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武恩，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玲，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友贤，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海洋，男，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小玲，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君，女，197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平，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峰，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武恩与上诉人苟海洋、尹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7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武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王武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苟海洋、尹君就位于南充市顺庆区的赠与行为无效。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担保借款事实真实，对苟海洋、尹君2014年6月2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处置两住宅房的意思表示为恶意串通的认定正确，判决其协议约定处置两套住房的行为无效合法。2.一审判决认定苟海洋、尹君就南充市顺庆区住宅房为赠与关系的程序有重大瑕疵。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未提供该房屋产权的信息证据，庭审结束后，法院主动调查收集了该房屋产权情况，但没有通知双方进行质证或征求意见，使王武恩失去了对苟海洋、尹君的赠与行为发表法律意见和权利主张，一审判决对此赠与行为的性质和效力也未作出评议和裁判，并导致未决的无效赠与行为阻碍了本案后期强执行制财产的正常进行。3.苟海洋与王武恩、案外人四川金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借款债务200万元，发生在2014年3月4日至4月12日，而苟海洋、尹君对南充市顺庆区住宅房赠与登记发生在2014年3月26日，离婚登记发生在2014年6月23日，短短的38天，苟海洋即产生巨额担保债务200万元，20多天苟海洋火速先将属于其个人的房屋以赠与方式登记在尹君名下，两个月余时间又迅疾以协议离婚将苟海洋、尹君共同共有的和苟海洋个人所有的全部房产分割归尹君个人，苟海洋则成为了真正的无产者和巨额欠债人。根据苟海洋担保巨额债务形成的时间以及苟海洋、尹君是特定的夫妻关系、债务形成期间内的赠与行为、短期内以离婚的方式将全部房产处置给非债务人尹君的结果综合分析，尹君是完全知道苟海洋的债务情况，双方是典型的恶意串通，共谋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主观上，尹君接受赠与和协议处置房屋归尹君个人并非善意。客观上，苟海洋再也无财产对上诉人的债务承担清偿的能力，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苟海洋、尹君的赠与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应当判决无效。 苟海洋辩称：1.王武恩只主张了房屋分割，没主张占有份额，一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2.苟海洋对借款担保在离婚之后，王武恩未依据借条起诉，应当视为王武恩对借条权利的放弃。 尹君辩称：1.同意苟海洋的第二条意见。2.苟海洋、尹君离婚是夫妻感情破裂产生的结果，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3.一审应当对离婚协议应否撤销，而不是分割财产。 苟海洋、尹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武恩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武恩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审判决依法应当以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审理本案，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条款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分述如下：一、离婚协议是因苟海洋有婚外情甚至婚外生子的自然结果，协议内容不违背婚姻法的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为尹君作为配偶知道或应当知道苟海洋对外担保的事实，认定尹君默示接受将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于尹君，从而构成恶意串通属认定事实错误。1、苟海洋、尹君的夫妻感情在担保责任之前就确已破裂且责任在苟海洋一方，并非是为了逃避债务的临时虚假离婚。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尹君举出了苟海洋婚外情、婚外生子的出生证明，离婚协议书也明确载明“因男方违背夫妻忠诚义务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两份书证足以证明两上诉人之间的夫妻感情在担保责任产生之前就确已破裂且责任在苟海洋一方而离婚，不是基于苟海洋对外担保负有债务后而临时起意的虚假离婚。事实上早在2012年之前，苟海洋就违背夫妻忠诚义务，在外有婚外情。2012年底上诉人尹君知悉苟海洋的婚内出轨事情后，因苟海洋毫不悔改而一直争吵，夫妻感情逐渐破裂，直至2014年1月上诉人尹君得知苟海洋竟然在婚外生子，至此夫妻感情完全破裂，到2014年2月苟海洋见无法同时维持婚内婚外两个家庭，遂同意离婚。因苟海洋婚内出轨甚至婚外生子，违背夫妻忠诚义务，造成夫妻感情破裂的责任完全在苟海洋，故财产分割时依据《婚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达成了苟海洋自愿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其应分割的部分全部分割给上诉人尹君，作为其对上诉人尹君的损害赔偿。