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曾用名刘某8），女，195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5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194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女，195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4，女，195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5，男，196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景尧、黄胜刚，杭州市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6，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7（曾用名刘某9），女，194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智敏、雷亚东，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2、范某、刘某3、刘某1、刘某4、刘某5因与被上诉人刘某6、刘某7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4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刘某2、范某、刘某3、刘某1、刘某4、刘某5与刘某6、刘某7系刘万龙与秦小安共同生育的子女。1984年6月23日，刘某7作为买房人与案外卖房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的交易房屋系杭州市西湖区的房屋。该契约中买房人处经涂划由“刘万龙”变更为“刘某9”，落款盖有刘某9私章。该房屋的契税缴款书载明的纳税人为刘某7。1988年10月23日，讼争房屋的所有权申请登记证件收据载明的申请登记人为刘万龙，该收据载明的证件名称之一为“就关于更改住房户名的报告”。1990年10月15日，刘某7作为申请人就讼争房屋向房地产管理部门申请所有权登记。1991年3月12日，讼争房屋登记在刘某7名下，所有权证号为余三字第00108号，载明的建筑面积为53.1平方米。1994年12月19日，讼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土地使用者登记为刘万龙。2002年3月18日，秦小安与刘某2、刘某3、刘某4及刘某6、刘某7作为共同申请人向西湖区公证处申请继承权公证。2002年3月22日，西湖区公证处作出（2002）杭西证（民）字第2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被继承人刘万龙于1992年8月7日因病在杭州死亡，死后遗留有属于死者个人的财产一半房产26.55平方米，座落在杭州市西湖区。死者生前无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死者的遗产应由其父母、子女、配偶共同继承。现查被继承人的父母均已早年亡故，被继承人的遗产应由其妻秦小安、儿子刘某2、刘某6、女儿刘某7、刘某3、刘芬六（即刘某4）共同继承。现被继承人的妻子秦小安、儿子刘某2、刘某6、女儿刘某3、刘芬六均表示放弃对遗产的继承权，故上述被继承人刘万龙的遗产应由其女儿刘某7一人继承。”2002年3月22日，秦小安与刘某7作为共同申请人向西湖区公证处申请赠与合同公证。2002年3月25日，西湖区公证处作出（2002）杭西证民字第30号公证书，确认了秦小安与刘某7于2002年3月22日在西湖区公证处公证员面前签订了《赠与合同》。该《赠与合同》约定秦小安将讼争房产一半的房产26.55平方米自愿赠与给女儿刘某7，该合同还注明了“关于刘万龙死后遗留的一半房产已办理继承权公证”。西湖区公证处就上述29号、30号公证书公证内容向相关当事人均作了谈话笔录。2008年5月12日，刘某7与刘某6签订《赠与合同》，约定刘某7将讼争房产无偿赠与给刘某6，刘某7委托刘某6办理赠与财产过户登记手续。该合同经过公证。2008年5月21日，讼争房产（建筑面积53.1平方米）登记在刘某6名下。2012年11月21日，秦小安去世。2017年9月18日，范某、刘某1、刘某5要求对（2002）杭西证（民）字第29号公证书申请复查。西湖区公证处复查后认为1991年3月12日至2008年5月20日期间讼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人一直登记为刘某7，非刘万龙，刘万龙于1992年8月7日死亡，原公证书认定的讼争房产的一半为刘万龙遗产违反了继承法规定，故决定撤销（2002）杭西证（民）字第29号公证书。2017年11月2日，刘某2、范某、刘某3、刘某1、刘某4、刘某5要求对（2002）杭西证民字第30号公证书申请复查。西湖区公证处复查后认为1991年3月12日至2008年5月20日期间讼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人一直登记为刘某7，非秦小安，原公证书认定秦小安将讼争房产的一半赠与给刘某7与产权登记部门的权属认定不一致，故决定撤销（2002）杭西证（民）字第30号公证书。2018年1月17日，刘某2、范某、刘某3、刘某1、刘某4、刘某5以（2008）杭证民字第4607号公证书不真实不合法为由提出复查申请。同年2月7日，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维持了（2008）杭证民字第4607号公证书。2017年12月25日，刘某2、范某、刘某3、刘某1、刘某4、刘某5以刘某6、刘某7虚假登记损害其权益为由提起虚假登记损害责任纠纷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刘某2、范某、刘某3、刘某1、刘某4、刘某5以刘某7申请登记时提供虚假材料的主张的相关证据并不充分，刘某7将案涉房产赠与给刘某6更不涉及材料虚假，以及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为由，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7）浙0106民初12627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某2、范某、刘某3、刘某1、刘某4、刘某5的诉讼请求。