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光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诚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邢世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群（系该公司员工）,男,汉族,1963年10月15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农业科学院。法定代表人：李杰，该科学院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承胜（系该科学院机关服务中心主任），男，汉族，1965年11月29日生，住信阳市浉河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军，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信阳诚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成公司”）、信阳市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农科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新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被上诉人诚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群，农科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承胜、鲁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长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信阳市农业科学院与信阳诚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支付上诉人工程款4222660元,并自2018年5月2日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2、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信阳市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农科院)和信阳诚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成公司)对涉案工程是合伙关系，应当对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根据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可知,两上诉人之间不只是仅仅因工程用地拆迁补偿而形成的合作关系,还存在合伙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农科院负责该项目的立项、相关报建手续等,信阳农科院除了拆迁补偿款外,还有诚成公司另付460万元等费用均表明两被上诉人在项目开发上分工明确,利益分配明确,两上诉人之间不只是仅仅因工程用地拆迁补偿而形成的合作关系,实际应为合伙关系,一审的认定事实错误。两被上诉人之间对涉案工程形成合伙开发关系,合伙人一方欠付上诉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另一方虽然没有直接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但应当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认定诚成公司仅承担60%利息损失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审认定合同无效的原因是建设单位未取得用地、规划、施工等行政许可手续,但该相关手续的办理均是建设单位办理,和施工单位无关，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发包人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并以未办理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可知,即便承包人明知建设单位未出具施工许可证,也不能认定承包人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因为只要建设单位能够办理审批手续，就不能认定合同无效,而建设单位能否办理审批手续,作为施工方只能信赖建设单位,在建设单位承诺能够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即便施工单位明知施工时没有相关手续，也不应当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责任。施工单位对合同无效无过错责任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因合同无效导致施工单位利息损失的责任,也不应当由施工单位承担。而应由责任人即两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被上诉人信阳农科院作为项目合伙人和开发建设手续承诺办理方因没有办成相关建设审批手续导致工程停工,其应当对诚成公司欠付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作为施工单位对合同无效没有过错,涉案工程无法办理相关手续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完全在于两被上诉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诚成公司只承担60%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诚成公司辩称，没有答辩意见。农科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农科院与诚成公司并不是合伙关系，仅仅是合作关系，整个工程由诚成公司负责投资、开发并获利。2、农科院在整个项目中，不存在获利仅仅是得到460万元的土地补偿款。这个款项是合作得到的，而不是合伙得到的。3、上诉人与诚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其双方之间的，与农科院没有任何关系，农科院即不知情也没参与，且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新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诚成公司与被告信阳农科院共同支付原告新长城公司工程款4222660元，并自2018年5月1日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为止期间的利息；2、被告诚成公司与被告信阳农科院承担本院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8日，被告诚成公司（乙方）与被告信阳农科院（甲方）签订一份《棚户区改造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为改善甲方单位困难职工住房条件，甲乙双方就甲方所属107国道与信应公路交叉口家属院进行棚户区改造项目达成如下协议：1、项目申报：本项目由甲方向相关部门申请立项，相关报建手续及棚户区改造所设定的法定程序及要件由甲方负责，乙方积极协助，并承担相关所有费用。