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罗西街道涧沟崖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罗西街道涧沟崖村。 法定代表人：佟永亮，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兴，山东品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自余，男，1969年4月3日出生，回族，居民，临沂市罗庄区。 上诉人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罗西街道涧沟崖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涧沟崖村委）因与被上诉人沙自余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391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涧沟崖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391民初7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沙自余494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沙自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债权转让通知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起诉状之日视为上诉人至迟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之日，混淆了债权转让生效法定条件之通知行为与诉讼案件文书送达之通知的法律性质，“债权转让的通知”须以“债权转让人名义通知”，而非“债权受让人以起诉方式通过人民法院诉讼文书名义”送达通知。本案债权人未向上诉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依法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所持有的费用明细等证据无上诉人的签章，也无上诉人的书面验收清单，被上诉人是否完全履行承揽义务也未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对涉案债务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诉请的“受让之债”缺乏合法前提依据。二、一审查明事实和认定本身自相矛盾，本案不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人工费49400元系基于承揽合同。被上诉人主张自2017年起，上诉人将村内秸秆清理工作全部承包给被上诉人并支付费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包村内秸秆清理工作的事实无异议，但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所谓各债权转让人的费用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确认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该合同仅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约束力，至于被上诉人如何安排秸秆清理工作，由被上诉人负责，因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其价款亦未进行约定，上诉人对产生的数额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对案件债务本身（49400元的形成）合法性、真实性审查，认定事实错误。三、1.一审诉讼程序及判决不合法。一审缺席审理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诉人是否收到本案起诉状，及对“债权转让”“债务本身”有无异议。上诉人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法人单位，相关债权债务必须经过村民“四议两公开”程序，不可能收到人民法院诉讼文书不去应诉的情形，在本案债权非固定化（无合同和欠款凭证）情况下径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显然诉讼程序不合法。2.一审对利息的判决不合法，被上诉人对利息诉讼请求范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对利息计息时间和债权生效时间的判决自相矛盾，一审一方面支持被上诉人按照起诉时间起算利息，另一方面又通过实体判决认为系“2020年4月2日上诉人收到本案的起诉状，应当视为债权转让通知”，如此一来，按照一审判决逻辑，2020年4月2日以前“债权转让通知未成就、不生效”，那么利息又何以从2010年1月13日计算。被上诉人的利息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本案当事人未签订合同，亦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假设案涉之债成立有效且上诉人仍拖欠的，在没有逾期支付约定或者其他约定违约条款情况下，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3.一审适用上诉人名称不正确，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依法不具有拘束力。四、补充上诉意见：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洪云发、张某署名的手写单据，***、杨永庆、李宝山、刘洋四人提供的证人证词及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不属实，上诉人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答辩服判。 沙自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或调解涧沟崖村委支付沙自余人工费494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涧沟崖村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至2018年，沙自余为涧沟崖村委清理秋收秸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9年4月28日，沙自余向涧沟崖村委出具记账单13份，共计49400元，均载明：***人和车每天500元，人工杨西伦、张振英共260元；杨永庆人和车每天500元，人工杨涛、钱振丽共260元；李宝（保）山人和车每天500元，人工李保全、朱井（景）彩共260元；刘洋人和车每天500元，人工刘建华、赵启娟共260元；沙自余人和车每天500元，人工张兴俊，沙自海共260元。该13份记账单有涧沟崖村委两位工作人员洪云发及张某的签字确认。