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6民初2694号原告：苏州宏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胥江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许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兵、雷宁，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杨，男，1974年6月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被告：苏州东振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淞河路88号。法定代表人：江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学纵，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苏州宏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宏盛公司）诉被告杨杨、苏州东振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东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辉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宏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宁，被告东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学纵、刘丹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宏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东振公司支付货款31433.04元及相应利息，赔偿律师费3255元；被告杨杨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其与东振公司签订合同，向东振公司供应混凝土，货款按月结算，每月25日为结算期，东振公司应于次月10日前支付上月货款的65%，所有余款于2016年4月30日前结清，逾期付款，按每日万分之六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合同签订后，其向东振公司供货238方，货款金额合计60445.54元，东振公司仅付款29012.50元。2019年6月，杨杨签订付款承诺书，确认结欠金额并承诺分期付清，但未能履行。庭审中，关于利息计算方式，原告表示，2015年8月、9月、10月及2016年1月供货金额依次为21426.60元、27082.14元、2981.52元、8955.28元，被告均未按约于次月10日前支付对应货款的65%，则全部货款提前到期，应自每次结算的次月10日起计算利息；被告仅于2016年5月3日支付29012.05元，按年利率21.5%计算至该日，利息为7140.38元，后续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被告东振公司辩称，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甲方公章与其备案公章不符，其对该合同并不知情，并非其意思表示，其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杨杨向其承包项目部分工程，并非其公司人员或项目负责人，与其无交易来往，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杨杨，不清楚杨杨与原告订立合同的情况，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原告作为供方（乙方），以东振公司为需方（甲方）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工程提供混凝土，并明确混凝土砼标号、坍落度、单价等；甲方每月底与乙方核定当月所供商品砼方量及货款，每月25日为结算期，次月10日前付上月所用砼款的65%，以此类推，所有余款于2016年4月30日前按月平均付清；需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供方有权不经催告停止供货或解除合同，并要求需方即时支付全部货款，需方还应按逾期付款时间（从首次逾期付款之日起）和逾期付款金额（指全部剩余货款）向供方承担每天万分之六的逾期付款利息；因需方违约致使供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按诉讼标的5%计算）、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需方承担。该合同落款处盖有原告合同专用章及被告印章，其中被告印章编号3205000023894。就购销合同签订过程，原告表示，该合同是业务员周某国与杨杨联系签订的，杨杨以东振公司名义与其沟通，其准备合同文本交给杨杨，由杨杨前去加盖东振公司印章；除杨杨外，其与工地人员王某也有接触，王某签订结算清单，并收取发票，王某应当也是东振公司人员，其是经由杨杨与王某联系的，已付的29012.50元是周某国以银行承兑方式到公司入账的。东振公司称，对购销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甲方公章与其备案公章编号不符，按照合同签订流程，由法定代表人签字批准用印后，才能使用公章，其根本不知道存在该合同，从未见过此合同，与原告没有合作项目，不清楚杨杨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过程，直到收取诉讼材料才得知杨杨在合同中加盖其公司印章；分包给杨杨的工程结束已有3、4年时间，工程款均已结算完毕，其与杨杨失去联系，暂未发现其他使用假公章的情况，没有委托杨杨处理工地事务；按照分包结算模式，杨杨申请结算时，要提供相应发票，否则无法进行结算，杨杨向其提交过原告开具的发票，其只是核对达到结算金额即可，就将工程款付给杨杨；王某不是其公司人员，其不清楚王某的身份，其与杨杨在2016年完成结算，杨杨向其提供过原告开具的发票及其他发票。2015年8月28日、9月29日、10月28日，原告分别制作结算清单，业务员为周某国，对应的统计时间是2015年7月26日至8月25日、8月26日至9月25日、9月26日至10月25日，混凝土方量为86方、109方、12方，价款依次为21426.60元、27082.14元、2981.52元，结算清单均由王某签字确认。原告于2015年8月28日、9月30日、10月28日开具以东振公司作为购货单位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21426.60元、27082.14元、2981.52元，三份发票备注中均有王某签名。就此，原告表示，按根据送货情况制作结算清单，由周某国送货时交付给王某，王某签字前与杨杨进行联系确认；混凝土均送至工地，开票时由杨杨提供东振公司的纳税人识别号，发票由周某国交给王某；2016年1月的业务对应的结算清单、发票未能找到。东振公司对结算清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并未签字盖章，只看到三份结算清单；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发票同样只有三张，杨杨向其提供过该三份发票，与杨杨结算时，其要求杨杨提供以其作为购货单位的发票，但不会核实发票的来源，只是关注发票是否合法有效，没有发票不便于做账付款，原告从未持发票要求其支付货款。2019年6月15日，杨杨签订付款承诺书，内容为“付款方：杨杨”，“工程：东振路桥（）共计混凝土方量：238方，商品砼总金额：60445.54元，已付砼款：29012.50元，现欠砼款人民币：31433.04元。合同签订时间2015年7月。共计欠款：31433.04元”，“经核对无误，现郑重向苏州宏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诺：分期付款”“a.争取2019年10月1日前支付壹万元。b.余款2020年春节前付清。”杨杨在承诺人处签字确认，并写明居民身份证号码。原告表示，其没有东振公司联系方式，一直向杨杨催款，杨杨就出具该承诺书；杨杨签字时，其认为杨杨是加入该笔债务，付款方才只写杨杨的名字，其与杨杨沟通确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杨杨提出的分期付款计划，其是同意的，但杨杨仍未按此履行；付款承诺书对相应款项作出明确，但不代表其放弃前期的逾期付款利息，仍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利息。