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黄县楚旺镇中心学校，住所地内黄县楚旺镇西街村。法定代表人：李现忠，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堂，河南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双林，男，196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利军，河南高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振江，男，195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内黄县。上诉人内黄县楚旺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中心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樊双林、原审被告许振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7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心学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樊双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了中心学校的诉讼权利。我单位原法定代表人吕红志已调离,现法定代表人为李现忠,一审原告的起诉状也写明我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为李现忠，但在开庭时，李现忠代表我单位出庭时,法庭以我单位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上载明的法定代表人仍是吕红志为由,不准李现忠参加庭审而按我单位缺席审理。法人证书并不具有任命法定代表人的效力,因法定代表人变更未完成而剥夺我方的诉讼权利，无法律依据。2.我单位不欠樊双林工程款。樊双林不是合法的债权人，本案签字施工方为内黄县隆鑫建筑队,而加盖印章为内黄县隆华建筑队,二者关系在判决中未查明。内黄县隆华建筑队为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李双林,与樊双林无关。中心学校不是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的规定，学校的建设投资是各级人民政府的职责，我单位只是教学业务管理机构，而非建设义务责任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不是楚旺镇第三小学（以下简称第三小学），因此，樊双林持有的欠条不具有证明工程款未付清的效力。更不能反映第三小学与樊双林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中樊双林向法庭提交的两份合同金额分别为221,920和39,392元，合计261,312元。根据查到的内黄县财政局及樊双林挂靠单位的支付凭证，内黄县财政局已支付建设楚旺镇第三小学2004、2005年的建设款261,000元给承建单位,已由樊双林领取。其中2004年11月支付17.1万元,2005年2月支付3万元,2005年12月支付6万元。3.樊双林多年未找过中心学校及第三小学主张过权利，即使工程款未付清，法院认定应当由学校支付，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樊双林辩称，1.一审时法庭没有让李现忠参加庭审的原因是他没有向法庭提交委托手续,而不是中心学校所述的“和《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上载明的法定代表人不一致”。而且当时李现忠表示，他对相关情况不知情,让他参加庭审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不让他参加庭审正好。所以不存在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的情况；2.樊双林与楚旺镇第三小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客观真实。建设案涉工程的资金来源有两个方面,一是财政拨款,二是学校自筹。案涉工程完工后，经樊双林与许振江核算，尚欠隆华建筑队工程款151,812.5元。许振江在请示时任教办主任(中心学校校长)王宪普后，在王宪普的授意下出具了欠条，并加盖了楚旺镇第三小学的公章；3.樊双林诉讼主体适格。一审中原告提供了楚旺镇工商所证明等证据，证明樊双林是内黄县隆华建筑队的权利义务承接者，有权要求合同相对方履行义务；4.中心学校是欠款支付义务人。与内黄县隆华建筑队签订承包合同的主体是楚旺镇第三小学，向内黄县隆华建筑队出具欠条的主体也是楚旺镇第三小学,而且欠条正是在中心学校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宪普的授意下出具的。由于楚旺镇第三小学无独立的法人资格，中心学校作为其主管部门，产生的权利义务应该由其承担；5.中心学校所述的合同金额及樊双林领取财政拨款的金额等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案涉施工合同和协议书所显现的工程量并非隆华建筑队所做的全部工程量，隆华建筑队还做了楚旺镇第三小学的铺设院面、建国旗台、建花池等工程，也就是说双方的实际合同金额要多于261,312元。樊双林实际领取的财政拨款也没有261,000元；6.自楚旺镇第三小学出具欠条后,樊双林就不断地向许振江、王宪普、吕红志等人追要欠款,诉讼时效已经发生了中断。同时，在一审中中心学校并没有提时效抗辩，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许振江陈述意见，樊双林施工时许振江不是校长，合同是后签的，政府不管签合同，都是与学校对接，学校教办让许振江签的。建校是国家建校，当时写欠条是对樊双林的信任，财政局拨款已经查清工程款全部付清，谁领取了许振江不知道，地面、花池没有建设。樊双林称一直催要欠款不属实，许振江卸任后的几任校长都没有提过此事。许振江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案涉欠条无效。