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边城镇西台村01-31。 法定代表人：马辉，任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凡，营口市西市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艳，女，1980年3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伟，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克明，男，1987年7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海州管理区北关街友谊委12号。 主要负责人：闵振，任职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苗岭路28号2号楼7-9楼。 主要负责人：黄渭，任职总经理。 原审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海城市东四管理区后山村。 法定代表人：范垂吉，任职经理。 上诉人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义燕、梁克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原审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4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克明于2014年9月29日签有车辆转让协议，挂车辽Ｈ×××××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梁克明，因此该车不是上诉人的挂靠车辆，上诉人对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认为本案肇事主体是梁克明的牵引车，而挂车始终依附于牵引车，牵引车处于被动地位不是肇事主体，而让被动的挂车与牵引车同样承担本起事故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平且不符合过错责任原则。因此，挂车辽Ｈ×××××没有过错责任，故该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是在本案开庭的当天收到的开庭传票，因为上诉人远在辽宁省营口市，不可能当天赶到开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应当提前三天通知到当事人开庭时间，原审法院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 张义燕未答辩。 梁克明未答辩。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支公司未答辩。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未答辩。 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 张义艳向一审法院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67660.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日15时47分许，被告梁克明驾驶辽Ｃ×××××辽Ｈ×××××号半挂车沿沈海高速行驶至下行线685KM+300M处，追尾郭宝强驾驶的鲁Ｂ×××××号客车，致使鲁Ｂ×××××号客车撞坏中央护栏驶入对向车道，后与张维凯驾驶的苏Ｄ×××××号车（载原告张义艳）相撞，致使原告受伤。经交警认定，被告梁克明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2日15时47分许，被告梁克明驾驶辽Ｃ×××××辽Ｈ×××××号半挂车沿沈海高速行驶至下行线685KM+300M处，追尾郭宝强驾驶的鲁Ｂ×××××号客车，致使鲁Ｂ×××××号客车撞坏中央护栏驶入对向车道，后与张维凯驾驶的苏Ｄ×××××号车（载原告张义艳）相撞，致使原告受伤。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同三大队事故认定，被告梁克明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维凯、郭宝强不承担事故责任。 事发后，原告在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卫生院诊疗，花费医疗费180元；后原告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检查为车祸伤后半小时，左面部皮肤创口，四肢活动可，右手挫伤，颌面部外伤，右腕部擦伤，花费医疗费2996.38元；原告到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花费医疗费818.7元；原告到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花费医疗费209.5元；原告到常州市武进区购买药品，花费医疗费41元；原告到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花费522.2元。原告共计花费医疗费4667.78元。 2019年1月15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受本院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张义艳颌面部外伤，现遗留左颧面部色素沉着，面积达10.0cm2以上，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45日，护理期限为7日。原告花费鉴定费2000元。 2019年3月20日，霍邱县临淮岗乡莫店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张凯甲（1956年4月9日出生）与李风珍（1957年6月9日出生）系原告之父母，二人婚后共生育张义梅、张义艳、张浩三个子女。 庭审中，原告提交出生医学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与张维凯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有张烈鑫（2006年5月9日出生）一名子女。 事发时，被告梁克明系肇事车辆辽Ｃ×××××辽Ｈ×××××号车的驾驶人，辽Ｃ×××××号车登记在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辽Ｈ×××××号车登记在被告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车未投保险，郭宝强系鲁Ｂ×××××号客车的驾驶人，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本次事故造成多人伤亡，已先行诉至一审法院的(2018)鲁0281民初2018号案件中已使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70000元，已使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限额950000元，已使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法院(2018)鲁0281民初4571号案件中已使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6000元、死亡伤残限额22500元，已使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限额33750元，已使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赔偿限额850元；法院(2018)鲁0281民初4574号案件中已使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7500元，已使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限额11250元，已使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赔偿限额150元。 庭审中，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明细为：医疗费4767.