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兴华南街25号。负责人：王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辽宁盛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荣，女，195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利，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峰，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霞，女，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玲，女，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92年2月2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秀荣、徐永利、徐永峰、徐春霞、徐春玲、张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4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被扶养人抚养费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最高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规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实际上仅指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以及成年子女对无劳动能力的父母的赡养，并不包括夫妻之间的扶养，前者的扶养义务是相互的，是双向的，而后者是单向的，要么是成年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要么是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义务，不能将最高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中的“扶养”，简单地等同于婚姻法规定的“广义”的扶养即扶养、抚养赡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将导致将被上诉人的四名成年子女依法应当共同承担的赡养费转由本案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承担，让赔偿义务人承担赡养义务在司法实践中不具有司法合理性不能被普通民众所接受。三、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死亡赔偿金，该笔死亡赔偿金事实上具有代替“夫妻间扶养义务”性质，不应另行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四、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的证据不能证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夫妻之间有扶养义务而认定死者应向马秀荣支付扶养费，但是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存在扶养义务是以扶养人有扶养能力为前提。按照一审法院认定，马秀荣年满60周岁，推定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据此死者已年满70周岁，也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不具备扶养能力，据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夫妻之间支付扶养费没有事实依据。马秀荣、徐永利、徐永峰、徐春霞、徐春玲答辩称，被上诉人马秀荣是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死者）徐士成的配偶，根据《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之规定，受害人对妻子马秀荣有法定扶养的义务，赔偿义务人有义务在责任范围内赔偿马秀荣的扶养费。另外《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之规定，马秀荣是法定的被扶养人，在本案中如果不支付其扶养费，才“不能被普通民众所接受”。其次，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是两个不同的赔偿项目，两者没有包含关系，不存在死亡赔偿金“代替”扶养费之说。最后，马秀荣出生于1951年2月24日，至交通事故发生日的2019年8月30日其年龄为68周岁6个月零6天，根据户口簿、身份证、村委会的证明、证人证言足以证明马秀荣系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老人。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波未到庭陈述意见。一审时原告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和医疗费111000.00元；二、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丧葬费31542.00元、死亡赔偿金383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医疗费1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陪护费126.67元、误工费122.2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648.80元，上列各项合计524629.76元，扣除交强险赔偿金额111000.00元后的50%，即（524629.76元-111000.00元）×50%=206814.88元。上述一、二项合计317814.88元；三、原告自愿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30日，被告张波驾驶×××号车辆与徐士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致使徐士成受伤，抢救无效当日死亡，花费医疗费用980.00元。此次事故经林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徐士成与张波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被告张波驾驶的×××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原告马秀荣与徐士成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育有子女四名，即徐永利、徐永峰、徐春霞、徐春玲，徐士成父母已去世。事故发生时原告马秀荣年满68周岁。上述事实原告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50424120190000126号）1份、保险单2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1份、死亡注销证明1份、医疗费收据4枚、徐士成户口簿1份、身份证复印件1份、马秀荣户口簿1份、身份证1枚、林西县林西镇东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林西县殡葬管理所出具的死亡证明1份、出庭证人郑某、吕某在案佐证，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波驾驶×××号车辆与徐士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致徐士成死亡事实清楚，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保护。原告马秀荣已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对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80.00元、护理费126.67元、误工费122.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383050.00元、丧葬费3154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648.80元，合计524569.76元。上述费用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108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付206744.88元【（524569.76元-111080.00元）×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赔偿原告马秀荣、徐永利、徐永峰、徐春霞、徐春玲经济损失317824.88元，此款限判决生效立即给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即除了被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外，还要求扶养人有扶养能力。如果受害人本人还需他人扶养，则不存在还需扶养他人的可能。本案中，受害人死亡时已近71周岁，远超退休年龄，其本身也属于被赡养的对象，而不再是能够提供正常劳动的未退休的劳动者，理论上已无能力为他人提供稳定生活来源并承担他人的抚养义务。且马秀荣有四名子女，上述四名子女应承担其母亲的赡养义务。因此，马秀荣仅基于配偶的身份要求给予交通事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符合最高院司法解释的精神。综合考虑死者的年龄、收入以及该案存在其他扶养人的情况，应依法认定对马秀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4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赔偿马秀荣、徐永利、徐永峰、徐春霞、徐春玲经济损失288500.48元，此款限判决生效立即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承担2814元，由马秀荣、徐永利、徐永峰、徐春霞、徐春玲承担2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承担5628元，由马秀荣、徐永利、徐永峰、徐春霞、徐春玲承担4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宏涛审判员 张伟波审判员 韩尚达 二○二○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齐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