因成都购买的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双方于2014年3月12日先将南充房产办理公证后，于6月23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判决所称恶意串通的依据何在？2、一审判决无视保证债务无偿性的特点，认为上诉人尹君作为配偶知道或应当知道苟海洋对外担保的事实属主观臆断。（1）苟海洋在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1057号案件中，对是否告知担保事实明确陈述“未告知尹君，且处于援藏期间，很少回家，尹君并不知道我作担保”，该案一审判决也明确认定“王武恩未提供证据证明尹君对此担保知情并对该担保享受其利益”。显然，一审判决认定尹君知道苟海洋对外担保的事实不能成立。（2）保证合同具有无偿性的特点，该债务不同于借款、买卖等其他债务中债务人在负债的同时享有合同利益，因此也不能像其他债务一样根据配偶等家庭成员从债务中享受了利益而推定配偶等家庭成员应当知道该债务的存在。一审判决推定尹君应当知道担保事实无任何依据，由此认定尹君与苟海洋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更不能成立。二、《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确认《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条款无效侵犯了夫妻对共同财产的自由处分权。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约束力”和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的规定，上诉人之间的离婚协议已经得到婚姻登记机关的确认，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离婚协议书财产处分条款无效无法律依据，侵犯了当事人对夫妻共同财产的自由处分权。2、本案中王武恩没有合同无效请求权。（1）苟海洋、尹君离婚事由发生在苟海洋担保之前，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分割给尹君是基于苟海洋的过错导致离婚而对尹君的损害赔偿，并无恶意串通虚假离婚转移财产的事实。（2）王武恩享有的只是普通债权，没有在案涉房产上设定抵押、质押担保，王武恩债权也未特定指向案涉房产，因此案涉房产只是作为苟海洋的责任财产而非担保财产，苟海洋自然有自由处分的权利。显然，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处理没有损害王武恩的民事权益。（3）假如王武恩认为该处分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害，依法亦只能行使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赋予的撤销权请求撤销处分行为，而无确认处分行为无效的请求权。王武恩请求确认离婚协议部分无效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违背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案由，确认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条款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1.王武恩没有合同无效请求权，只有撤销权，故本案案由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依法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作为本案处理的法律依据。虽然人民法院对合同效力有予以审查的职权，但本案没有恶意串通、虚假离婚转移财产的事实存在，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因此一审判决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审查被上诉人撤销权是否消灭以及本案离婚协议中涉及财产分割部分是否应当撤销。2.王武恩的撤销权依法已经消灭。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尹君与苟海洋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处理，2016年尹君因房产被查封提出执行异议，离婚协议书听证时已提交法院，王武恩作为当事一方已知道财产处理情况，即知道了撤销事由，即使从执行裁定书落款时间2016年11月16日起算，王武恩最迟应当在2017年11月15日之前行使撤销权，但王武恩直至2019年10月29日才提起撤销权之诉，早已超过一年的出斥期间。假如王武恩称一直不知道撤销事由，从签订离婚协议书的2014年6月23日起算，至2019年10月29日也已超过5年的最长期限。故被上诉人的撤销权依法已经消灭。3、本案没有应予撤销的情形。苟海洋违背夫妻忠诚义务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离婚，依婚姻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同样对尹君负有损害赔偿之责，且该责任产生在担保责任之前。因王武恩的债权既不具有优先性，又未指向特定财产，故苟海洋处分应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不具有为逃避债务低价、无偿转让的特性，没有应予撤销的情形，其诉求同样不能成立。 王武恩辩称：1.王武恩在一审自始至终的请求是确认苟海洋、尹君财产分割部分协议无效，从未提出撤销请求权。2.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恶意串通是主观故意，体现可能是书面等其他形式，也可能什么形式都没有而是其他事实推定出来。 王武恩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苟海洋、尹君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约定无效，即约定位于成都市成华区住宅所有权为尹君个人所有无效；位于南充市顺庆区住宅所有权归尹君个人所有的约定无效；2.判令苟海洋、尹君立即对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波特曼大都市一区10幢4单元3层1号住宅进行分割；3.诉讼费用由苟海洋、尹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王武恩诉四川金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苟海洋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顺庆民初字第394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4年3月4日，王武恩向朱明转款95万元，朱明出具100万元借条一张，同年3月11日，王武恩向朱明转款17.1万元，4月12日向朱明转款81万元，同日朱明再次出具100万元借条一张。