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沃威尔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双桂路街道通宝街88号伊泰天骄2栋负一楼。 法定代表人：汪金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珠，女，197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伏丹，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名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海湾旅游区奉炮公路314号1幢620室。 法定代表人：汪金根。 上诉人成都沃威尔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威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珠、原审被告上海名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0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威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曾珠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沃威尔公司将义务转让给案外人途睿公司错误，沃威尔公司与案外人途睿公司建立的是联营合同关系，而并不是转让合同，实际经营者是沃威尔公司与途睿公司。曾珠在沃威尔公司与途睿公司联营后仍在正常使用健身卡，并未影响合同履行，沃威尔公司具备履行主体、条件、能力，不构成根本违约。 曾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沃威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沃威尔公司称其与案外人途睿公司为联营，与其自身提请注销的行为和其他证据相矛盾，不能成立。沃威尔公司的转让行为既未通知曾珠也未征求曾珠同意，以转让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曾珠享有法定解除权。曾珠要求按照未消费时间按比例退还费用，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 名丰公司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曾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曾珠与沃威尔公司签订的《会籍合同》及《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2.依法判决沃威尔公司、名丰公司按会籍剩余时间退还曾珠未消费的剩余费用32200元（会员十年卡截止2019年8月2日剩余21600元，私教课剩余10600元）；3.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沃威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沃威尔公司原系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成都沃威尔国际健身会馆”的经营者。2016年10月14日，曾珠与沃威尔公司签订《会籍合同》一份，约定：曾珠在沃威尔公司处办理健身会员十年卡，合同金额为25000元，合同有效期为120个月，从开卡时起算；会籍合约一经签署立即生效，所有定金及入会后会籍费均将不予退还，双方协商一致或本会籍合约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沃威尔公司所有自身原因导致无法继续营业的，沃威尔公司将按此会籍合约的剩余时间，依照比例退还会费。合同签订后，曾珠向名丰公司转款25000元。2017年4月4日，会员十年卡升级，曾珠向沃威尔公司付款2000元。2018年4月18日，曾珠与沃威尔公司签订《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办理私教课60节，双方约定课程总费用15600元，有效期为420天。当日，曾珠向沃威尔公司支付私教费15600元。 2019年7月15日，沃威尔公司作为乙方与途睿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以运营管理及品牌共同使用方式持股60%，乙方以现有场地和所有软硬件设施持股40%；甲方负责店内经营管理，乙方不得干涉；账务管理由甲方负责，乙方有权监督。双方共同服务原乙方会员及私教会员，双方必须按照乙方与会员签订的协议将会员及私教会员共同服务到期；甲方接受乙方提供的真实的会员信息和完好的其他资产，甲方书面确认健身房与游泳池相关资产合作之前的会员服务纠纷，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保证于2019年8月1日晚10点前已经处理完所有债务问题，所产生的纠纷由乙方自行承担。 2019年8月2日，途睿公司在案涉健身会馆处张贴《通知》，告知会员“伊泰天骄店已由沃威尔国际健身会所升级为途睿健身游泳俱乐部，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现由我方继续为所有会员提供健身服务，您所享有的会期及私教将在途睿体育经营期间继续执行”。2019年8月14日，沃威尔公司作出《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并向成都市锦江区行政审批局申请对其公司进行简易注销登记，公告期为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9月3日。在公告期内，一审法院涉案当事人毕珊、金泳龙、**、李雷等人提出异议，沃威尔公司随后提出撤销简易注销程序。 2019年11月26日，系列案另案当事人徐群丽及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俊与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公证员一起到案涉途睿健身游泳俱乐部对其使用健身卡情况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途睿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徐群丽在2019年底前需与途睿公司重新签订协议并换健身卡才能正常使用。 2019年11月28日，晟昇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晟昇公司只对2019年8月1日后晟昇公司的会员负责。 另查明，曾珠委托诉讼代理人伏丹与沃威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在庭审中对一审法院所涉及的33件案件当事人会籍费、卡种、开卡时间、剩余私教课（节）等内容进行了确认，本案曾珠为十年卡，会籍费共计27000元，开卡时间为2017年8月17日，消费截止时间为2019年9月5日；私教课程费15600元，私教课60节，已过有效期；名丰公司受沃威尔公司的委托代为收取了曾珠的案涉会籍费，且名丰公司收取该款项后已经转交给了沃威尔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曾珠与沃威尔公司之间签订的《会籍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曾珠按约向沃威尔公司支付了会籍费，沃威尔公司理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向曾珠依约履行提供十年期的服务义务。