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开发区玉桥A区18号楼。法定代表人：徐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胡闵洁，广东广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芝伟，男，199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清军，荆州市沙市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俊，男，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成玉，女，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如景，女，201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开发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开发区，系李如景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如一，女，201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开发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开发区，系李如一之父。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静，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富，男，197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碾子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圆通速递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锣场镇渔湖村（工园2号路）。负责人：宋彩君，该分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横店街新建村、腾飞路北侧。法定代表人：王旭忠，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徐公路3029弄18号。法定代表人：喻会蛟，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陈芝伟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赵国富、湖北圆通速递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湖北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圆通速递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与陈芝伟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即使违反了“邮政法”的规范性的规定，并不影响“承包协议”的效力，肇事司机赵国富是陈芝伟雇请的，应由陈芝伟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承包协议”无效，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与陈芝伟作为赵国富的共同雇主互负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是按照荆州市的规定为派送快递车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能说明涉案车辆属于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所有，投保车辆发生事故，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并不必然是责任主体。本案肇事快递车是保险公司认定为非机动车，但按照“错保错赔”的原则，受害人可以向保险公司主张，一审受害人撤回对保险公司的起诉应视为放弃部分权利。三、尽管交警认定肇事司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受害人王芬无证驾驶、未戴头盔，王芬也应负一定的责任。陈芝伟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05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为肇事司机赵国富购买了人身伤害保险及非机动车第三者险，上述事实说明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是赵国富的雇主，赵国富在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雇主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陈芝伟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答辩称：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责任认定肇事司机赵国富全责，应承担全部责任。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是特许经营商，负责荆州市区域内的圆通快递业务，但其将快递业务承包给了无资质的陈芝伟，而肇事司机赵国富是受聘于陈芝伟，工资由陈芝伟计件发放。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与陈芝伟是赵国富的共同雇主，应对赵国富造成他人损害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维持原判。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国富对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承担1019268.50元的赔偿责任；2、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与陈芝伟对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对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6日16时30分许，赵国富驾驶金彭牌电动三轮车（圆通速递公司内部车辆编号为08-0213，经鉴定为机动车中的电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在荆州市××××路“同一首歌”KTV门前东侧路段临时停车派送完圆通快递（单号801385230294983958后，向左打方向由南向北驶离时，与左侧同向行驶至此由王芬驾驶的星月神牌两轮电动车（经鉴定为机动车中的踏板式两轮轻便摩托车，车辆后座载李如景）发生刮擦，造成王芬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9月8日死亡、李如景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9月12日，荆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三大队作出第4210021201800001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国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赵国富支付5000元，陈芝伟支付20000元。因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形成讼争。还查明，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与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与本案件相关的合同约定：圆通速递有限公司特许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使用包含“圆通速递”在内的“圆通知识产权”注册商标在荆州市（荆州圆通派送范围）进行圆通的快件揽收与派送等业务（条款3.1）；特许期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条款4.1）；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不得将特许经营权、商标使用权转让或再授权给第三方使用（条款9.16）。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与陈芝伟签订《协议》一份，涉案协议约定：陈芝伟承包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在三板桥区域内的圆通快递业务（协议1.1），陈芝伟的业务经营范围不得超出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协议1.4），承包期为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协议2.1），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将分支机构营业执照和备案证交予陈芝伟（协议3.3），承包期内授权陈芝伟使用“圆通”字号、商标、标识的权利（协议4.2），陈芝伟自聘工作人员，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承包期间的一切费用开支等（协议4.6），陈芝伟承担承包期间发生的安全事故、经济纠纷、用工纠纷等法律责任（协议4.10），陈芝伟成为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正式员工后，协议方可生效（协议10）。2018年6月14日，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在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为多辆派送快递车辆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包含赵国富所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编号为0213号车辆。陈芝伟自述其收入来源于圆通快递的派件数量，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按照1.15元/件与其结算，赵国富的收入来源于派件数量，陈芝伟按照0.9元/件与其结算。