苟海洋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借条上签字确认。 2014年6月23日，尹君与苟海洋在成都市成华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为：位于南充市顺庆区房屋均归尹君所有。 2015年3月23日，因朱明未归还借款，王武恩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金鼎公司、朱明（甲方）、王武恩（乙方）、苟海洋（丙方）三方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甲方向丙方共同借款200万元，乙方提供担保，签订本合同二十日内归还本息。经王武恩申请，该院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5）顺庆民保字第5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尹君、苟海洋名下购买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进行查封。该院于2015年10月21日判决四川金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朱明、高勤向王武恩偿还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2015年5月10日前借款的利息48万元；从2015年5月11日起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苟海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债务人、担保人未履行还款义务，王武恩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尹君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川1302执异9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尹君的全部异议请求。尹君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6）川1302民初7229号民事判决，认定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为尹君、苟海洋共同共有，并判决中止强制执行该房屋及驳回尹君其他诉讼请求。王武恩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川13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得执行该房屋及驳回尹君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2年3月3日，尹君、苟海洋与华润置地（成都）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共同购买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该房屋总价为861780元，由买受人一次性支付。2015年2月13日，该房屋办理产权登记，登记在尹君、苟海洋名下，为共同共有。位于南充市顺庆区房屋，于2008年5月21日登记在苟海洋名下，共有情况无，房屋取得方式为买卖。于2014年3月26日变更登记在尹君名下，共有情况单独所有，房屋取得方式为赠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尹君、苟海洋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条款即第三条效力认定；2.如果前述离婚协议条款无效，是否应当对该约定财产进行分割以及分割方式。 关于尹君、苟海洋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条款即第三条效力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确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需要具备两个条件，第一，行为人是否恶意串通；第二，是否损害他人合法权益。首先，本案查明苟海洋对王武恩的初始担保责任形成于苟海洋与尹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配偶的尹君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苟海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担保的事实，由此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尹君默示接受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分割于尹君所有，进而推定主观上存在非善意。其次，生效判决认定苟海洋对王武恩应当承担的连带还款责任为个人债务，但离婚协议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将本该属于苟海洋部分的财产处分给尹君所有，致使苟海洋的偿还能力降低，最终实际损害债权人王武恩的民事权益。据此，认定尹君、苟海洋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对王武恩请求确认该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条款无效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如果前述离婚协议条款无效，是否应当对该财产进行分割以及分割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上述规定赋予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权利，本案王武恩与苟海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苟海洋应依法履行还款义务。因涉案房屋中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为苟海洋、尹君共同共有,在苟海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且共有人对共有财产又未予分割情况下,王武恩作为申请执行人提起代位析产诉讼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认定位于成都市成华区住宅，由尹君、苟海洋各占50%份额。关于南充市顺庆区住宅分割的问题。