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11执复64号复议申请人（申请人）：江苏中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67013629XG，住所地扬中市。法定代表人：张孝中，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申请人：徐益平，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扬中市人，住扬中市。被执行人：扬中时代影城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595591742G，住所地扬中市。法定代表人：徐益平，该公司执行董事。江苏中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因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执异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8年12月11日，扬中市人民法院对中海公司诉扬中时代影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中时代影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1182民初4041号民事判决：一、扬中时代影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海公司租金30500元、物业管理费22500元、电费66348元、违约金25732元、逾期腾房占用使用费（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实际腾空房屋之日止，按原租金标准521950元/年计算）；二、扬中时代影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腾空并返还中海公司所有的位于扬中市三茅街道扬子东路9号02幢0401、0402、0501、0502室房屋；三、驳回中海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根据中海公司的申请，扬中市人民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苏1182执2085号。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苏1182执2085号执行裁定：“追加第三人徐益平为本案被执行人。徐益平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立即向申请执行人江苏中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清偿债务（租金30500元、物业管理费22500元、电费66348元、违约金25732元、逾期腾房占用使用费442208元、诉讼费1735元）并腾空、返还申请人位于本市××街道××东路××、××、××、××室房屋及承担本案执行费7650元”，该裁定结尾处载明“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徐益平对此提出异议，扬中市人民法院查明，扬中时代影城股东现为一人公司，股东为徐益平，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成都名翔影院管理有限公司名下。徐益平已向该院申请执行（2019）苏1182民初780号，执行案号为（2019）苏1182执2104号。又查明，2016年6月27日，徐益平代表扬中时代影城与中海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载明：扬中时代影城租赁中海公司的房屋，租赁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其中第一期自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第二期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第三期自2021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第一期租金按0.65元/平米/天即521950元/年计算，第二期租金按0.7元/平米/天即562100元/年计算，第三期租金按0.75元/平米/天即602250元/年计算；按半年支付、先付租金后使用，以后每次提前30天支付下一期应付租金；物业管理费按30000元/年（其中20000元以电影票抵付）；租赁保证金100000元，合同期满或解除后无扣款事项，7天内由中海公司返还扬中时代影城。2020年3月11日，徐益平向该院陈述：其已于2017年8月28日将扬中时代影城整体转让给成都名翔影院管理有限公司，并于2017年9月13日和9月14日与成都名翔影院管理有限公司办理了财务（含资产）、行政类文件交接，而本案执行的租金是在成都名翔影院管理有限公司经营期间形成，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没有道理，且其已与中海公司结清了经营期间产生的租金等费用，中海公司也已将租赁押金等退还至其个人银行账户。对此，徐益平向该院提交了资产收购协议、“扬中时代影城财务交接清单”、“扬中时代影城有限公司行政类交接清单”、（2019）苏1182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书及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其中，资产收购协议载明：徐益平于2017年8月28日将扬中时代影城有限公司全部资产转让给成都名翔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交接清单载明：徐益平将扬中时代影城公章、财务章以及开户许可证、营业执照、电影放映许可证等资料交给了牟鹏、陈磊；（2019）苏1182民初780号民事判决载明：“……双方均陈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期限为2017年9月12日，协议约定的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指变更扬中时代影城的法定代表人和股权持有人，庭审中，成都名翔影院管理有限公司同意对扬中时代影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表示随时可以办理。……判决如下：一、成都名翔影院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益平转让款2066168元；二、成都名翔影院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扬中时代影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徐益平应予协助。”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3月22日，中海公司向徐益平转账179659元。针对徐益平的陈述及上述证据，中海公司主张，徐益平是否已将扬中时代影城转让给成都名翔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仅听徐益平口头提过，是否已真实转让不清楚，现扬中时代影城为一人公司，股东为徐益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果徐益平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扬中时代影城，中海公司申请追加徐益平为被执行人，要求徐益平对扬中时代影城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中海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转账给徐益平的179659元，实质是退还扬中时代影城截至2017年12月重复交纳的房租。中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该院提交了扬中时代影城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向其交纳租金、租赁押金的转账记录以及2017年12月12日的付款凭证。其中，转账记录载明：1.2016年6月29日，扬中时代影城向中海公司转账260000元，中海公司备注为“2016年下半年租金（6个月）”；2.2016年7月13日，扬中时代影城向中海公司转账100000元，中海公司备注为“押金”；3.2016年12月9日，扬中时代影城向中海公司转账304400元，中海公司备注为“租金已缴至2017.6.30（7个月租金）”；4.2017年7月12日，扬中时代影城向中海公司转账260000元，中海公司备注为“2017年下半年租金（7-12月）”；5.2017年10月13日，扬中时代影城向中海公司转账100000元；6.2017年12月5日，扬中时代影城向中海公司转账100000元，中海公司备注为“预交2018年租金”；7.2018年3月22日，扬中时代影城向中海公司转账261000元，中海公司备注为“（2017年下半年租金）”。2018年3月22日，中海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徐益平转账179659元，附付款凭证载明：“扬中大地影院累计支付房租、租赁押金共27.4万元（2017.9-12月），应退回，另扣下列费用：2017年8-9月电费41154+27588、水费（全年）:17005、广告费2618、停车费3976，合计92341，应退回费用=272000-92341=179659元（大写：壹拾柒万玖仟陆佰伍拾玖元正）傅高健2017.12.12同意支付。张孝中2018.3.22”。审理中，该院调阅了（2018）苏1182民初4041号民事案件的证据材料，中海公司在该案中将扬中时代影城于2018年3月22日向其转账的261000元备注为“2018年1-6月租金”。