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初114号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地址惠州市惠城区*******。负责人：姚永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悦，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泽华，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惠州升信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厂房。诉讼代表人：惠州升信电子有限公司管理人，地址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银笑，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下称惠州广发银行）与被告惠州升信电子有限公司（下称升信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悦、袁泽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银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惠州广发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确认原告向被告申报的债权利息为4203735.38元（含罚息、复利)、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为l600536.6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82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未按判决内容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原告于2017年8月10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粤1302执7498号。执行过程中，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年8月27日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案号为(2019)粤13破46号，同时指定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原告收到债权申报通知后，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金2859135.49元、利息(含罚息、复利)4203735.38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1600536.6元，共计8663407.47元。管理人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惠州升信电子有限公司债权表(初步审核稿)》，不予确认原告申报的罚息、复利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为此，原告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异议，要求确认原告申报的全部债权。管理人复核后，仍然以判决书未判决支付罚息、复利以及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具有惩罚性质为由，作出不予确认的复核结果。原告认为，管理人不予确认原告申报的罚息、复利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是错误的。首先，上述判决书中裁判理由和结果部分(判决书第13页)有明确表述：“…应认定双方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且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因此，原告请求解除合同，收回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其次，因为原告起诉时被告并未拖欠罚息、复利，所以惠城区人民法院在判决时仅在第二判项中写明偿还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77000元(暂计至2017年1月11日，之后利息按编号10899916Y021的《授信额度合同》约定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然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授信额度合同》对逾期偿还借款的罚息、复利做了明确约定。最后，对于原告申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管理人直接不予确认也是明显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4日印发的《全国法院破产审判会议工作纪要(2018)》第二十八条规定：“对于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清偿顺序的债权，……破产财产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原告申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即使可以归类于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范围，也属于破产债权，只不过属于劣后债权而已，仍然应当将该债权“劣后”于普通债权之后。综上所述，请求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升信公司辩称：原告要求确认其申报的债权利息为4203735.38元，对此，被告已经对该笔债权中合同内的正常利息予以确认，确认金额是2442164.155元。除了该部分利息以外的罚息与复利，不应确认为本案的普通债权或优先债权。理由：1、原告申报提供的(2017)粤1302民初829号民事判决的判项，并没有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罚息与复利，而仅是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正常利息，因此管理人没有确认罚息与复利。2、迟延履行债务后产生的罚息与复利，属于带有惩罚性质的款项，依法不应列为普通债权，原告要求确认申报的罚息与复利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管理人经过破产财产清查，被告财产只有两辆汽车，明显不足以清偿已经申报的普通债权，故之前管理人统一标准对劣后债权一律不予确认。现管理人考虑可以给予补确认为劣后债权。原告惠州广发银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惠州广发银行营业执照，证明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升信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被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3、授信额度合同、授信额度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授信额度合同》【编号10899916Y021】及补充协议，主合同中约定固定年利率7%，逾期还款应给付罚息、复利等；4、（2017）粤1302民初829号民事判决书、裁判文书生效证明，证明该判决书的裁判理由与结果部分已明确“原告请求解除合同，收回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判项中注明利息按照编号10899916Y021的《授信额度合同》约定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5、（2017）粤1302执7498号案强制执行受理案件通知书、划付执行回款申请书、收款收据、升信公司贷款利息情况表、中国农业银行支票，证明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依照判决书内容计算被告拖欠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并按此标准支付执行回款。6、关于《惠州升信电子有限公司债权表（初步审核稿）》的核查说明，证明管理人只确认本金和基本利息，而罚息和复利没有按判决书予以确认，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升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一、二，三性没有异议；2、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涉案债权已经过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涉案债权利息应以生效判决结果为准；3、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根据该判决书第二判项，并没有明确判决罚息及复利。