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5天）、误工费6255元（139元×45天）、护理费973元（139元×7天）、交通费100元、伤残赔偿金101634元（50817元/年×20年×10%）、被抚养人张烈鑫生活费9867元（32890元/年×6年×10%÷2人）、被抚养人张凯甲生活费19734元（32890元/年×18年×10%÷3人）、被抚养人李凤珍生活费20830元（32890元/年×19年×10%÷3人）、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000元，以上共计167660.78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梁克明驾驶机动车与郭宝强及张维凯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属实，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同三大队事故认定，被告梁克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被告双方对该事故认定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法庭调查，辽Ｃ×××××号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属实，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为鲁Ｂ×××××号车承保交强险属实，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的相关损失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可使用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可使用的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如仍有不足或不应由保险公司赔付部分，则应由被告梁克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被告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告各项损失的分析认定：因本次事故中造成多人伤亡，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书已按城镇标准支持死者王志飞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原告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医疗费4767.78元，经审查医疗费单据、病历及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该项予以支持；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5天），原告未住院治疗，该项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4767.78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可使用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承担2000元，在可使用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767.78元（4767.78元-2000元）。主张误工费6255元（139元×45天）过高，参照青岛市城镇居民收入标准为每天116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该项支持5220元（116元×45天）；主张护理费973元（139元×7天），因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及其具体收入状况，可参照普通护工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项调整为700元（100元×7天）；主张交通费100元，根据原告就医期间乘坐交通工具的需要，该项予以支持；主张鉴定费2000元，该项损失系原告的实际支出费用，予以支持；主张伤残赔偿金101634元（50817元×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该项予以支持；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50431元[张烈鑫9867元（32890元×6年×10%÷2人）+张凯甲19734元（32890元×18年×10%÷3人）+李凤珍20830元（32890元×19年×10%÷3人）]，符合法律规定，该项予以支持；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元，结合原告伤情，予以支持。以上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60085元（5220元+700元+100元+2000元+101634元+50431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可使用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剩余部分150085元（160085元-10000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可使用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232.22元（5000元-2767.78元），剩余部分147852.78元（150085元-2232.22元），由被告梁克明全部承担。 综上，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张义艳各项经济损失17000元（2000元+2767.78元+10000元+2232.22元。被告梁克明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47852.78元，二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愿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支公司赔偿原告张义艳各项经济损失17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梁克明赔偿原告张义艳各项经济损失147852.7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梁克明应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梁克明应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4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支公司负担370元，被告梁克明负担3222元，原告张义艳负担62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其与梁克明的车辆买卖协议，证明该车辆于2014年9月29日转让给梁克明，其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张维凯进行质证后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梁克明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属于内部转让协议，未进行变更登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上诉人是否为辽Ｈ×××××车的挂靠单位。本院认为，所谓机动车的挂靠，主要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在挂靠情形下，机动车虽然登记在被挂靠人名下，但若已经交付挂靠人，挂靠人是机动车的所有权人。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肇事车辆为辽Ｃ×××××/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驾驶人、辽Ｈ×××××车登记所有人为上诉人。梁克明是辽Ｈ×××××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并实际运输经营。该模式属于机动车挂靠，上诉人为辽Ｈ×××××车的挂靠单位。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梁克明驾驶辽Ｃ×××××辽Ｈ×××××半挂车与鲁Ｂ×××××号大客车右后部相撞致鲁Ｂ×××××号大客车接触碰撞鲁Ｄ×××××号小型轿车，造成本案受害人张义艳受伤，车辆受损。本案侵权行为人为梁克明，事故发生时辽Ｃ×××××号牵引车与辽Ｈ×××××车连接行驶，其不当驾驶该牵引车、挂车造成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纵观整体侵权行为，相对于受害人而言，辽Ｃ×××××号牵引车与辽Ｈ×××××车速度、质量的一体危险性是致损害后果发生的不可分割的同一原因。我国侵权责任法关于过错归责原则的规定是受害人与侵权行为人划分损害责任承担的法律依据，上诉人以此作为认定辽Ｃ×××××号牵引车与辽Ｈ×××××号车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分担赔偿的依据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上诉人作为辽Ｈ×××××车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查，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传唤其于2019年9月29日开庭，该传票由上诉人处工作人员于2019年8月16日签收。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提前三天送达开庭传票、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文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