2019年4月26日，沙自余及案外人***、李宝山、杨永庆、刘恩超向涧沟崖村委出具《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五份，2019年12月7、8日，案外人***、李宝山、杨永庆、刘恩超各向沙自余出具《债权转让书》一份，均载明：“涧沟崖村收集玉米秸秆，期间，涧沟崖村委拖欠我人工费及劳务费一共9880元，这些钱都是沙自余替村委给我们支付了，现在我把我对涧沟崖村委的债权转让给沙自余，一共9880元，由沙自余主张权利。”2020年1月13日，沙自余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涧沟崖村委，2020年4月2日，涧沟崖村委收到起诉状，但并未对该债权提出异议，截至起诉之日，涧沟崖村委尚欠沙自余49400元未付，该款经沙自余多次催要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涧沟崖村委雇佣沙自余及案外人***、李宝山、杨永庆、刘恩超清理秸秆，拖欠沙自余劳务费9880元及案外人***、李宝山、杨永庆、刘恩超的劳务费各9880元，以上劳务费共计49400元，有涧沟崖村委两位工作人员洪云发、张某签字确认的记账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案外人***、李宝山、杨永庆、刘恩超将债权转让给沙自余，涧沟崖村委于2020年4月2日收到本案的起诉状，应当视为涧沟崖村委至迟已于该日收到相关债权的转让通知，故对沙自余要求涧沟崖村委支付劳务费49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涧沟崖村委经沙自余起诉催告后未履行付款义务，对于沙自余主张涧沟崖村委应自沙自余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涧沟崖村委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沙自余主张的事实及诉请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罗西街道涧沟崖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沙自余劳务费49400元及利息（以49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5元，由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罗西街道涧沟崖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上诉人村委人员就本案开会讨论的会议纪要及签到表各一份，拟证明本届村委人员同意上诉，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未签订合同、未签署结算对账无法核实被上诉人具体承揽的工作量及单价的计算依据，所以本案无法调解。参与会议的洪云发解释了其与张某在一审的作证情况，村委认可被上诉人承揽了清理秸秆的工作，但双方无合同、无对账，张某已不再村委任职，其相关意见不能代表村委，一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辩称证据系伪造。本院认为，村委会议纪要中参与人员对被上诉人参与清理村内秸秆工作无异议，仅对清理秸秆产生的相关费用有异议。 被上诉人提供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其在上诉人处担任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期间，安排被上诉人负责秸秆清理工作，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费用明细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的“张某”均系本人所签，对因该工作产生的费用予以认可。上诉人质证称，证人于2018年11月之后不再主持村委工作，其证言仅能说明被上诉人参与了工作，但证人和村委领导均未对被上诉人及其雇佣人员的人数、车辆及产生的相关费用进行口头或书面约定，实际仍还原了本案双方承揽合同约定不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证人是涉案债权债务产生的参与者，证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一审庭审表述及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0月5日-10月18日，每天均有五组人负责清理秸秆工作，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清理村内秸秆的人工费、车辆使用费，为此提供由时任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张某及村委调解员洪云发签名确认的费用明细予以证实。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2018年参与秸秆清理工作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辩称双方无合同、无对账，张某现已不再村委任职，其相关意见不能代表村委，对此本院认为张某及洪云发在费用明细的签名虽然在2019年4月28日，但费用产生的时间2018年10月5日-10月18日，均在二人任职期间且洪云发一直在村内任职，对于上诉人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供的13张费用明细，能证实2018年10月5日-10月18日清理秸秆产生的人工及车辆使用费用共计49400元，案外人***、李宝山、杨永庆、刘恩超向被上诉人出具债权转让书并于一审出庭作证，能证实被上诉人已向除自己一组之外的另外四组人支付了人工费及车辆使用费共计39520元。时任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张某安排被上诉人负责处理村内秸秆事务，被上诉人实际参与村内秸秆处理工作，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对于被上诉人因清理村内秸秆所支出的人工费及车辆使用费，上诉人应予支付，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诉求予以支持。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上诉人的名称不正确，一审判决对其依法不发生效力，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被告”，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上诉人的地址能够确定一审的被告即为本案的上诉人，该诉讼主体明确且唯一，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罗西街道涧沟崖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元，由上诉人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罗西街道涧沟崖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建   伟 审 判 员  崔   岩   梅 审 判 员  杨   建   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孙德敏书记员杨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