樊双林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151,812.5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10月15日,作为甲方的内黄县第三小学与内黄县隆华建筑队签订一份《楚旺镇第三小学教学用房建筑承包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建筑教学用房24间，总建筑面积为584㎡，乙方承包任务后务必于2004年10月18日前动工，有效期为40天。第二条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及一切建筑工具，室内回填土等均由乙方负责。第八条工程付款方式及时间：采取开工付工程总造价的20%，主体完工付工程总造价的50%，验收合格付工程总造价的20%的现金拨付方式，但以质检部门验收合格手续为准。予留保修金10%一年后支付，但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终身保修。第十一条约定：工程造价380元/㎡，共584㎡，工程总造价未221,920元，税金由乙方交纳。2005年3月15日，被告许振江出具欠条一张，证明欠内黄县隆华建筑队建校款151,812.5元，并加盖内黄县楚旺镇第三小学的印章。另查明，内黄县隆华建筑队于2003年11月17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双林,登记注册类型是个体工商户，2010年在楚旺镇工商所注销,注销后该建筑队的所有债权、债务和义务由原告樊双林承担，有内黄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楚旺工商所出具的证明为证。中心学校系第三小学的主管部门，第三小学无独立的法人资格。被告许振江自2004年第三小学建设时开始负责该学校的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被告中心学校承建楚旺第三小学并下欠工程款151,812.5元的事实清楚，原告与被告许振江对此不持异议，被告中心学校未到庭陈述质证，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法院对原告承建楚旺镇第三小学并下欠工程款151,812.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为合同签订者内黄县隆华建筑队的权利义务承接者，有权按照约定要求相对方履行合同义务,所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责任承担问题。关于被告许振江的责任承担问题。庭审中，被告许振江辩称其签字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欠款也不是其个人的欠款，不应由其承担支付。法院认为，被告许振江在承包合同及欠条上签字的行为系其作为楚旺镇第三小学负责人的身份进行的，性质上属于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所属的楚旺镇第三小学承担，原告要求被告许振江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楚旺镇第三小学无独立的法人资格，被告中心学校系楚旺镇第三小学的主管部门，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其管理者负担，本案中即被告中心学校，故原告要求被告中心学校支付工程款151,812.5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心学校未到庭陈述质证，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内黄县楚旺镇中心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樊双林工程款人民币151,812.5元；二、驳回原告樊双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8元，由被告内黄县楚旺镇中心学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中心学校提交：1.内黄县教育局2020年4月14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李现忠现为中心学校法定代表人、校长，原审程序违法。2.河南省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樊双林收到357,000元收据。证明案涉争议工程款项已经由内黄县财政局通过樊双林原挂靠单位将工程款予以全部支付，并经樊双林手领取。3.内黄县财政局支付档案，分别为2004年11月8日工程进度拨款申请表2份、内黄县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收据1份、工商银行信汇凭证1份，证实2004年11月8日内黄县财政局将第三小学、楚旺镇第八小学（以下简称第八小学）工程款进行了合并支付，其中第三小学工程款为171,000元。4.2005年2月6日工程进度拨款申请表2份，内黄县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收据、工商银行信汇凭证，证明2005年2月6日内黄县财政局支付第三和第八小学工程款进行合并支付，共6万元，其中第三小学的为3万元。5.2005年12月21日工程进度拨款申请表2份（分别是第三小学和第八小学）、内黄县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收据1份（收据上内黄县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盖章，樊双林签字）、工商银行汇款回单，共9万元，其中第三小学6万元。6.河南省建设厅、财政厅（2014）18号文件。证明支付责任应由财政部门承担，款项直接拨付施工单位。内黄县农村中小学危房改造工程暨布局调整工作目标责任书。证明第三小学、第八小学属于危改工程，属于（2014）18号文件规定的范围。樊双林对中心学校提交证据质证意见为：1.中心学校所提交的申请表中有一部分属于第八小学的申请表，与本案无关。2.2004年11月8日的申请表中申请金额有改动，而且改动的数字和原数字明显并非同一人所写，2005年2月6日的申请表中项目学校及工程名称一栏后面的内容有改动，无法确定是将“三”改成了其他数字，还是将其他数字改为“三”，而且改动人和原书写人明显并非同一人。