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荣，男，1972年9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妤，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诤，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世凯，男，1973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张光荣因与被上诉人倪世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光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倪世凯立即支付张光荣车辆运营经济损失26000元（13天ｘ2000元），车辆修理费7500元，合计33500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确认张光荣车辆由倪世凯擅自开走、非法占有数日的情况下，对张光荣的财产权益不予保护，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倪世凯在案发前为张光荣的车辆驾驶员，因为劳务报酬结算问题倪世凯多次辱骂殴打张光荣，为此双方约定报酬支付时间，但在时间未到时倪世凯又纠缠辱骂张光荣，为此张光荣报警处理，可见张光荣从未拒绝支付过倪世凯的报酬。但2019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倪世凯擅自将张光荣的车辆开走，非法占有使用张光荣的车辆，并且归还后车辆已损坏，且不说倪世凯的行为构成犯罪，非法占有期间及车辆维修期间最基本的民事赔偿倪世凯应当承担，但一审法院却无视张光荣的合法请求，驳回张光荣的财物损失请求。二、张光荣实际所有的车辆（皖Ａ×××××）为货运车辆，挂靠在肥西顺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用于经营，倪世凯擅自开走占有的车辆属于运营车辆，并非家用车辆。非法占有期间，一定会产生运营损失，为此主张车辆被非法占有以及维修期间的运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张光荣根据行业行情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并未调查核实，张光荣认为，有损失事实就应当赔偿，即使不按照每天2000元的损失赔偿，也应当根据货运车辆的行业平均收入确定张光荣的损失，但一审法院却在证据充分、对方认可非法占有的情况下，驳回张光荣的请求，对张光荣不公。三、倪世凯在车辆占有期间对车辆造成的损坏以及损坏维修期间的运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张光荣的车辆被取回途中，驾驶员开车时发现车辆出现损坏后立即告知张光荣，通过车辆检修，被告知车辆部分损坏需维修，而在此之前车辆一直正常使用，未出现取回后的损坏状况，由此，张光荣认为车辆的维修费用以及维修期间的运营损失全部因倪世凯擅自开走车辆引起，倪世凯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而一审法院也并未对此予以认定。 倪世凯辩称：我开走车辆是因为对方欠我工资不给，我开走给他打电话了，对方司机也知道。他的车最后是开走的，也不是拖走的，不是我搞坏的车。 张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倪世凯支付张光荣车辆运营损失26000元、车辆修理费7500元，合计33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世凯系张光荣先前雇佣的驾驶员。因张光荣欠倪世凯工资未付，2019年10月28日至11月4日间，倪世凯两次将张光荣挂靠在肥西顺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运营的皖Ａ×××××货车开走，扣留计4天。2019年11月15日，张光荣支付皖Ａ×××××货车劳务、维修费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倪世凯扣留张光荣的运营车辆4天，但张光荣对车辆停运4天的直接损失，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请的26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同样，张光荣维修车辆花费7500元，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车辆的损坏系倪世凯所为，而扣留车辆的行为与车辆损坏并无必然的关联，对张光荣要求赔偿维修费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张光荣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张光荣损失数额的认定及倪世凯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关于张光荣损失数额的问题。本案中，张光荣主要主张两种损失，一是车辆维修费，二是车辆停运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车辆维修费，张光荣认为车辆在被倪世凯开走期间被损坏。对此主张，张光荣提供了车辆在从倪世凯处开回来途中损坏的手机视频及7500元的维修票据。本院认为，此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倪世凯损坏了案涉车辆，且在张光荣提供的通话录音中，倪世凯亦否认系其损坏的车辆，故应当由张光荣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光荣自行承担车辆维修费。关于车辆停运损失问题，张光荣主张车辆被倪世凯开车期间停运损失26000元，对此主张，张光荣仅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车辆挂户合同，不足以证明车辆停运损失的具体数额。但车辆被倪世凯开走4天是事实，案涉车辆亦是正在营运的货运车辆，停运期间必定产生一定损失。鉴于倪世凯在回答法庭询问“案涉车辆每天能赚多少”时称：“有淡季，忙的时候，净收入能有1000元；不忙的时候，就没有活干，没钱。我的工资是9000元每个月，跟是否淡季无关。正常就我一个驾驶员。车辆不是每天都有活干。”另，倪世凯曾作为案涉车辆驾驶员，对车辆的营运收入应该有一定了解，且在一审回答法庭询问“货车一天的营运收入是多少”时称：“500元，我的工资是一个月9000元。”根据倪世凯的上述自认及车辆被其开走4天的事实，本院酌定案涉车辆停运损失2000元。 关于倪世凯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经审查，本案纠纷的起因系因双方之间存在工资报酬纠纷，倪世凯曾作为张光荣雇佣的驾驶员，张光荣尚欠倪世凯劳务报酬没有支付，倪世凯多次讨要未果，故将张光荣的案涉车辆开走。本院认为，倪世凯不再受雇于张光荣担任驾驶员已经有一段时间，虽可以采取一定自力救济方式讨要劳务报酬，但本案中讨要工资报酬并没有紧迫性，且采取擅自开走他人正在营运车辆的方式超过了自力救济的必要限度，对此造成他人的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本案纠纷的起因在于张光荣拖欠倪世凯的劳动报酬，张光荣对案涉损失的产生亦有过错，应当减轻倪世凯的赔偿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损失数额，本院认定张光荣、倪世凯各承担50%的责任，倪世凯赔偿张光荣车辆停运损失1000元（2000元×50%）。 综上所述，张光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 二、倪世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光荣车辆停运损失费1000元； 三、驳回张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8元，减半收取319元，由张光荣负担294元，倪世凯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8元，由张光荣负担588元，倪世凯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张 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