东振公司表示，付款承诺书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便真实，与其无关。为证明购销合同公章虚假，东振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建筑业企业资质申请表，填报日期2014年8月27日，盖有东振公司印章，公章编号320500210384。2、公章备案证明，显示东振公司于2017年3月6日申请对公章以旧换新，新的公章编号3205060979085，该证明盖有苏州市公安局公章刻制管理专用章（吴中）印章。东振公司表示，上述两份材料系其先后使用的两枚公章，均与购销合同明显不同，不再申请鉴定。经质证，原告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只能说明东振公司的公章使用情况，但不能证明该公章变更的连续性，如东振公司对公章持有异议，应申请鉴定或提供其他证据；杨杨以东振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合同，印章名称是东振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其将混凝土送至东振公司工程所在地，并根据杨杨提供的开票信息向东振公司开具发票，应由东振公司承担责任。关于杨杨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被告表示，能否认定表见代理，除了要看合同签字印章，还需要原告证明已尽到善意无过失的注意义务；签订合同后，原告的开票行为，不能作为认定其认可杨杨属于表见代理的证据；按照原告所述，签订合同时，并未向其核实，工地现场有其项目管理人员，且其在住所地连续经营10年以上，原告有机会、条件核实相应情况，原告也从未向其主张货款，可以认定原告知道该合同系杨杨个人行为，原告并非善意、无过失，不能认定为表见代理。原告则称，被告名称、公章编号前几位数字都与购销合同相同，其签订合同时不会注意相应细节，东振公司未向外公示公章，其无法比对，已尽到相应注意义务；东振公司收到其开具的发票，未对其身份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与其存在购销合同关系，按照一般规则，东振公司应按发票记载的销货单位支付价款。对于业务过程，原告表示，杨杨与周某国沟通业务时，说他承包东振公司的工程，需要混凝土，但其供货必须对公交易，杨杨就以东振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合同，其与杨杨未发生其他业务；合同签订后，需要供货时，杨杨就与其联系，其发货至东振公司的工地，由工地人员王某签收，具体标段不清楚；杨杨向周某国支付29012.50元，周某国转入公司账户；每月的结算清单都是与杨杨联系，得到杨杨的确认，杨杨签订付款承诺书时没有说与东振公司的关系，其要求将杨杨增加为付款义务人，杨杨就签字确认的；最后的发票8955.28元是2016年1月29日开具，开票都是与合同对应的，东振公司收取发票未提出异议，就是认可与其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东振公司则称，从未授权杨杨处理工程事宜，杨杨分包工程是的雨水、花岗岩路缘及部分人行道面砖铺设，2018年10月完成结算，其共支付杨杨6185200元，工程款均已付清，其与杨杨只是分包关系，原告的三份发票，其未计入财务账册。另，原告于2020年3月13日与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就本案需支付代理费3255元，且已开具相应法律服务费发票。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结算清单、增值税发票、付款承诺书、聘请律师合同、发票，被告东振公司提供的企业资质申请表、公章备案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从东振公司提供的证据看，该合同中东振公司公章编号确实与备案登记的公章不同，难以直接认定此公章的真实性。因公章编号不同，实无鉴定之必要，应结合合同签订过程及履行情况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按原告陈述，杨杨与周某国沟通买卖业务时，称向东振公司承包的工程需要使用混凝土，因原告要求公对公交易，就由原告提供合同文本，交给杨杨前去加盖东振公司印章。可见，原告并未亲眼见到东振公司人员在合同中盖章，而是通过向东振公司承包工程的杨杨加盖印章。原告表示，合同签订后，每次供货都由杨杨联系，其送至工地后，由王某签收，每次签订结算清单是与杨杨确认，杨杨向周某国支付29012.50元。从合同实际履行过程看，原告均是与杨杨对接，东振公司并未参与。因此，无法认定东振公司直接与原告发生购买混凝土的交易。从查明情况看，杨杨与周某国沟通业务时，向原告明确表示自己向东振公司承包的工程需要混凝土，与东振公司所述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杨杨相符。原告签订合同前，就应当清楚杨杨并非东振公司的人员，仅是东振公司的工程分包人，无法代表东振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原告催要货款时，都是直接与杨杨联系，未向东振公司主张权利。杨杨作为付款方向原告出具付款承诺书，未将东振公司列为付款方，可以间接说明东振公司与此业务没有直接关系。杨杨作为分包人向原告提出购货需求后，向原告提供加盖东振公司印章的合同文本，原告并未向东振公司核实求证，确实不符合善意无过失的条件。杨杨的个人行为不具有表见代理的特征。在东振公司就购销合同公章虚假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未进一步证明此公章属实，应当认定该购销合同与东振公司无关，实际由原告与杨杨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由杨杨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按付款承诺书，杨杨已确认结欠原告货款31433.04元，并出具分期付款计划，应按此履行相应义务。杨杨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购销合同实际由原告与杨杨签订，原告有权以此合同向杨杨主张违约责任。但是，原告未对被告逾期付款导致的损失进行明确举证。考虑到原告可能存在的实际损失，本院酌定适当降低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10%。关于起算时间，原告表示，其同意杨杨提出的分期付款计划，可以视为双方就货款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应按此确定相应利息起算时间。因此，根据付款承诺书，可以确定应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日起计算利息；以剩余21433.0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6日起计算利息。至于律师费，购销合同确实约定需方违约，应承担供方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参照原告获得支持的诉讼请求，本院酌定由杨杨支付原告律师费22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宏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1433.04元、律师费人民币2200元，并支付以人民币10000元、21433.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分别自2019年10月2日、2020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苏州宏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755元，原告苏州宏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27元，被告杨杨负担3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判员  王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