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高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之二。法定代表人：李永军，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大焕，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郭志勇，该局局长。原审第三人：陈荣华，男，汉族，1977年6月28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公民身份号码362************810。上诉人广州市高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驰服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陈荣华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7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0日，陈荣华向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白云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称其于2018年12月29日16时许在高驰服饰公司上班过程中，因工作原因与同事刘永忠发生争吵，被刘永忠打伤，经南方医院太和分院诊断为右侧髌骨粉碎性骨折，现申请认定为工伤。同时提交解除劳动关系确认书、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及病历资料等证据，其中解除劳动关系确认书记载：2018年12月29日陈荣华与刘永忠因琐事在公司打架，高驰服饰公司与陈荣华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4日解除。白云区人社局受理后，于2019年5月13日向高驰服饰公司发出举证告知书，后高驰服饰公司提交答复意见，称：2018年12月29日，因工作程序交接沟通失当，陈荣华于工作间隙在车间外抽烟之时，与同事刘永忠发生口角，继而引发推搡、撕扯，后变成双方厮打，该过程中导致陈荣华腿部骨折，高驰服饰公司认为吵架的起因是未能就工作交接进行良好沟通，双方厮打不是履行工作职责所致，不应认定为工伤。同时提交刘永忠的情况说明，刘永忠称：因工作原因，其在厂拉货上楼问陈荣华排好唛架什么时候拿下来，之后其骂了陈荣华，陈荣华冲过来想打其，其抓住陈荣华推来推去，二人厮打过程中陈荣华受伤。2019年5月21日，白云区人社局对陈荣华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陈荣华称其于2018年8月28日入职高驰服饰公司，从事产品打板工作，工作时间为8:00-12:00,14:00-18:00，加班时间为19:00-21:00；案发当天，其在单位1楼抽烟区抽烟休息一下，抽完烟后回2楼车间工作岗位的途中，遇到刘永忠，刘永忠从1楼的裁床车间推货物出来，看见其后问其，产品纸样的样板什么时候拿下来给刘永忠，其要求刘永忠去签名拿样板，二人因此产生口角进而被刘永忠打伤；其工作职责包括送样板到刘永忠的工作岗位，但因有一次其把样板送到刘永忠岗位之后，刘永忠弄掉了样板，还不承认，后其不再送样板到刘永忠的岗位上了，谁需要样板就自己到其岗位上登记领取。2019年6月10日，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9﹞00612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查明陈荣华是高驰服饰公司的员工。2018年12月29日16时许，陈荣华在单位1楼抽烟区抽烟后返回2楼车间工作岗位途中，与同事因工作上的琐事发生争吵，并对同事进行言语上的挑衅，导致其被同事殴打致伤。经南方医院太和分院诊断为右侧髌骨粉碎性骨折。陈荣华受伤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应当认定为工伤及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规定，认定陈荣华上述伤情为非工伤。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9年6月12日送达陈荣华。陈荣华不服，于2019年6月26日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2019年7月1日分别向陈荣华、白云区人社局及高驰服饰公司作出《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及陈荣华《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后白云区人社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2019年8月15日，市人社局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9﹞第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白云区人社局应查明陈荣华具体的工作职责，是否因履行工作职责而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另，言语挑衅应是一个持续过程，是否构成挑衅应综合考虑当时的情势和言语的表达方式及真实意图，白云区人社局对是否构成言语挑衅调查不够充分，未调取争执过程的有关证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撤销白云区人社局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9﹞00612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责令其于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就陈荣华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8月16日邮寄送达至陈荣华及高驰服饰公司，2019年8月21日直接送达白云区人社局。现高驰服饰公司不服，诉至该院。一审庭审中，高驰服饰公司向法庭提交案发当天的视频监控资料，但该视频在调查阶段及复议阶段未作为证据提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陈荣华不服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依法有权进行行政复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行政复议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应当制作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加盖印章。行政复议决定书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白云区人社局工伤认定调查阶段查实了陈荣华与高驰服饰公司的劳动关系，陈荣华受伤并进行医治的情况，但对于陈荣华与刘永忠在案发当天因何发生争执，双方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的场所为履行工作职责而产生争执进而打斗，现高驰服饰公司、刘永忠、陈荣华均有不同陈述，白云区人社局未对案发当时的除当事人陈述以外的证据进行调取查实，高驰服饰公司所称该公司的视频监控资料亦未调取提交。因此，白云区人社局对于2018年12月29日陈荣华与刘永忠发生争执、打斗，陈荣华受伤是否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未调查清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9﹞第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白云区人社局2019年6月10日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9﹞00612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责令其在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并依法送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院予以支持。陈荣华不服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9﹞00612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9年6月26日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2019年7月1日受理后，分别向白云区人社局、高驰服饰公司、陈荣华发出《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019年8月15日，市人社局经过审查后，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9﹞第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8月16日送达高驰服饰公司、陈荣华，同年8月21日送达白云区人社局。因此，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综上，高驰服饰公司请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穗人社复案字﹝2019﹞第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高驰服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高驰服饰公司负担。上诉人高驰服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陈荣华、刘永忠于2019年12月26日因工作程序交接失当产生矛盾，之后于2019年12月29日在单位一楼过道处发生争吵而引发斗殴。（二）依据陈荣华、刘永忠的工种，两人不存在因工作原因受伤的可能性，更不存在因工作原因受到暴力伤害的可能性。（三）根据白云区人社局提供的《调查笔录》显示，事发时间为2019年12月29日下午四点左右，二人休息时，在物业一楼通道偶遇后发生口角。双方不是在工作时间为履行工作职责而发生争执。（四）根据陈荣华与刘永忠2019年2月18日签署的《赔偿协议》，二人约定刘永忠向陈荣华赔偿80000元，并且刘永忠需要随时配合陈荣华向劳动部门申请工伤认定。据此，陈荣华、刘永忠二人打架行为明显不属于为了履行工作职责，也不属于意外事故。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724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撤销穗人社复案字﹝2019﹞第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市人社局承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陈荣华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高驰服饰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穗云劳人仲案﹝2019﹞4823号仲裁裁决书；2.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471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陈荣华和刘永忠打架一事属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高驰服饰公司与上述二人之间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已经结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审第三人陈荣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高驰服饰公司逾期提交的证据未就陈荣华与刘永忠打架的起因及与工作的关联性作出事实认定，与案件的要件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荣华在高驰服饰公司与同事刘永忠发生争吵，被刘永忠打伤，经南方医院太和分院诊断为右侧髌骨粉碎性骨折。对于能否认定陈荣华是在履行工作职责中受到暴力伤害的问题。经查，高驰服饰公司、刘永忠、陈荣华对于案发当天因何事发生争执有不同的陈述，白云区人社局亦未对案发当时除当事人陈述以外的证据进行调查取证。故市人社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以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非工伤认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高驰服饰公司上诉主张陈荣华不是在履行工作职责中受到暴力伤害，并向本院提交劳动仲裁机关以及司法机关的结论。经查，高驰服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案件的要件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能充分有效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高驰服饰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高驰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晓丹书 记 员 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