刘某2、范某、刘某3、刘某1、刘某4、刘某5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0月16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民终56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在该判决书中明确由于范某、刘某1、刘某5在西湖区公证处继承权公证中未明确表示放弃对刘万龙遗产的继承权，可另案就案涉房屋中属于其可继承刘万龙遗产范围主张权利。 范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于2019年4月23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分割父母亲遗产房屋，刘某2、范某、刘某3、刘某1、刘某4、刘某5通过继承享有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房产八分之六的所有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案涉房屋是否系刘万龙、秦小安遗产；本案法定继承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刘某2、范某、刘某3、刘某1、刘某4、刘某5、刘某6、刘某7所继承的案涉房屋份额。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5650号民事判决书说理部分，1991年刘某7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在自己名下，应是征得刘万龙、秦小安同意，而在2002年3月22日刘某7均作为申请人之一申请西湖区公证处作出的继承权公证和赠与公证，刘某7也认可案涉房屋系刘万龙、秦小安共有财产。刘某7于2000年3月9日出具两份证明均明确案涉房屋产权应属父母所有，与继承权公证和赠与公证相印证，二审法院亦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案涉杭州市西湖区虽登记在刘某7名下，但属于刘万龙、秦小安共有财产，应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关于焦点问题二，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故在2002年3月继承权公证中，范某、刘某1、刘某5未明确表示放弃对刘万龙遗产的继承权，应视为接受继承。范某、刘某1、刘某5享有相应的遗产份额，且对案涉房产形成共同共有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基于共有关系产生的继承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焦点问题三，虽然西湖区公证处2002年3月作出的继承权公证、赠与公证在2017年12月由西湖区公证处以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一直是刘某7为由予以撤销，但秦小安、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6放弃继承刘万龙遗产，由刘某7一人继承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秦小安将其享有的案涉房屋一半所有权赠与刘某7的意思表示也是真实的。2008年5月12日，刘某7与刘某6签订《赠与合同》，将案涉讼争房产无偿赠与刘某6，并办理了公证。而范某、刘某1、刘某5在西湖区公证处继承权公证中未明确表示放弃对刘万龙遗产的继承权，故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定，范某、刘某1、刘某5享有继承刘万龙遗产的权利。因此，范某、刘某1、刘某5对案涉房屋各享有1／18的继承份额，刘某6享有15／18即5／6的继承份额。综上，范某、刘某1、刘某5诉讼请求有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房屋由范某继承享有十八分之一份额，刘某1继承享有十八分之一份额，刘某5继承享有十八分之一份额，刘某6享有十八分之十五份额。二、驳回范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2800元，由范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负担9956元，刘某6、刘某7负担2844元。范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刘某6、刘某7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刘某2、范某、刘某3、刘某1、刘某4、刘某5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案涉房屋系刘万龙、秦小安的遗产，曾经针对该房屋进行公证的行为不具备合法性，已被公证部门撤销。虽然撤销的事由极其荒唐，但不能改变撤销的事实。一审判决不公平、公正。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范某、刘某5、刘某1每人占18.75%，刘某2、刘某3、刘某4每人占6.25%。 被上诉人刘某6、刘某7共同答辩称：首先，被上诉人对于本案一审判决也是有异议的，该判决书所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刘万龙、秦小安遗产这一认定是有误的。案涉房屋的产权应全部归属于被上诉人刘某6所有，故此也在法定的上诉期内提起了上诉。但是因为疫情的原因，上诉费晚交了两天，导致上诉被撤回。