现因沃威尔公司将其合同义务转让给案外人途睿公司，致曾珠诉至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曾珠是否可以主张解除双方《会籍合同》《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并要求沃威尔公司、名丰公司依据《会籍合同》约定按比例退还会籍费和未使用的私教费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 关于曾珠主张解除《会籍合同》《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该条规定赋予了守约方基于违约方当事人预期违约情况下的合同解除权。即合同一方当事人在合同规定的履约期限届满之前，明示或默示其将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其构成预期违约为由，行使合同解除权。本案中，沃威尔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即是向曾珠提供健身服务，而沃威尔公司在合同履约期内，与途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使案涉健身会馆由沃威尔公司经营管理变更为途睿公司经营管理，其实质就是将合同主要义务转移给途睿公司，沃威尔公司在未经曾珠同意的情况下转移义务的行为属于明确表示其不再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同时，由于本案《会籍合同》系长期服务合同，为保证《会籍合同》的全面履行，诚实信用原则应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必须遵循的基本原则。但沃威尔公司却在2019年8月14日向成都市锦江区行政审批局申请对其公司简易注销登记，此举明显属于不诚信的经营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曾珠的履行期待权。如果曾珠等人不及时提出异议，沃威尔公司被注销后，根本无法保证其与曾珠《会籍合同》《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的后续履行。此外，案涉健身会馆现经营者途睿公司也要求一审法院同类案件当事人需重新签订协议并换健身卡才能在明年继续享受消费权利，这也使曾珠对沃威尔公司能否正常履行后续合同义务产生合理怀疑。因此，沃威尔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预期违约，且该行为实际违反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也致使曾珠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沃威尔公司抗辩其与案外人签订《合作协议》更利于保障《会籍合同》履行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故曾珠诉请解除双方《会籍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曾珠主张解除《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的问题。因双方确认《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约定的私教课已过有效期，应视为该协议已经到期，现曾珠再行通过诉讼要求解除双方协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 关于曾珠主张沃威尔公司退还剩余会籍费、私教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以及《会籍合同》中关于“因沃威尔公司所有自身原因导致无法继续营业的，沃威尔公司将按此会籍合约的剩余时间，依照比例退还会费”的约定，本案曾珠在双方《会籍合同》解除后有权要求沃威尔公司退还剩余会籍费。因曾珠所交会籍费为27000元，时间为120个月，实际开卡时间为2017年8月17日，截止2019年9月5日，曾珠使用时间为25个月，剩余时间为95个月，沃威尔公司应退还曾珠剩余时间会籍费21375元（27000元÷120个月×95个月）。故一审法院对曾珠诉请要求沃威尔公司退还会籍费中的合理部分即21375元予以支持。对于曾珠主张沃威尔公司退还私教费，因私教课已过有效期，双方《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不应解除，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曾珠主张名丰公司共同承担退款责任的问题。因合同责任应由合同当事人承担，对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并无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的《会籍合同》的签约主体是曾珠与沃威尔公司，而名丰公司并非《会籍合同》相对方。虽然名丰公司收取了曾珠案涉会籍费，但其收款行为系受沃威尔公司的委托，且其已将该款项转交给了沃威尔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名丰公司代为收取会籍费的法律后果应由沃威尔公司承担。故曾珠主张名丰公司与沃威尔公司共同退还其剩余会籍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曾珠与沃威尔公司签订的《会籍合同》；二、沃威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曾珠会籍费21375元；三、驳回曾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3元，由沃威尔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金额、卡种、开卡时间、最后消费记录、使用时间、剩余时间、剩余课时均无异议。二审另查明，一审曾珠提交的《公证书》中显示，途睿公司员工声明所有卡的使用期间均只能到2026年6月30日。沃威尔公司与曾珠签订的《会籍合同》约定“因本会所有自身原因导致无法继续营业的，本会所将按此会籍合约的剩余时间，依照比例退还会费”，沃威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新拟定的《服务承诺书》中载明：会籍卡“不可找零、不折现、不退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沃威尔公司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沃威尔公司与曾珠签订的《会籍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曾珠缴纳了全部会籍费，沃威尔公司本应按照合同约定为曾珠提供服务，但沃威尔公司在未征得曾珠同意的情况下，与他人签订《合作协议》，将健身会所转让他人，且在该《合作协议》签订后不到一个月，即向工商局提起了注销沃威尔公司公司的申请，沃威尔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主要债务，属于对方当事人可以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曾珠以此事由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关于沃威尔公司主张曾珠仍在正常使用健身卡，不影响合同履行，其不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沃威尔公司已完全退出经营，曾珠如果要继续使用健身会所的相关设施，则需要与途睿公司重新签订合同、更换会员卡。而新会员卡的服务期限仅至2026年6月30日，缩短了曾珠的使用期限，减损了曾珠的权益，而且在关于是否可以退费等重大问题上的约定也完全不一致。故对沃威尔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会籍合约的剩余时间判令沃威尔公司依照比例退还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沃威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6元，由成都沃威尔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