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8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冯金满，男，195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黑龙江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某，男，1980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安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晓睿，男，2004年6月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安市。法定代理人：冯某（系被上诉人冯晓睿父亲），男，1980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安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秀英，女，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安市。上诉人冯金满因与被上诉人冯某、冯晓睿、马秀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181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金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被上诉人冯某、马秀英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金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冯金满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某、冯晓睿、马秀英负担。事实和理由：1.冯金满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与冯某、冯晓睿、马秀英无关。2000年，冯金满从高金福处承包北安404林场23.34亩土地，每年向北安404林场交承包费，合同到2020年到期。冯某一家三口与冯金满是独立家庭。冯某逼迫冯金满签订不平等的协议。2.签订的协议书侵犯冯金满作为老年人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3.一审判决认定冯金满在社会经验、家庭地位等方面有更明显的优势错误。冯金满是农民没有文化和社会经验，合同签订时冯某和马秀英已经在高金福家闹了好几天，冯金满出于被迫、息事宁人、委曲求全的情况下签字，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冯某一家三口之间的抚养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冯金满没有义务签订这样的协议书，不合情理显失公平。协议规定把四分之三的收益给冯某一家三口，有失公平合理原则。高金福杨晓军在协议书上签字只是反映冯金满承包土地的数量不是见证。冯某与马秀英辩称，不同意冯金满的上诉请求。2019年5月22日在转包人高金福家签订的协议书是在公平、自愿、平等、真实情况下签订，不存在欺诈、胁迫违反法律行为。当年经高金福、杨晓军、刘忠杰调解，由冯某亲自书写，并双方签字按手印，高金福、杨晓军签字见证全过程。冯金满妻子于亚文也在场，不存在违心签约。协议书明确写明承包地里有冯某10公顷土地，冯晓睿是承包费的受益人，承包期内的承包费要支付抚养人的生活费用。冯晓睿16岁不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冯某同意由马秀英代冯晓睿签字，冯金满只是个人反悔行为，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马秀英不同意撤销协议书也不会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金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金满与冯某、冯晓睿、马秀英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撤销（土地价值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某、冯晓睿、马秀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某系冯金满的长子，冯晓睿系冯某与马秀英婚生子，冯某与马秀英于2003年结婚，于2019年4月19日离婚,双方约定婚生子冯晓睿由冯某直接抚养。2019年5月22日，冯金满与冯某、冯晓睿、马秀英签订《协议书》1份，内容为：“在位于长水河四分场南四伍里处沙坑路东2020年1月份至2025年12月合同内的土地里有冯金满23.34公顷土地（里有冯某10公顷）冯某将10公顷土地给冯晓睿所有。由于各方面经济上有纠纷各方协议如下：①2020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0日，这三年冯某耕种或转包，冯某这三年中每年4月15日向冯晓睿支付伍万元人民币，向冯金满支付四万元人民币，如不履行支付，当年冯晓睿收回土地10公顷，冯金满收回剩下的土地；②2023年1月份至2025年12月份这三年由冯金满自行耕种或转包，每年4月15日前向冯晓睿支付伍万元人民币，如不履行支付，冯某代冯晓睿收回土地10公顷自行耕种或转包。协议人：冯某；协议人：马秀英；协议人：代签冯晓睿，马秀英；协议人冯金满”。该协议下方载明：“冯金满在原郊区法庭承包北安林业局四○四林场中含土地23.34公顷。属合同之内。高金福、杨晓军。”现冯金满以《协议书》的签订显失公平，是冯某等人使用欺诈、胁迫手段，违背冯金满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该《协议书》。庭审中，冯金满、冯某、马秀英均认可：协议人处为冯金满、冯某、马秀英本人签字及按印，冯晓睿当时未在场，经冯某同意马秀英代冯晓睿签字；协议所涉及的23.34公顷土地系以冯金满名义转包，转包期限截止到2025年；协议签订时除三人外还有冯金满妻子、高金福、杨晓军在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书》是否存在显失公平或欺诈、胁迫等可撤销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冯金满对其主张的案涉《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或欺诈、胁迫等可撤销事由负有举证义务，且对于欺诈、胁迫事实的证明标准需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首先，关于冯金满主张《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冯金满系完全行为能力人，有一定的社会经验，具备对事物分析判断的能力，应当能够理智的判断、辨别协议的内容，在协议签订时对己方的权利义务及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应当具有清晰的认识。现冯金满并未举证证明冯某、马秀英在社会经验、家庭地位等方面比其具有更为明显的优势，以及《协议书》是在双方权利义务失衡的状态下签订，故冯金满主张《协议书》的签订显失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冯金满主张《协议书》是在冯某、马秀英使用欺诈、胁迫手段，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表明，《协议书》签订时除冯金满、冯某、马秀英外另有多人在场，并不存在冯金满有受欺诈、胁迫，不能作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故冯金满主张《协议书》的签订存在上述可撤销情形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冯金满主张案涉《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或欺诈、胁迫等可撤销事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冯金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冯金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金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提交了高金福出具的书面证词复印件一份，证明冯金满是23.34公顷土地的承包人，发包方是北安市404林场。案涉协议书错误，没有冯某10公顷土地。冯某与马秀英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冯某认为，冯某16岁时与父亲冯金满一起劳作，因冯某是未成年人没有签字的权利，实际上，冯金满与高金福签订的合同，有冯某10公顷土地，只是签订合同时，是以父亲冯金满名义签订的。本院经认证认为，因本案系冯金满与冯某、马秀英、冯晓睿合同纠纷，23.34公顷土地中是否有冯某10公顷土地，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上诉人冯金满主张，案涉的《协议书》存在显示公平和欺诈、胁迫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示公平。案涉《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是关于家庭成员内部之间对于土地流转使用的情况，并不存在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的情形，因此案涉合同并不属于显示公平类型的可撤销性质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冯金满应当就其主张的合同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提供证据。现冯金满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合同签订时冯某和马秀英已经在高金福家闹了好几天，冯金满出于被迫、息事宁人、委曲求全的情况下签字”的情形，故该主张不能成立。本案是典型的家庭内部矛盾纠纷案件。良好的家风是国家和社会倡导的美德。良好的家庭成员关系应当是和睦、互助的关系。希望双方当事人能心平气和的将矛盾化解，避免纠纷不断恶化。综上，冯金满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冯金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国石审判员  梁天元审判员  张 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