故被上诉人的答辩仅在假定案涉房屋为刘万龙、秦小安遗产的情况下，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进行答辩。第一，就本案的事实认定方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8）浙01民终5650号民事判决书，对于本案的事实已经做出了认定，且该判决书为终审判决。该判决书认定“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可以反映，1991年刘某7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在自己名下，应是征得刘万龙、秦小安同意，不存在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的情形。2002年11月，案涉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从刘万龙变更到刘某7名下，是基于西湖区公证处2002年3月22日作出的继承权公证、赠与公证作出的。虽然西湖区公证处2002年3月22日作出的继承权公证、赠与公证，在2017年12月由西湖区公证处以案涉房屋所有权的登记人一直是刘某7为由予以撤销。但秦小安、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6放弃继承刘万龙遗产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秦小安将其享有的案涉房屋一半产权赠与刘某7的意思表示也是真实的。”故此，本案一审判决也无须对已生效的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再行认定。上诉人所提出的所谓一审判决回避了秦小安房屋遗产未作出认定及判决的上诉理由是完全不成立的。基于以上事实假设案涉房屋确为刘万龙、秦小安的遗产，秦小安的一半遗产份额依其本人遗嘱应当由被上诉人刘某7继承。而刘万龙的一半遗产由9名法定继承人，即秦小安和本案8名当事人继承，其中秦小安、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6五人放弃自己的遗产份额由刘某7一人继承。故此，按遗产的份额比例，被上诉人刘某7应享有15／18的份额，而刘某7又赠与给刘某6，故一审判决刘某6享有15／18的份额，符合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二、杭州市西湖区公证处所作出的被撤销的（2002）杭西证民字第29、30号两份公证书，其撤销的理由是因为公证处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刘某7名下，故此不认为是刘万龙、秦小安的遗产，但对于公证内容的真实性并没有加以否定。即秦小安、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6放弃对刘万龙的继承权，由刘某7一人继承及秦小安将自己的房产份额赠与给刘某7的意思表示是真实有效的。综上，六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依法判决。 上诉人刘某2、范某、刘某3、刘某1、刘某4、刘某5在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 1.复查申请，欲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下半年先后提出申请，对西湖公证处的继承、赠与公证以违反法定程序、秦小安系文盲不识字、其签名系伪造等事由提出复查申请的事实。 2.西湖法院受理通知书、传票，欲证明上诉人就撤销的两份公证书违法事实起诉西湖公证处，一审法院已受理，但未作出判决。 被上诉人刘某6、刘某7未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刘某6、刘某7对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仅仅是上诉人单方的意思表示。证据2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西湖区公证处作出的（2002）杭西证（民）字第29号公证书、（2002）杭西证（民）字第30号公证书，经西湖区公证处复查后，虽然分别以1991年3月12日至2008年5月20日期间讼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人一直登记为刘某7，非刘万龙、秦小安，原公证书认定的讼争房产的一半为刘万龙遗产违反了继承法规定，以及原公证书认定秦小安将讼争房产的一半赠与给刘某7与产权登记部门的权属认定不一致为由，均予以撤销。但公证机关对公证当事人的身份及相关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并未予以否定，故上诉人刘某2、范某、刘某3、刘某1、刘某4、刘某5在本案二审中提出对前述两份公证书中秦小安指纹进行司法鉴定，以及调取公证案卷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两份公证书虽被撤销，但秦小安、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6放弃继承刘万龙遗产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秦小安将其享有的案涉房屋的一半产权赠与刘某7的意思表示也是真实的。刘某7通过与刘某6签订《赠与合同》的形式，将案涉房屋赠与刘某6，并办理了公证，其赠与的意思表示明确。因范某、刘某1、刘某5在继承权公证中未明确表示放弃对刘万龙遗产的继承权，该三人依法有权继承刘万龙的遗产。原审法院确定范某、刘某1、刘某5对讼争房屋各享有1／18的继承份额，刘某6享有15／18的继承份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某2、范某、刘某3、刘某1、刘某4、刘某5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刘某2、范某、刘某3、刘某1、刘某4、刘某5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