中海公司在该案审理中，向扬中时代影城主张的是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1日止的租金。扬中市人民法院认为，根据（2018）苏1182民初4041号民事案件，本案执行的租金系扬中时代影城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1日止欠付的租金等费用。又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苏1182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及徐益平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扬中时代影城的股东自2017年9月12日起，应由徐益平变更为成都名翔影院管理有限公司。由此可见，本案所执行的租金实质系成都名翔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为扬中时代影城唯一股东期间形成，与徐益平无关，即使股东要对扬中时代影城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应是成都名翔影院管理有限公司，而非徐益平。再言，根据禁止反言规则，扬中时代影城于2018年3月22日向中海公司支付的261000元系2018年1月至6月份的租金，而非扬中时代影城截至2017年12月份重复交纳的租金。且中海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22日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所附付款凭证，明确载明中海公司已退款项为租金、租赁押金，同时扣除了水电费等，故该院有理由相信该付款凭证实为结算清单，即徐益平与中海公司就徐益平经营扬中时代影城期间形成的租金等费用的结算单。据此，中海公司在本案中陈述其不知晓徐益平是否已将扬中时代影城转让给成都名翔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因徐益平已就其经营扬中时代影城期间所欠租金等费用与中海公司结清，且对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今未变更扬中时代影城工商登记不存在过错，要求徐益平对成都名翔影院管理有限公司经营扬中时代影城期间形成的租金等费用承担股东连带责任，与事实相悖，故徐益平不应被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因此，徐益平要求撤销（2019）苏1182执2085号执行裁定，依法应予支持。据此，该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20）苏1182执异18号执行裁定：撤销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执2085号执行裁定。中海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扬中时代影城与成都名翔影视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上述公司之间内部的法律关系，对于该关系而言，必须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现因上述两公司未能办理相应登记导致本案执行存在困境，侵害了其公司作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2、根据上述两公司资产收购协议约定，案涉影院资产转让完毕之前，所有债权债务及由此产生的连带责任和由此导致成都名翔影视管理有限公司的损失均由扬中时代影城处理并承担责任，据此，扬中时代影城仍需承担与中海公司的债权债务；3、扬中时代影城现仍为一人公司，唯一股东仍为徐益平，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其仍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执行异议裁定混淆公司内部行为与外部行为的关系及责任，请求撤销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执异18号执行裁定，裁定扬中时代影城及徐益平立即向其公司清偿债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作出裁定追加徐益平为第三人时并未交待当事人不服该裁定有何种救济权，而是载明该裁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立即生效，后又对徐益平所提出异议进行审查程序是否恰当。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争议问题：1、原审法院作出裁定，追加徐益平为第三人时并未交待救济权是否恰当；2、徐益平不服该追加裁定，能否通过执行异议程序予以救济；3、原审以徐益平系扬中时代公司唯一股东，且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为由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应告知何种救济途径；4、原审追加裁定以“执”字案号作出，且将徐益平以第三人身份在文书首部列明，是否恰当。针对第一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同时结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裁判文书样式的相关规定，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应当在文书结尾部分向当事人交待救济权利。本案中，原审（2019）苏1182执2085号执行裁定在追加徐益平系本案被执行人后，并未向其交待任何救济途径，而是在文书结尾处直接载明“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明显违反上述追加被执行人裁定的格式要求，程序不当，依法应予纠正。针对第二个争议问题，根据上述异议、复议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被执行人对变更、追加裁定不服的，其救济途径分别为申请复议或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非对该裁定提起执行异议。本案中，原审执行裁定已经明确追加徐益平为本案被执行人，并责令其向中海公司清偿债务，在此情况下，徐益平如不服，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其只能通过申请复议或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方法来救济自己权利，而非另行提出执行异议，现其以执行异议方式请求法院予以救济，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所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审查执行异议案件的范围，对其异议申请，应当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以执行异议案件对本案受理审查，程序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针对第三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同时结合该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审以徐益平系被执行人扬中时代影城的唯一股东，且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为由，追加其为本案被执行人，根据上述规定，如徐益军不服，应告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权。针对第四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下列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执行异议案件予以立案：…（四）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以及上述变更、追加司法解释中关于被申请人主体身份的表述和民事诉讼法关于变更、追加当事人裁定文书格式中关于被申请人主体身份的规定。本案中，原审以执字案号作出追加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的裁定，并将该股东以第三人身份在文书首部列明，不仅在文书类型上违反上述执行立案、结案司法解释的规定，且将被申请追加的当事人主体身份认定错误，程序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徐益平的异议请求，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的受案范围，应驳回其异议申请，原审异议裁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中海公司的复议申请，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追加裁定应通过执行监督程序纠正，并由执行部门以执异字案号重新作出，并赋予当事人异议之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执异18号执行裁定；二、驳回徐益平的异议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于  竞审 判 员 章 晓 东审 判 员 司马仲华法官助理 杨 智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迎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