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成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223MA06U9908P，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诗景雅苑2号楼301室。法定代表人：李福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娟，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助，男，汉族，1990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滑县。委托代理人：郭臣贤，男，汉族，1976年3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滑县，公民身份号码：×××，北京众信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务部法务。原审第三人：郝彦利，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80年8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金娣，河南华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郝彦敏，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83年2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金娣，河南华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成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成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天助、原审第三人郝彦利、郝彦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2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成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福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马丽娟、被上诉人李天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臣贤、原审第三人郝彦利、郝彦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金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成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05民初278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损害了天津成源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30日天津成源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加盖有天津成源公司的印章,第三人郝彦利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且天津成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第三人郝彦利为天津成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以此认定第三人郝彦利有权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款证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天津成源公司最初与中建八局签订劳务总包合同时授权郝彥利为案涉项目负责人。但随后后由于第三人郝彥利征信出现问题，天津成源公司应中建八局的要求,于2017年12月31日重新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将案涉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变更为第三人郝彦敏。故2018年第三人郝彦利已经不再是天津成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无权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款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郝彦利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款证明的行为应当视为郝彦利在履行自己的职务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天津成源公司早在2017年12月31日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变更为第三人郝彦敏,第三人郝彦利不具有天津成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其出具的欠款证明系其个人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第三人郝彦利、郝彦敏与天津成源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被上诉人系为第三人郝彦利提供劳务,而非为天津成源公司提供劳务，如果确实存在欠付被上诉人劳务款的情形,欠付劳务款的主体应为第三人郝彦利，与天津成源公司无关。二、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天津成源公司是否欠付被上诉人劳务款及及欠劳务款的具体数额未做任何审查,即认定被上诉人要求天津成源公司支付劳务款的诉求成立，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显失公平。建设工程施工行业的劳务款结算是一个动态结算的过程。被上诉人主张劳务款时应当向法庭提供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量签单、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以及在劳务结束清场时,管理方和实际施工人对已付款和欠付款做出的明确核算和约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天津成源公司公司既无承包协议,也无用工合同,也没有任何与天津成源公司进行相应劳务款结算的证据。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诉求真实存在。三、一审法院证据认定存在错误。原审中,天津成源公司向法庭申请调取了第三人郝彦利向城北区劳动局提供的天津成源公司公司拒不支付农民工报酬的全部书面材料,并将涉及到被上诉人的工资表和考勤表向法庭一一出示,通过证据比对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诉请的劳务款数额与第三人郝彦利向城北区劳动局提供的材料所载明的情况严重不符。第三人郝彦利向城北区劳动局提供的外欠工资名单中载明被上诉人李天助的工资为32712元，与被上诉人的诉求存在矛盾。但原一审法院对天津成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审查,对天津成源公司的抗辩理由也不予采纳,严重地损害了天津成源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有违公平、公正的民事审判原则。四、原一审法院对天津成源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原一审法院对天津成源公司提交的足以证明天津成源公司抗辩理由的全部证据未进行审查,却以天津成源公司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为由，对天津成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损害了天津成源公司的合法权益。五、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中天津成源公司对被上诉人委托的代理人的权限问题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予审查构成程序违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天津成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天助辩称，该案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是郝彦利，郝彦利仅借用了郝彦敏的身份信息，该事实已经由西宁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881号民事判决确认。天津成源公司诉称郝彦利无权向李天助出具欠款凭证，应当由郝彦敏向李天助出具欠款凭证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李天助的工资数额问题，工资表中是李天助个人的劳务款数额，但李天助又雇请了其他农民工，李天助已代付完毕其他农民工工资。现李天助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天津成源公司索要劳务款合理合法。天津成源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能够证实郝彦利与其系挂靠关系，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彦利、郝彦敏述称，郝彦敏没有参与过案涉工程，本案与郝彦敏无关，天津成源公司认为郝彦利与其公司是挂靠关系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也没有签订挂靠协议故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数额，天津成源公司仅提出了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具体数额是多少，其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是天津成源公司对法条的理解不过透彻，上诉理由亦不成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天助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天津成源公司立即支付李天助劳务费216677元；利息从2018年12月30日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天津成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7年10月30日，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甲方）与天津成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西宁市地下综合管廊建设工程（华联路至四号路）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合同价款为12771958元；工期为2017年10月31日开工，暂定于2018年10月31日完工。