4、证据五，除对贷款利息情况表因是原告单方制作三性不予认可外，其他几份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执行法院给原告的执行回款是偿还借款本金，并未用于偿还罚息及复利。5、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升信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执行法院支付给原告的执行款系全部用于偿还本金。原告惠州广发银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于执行法院的执行回款，原告有权决定先予偿还本金。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日,原告惠州广发银行与被告升信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合同》（编号：10899916Y021），合同约定：授信额度敞口最高限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授信额度有效期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7%，合同有效期内不变；若借款人未按期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固定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等条款。2017年5月26日，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302民初82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说理部分认为“原告（即惠州广发银行）请求解除合同，收回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判决主文中其中判决：解除广发银行与升信公司签订的《授信合同》（编号：10899916Y021）、《授信额度合同补充协议》；升信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发银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800万元以及利息77000元(暂计至2017年1月11日，之后利息按编号10899916Y021的《授信额度合同》约定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判决于2017年6月24日生效后，惠州广发银行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予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粤1302执7498号。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拍卖处置了该案一处抵押物即惠阳国用（2012）第120005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支付给惠州广发银行执行款15339588元，出款支票显示出票日期为2018年11月15日。另查明，2019年8月27日，本院作出（2019）粤13破申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升信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为升信公司管理人。管理人于2019年10月10日通知惠州广发银行申报债权，惠州广发银行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其中，借款本金2859135.49元、利息（含罚息、复利）4203735.38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1600536.60元。管理人经审查作出《惠州升信电子有限公司债权表（初步审核稿）》，仅确认借款本金2859135.49元、正常利息2442164.16元，对于罚息、复利和迟延履行金不予确认。惠州广发银行对《惠州升信电子有限公司债权表（初步审核稿）》提出异议，要求管理人确认罚息、复利和迟延履行金。管理人进行复核后作出《债权复核通知书》，告知惠州广发银行异议不成立，如对复核意见仍有异议，可在收到《债权复核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起诉。为此，惠州广发银行在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破产衍生诉讼，案由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原告惠州广发银行向升信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的依据为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82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第二判项判令被告升信公司向原告惠州广发银行支付借款本金1800万元、计至2017年1月11日的利息77000元以及2017年1月11日之后的利息。根据原告和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述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主文中2017年1月11日之后的利息是否包含罚息、复利？2、上述民事判决的迟延履行金是否作为普通债权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1月11日之后利息的范畴问题。经查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829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载明“之后利息按编号10899916Y021的《授信额度合同》约定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该《授信额度合同》明确规定如借款人未按期还款，则应支付罚息，以及如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利息，则应支付复利；该民事判决也在说理部分作出“原告请求收回相应利息、罚息、复利，理由充分，应予支持”的评析；在字义上，罚息和复利都属于利息范畴。综合上述查证情况，足资认定上述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主文中2017年1月11日之后的利息包含罚息、复利。因此，原告向升信公司管理人申报上述民事判决中2017年1月11日之后产生的罚息、复利，有事实根据，管理人应给予确认。经计算，截止至本院裁定受理升信公司破产清算之日即2019年8月27日，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利息（含罚息、复利）4202151.01元。原告诉请确认其对被告享有债权利息4203735.38元，本院给予确认4202151.01元。关于迟延履行金的债权确认问题。迟延履行金属于惩罚性债权，依法不能确认为普通债权，但可作为劣后债权申报。经计算，上述判决产生的迟延履行金，截止至本院裁定受理升信公司破产清算之日即2019年8月27日，计1600536.60元。该迟延履行金劣后于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即待升信公司破产程序中所有普通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完全清偿后，仍有剩余破产财产可供清偿时，再予以清偿。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能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对被告惠州升信电子有限公司享有债权利息人民币4202151.01元（普通债权）、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人民币1600536.60元（劣后债权）。二、驳回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29.9元，由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负担429.9元，被告惠州升信电子有限公司负担5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温永宏审 判 员 黄仲民审 判 员 陈金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胡显锋书 记 员 吴 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