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再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国，男，197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卫宏，盐城市亭湖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明花，女，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合德镇庆南居委会六组162号（身份证住址），现住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迪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中，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再审被告）：陈立顺（陈志奎之父），男，194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被上诉人（再审被告）：陈伟伟（陈志奎之女），女，198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楼，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维国因与被上诉人顾明花、陈立顺、陈伟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射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射阳法院）（2019）苏0924民再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维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卫宏、被上诉人顾明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中、被上诉人陈立顺、陈伟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维国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射阳法院（2019）苏0924民再16号民事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事实与理由：1、陈某奎与顾明花是事实婚姻关系。1986年顾明花与陈某奎同居生活，1987年育有一女陈伟伟，1992年2月顾明花与陈某奎按当地风俗举行婚礼，1999年12月13日陈某奎以夫妻关系投靠为由迁入射阳县合德镇庆南居委会顾明花户下，陈某奎与顾明花共同生活，其中常驻人口登记表、申请建设许可证均是以夫妻关系办理的。2、2009年陈某奎因家庭养殖需要陆续向上诉人张维国购买鱼虾饲料，经双方对账，陈某奎于2012年尚欠张维国56744元。该笔债务发生于陈某奎、顾明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顾明花不承担还款责任、草率改判，应予纠正。顾明花辩称，1、顾明花和陈某奎是同居关系而不是事实婚姻关系。2、顾明花和陈某奎办理结婚登记目的是为了解决同居关系矛盾而履行的法律手续，其目的不是为了将以前的同居关系转变为稳固的婚姻关系，顾明花在2002年出国至今，陈某奎债务发生时候，不属于顾明花和陈某奎同居生活期间。3、陈某奎所负的债务是2009年形成的，该时间顾明花一直在国外工作，该债务也不是属于顾明花和陈某奎共同生产生活形成的，案涉债务是陈某奎个人债务，而非属于顾明花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再审判决。陈立顺、陈伟伟辩称，两答辩人是陈某奎法定继承人属实，在法院再审过程中，两继承人明确放弃陈某奎遗产继承权，故不需对陈某奎债务承担责任。在再审时候，答辩人表示对今后发现陈某奎存有遗产也放弃继承权利。对陈某奎生前所欠的债务，两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事实理由以及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判决是正确的。张维国向射阳法院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奎、顾明花偿还欠款5674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某奎、顾明花负担。射阳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09年起陈某奎因家庭养殖需要，陆续向张维国购买鱼虾饲料，经双方对账，陈某奎于2012年4月30日向张维国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张维国饲料款叁万元整，今日起以前的条子全部作废等内容。后张维国继续向陈某奎供应饲料，陈某奎于2012年5月10日向张维国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到张维国虾料款捌仟柒佰元整，其中退回虾料7包，实际欠款7210元。张维国又分别于2012年7月25日向陈某奎供应虾料26754元，8月10日供应虾料21840元，8月29日供应虾料27300元，9月13日供应虾料18200元，但退回80包，实际供应3640元。陈某奎、顾明花于2012年向张维国支付6万元，尚欠56744元。另查明，陈某奎、顾明花于1989年3月13日同居生活，2014年5月22日补办结婚登记，2014年5月23日办理离婚登记。射阳法院原审认为，1、张维国与陈某奎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张维国按约向陈某奎交付饲料后，陈某奎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张维国支付尚欠的货款56744元及逾期利息的责任。2、该笔债务发生于陈某奎、顾明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陈某奎、顾明花未能举证证明购买饲料时张维国与陈某奎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结合陈某奎购买饲料系用于家庭养殖需要，依法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张维国主张陈某奎、顾明花共同还款，予以支持。射阳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苏0924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陈某奎、顾明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张维国支付货款56744元，并自2016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125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856元，由被告陈某奎、顾明花负担。射阳法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986年，顾明花与陈某奎同居，并于1987年育有一女陈伟伟。1988年4月6日，陈某奎因犯盗窃罪被射阳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后双方分居生活，至1994年中秋节期间，顾明花与陈某奎又同居生活，2002年至2017年期间顾明花出国打工，期间偶尔回国，未长期在国内定居。