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再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姜小红，女，1982年1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小波，河北正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邢淑芬，女，1971年3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伟，河北华川（宽城满族自治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文华，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立萍，女，1979年9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然，河北山庄（隆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小红因与被上诉人邢淑芬、王文华、王立萍排除妨碍纠纷一案，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围民初字第405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该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冀0828民申1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8月11日作出（2018）冀0828民再3号民事判决。姜小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小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小波、被上诉人邢淑芬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伟、被上诉人王文华、王立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小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王立萍与王文华系兄妹关系，2013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王立萍找到上诉人声称其兄即被上诉人王文华在房管局当局长，嘉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伊水华庭小区提供了一处特价房即X号楼X单元X室，房价总计473989.00元，王立萍当时手里没钱，又不想错过这样的好机会，让上诉人先将此房买下，如果上诉人不愿意到街里住，等王立萍有了钱再将此房买回去。于是上诉人从围场县大唤起乡农村信用社借款50000.00元，从承德恒昌公司借款60000.00元，从亲戚手中借款30000.00元，凑够购楼首付款143989.00元，与嘉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了首付款，其余330000.00元房款在围场农业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并于2014年从围场中国银行借取了100000.00元装修贷款，对所购楼房进行了装修。2015年1月1日，被上诉人王立萍、王文华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该楼房出卖给被上诉人邢淑芬。上诉人得知此事后，提起诉讼要求排除妨害，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围民初字第405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涉案楼房在上诉人名下的农行楼房按揭贷款、中行楼房装修贷款100000.00元、承德恒昌公司借款60000.00元由王立萍、王文华按借款合同约定及债权人要求承担还款义务。涉案楼房归邢淑芬所有。该调解书系当事人双方自愿的前提下达成一致所作，不违反自愿原则，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围场法院院长发现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案。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立萍为涉案楼房实际所有人证据不足，涉案楼房买卖合同的签署，首付款的筹借及支付、银行按揭贷款及装修贷款均是上诉人办理的，王立萍没参与过任何环节，也没有出过一分钱。嘉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王立萍为涉案楼房实际所有人的书面说明，嘉诚房地产公司明确否认出具过此证明。且嘉诚房地产公司诉上诉人追偿权纠纷案件中明确了上诉人为涉案楼房的购买人，应由上诉人向嘉诚房地产公司偿还代偿款。一审法院认定王立萍系涉案楼房实际所有人证据不足，王立萍私自将涉案楼房出卖给被上诉人邢淑芬属无权处分，其与邢淑芬所签房屋购买合同无效。上诉人之所以在（2015）围民初字第4058号案件中同意调解，系因为对于上诉人为购买涉案楼房所支出的款项，被上诉人王立萍、王文华自愿承担的前提下才达成调解，同意涉案楼房归邢淑芬所有。3、（2015）围民初字第4058号民事调解书不违反自愿原则，调解协议的内容也不违反法律，并不存在任何错误，根本不需要再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主张权利要求再审属放弃权利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中国银行围场支行及承德恒昌贷款公司的贷款已经另行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中国银行围场支行已经起诉上诉人要求偿还装修贷款100000.00元，现已到执行阶段，并申请查封了涉案的楼房。承德恒昌贷款公司也一致在催促上诉人偿还贷款。4、本案在民事调解书不违反自愿原则，调解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不存在任何错误的情况下启动再审程序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置上诉人为涉案楼房支出巨额钱款的事实于不顾，毫无根据的撤销了（2015）围民初字第4058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一项，直接判决涉案楼房归被上诉人邢淑芬所有，导致上诉人出钱买房后房屋没有得到，还欠下巨额外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邢淑芬答辩称，王立萍为案中房屋真实权利人，邢淑芬支付合理价格购买后已办理了房屋手续，取得了不动产产权证书，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应予保护，姜小红基于亲属关系自愿被借名购房，应该对风险有所预知，应承担风险带来的后果，其主张排除妨害取得房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王立萍答辩称，涉诉房屋由王立萍购买，但因王立萍的征信不合格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所以借用的姜小红名字购买涉诉房屋，但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应为王立萍，王立萍对涉诉的楼房享有处分权，邢淑芬购买涉诉房屋，其合法权利应予保护。 王文华答辩意见同王立萍。 姜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停止对原告房屋的侵害，被告邢淑芬从原告的房屋内搬出。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原审原告姜小红与原审被告王丽萍、王文华系亲属关系。2013年10月，因王立萍征信不合格，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贷款，遂借用姜小红名义从承德嘉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案中楼房，以姜小红名义与嘉诚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中国农业银行围场支行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后王立萍又以姜小红名义分别在中国银行围场支行办理了装修贷款，借款10万元，在承德恒昌公司借款6万元。后王立萍又将楼房出售给原审被告邢淑芬，王立萍向邢淑芬出示了涉案楼房全部购房资料原件以及嘉诚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证实王立萍为涉案楼房实际所有权人的证明，邢淑芬向嘉诚公司核实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后，同意购买楼房，双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50万元，剩余15万元办理过户手续后支付，购买楼房的贷款由王立萍负责偿还。王文华系该房屋买卖合同的保证人，见证人为李凤祥。