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岷江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彩虹大道南段599号。 负责人：曾小刚。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岷江销售分公司彭州光辉加油站。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新兴镇光辉村。 负责人：曾小刚。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寒寒，四川金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华，四川金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孔长，男，198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岷江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岷江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岷江销售分公司彭州光辉加油站（以下简称光辉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席孔长买卖合同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4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油岷江分公司、光辉加油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席孔长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席孔长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光辉加油站与席孔长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罗申宝、刘方军系履行职务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罗申宝一案的刑事判决书及裁定书对罗申宝、刘方军职务行为的认定不能作为本案民事判决的依据。光辉加油站与席孔长之间未形成买卖合意，收取款项系罗申宝、刘方军的个人行为，罗申宝不是光辉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光辉加油站也没有授权其批发油品并预收油款。光辉加油站没有会计，只有加油员，不存在以手写记账形式存在的预存款，公司也不允许工作人员收取预存款，刘方军的记账系其私人为罗申宝的记账，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席孔长在本案中不是表见代理中的善意相对人，其在加油站预存高额加油款，存在重大过错。从光辉加油站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来看，不存在油品的预存、批发业务，作为有长期加油的客户应该有判断和分析能力。2.一审判决中石油岷江分公司支付的金额有错误。罗申宝、刘方军之间的油价优惠交易系其个人行为，与中石油岷江分公司无关，即使法院判决中石油岷江分公司承担本不属于其责任的金额，也应该按照国家和石油公司的油品统一定价来处理，席孔长取得的油品优惠价属于不当得利，理应扣减。3.一审法院未将罗申宝、刘方军列为必要的共同诉讼主体，程序存在错误。 席孔长答辩称，罗申宝系光辉加油站的站长，是正式员工。收取我预存的油款后，向我出具了加盖光辉加油站公章的收条。我知道罗申宝是站长，在这种情况下，我才愿意预存油款。光辉加油站收取了我的油款，应当退还。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席孔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光辉加油站、中石油岷江分公司返还预付柴油款32250元，或继续履行供油义务。诉讼中，席孔长增加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返还预付柴油款322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光辉加油站是中石油岷江分公司的分支机构。罗申宝系中石油岷江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从2006年5月18日起被该公司任命为光辉加油站经理。刘方军从2012年1月1日起被聘用为光辉加油站的工作人员。2015年11月19日罗申宝以光辉加油站名义向席孔长预售柴油，并出具了收条。 2017年2月，光辉加油站工作人员罗申宝因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预存油款后优惠加油的方式收取包括席孔长在内的客户资金，并将预存油款用于个人使用而致使对客户无法履行加油义务，被以犯职务侵占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席孔长自述预付油款金额为21050元，已经加了4742元钱的油，剩余16308元钱未加油。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工商信息、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刑终465号刑事裁定书、收条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争议焦点为：1、合同主体的认定；2、是否解除合同及返还油款金额的认定。结合查明的事实，综合评述如下： 1.关于合同主体的认定。从形式上来看，席孔长是将油款交予载明签章人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岷江销售分公司彭州光辉加油站”的主体，并有其当时的工作人员罗申宝签字确认，虽然光辉加油站认为该公章系内部作废章，但就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席孔长，其在订立合同时亦仅能依该印章的内容作形式审查，且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光辉加油站的工作人员罗申宝收取该款项系职务行为。因此，罗申宝在本案中以光辉加油站的名义收取席孔长油款并向席孔长履行部分加油义务的行为系代表光辉加油站履行职务的行为，光辉加油站、中石油岷江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申宝的上述行为系个人行为，对其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系席孔长与光辉加油站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债务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中石油岷江分公司承担。 2.关于是否解除合同及返还预付款金额的认定。席孔长在支付油款后，光辉加油站未能及时全面履行加油义务，且在庭审中该加油站仍以其与席孔长无合同关系进行抗辩，应认定为其不再向席孔长履行加油义务，席孔长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席孔长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未履行部分的油款。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于光辉加油站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 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席孔长预付的加油款金额21050元，加了4742元油，剩余16308元钱未加油。一审法院认定中石油岷江分公司向席孔长返还预存油款的金额为16308元。关于光辉加油站辩称应从返还预付油款中扣除罗申宝给席孔长的优惠部分，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解除席孔长与光辉加油站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中石油岷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席孔长未履行部分的预付油款16308元；三、驳回席孔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3元，由中石油岷江分公司负担（已由席孔长垫付，中石油岷江分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席孔长）。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中石油岷江分公司、光辉加油站陈述罗申宝曾系光辉加油站站长。 本院认为，罗申宝是光辉加油站任命的站长，其在光辉加油站工作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在履职期间，罗申宝以光辉加油站的名义，对外向席孔长宣传预存油款可享受优惠并收取油款，出具了加盖有光辉加油站印章的收据。席孔长预存油款后，光辉加油站事实上也向其提供了部分柴油。对席孔长而言，其支付的预存油款有光辉加油站站长罗申宝的签字并加盖光辉加油站印章的收条予以确认。席孔长有理由相信与光辉加油站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对光辉加油站而言，罗申宝并非其普通员工，而系站长，在其履职的多年时间内，存在利用职务便利，对外收取客户预存油款，再由其挪用的行为，加之光辉加油站对印章管理存在漏洞等多重因素，酿成纠纷，即使罗申宝的上述行为超过了公司授权范围，属于越权代理，但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光辉加油站先行承担责任，再向相关责任人员追偿。本院对中石油岷江分公司、光辉加油站提出的罗申宝个人与席孔长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应由罗申宝个人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应返还给席孔长的金额问题，光辉加油站在二审中经本院询问，并未明确其主张应按照何种价格计算席孔长已经加油的金额及应退还的金额，本院对其提出的按照市场价格计算退款金额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岷江销售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岷江销售分公司彭州光辉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6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岷江销售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岷江销售分公司彭州光辉加油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冷雪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唐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