对于各项赔偿，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主张17841.63元，经核查有效医疗票据，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主张450元，因死者王芬住院期间仅为3天，故支持150元；3、护理费：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主张152.7元的护理费，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近亲属误工费：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主张610.70元，由于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损失，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的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5、交通费：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主张980元交通费，由于并未向提交证据证明王芬因医疗需要及有近亲属处理丧事需由外地往来所指出的交通费，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6、死亡赔偿金：637780元（31889元/年×20年）；7、丧葬费：27951.50元（55903元/年÷2）；8、被抚养人生活费：李如景117018元（21276元/年×11年÷2人）；李如一191484元（21276元/年×18年÷2人）；9、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主张5万元，考虑死者王芬的家庭情况，该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上列各项损失共计：1042377.8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第五十二条规定“申请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应当符合企业法人条件”，由此可见，快递业务的经营主体必须是企业法人。同时《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的企业不得以任何方式将快递业务委托给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的企业经营，不得以任何方式超越经营许可范围委托经营。”，本案中，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将其快递业务特许给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经营，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圆通速递有限公司的经营行为在本次事故中并不具备过错，无需对王芬的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要求赵国富对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要求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陈芝伟对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赵国富认为其是派送快递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由圆通速递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陈芝伟认为其是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的员工，并非赵国富的雇主，不应由其承担；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认为，其将三板桥片区的业务外包给了陈芝伟，陈芝伟又雇请赵国富从事派送快件业务，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陈芝伟虽与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但该协议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㈤款的规定，该协议无效。根据庭审调查虽可以认定赵国富系由陈芝伟雇请，但结合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提交的保单可以认定，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知晓并认可赵国富在本市三板桥区域派送圆通快件，因陈芝伟与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陈芝伟对此均有过错，可认定陈芝伟、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为赵国富的共同雇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本案赵国富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应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赵国富应对王芬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虽赵国富驾驶的系机动车，应当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但由于赵国富驾驶的事故机动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赵国富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对承担民事责任。陈芝伟、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应对赵国富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考虑到陈芝伟、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为从事快递的个人和企业，应当知晓快递业的相关法律规定，如果按共同连带赔偿则可能加重“承包协议”其中一方的民事责任，故应当按照双方各对赵国富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50%的连带责任，且相互连带更为适宜。赵国富已支付5000元，陈芝伟支付20000元，且已扣除，故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在承担民事责任时，上述费用应予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㈤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赵国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赔偿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733875.83元（款项由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自行分配，冲减赵国富已支付5000元，陈芝伟已支付20000元，实际支付708875.83元）；赔偿李如景被抚养人生活费117018元；赔偿李如一被抚养人生活费191484元；二、陈芝伟、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各承担50%的连带赔偿责任，且陈芝伟、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之间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042元，由赵国富负担6014，陈芝伟负担6014元，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负担6014元。二审中陈芝伟提交证据一份：陈芝伟工号电子打印件。拟证明：陈芝伟是公司员工，赵国富实为陈芝伟代公司雇请。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即使是真的也不能证明陈芝伟能代表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雇请赵国富。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陈芝伟是瑞通公司的员工，而且该证据不是在二审中新发生的证据，证据的效力不应当被采信。陈芝伟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二审中提交证据一份，荆州市邮政局对李某的信访答复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陈芝伟经营的三板桥门店是荆州市瑞通公司的备案末端网点，是公司的内设机构。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质证称：没有原件，真实性存疑，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按照邮政法的规定，瑞通公司是允许开通末端网点，并对三板桥营业部进行了快递末端网点备案。李某、王家俊、耿成玉、李如景、李如一提交的证据是复印件，不能与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赵国富在派送圆通快递过程中驾驶电动三轮车与王芬驾驶两轮电动车发生刮擦，造成王芬受伤死亡、李如景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荆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赵国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认为赵国富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应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赵国富应对王芬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赵国富没有上诉，本院亦予以确认。陈芝伟与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协议》约定：陈芝伟承包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在荆州市板桥区域内的圆通快递业务。陈芝伟雇请赵国富从事快递配送，赵国富在快递配送过程中致人死亡，陈芝伟是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在与圆通速递有限公司签订快递业务《特许经营》合同后，将快递业务承包给没有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资质的陈芝伟，而本案交通事故正是陈芝伟雇佣的赵国富在快递配送业务中的发生交通事故，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陈芝伟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22元，由荆州市瑞通速递有限公司负担9011元，陈芝伟负担90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