在该协议落款的乙方处加盖由天津成源公司印章，且郝彦利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法人授权委托书中载明：“委托单位天津成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希，受委托人郝彦利，身份号码：×××；我公司现委托郝彦利为我公司在西宁市地下综合管廊建设工程（华联路至四号路）工程的现场代（表）理人；该代（表）理人在工程中的权限为代表我方进行合同履行及施工管理，代表我方签署任何文件和处理与工程的所有事物等；代（表）理人无权转委，特此委托；代（表）理人的行为，我方无条件接受。落款处加盖由天津成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李福希印章”。2.2018年9月27日郝彦利向李天助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天津成源公司应支付李天助西宁管廊工程劳务费款（人工工资）645785元，以上属实，于2018年12月30日付完，工地负责人郝彦利2018年9月27日”。3.2019年4月16日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向天津成源公司支付西宁管廊项目人工工资分别为9775元、395000元、64000元、39912.21元。4.2019年2月2日李天助等人向西宁市城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天津成源公司拒不支付西宁管廊工程项目人工工资。2019年3月1日西宁市城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整改决定书：被责令改正单位天津成源公司，在劳动保障监察中，你单位在劳动用工中存在以下问题，拖欠人工工资（西宁市地下综合管廊建设工程华联路至四号路工程）。决定责令你单位改正内容和期限为限你单位于2019年3月5日前支付双方已确认的人工工资，对其他未确认的，有争议的人工工资由双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并将发放工资凭证以书面形式上报我局。如不服本责令整改决定，可在收到本责令整改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上一级劳动保障部门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或城北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自收到本责令整改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向城北区人民法院起诉，但不能自行停止执行本责令整改决定。2019年3月1日向天津成源公司予以送达。5.李天助于2019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天津成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止申请、延期申请、管辖权异议申请、追加第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郝彦利、郝彦敏申请，对追加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李天助提交的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与天津成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中加盖有天津成源公司印章，且郝彦利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法人授权委托书中委托单位天津成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希，受委托人郝彦利，由郝彦利负责在西宁市地下综合管廊建设工程。第三人郝彦利向李天助出具欠款证明的行为应当视为郝彦利在履行自己的职务行为。双方虽未能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在西宁市地下综合管廊建设工程中经第三人郝彦利确认，李天助为该项目提供了劳务，应视为李天助与天津成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李天助履行了劳务义务，天津成源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劳务费。对天津成源公司辩称郝彦利与天津成源公司是挂靠关系，郝彦利不是公司职员，天津成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天津成源公司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李天助主张的劳务费21667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李天助主张的利息请求，因李天助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天津成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天助劳务费216677元；二、驳回李天助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4550元，由天津成源公司承担。二审中，天津成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组证据：1.公证书；2.证明；3.2018年5月份进度报量审核书和农民工出具的劳务工说明，拟证明郝彦利并非天津成源公司的工程项目现场代理人，案涉工程天津成源公司的项目经理为郝彦敏。郝彦利、李化为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的实际承包人，欠付的劳务费用应由郝彦利承担；第二组证据：1.分包结算书；2.付款明细表（银行凭证），拟证明案涉工程结算金额为5448000元，天津成源公司已经向郝彦敏、郝彦利支付了5528644元，实际超付80644元，天津成源公司不应再向李天助支付工程款；第三组证据：李福希与郝彦利、李化班组对账情况，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出具的考勤记录（工人出入记录），拟证明郝彦利、郝彦敏、李化挂靠天津成源公司多年，双方属挂靠关系，天津成源公司仅收取工程款0.7%的管理费，天津成源公司已经向郝彦利、郝彦敏、李化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欠付的劳务费应由郝彦利承担。李天助同一时间段在两个公司上班明显不可能，李天助主张的劳务费与事实不符。李天助质证认为，农民工出具的劳务工说明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质询，无证人出庭作证仅对劳务工说明内容李天助不认可。李天助的考勤表统计表不显示提交单位的印章和负责人签字，对其证明内容亦不认可，且李天助的考勤统计表亦不属新证据。天津成源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在一审之前就已形成，均不属新证据，李天助不予质证。郝彦利、郝彦敏质证认为：农民工出具的劳务工说明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质询才能作为有效证据确认，李天助的考勤表统计表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除此天津成源公司提交的其余证据均不属新证据，郝彦利、郝彦敏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天津成源公司提交的劳务工说明无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相佐证，李天助的考勤统计表无单位印章及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分析认定。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天津成源公司称其公司公章被伪造，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2020年7月4日，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公安分局向李福希出具了天津公司公章被伪造一案的立案告知书。本院认为，2017年10月30日天津成源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西宁市地下综合管廊建设工程（华联路至四号路）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天津成源公司在该协议书落款处加盖印章，郝彦利在天津成源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该合同附件2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郝彦利为天津成源公司在西宁市地下综合管廊建设工程（华联路至四号路）工程的现场代理人。其权限为代表天津成源公司进行合同履行及施工管理，代表天津成源公司签署任何文件和处理与工程有关的所有事务等。天津成源公司称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已授权郝彦敏为西宁市地下综合管廊建设工程的委托代理人，并以公证书、2018年5月份进度报量审核书等证明郝彦敏为天津成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事实。但天津成源公司在2017年10月30日签订《西宁市地下综合管廊建设工程工程协议书》时已明确郝彦利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其后天津成源公司内部变更授权委托人身份的行为效力并不当然及于第三人。且经庭审查明，因郝彦利出现征信问题，个人银行账户受限，天津成源公司为方便其银行账户转账业务而变更该公司授权委托人为郝彦敏。故郝彦利向李天助出具欠款证明的行为应属郝彦利代表天津成源公司履行其职务行为，李天助的工程劳务款应由天津成源公司支付。天津成源公司主张天津成源公司与郝彦利事实上属挂靠关系，欠付劳务费应由郝彦利承担。经查，天津成源公司与郝彦利对涉案工程未签订挂靠合同，亦无任何其他形式的挂靠协议，且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881号民事判决已查明天津成源公司为郝彦利缴纳了2013年2月至2019年5月的社会保险。故天津成源公司对案涉工程与郝彦利存在挂靠关系，欠付劳务费应由郝彦利全部承担的主张不能成立。天津成源公司二审中提交其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分包结算书及付款明细、对账情况等，但分包结算书、付款明细等内容均显示其为天津成源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结算业务，其与天津成源公司应向李天助支付的工程劳务款并无直接关联性。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公安分局2020年7月4日虽向李福希出具对天津成源公司公章被伪造一案的立案告知书，但该立案告知书亦无法证明天津成源公司与郝彦利事实上属挂靠关系，李天助的劳务费应由郝彦利承担的事实。天津成源公司诉称郝彦利向城北区劳动局提供的外欠工资名单中载明李天助的工资为32712元，与李天助的诉求存在矛盾。李天助实际劳务款应为32712元，但天津成源公司对该主张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原审法院根据郝彦利向李天助出具的欠款证明及实际支付情况，判决天津成源公司向李天助支付工程劳务款216677元并无不当。综上，天津成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天津成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东审判员 靳 玲审判员 李宏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古 超附：审理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