2、项目投资：本项目建设资金由乙方全部负责筹措垫资，包括土地及附属物补偿、拆迁安置、建安工程、绿化道路、共用设施、人防费及其他所有各种税、费等。不得违规操作，不得因资金问题影响工程质量和工期，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自己承担。3、拆迁补偿安置：项目区内的拆迁补偿安置费由乙方全部承担，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乙方必须将首笔住户前期拆迁补偿资金先支付贰佰万元（￥2000000.00）给甲方专项用于拆迁前租房过渡费和附着物补偿（不含被拆迁房屋补偿费），拆迁工作由甲方负责经办，乙方协助，力争六个月分别与拆迁户签订好补偿安置协议（协议文本另定，乙方须签字盖章确认，并负责承担履行补偿安置协议上规定义务），确保在项目上报批准后如期开工建设。4、甲方权益：本项目除约定的乙方支付的前期拆迁安置补偿费外，乙方另按项目区土地约12600㎡（最终以实测总面积为准结算），按460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付给甲方肆佰陆拾万元（￥4600000.00），剩余部分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一次性付给甲方，逾期则按月息二分五厘计息。拆迁户安置乙方用项目区内首批新建楼房面积5000㎡补偿给甲方，由甲方负责安置好拆迁户。5、其他事项：①甲、乙双方的各自债权债务与对方无关。如因债权债务纠纷致使本项目土地及房产被查封冻结或执行，责任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如因此造成施工、销售延误及相关损失，由责任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②乙方必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向甲方缴纳叁佰万元（￥3000000.00）的合同履约保证金，甲方在本项目开工建设后根据安置房建设进度将保证金分批返还给乙方用于安置房建设。同时就其他违约事项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6、协议生效条件：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乙方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将应付甲方资金及合同履约保证金等全部打入甲方账户后即生效。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被告信阳农科院（甲方）的代表应承胜在此协议中签字并加盖公章，被告诚成公司（乙方）的法定代表人邢世军在此协议中签字亦加盖公司印章。2015年3月22日，被告诚成公司（甲方）与原告新长城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信阳农科院棚户区改造工程住宅A#、B#、C#、D#楼地下室建筑工程桩基础承包协议》，该协议载明：“1、工程概念：工程名称龙悦春天住宅小区楼桩基础，工程地点信阳107国道与信应公路交汇处，结构层数地下一层、地上32层（A座30层）；2、承包范围：①本工程桩基础400mm管径采用A型高强预应力管桩，600mm管径采用AB型高强预应力管桩，深度约10-15米；②本工程因有地下室没有开挖土方，施工每根桩时以现有地坪下静压空桩不少于4米。A型和AB型桩在施工中因不可抗拒无法静压施工，经设计和甲方同意更换桩型，本协议终止甲方不负担费用，更换的桩型再次施工，依据市场价格，乙方有施工优先权；③施工用水、电的费用由乙方承担。3、取费标准：本工程包工包料包验收合格，400mmA型管径桩每米210元，600mmAB型管径桩每米430元，协议暂定总价为297万元，结算总价根据实际工程量进行计算，以甲方提供施工图纸为准，实测实量据实结算。4、协议日期及违约责任：①本协议总工期为30个日历天（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或现场监理出具的书面开工令为准）。如不能按期完工，每延期一日，乙方应按2000元/天向甲方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工期延误违约金累计总额上限为本协议暂定总价的百分之五；若质量验收不合格，乙方应无条件整改，并且甲方有权处以本协议暂定总价百分之五的违约金；②雨天、停电等不可抗拒因素，工期顺延。5、付款方式：①桩基础完成（检测合格）地下室施工到主体正负零（从桩基施工完之日起不超过五个月）付总工程款50％，主体施工到十七层付25％，主体全部封顶一个月内付22％，留结算总价的3％为办理完竣工备案手续后一次性付清；②坑基支护工程施工也承包给乙方，价格等方案出来后，甲乙双方再议。6、本协议如有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7、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两份，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被告诚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邢世军在此协议中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原告新长城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郭孝纯亦在此协议中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其后，被告诚成公司与原告新长城公司在此协议的基础上又陆续签订《信阳龙悦春天小区基坑支护工程（补充协议）》、《信阳龙悦春天小区止水搅拌桩工程（补充协议）》、《信阳龙悦春天小区桩基础工程（补充协议）》、《信阳龙悦春天小区降水井工程施工合同》四份施工合同，对施工名称、施工地点、施工内容、工程造价、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被告诚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邢世军在此四份协议中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原告新长城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郭孝纯及现任法定代表人汪光银分别在此四份协议中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原告新长城公司据以上协议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原告新长城公司与被告诚成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进行了结算，出具一份《“龙悦春天”管桩、止水桩、锚杆、喷锚、降水井及签订工程量清单》，该清单载明：“管桩：400AB桩2271米×220米=499620元，500AB桩5387米×370=1993190元（5367米，多7400元，1985790.00），600AB桩18米×430米=7740元；止水桩：17370米×85元=1476450元，1970米×85元=167450元，4628米×90（年前工人难找加5元）=416520元；锚杆：1143米+1737米×150元=432000元；喷锚：素喷640㎡×95元=60800元，挂网喷970㎡×110元=106700元，1320㎡×110元=145200元；降水井：76米×460元=34960元。