067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支付义务，故本案中，原告王丽萍于2017年10月1日给被告杨平凤的300，000元转账不宜再认定为石料款。被告杨平凤与二原告无其他生意往来，不存在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形。故本案中被告杨平凤的受益与二原告的经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被告杨平凤的受益无合法根据。另，原告共向被告支付了300，000元的利息，而根据原、被告的约定，480，000元的本金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原告仅应当支付给被告230，484.74元的利息，对原告多支付的69，515.26元利息，被告杨平凤亦同意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在二审过程中，被告已经免除了铠越公司的部分违约金，原告不得再向被告主张相关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在调解过程中让渡自身权益符合法律规定，但不得据此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二原告要求被告杨平凤返还369，515.26元的不当得利以及要求被告杨平凤承担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款项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杨平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彬、王丽萍369，515.26元，并支付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1，898元，由原告王彬、王丽萍负担5，949元，由被告杨平凤负担5，949元。二审经询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提出以下异议：一、本案借款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4%；二、一审仅确认双方自2015年至2017年间仅存在沙石料买卖关系错误，本案双方此间不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还存在50万元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对一审确认事实无异议，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约定利息为月息4%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同时认可2015年至2017年双方之间不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还存在本案借款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一，与双方约定借款50万元且被上诉人每月还息2万元的事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事实异议二，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8）云01民终7067号合同纠纷一案的询问笔录及调解笔录作为新证据；欲证明：王丽萍于2017年10月1日向上诉人支付的30万元已经在另案中作为沙石料款予以处理。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在另案买卖合同一案中对王丽萍支付的30万元进行过处理，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确认自2015年至2017年间双方存在沙石料买卖关系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48万元的借款关系，双方借款48万元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4%；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利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的原因）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其构成要件为：一方获益；他方受损；损益之间有因果关系；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经审查，王彬、王丽萍在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1488号原告杨平凤诉被告铠越公司等合同纠纷一案中，将其于2015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1日期间共计向杨凤平转款的121万元转款凭证作为代替铠越公司向杨凤平支付沙石料款的证据，另案经审理仅确认了其中13万元为支付沙石料款，剩余108万元被认为系因王彬、王丽萍与杨平凤之间另外经济往来的给付；其中，含2017年10月1日王丽萍支付给杨平凤的30万元。前述108万元款项在另案中并未被作为证据被采信，且双方确实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108万元转账系归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30万元在另案中已经处理，该笔款项属重复主张的上诉观点，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据此，被上诉人一审以其向杨平凤支付的剩余108万元为偿还被上诉人向杨平凤借款48万元的款项，对于多还部分以收取款项一方获得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本案诉请符合前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16日向上诉人借款48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超出部分为无效约定；故此，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期间，上诉人作为出借人仅应收取的合法利息为以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共计230，484.74元，但被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共计偿还了借款本息108万元，对于被上诉人多偿还部分369，515.26元（108万元-48万元-230，484.74元）属于上诉人持有的不当利益，被上诉人依法有权主张返还，并主张该不当利益所产生的孳息。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69，515.26元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故对于二被上诉人本案诉请的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即上诉人杨平凤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王彬、王丽萍的利息为：以369，515.26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部分依法予以更正。对于上诉人认为本案遗漏案件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因本案处理的是双方不当得利返还，与案外人铠越公司无关，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杨平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3民初63号民事判决判项为：由杨凤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彬、王丽萍369，515.2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69，515.26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杨凤平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8元，由上诉人杨平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磊审判员 施苏萍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毛维清书记员刘怡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