邢淑芬按合同约定向王立萍支付购房款35万元（现金30万元，债权5万元），王立萍将楼房交付邢淑芬，邢淑芬对楼房装修后入住至今。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原审被告王立萍支付涉案楼房的购房款，并对涉案楼房进行实际管理，办理了装修贷款等事宜，并持有涉案楼房全部购房资料原件，嘉诚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证明王立萍为楼房实际所有人的书面说明以及在原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的一致确认，均充分证明涉案楼房的真实权利人与登记人并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因此，对王立萍、王文华陈述王丽萍为涉案楼房的实际权利人，本院予以认可。另外，王立萍因自身原因借用姜小红名义购买楼房的行为是有效行为。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自愿签订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法律规定即为有效。本案中借名购房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自愿行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法律规定即为有效。针对原审被告邢淑芬购买房屋问题，本案中邢淑芬为善意第三人，邢淑芬在确认相关文件的真实性后购买了涉案楼房，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已实际装修并入住数年，其与王立萍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姜小红与王立萍之间因借名购房产生的争议，只能基于债权请求主张相关权利，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利益，故邢淑芬与王立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另本案中，原审原告姜小红针对其诉讼请求均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因案外人承德嘉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经院长发现，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再审本案，原告姜小红并未主张权利要求再审，属放弃权利。关于中国银行围场支行及承德恒昌贷款公司的贷款已经另行主张权利，中国农业银行的贷款已由邢淑芬偿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围民初字第4058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维持第二项即：位于围××镇××小区××楼××单元××室楼房一处归被告邢淑芬所有。二、驳回原审原告姜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案件受理费免于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姜小红申请证人吉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装修贷款实际借款人是姜小红，组织装修的也是姜小红。2、房地产公司出具的姜小红是应名的，房地产公司一直坚称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是姜小红，但是房地产公司没有给王立萍、邢淑芬出具过证明，证明姜小红装修贷款一审认定已经另行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王立萍、王文华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陈述不属实，实际上联系贷款的事宜均是由王立萍出面，姜小红仅是负责签手续。邢淑芬质证意见：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其次证明内容并不客观属实，仅凭证人的单方陈述，其证明效力不足以对抗房产公司所出具的书证，且其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基于这种顶名购房关系，相关手续显示为姜小红并不意外，是正常现象。邢淑芬提交冀2019围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拟证明其为涉案楼房的合法权益人。姜小红质证意见：对这份产权证书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并且涉案楼房存在查封的情况下，不动产权单位为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已经违背了法律规定。王立萍、王文华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认可邢淑芬方的证明目的。姜小红另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为（2016）冀0828执394号执行裁定书、（2016）冀0828执39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在2016年中国银行已经对涉案楼房进行查封，并在2019年6月中国银行围场支行对涉案楼房进行续封，围场法院做出了（2016）冀0828执39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查封期间至2022年的6月份，说明楼房在查封期间办理的不动产登记，也就是由本案的上诉人办理到邢淑芬名下，证明在查封期间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因此我们认为是在2019年11月办理的不动产权证书的程序违背了法律规定。王立萍、王文华质证意见：执行裁定中记载姜小红为房屋的所有权人，但本案事实上房屋实际所有人应为王立萍。对两份证据不认可。邢淑芬质证意见：认为这两份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从未接收过涉案房产被查封的手续，房产证的办理是否存在法律上的瑕疵应属于另案处理，跟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照片3张、嘉合日盛装修公司验收单、中国银行出具的信用卡交易记录。上述证明均能够印证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姜小红，包括姜小红的信用卡记录，10万元的去向均打入了嘉合日盛装修有限公司。邢淑芬质证意见：对上述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其诉讼主张。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王立萍、王文华未予发表质证意见。姜小红提供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提交执行裁定书均为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对邢淑芬提交的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查明事实除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王立萍已将姜小红在中国银行围场支行拖欠装修贷款全部还清，其中，装修贷款及利息128000.00元，诉讼费2000.00元，共计130000.00元。2020年7月15日，王立萍、王文华与姜小红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王立萍向姜小红支付人民币30000.00元用于偿还承德恒昌公司借款，并已给付。剩余欠款本金及利息由王立萍偿还。该和解协议达成后，姜小红同意撤回上诉，后又不同意撤回上诉。 本院认为，在（2015）围民初字第4058号民事调解案件中，债权人分别为中国银行围场支行及承德恒昌贷款公司。姜小红将己方债务转让给王立萍与王文华未征得债权人同意，转让无效，其达成的调解协议应予撤销。姜小红虽与承德嘉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买案涉房屋合同并以自己名义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及装修贷款，但综合考虑姜小红与王立萍原亲属关系、案涉房屋管理及贷款偿还情况，可认定王立萍系借用姜小红名义购买楼房，姜小红主张案涉房屋为自己购买与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8民再3号民事判决及（2015）围民初字第4058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上诉人姜小红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姜小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彦兵 审判员  燕金玲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伊彤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