本案查明上述住宅变更产权于尹君名下系苟海洋、尹君办理了离婚手续之前，产权变更方式为赠与，现该住宅房物权权属登记于尹君个人名下，该物权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其物权变更的发生原因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的赠与，同时查明该住宅房未予申请查封，即王武恩作为债权人提起代位析产诉讼的条件尚不具备，故王武恩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尹君、苟海洋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无效，即确认位于成都市成华区住宅所有权约定为尹君个人所有无效；确认位于南充市顺庆区住宅所有权约定为尹君个人所有无效；二、尹君、苟海洋共同所有的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由尹君、苟海洋各占50%份额；三、驳回王武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尹君、苟海洋负担。 二审查明，1.王武恩起诉状载明起诉请求：确认苟海洋、尹君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约定无效即：位于成都市成华区住宅约定为尹君个人所有无效；位于南充市顺庆区住宅所有权归尹君个人所有的约定无效。2、依法判令苟海洋、尹君立即对位于成都市成华区住宅进行分割；依法判令位于南充市顺庆区住宅进行分割。 2.2014年6月23日离婚协议第二条载明：儿子苟明归女方抚养、生活，男方第一年每月支付生活费1200元，以后每年在前一年基础上增加10％；第三条第二款载明：双方拥有共有房屋两套，一套位于南充市顺庆区（房屋名义产权人为苟海洋），一套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未办理产权证，仅有购房合同），双方同意两套房屋所有权均归女方所有，南充房屋产权人变更手续在半个月内办理完毕，成都房屋产权人变更手续在一个月内办理完完毕。 3.二审中，尹君提供以下证据：1.2016年8月5日南充市嘉陵区公安分局滨江派出所签发的何海艳母子户口本，户口簿载明何海燕与苟子涵为母子关系，苟子涵生于2014年1月26日；南充市妇幼保健院2016年5月7日签发的苟子涵出生医学证明，载明苟子涵出生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母亲姓名何海燕，父亲姓名苟海洋（出生日期、住址同本案苟海洋），拟证明苟海洋在2014年1月有婚外生子，因为此事导致苟海洋、尹君夫妻感情彻底破裂。2.苟海洋、尹君2012年12月15日、2013年4月6日的录音，拟证明二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吵架，内容涉及离婚和财产分割问题，2014年最终协议离婚是夫妻感情破裂的结果，而不是负债假离婚。2012年、2013年两次录音内容中，尹君提到了苟海洋婚内出轨，未尽家庭义务，双方谈到离婚以及离婚条件，其中，2012年那次通话中，苟海洋提出婚生子归他抚养，成都、南充房屋归尹君，尹君不同意婚生子的抚养方案；2013年这次通话中，苟海洋提出南充房屋归其所有，尹君不同意。 4.二审中，苟海洋陈述，他和王武恩是很好的朋友，王武恩是通过他认识的四川金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朱明，朱明一直想拉他入伙。当时，当时王武恩不愿意合作，朱明就提出借钱，因王武恩通过他认识朱明的，所以让他担保。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是否存在超出诉讼请求审理的问题。2.苟海洋、尹君离婚协议对于房屋处分的约定是有合法有效；如果无效，应否对苟海洋、尹君占有的房屋份额进行分割。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王武恩起诉状载明第一项请求为确认苟海洋、尹君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处分的约定无效。苟海洋、尹君上诉主张，王武恩一审无确认离婚协议相应内容无效的请求，与事实不符。故，一审对苟海洋、尹君离婚协议相应财产处分的约定效力作出认定，并未超出王武恩的诉讼请求。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其实质是王武恩主张的苟海洋、尹君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关于共有房屋的处分，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恶意串通首先需要有双方损害第三人的恶意，恶意是相对于善意而言，即明知或应知某种行为会造成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损害，而故意为之。如果双方当事人或一方当事人不知或不应知道其行为的损害后果，不构成恶意。当事人出于恶意，表明其主观上具有违法的意图。在本案中，苟海洋损害王武恩的恶意是存在的。因为苟海洋因与王武恩系朋友关系，于2014年介绍朱明向苟海洋出借款，王武恩与朱明不熟悉，在王武恩的要求下，苟海洋作为借款的担保人。在王武恩出借款后，苟海洋遂将全部房产处理给尹君。苟海洋明知自己已为他人借款担保，仍将全部共有房屋处理给尹君，导致其对王武恩无履行能力，加大了王武恩的债权落空风险。 恶意串通需要恶意串通的当事人事先存在着通谋，这首先是指当事人具有共同的目的，即串通的双方都希望通过实施某种行为而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共同的目的可以表现为当事人事先达成一致的协议，也可以是一方作出意思表示，而对方或其他当事人明知实施该行为所达到的非法目的，而用默认的方式表示接受。其次，当事人相互配合或共同实施该行为。本案中，尽管王武恩2014年3月4日，3月11日、4月12日先后向苟海洋介绍的人出借款，苟海洋、尹君在2014年3月26日将南充房屋的产权人进行了变更，2014年6月签订离婚协议，但无证据证明尹君明知苟海洋为王武恩的债权担保的事实，且因苟海洋婚内出轨违反夫妻忠实义务，对尹君造成伤害的事实客观存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尹君为了配合苟海洋规避债务而协议离婚。因此，王武恩主张苟海洋、尹君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处分共同财产，依据不充分。王武恩要求对苟海洋、尹君共同所有的成都房屋、南充房屋代为分家析产，因缺乏分割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76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武恩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万元，由王武恩负担3.4万元，苟海洋、尹君负担2,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