在此期间的2014年5月22日，顾明花回国与陈某奎在射阳县民政局领取结婚证，并于次日登记离婚。2012年3月至2014年5月期间，陈某奎在案外人李正芳承包的鱼塘处打工，并吃住在该处。2016年2月，陈某奎去世。2012年4月30日陈某奎向张维国出具30000元欠条，备注：饲料款；2012年5月10日陈某奎向张维国出具8700元欠条，欠条载明退回虾料7包，实际欠款7210元；张维国又分别于2012年7月25日向陈某奎供应虾料26754元；8月10日供应虾料21840元；8月29日供应虾料27300元；9月13日供应虾料18200元，但退回80包，实际供应3640元，上述欠款合计116744元。张维国认可陈某奎于2012年支付60000元，尚欠56744元。以上事实，有顾明花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出入境登记、死亡证明等33份证据予以证实。张维国提交的海河镇常住人口登记表、射阳县合德镇建设工程许可证申请表、合德镇庆南居委会和海河镇巨星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均不能证明陈某奎与顾明花是夫妻关系，射阳法院对张维国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庭后射阳法院根据张维国的申请调查的顾明花在射阳县中医院做手术的病案材料、顾明花的射阳县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等证据亦不能达到张维国的证明目的。射阳法院再审认为，1.张维国与陈某奎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张维国按约向陈某奎交付饲料后，陈某奎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张维国支付所欠货款56744元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2.根据查明的事实，1994年中秋节前后，顾明花与陈某奎以夫妻名义对外共同生活，此时两人已符合法定结婚登记条件但并未办理结婚登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双方应认定为同居关系。2002年至2017年期间，顾明花出国打工，双方实际处于分居状态，未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陈某奎与顾明花2014年5月22日登记结婚，次日即办理离婚登记，从时间来看，顾明花与陈某奎登记结婚并非是为了使双方之间之前的同居关系转变为婚姻关系，而是为了解除同居关系等矛盾在登记机关履行的一种手续，不能溯及于双方1994年后的同居行为。本案中陈某奎向张维国所欠货款均发生在顾明花出国打工期间，期间顾明花并未与陈某奎共同生活，不能认定该债务是双方为共同生产、生活所负，故顾明花对该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顾明花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应予纠正。3.陈某奎的继承人陈立顺、陈伟伟在本案庭审中虽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陈某奎的遗产，也不承担陈某奎的债务，但该意思表示在遗产最终处理前处于不确定状态，如果陈立顺、陈伟伟最终并未继承陈某奎的遗产，则不需以自有财产对陈某奎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确定陈立顺、陈伟伟在继承陈某奎的遗产范围内对陈某奎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该清偿责任的承担与陈立顺、陈伟伟放弃继承权并不矛盾。4.关于顾明花提出原审诉讼程序不合法问题。即使原审存在程序问题，本案经再审后，也已得到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射阳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苏0924民再1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苏0924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维国对顾明花的诉讼请求；三、陈立顺、陈伟伟在继承陈某奎的遗产范围内对陈某奎在本案所欠货款56744元本金及自2016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实际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向张维国承担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25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856元，由陈立顺、陈伟伟在继承陈某奎的遗产范围内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除一审以外的新证据。射阳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顾明花、陈某奎之间关系的认定问题。1987年至1994年中秋节期间，顾明花与陈某奎一直未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直至1994年中秋节左右，两人未进行婚姻登记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双方应认定为同居关系。虽然陈某奎与顾明花2014年5月22日进行婚姻登记，但双方又于次日即2014年5月23日登记离婚，故原审法院再审认定“顾明花与陈某奎登记结婚并非是为了使双方之间之前的同居关系转变为婚姻关系，而是为了在登记机关解除同居关系而履行的一种手续，不能溯及于1994年双方的同居行为”，与其双方当时的真实意图及本案的客观事实相符。故陈某奎在本案欠款期间，与顾明花系同居关系，并非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不应认定本案债务为其与顾明花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关于本案顾明花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顾明花与陈某奎同居后，从2002年至2017年，顾明花出国打工，双方实际处于分居状态，未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本案陈某奎向张维国所欠货款均发生在顾明花出国打工期间，未与顾明花同居生活，并不是为了双方的同居共同生产生活所负，故原审法院认定顾明花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张维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射阳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射阳法院（2019）苏0924民再16号民事判决。上诉案件受理费1256元，由上诉人张维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斌审 判 员  李 梅审 判 员  祁海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胡 坚书 记 员  殷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