签证：2015年9月3日19150元，2015年9月6日4000元，2015年9月13日18000元，2015年10月11日3200元，2015年12月13日16000元，2015年12月13日20000元，2016年1月10日1680元。合计总额5422660元，已付1200000元，应付4222660元，截止2018年5月1日，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时任被告诚成公司总工程师的周世群在此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被告诚成公司印章，时至今日仍未付款。另查明，本案涉案施工项目（信阳农科院龙苑小区）在前期拆迁及施工过程中陆续向有关政府行政部门报请审批相关行政许可，该项目已开展了项目申报、环保审批、立项备案、建设用地规划设计等工作。但至本案庭审终结时止，尚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行政许可证书。现该涉案工程项目已被列入信阳市浉河区“问题楼盘”，仍处于停工待处理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范调整的合同。本案原告新长城公司与被告诚成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被告诚成公司作为该涉案工程建设单位，在明知未取得用地、规划、施工等行政许可手续的情况下，被告新长城公司作为施工企业在明知建设单位未出具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双方均要求或同意进行施工，致该合同无效，产生本案纠纷，双方均有过错责任。在双方已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的情况下，被告诚成公司应承担及时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诚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于工程竣工结算后长期延期付款而产生的经济损失，鉴于合同无效而应按延期支付期间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核计。对此经济损失，被告诚成公司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新长城公司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被告诚成公司已为取得涉案工程建设项目的行政许可手续而开展了前期筹备、申报工作，宜由被告诚成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妥。被告信阳农科院与被告诚成公司之间仅具有因工程用地拆迁补偿而形成的合作关系，不属本案工程建设项目的发包单位，原告新长城公司与被告信阳农科院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对原告新长城公司和被告诚成公司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被告信阳农科院并无法律及合同约定的责任义务，故原告新长城公司要求被告信阳农科院与被告诚成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分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信阳诚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4222660元，并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所核计的自2018年5月2日始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总额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农科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判决诚成公司承担60%的利息损失是否错误？关于农科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新长城公司上诉称农科院与诚成公司系合伙关系，其应举证证明农科院对涉案工程有出资、农科院与诚成公司之间具有合伙协议、农科院对涉案工程有管理、经营的职责。根据现有的《棚户区改造合作协议》不能认定农科院与诚成公司之间系合伙关系，评析如下：首先，该协议第二条项目投资约定：“本项目建设资金由乙方全部负责筹措垫资”，农科院对涉案工程没有出资。农科院仅是获得拆迁安置补偿费、土地补偿款。其次，该协议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的各自债权债务关系与对方无关。”说明双方之间没有合伙的意向，该协议也没有约定农科院对涉案工程具有管理、经营的职责，更未约定合伙人盈亏、利益分配。故农科院与诚成公司之间不具有合伙关系，新长城公司要求农科院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诚成公司承担60%的利息损失是否错误的问题？人民法院办理合同类案件应首先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有效，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而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诚成公司作为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规划许可、土地使用许可等行政审批，无论诚成公司未取得上述行政许可的责任在哪方，新长城公司均是在明知诚成公司未取得行政许可的前提下与其签订施工合同，并进行了施工。新长城公司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诚成公司承担60%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81.28元，由上诉人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陶加峰审判员  沈继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任静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