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火良，男，1961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亚颖，江苏陈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立芳，江苏陈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住所地丹阳市延陵镇丹行线胜利桥旁。法定代表人：马先锋，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书珍，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火良与被上诉人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9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火良上诉请求：1.撤销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90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由丹阳市河道管理处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2年1月23日，我与丹阳市九曲河河道管理处签订使用九曲河水利码头合同书，丹阳市河道管理处将建山2号水利码头给我使用，由我按照水利厅及物价局的相关文件每年向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缴纳河道堤防占用补偿费及折旧修理费合计14795元。2009年5月8日，双方签订租赁码头合同，约定租金每年2万元，2011年5月6日我向其缴纳河道占用补偿费12000元，故2009年合同约定的租金实际为河道占用补偿费及折旧大修理费。合同签订后，丹阳市河道管理处未履行管理职能，而是直接由丹阳市交通运输局港口管理处进行管理，我通过丹阳市交通运输局办理丹阳市丹北镇远宏装卸经营部，领取经营许可证。我合法经营，按规定合法使用航道，并对航道进行整改，符合通航要求，不影响九曲河航道通行，无需拆除码头吊机等附属设施。如需拆除则需要通过行政执法拆除，也非人民法院处理的范围。丹阳市河道管理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丹阳市河道管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火良支付租金8000元，自2010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的码头占用使用费16万元及自2018年8月2日起至码头实际归还之日按每年2万元支付码头占用使用费；2.判令孙火良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3.判令孙火良拆除占用码头的吊机、附属设施并交还九曲河建山1号水利码头；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孙火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丹阳市河道管理处原名丹阳市九曲河河道管理处，系丹阳市九曲河河道管理的行政机构，具体负责九曲河河道的管理、保护和开发。2009年5月8日，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与孙火良签订了一份《租赁码头合同》，约定丹阳市河道管理处同意将九曲河建山1号吊机码头（码头泊位长45米）租给孙火良使用，孙火良投入的吊机等设施的产权属孙火良所有；租赁期限为1年即自2009年8月1日至2010年8月1日止，期满后孙火良有优先续租的权利；租金为2万元，支付时间为2009年12月31日前。其中合同第一条关于相关权属的约定的表述为“码头所有权属乙方（即孙火良）所有，使用权乙方所有”。后孙火良开始经营使用上述码头并建设了相关附属设施及吊机。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主张已于2017年3月21日向孙火良发出通知。通知内容为：因太湖流域水环境综合治理，九曲河根据相关文件设计批复开始施工；又因双方签订的使用九曲河水利码头合同书已于2010年8月1日到期，孙火良长期占用且不支付任何费用。为配合工程施工需要，确保工程进度，要求孙火良于2017年3月26日前自行拆除所属的吊机、码头管理房等码头附属设施并将占用的码头返还丹阳市河道管理处。孙火良否认曾收到上述通知。因九曲河整治工程施工，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31日，九曲河0+000--27+457处实施了断航管制和单向通航管制。截至2011年5月6日，孙火良已给付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租金12000元。丹阳市河道管理处已向孙火良开具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项目名称为河道堤防占用补偿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主张的相关费用是否属于行政征收行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二、丹阳市河道管理处对租金的主张是否已经经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与孙火良签订了关于使用涉案码头的合同，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无论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如何确定，均非强制孙火良缴纳。孙火良仍可以选择签或不签涉案合同，仍然享有同意或不同意合同权利义务的自由权利。孙火良签署了涉案合同，表明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应是在孙火良权衡利弊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系负有行政管理职能的机关，但该合同是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因此，双方签订合同时双方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因该合同产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双方签订的合同涉案码头的租期为1年。租赁期满后，孙火良继续使用该码头，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也未提出异议，故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对于不定期租赁，双方均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丹阳市河道管理处要求孙火良返还涉案码头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孙火良辩称合同已明确约定涉案码头所有权属孙火良所有。对此丹阳市河道管理处解释合同第一条的该项表述为笔误，应为码头所有权归丹阳市河道管理处所有，使用权归孙火良所有。涉案合同无论从名称抑或是其他内容的表述、约定的对价等方面来看均应为普通租赁合同而非买卖合同或转让合同，孙火良承租涉案码头后取得的是该码头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因此，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的解释更为合理。孙火良的该项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孙火良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期限为1年，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一直未主张权利，故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丹阳市河道管理处认为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满后孙火良的占用使用行为一直延续至今，应适用最长时效，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对合同履行期限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给付债务人履行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系继续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即2009年8月1日至2010年8月1日的租金，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由于合同约定最后给付日期为2009年12月31日，故主张该部分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从该日期起计算。由于丹阳市河道管理处未能举证证明已在该时间节点后的2年内向孙火良主张权利，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现在对该部分租金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的租期届满后，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与孙火良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法律关系。该部分租金随着孙火良继续使用时间的延续而持续增加，双方之间关于租金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确定。只有待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主张权利时，相关期限内的租金方可确定，故主张该部分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从丹阳市河道管理处要求孙火良给付租金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孙火良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应当对丹阳市河道管理处曾向其主张权利或给予给付宽限期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于孙火良否认且未能举证证明丹阳市河道管理处曾要求其给付租金，故主张该部分租金的诉讼时效不应起算。虽然丹阳市河道管理处自认曾向孙火良发出相关通知，但该通知并不存在主张租金的相关内容。即使从该通知发出之日起计算，至丹阳市河道管理处起诉之日，其相关主张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孙火良应当支付相应的租金。因此，关于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主张的租金中超过合同约定期限的部分即2010年8月2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的租金，根据合同约定的标准，孙火良应当给付丹阳市河道管理处16万元（2万元/年×8年）。由于涉案码头所在的九曲河进行了整治工程施工，影响孙火良的经营，故应扣减施工期间的租金20603元（2万元/365天×376天）。综上，孙火良还应给付丹阳市河道管理处139397元。至于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主张租金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自丹阳市河道管理处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孙火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占用码头的吊机及附属设施并向丹阳市河道管理处返还丹阳市九曲河建山1号吊机码头；二、孙火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租金139397元（计算至2018年8月1日），并承担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8年8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码头之日止按每年2万元标准计算的租金；三、驳回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与孙火良签订的《租赁码头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租赁码头的费用也是双方经过平等协商达成一致的结果，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与孙火良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租金为每年2万元，包括河道占用补偿费和折旧大修费，但不仅仅指上述费用，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也并未要求孙火良在支付租金之外另行支付河道占用补偿费。该合同的租赁期满后，孙火良继续使用该码头，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也未提出异议，故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对于不定期租赁，双方均可随时解除合同，故丹阳市河道管理处可以要求孙火良返还涉案码头，并支付租赁期间的租赁费用。一案判决并无不当，对于孙火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火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孙火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敏审 判 员  葛荣贵审 判 员  贾黛舒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宏敏书 记 员  戴葩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