樊双林所打收条上面仅显示收到工程款357,000元，具体其中有第三小学的工程款多少不明确。关于安康公司出具的证明上面所称已经转给樊双林357,000元，其中楚旺镇第三小学261,000元，与客观情况不符，樊双林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对樊双林的签字认可。许振江对中心学校提交证据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11月8日、2005年2月6日、2005年12月21日内黄县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就第三小学、第八小学建设工程分三次申请拨款，其中2004年11月8日第三小学工程进度拨款申请表载明：阶段施工起止日期04年11月1日—4日，合同金额222，474.8元，申请金额171，000元。第八小学工程进度拨款申请表载明：阶段施工起止日期04年11月1日—4日，合同金额110，580元，申请金额36，000元。以上两份申请表均经项目学校、工程监理部门、质监部门、县教育部门、县财政部门、县危改办负责人签字同意并加盖部门公章；2005年2月6日第三小学工程进度拨款申请表载明：阶段施工起止日期04年10月18日—04年12月8日，合同金额288,900元，申请金额30,000元。第八小学工程进度拨款申请表载明：阶段施工起止日期04年10月20日—04年12月10日，合同金额110,800元，申请金额30,000元。以上两份申请表均经中心学校、镇政府、县财政部门、县危改办负责人签字同意并加盖部门公章；2005年12月21日第三小学工程进度拨款申请表载明：阶段施工起止日期04年9月20日至10月30日，申请金额60,000元。第八小学工程进度拨款申请表载明：阶段施工起止日期04年9月20日至10月30日，申请金额30,000元。以上两份申请表均经中心学校、镇政府、县财政部门、县危改办负责人签字同意并加盖部门公章。中心学校提交的2004年11月8日中国工商银行信汇凭证（回单）及加盖内黄县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的二联收据载明：汇款人内黄县财政局中小学危房改造资金，收款人内黄县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用途楚旺镇第三第八小学危改资，金额207,000元；2005年2月7日中国工商银行信汇凭证（回单）及加盖内黄县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的二联收据载明：汇款人内黄县财政局中小学危房改造资金，收款人内黄县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用途楚旺镇危改资金第三小学3万第八小学3万，金额60,000元；2005年12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内部记账借方凭证及加盖内黄县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的二联收据载明：转账人内黄县财政局，收款人内黄县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用途楚旺镇第三小学第八小学工程款，金额90,000元。以上款项支付完毕后，樊双林出具收到条一份：“今收到04、05年（楚旺三小、楚旺八小）危改工程款357,000元收款人樊双林。”2020年4月14日河南省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原内黄县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我公司收到内黄县财政局拨付的内黄县危房改造工程款共计357,000元，其中楚旺镇第三小学教室工程款261,000元，楚旺镇第八小学教室工程款96,000元，已全部转给樊双林。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内黄县财政局支付档案中的第三小学、第八小学工程进度拨款申请表及银行凭证足以证明内黄县财政局已将第三小学、第八小学工程款357,000元支付给河南省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省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及樊双林出具的收条也证明河南省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已交包含第三小学工程款261,000元在内工程款357,000元支付给樊双林，樊双林提供的第三小学的合同工程总造价为221,920元，内黄县财政局向樊双林支付的第三小学工程款高于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樊双林依据许振江出具的欠条不足以证明中心学校拖欠第三小学工程款，其要求中心学校支付工程欠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中心学校支付工程欠款不当，应予纠正。中心学校上诉认为不欠樊双林第三小学工程款，要求驳回樊双林诉讼请求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中心学校上诉称一审违法缺席判决。《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可作为认定单位法定代表人的依据，经核实一审法院开庭时内黄县楚旺镇中心学校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其法定代表人为吕红志，李现忠代表内黄县楚旺镇中心学校出庭应诉，但未提交相关证明文件或委托手续，一审法院作出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内黄县楚旺镇中心学校称不欠樊双林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7民初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樊双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元由樊双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36元，由樊双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