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港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支路15号16-9#（仅限于行政办公、通讯联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331661066Y。法定代表人：姚盛予，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顺，重庆雾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遵义龙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凤仪镇御景豪庭A幢117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434714883X1。法定代表人：胡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港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湾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龙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阳旅游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4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湾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4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剩余工程款220000元，并从2017年5月6日起以每日1‰为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欠款付清为止;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提出解除合同违约金100000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签订的《软装饰陈设工程合同》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上诉人履行合同的进度、期限和结果均符合合同约定，港湾装饰公司向龙阳旅游公司出具了《项目验收单》及《移交清单》，龙阳旅游公司也验收并签字确认，港湾装饰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但龙阳旅游公司未按期支付合同价款，构成违约，应当依约支付剩余价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港湾装饰公司对评估报告所依据的鉴定标的的样式、质量、规格均有异议，但仍以此进行市场价值评估，采用“成本法”的计算方式，对价格评估存在错误。1.在勘察现场，港湾装饰公司发现现场摆放的标的与交付的标的样式、质量、规格等均不一样，并在现场勘察笔录上备注不予认可，评估机构以此作出的评估报告只能针对勘察现场所见的标的，其评估结论不能直观反映港湾装饰公司交付的标的的实际价值；2.评估报告罗列的标的只有名称等内容，未通过图片或说明形式对标的样式进行展示，无法与港湾装饰公司交付的标的进行具体对比；3.评估报告中存在标的数量的遗漏和多余部分；4.港湾装饰公司交付的产品在供应商处购买，所购产品有相应的合同价格予以证明，不能依据鉴定报告认定港湾装饰公司交付的标的的市场价值。三、港湾装饰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负责软装产设计、比选、采购、运输、搬运、摆放等工作，基于设计风格的多元化，交付的产品具体特殊性，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00元，对劳务报酬、“智力成果”成本评估错误。龙阳旅游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港湾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龙阳旅游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20,000元，并从2017年5月6日起以每日1‰为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欠款付清为止；2.判决龙阳旅游公司支付其主张解除合同的违约金100,000元；3.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由龙阳旅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案外人张翰以港湾装饰公司委托人名义与龙阳旅游公司签订《软装饰陈设工程合同》，承接龙阳旅游公司正安白茶古镇四合院项目室内装饰陈设设计、定制、采购、摆放工作，由龙阳旅游公司支付价款为1,000,000元，工期为13天，货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60%的进度款，港湾装饰公司发货到现场时支付30%，摆放工作完成并经双方交接验收后的7日内付清余款；同时还约定，若龙阳旅游公司延迟支付费用，每日按未付金额1‰支付违约金；无正当理由提出解除合同应赔偿港湾装饰公司损失、承担总价款10%的违约金，已付款不予退还。若港湾装饰公司收到货款延迟供货，每日按未付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无正当理由提出解除合同，返还龙阳旅游公司上阶段已付款、承担总价款10%的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龙阳旅游公司向港湾装饰公司支付价款780,000元，港湾装饰公司购买了室内装饰陈设装饰物品运送至正安白茶古镇四合院项目现场进行陈设摆放后，龙阳旅游公司以该产品质量与合同约定存在差异而请求更换，双方协商未果。龙阳旅游公司曾向本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由港湾装饰公司返还已付款780,000元及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同意和解，龙阳旅游公司撤回起诉。本案在审理中，经龙阳旅游公司申请，本院委托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其结论为实物资产评估价值为418379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港湾装饰公司与龙阳旅游公司签订《软装饰陈设工程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该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受法律保护。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故对于反诉原告龙阳旅游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以及谁先违约的问题，应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予以确认。龙阳旅游公司与港湾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目的是实现龙阳旅游公司的正安白茶古镇四合院项目室内装饰效果。从龙阳旅游公司提交的照片及评估报告足以证明港湾装饰公司交付的产品与合同约定的产品价差过大，存在部分质量问题，达不到龙阳旅游公司的装饰目的和效果，故港湾装饰公司违约在先，龙阳旅游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余款。综上，对港湾装饰公司要求龙阳旅游公司支付余款及违约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龙阳旅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因港湾装饰公司的违约主要是交付的货品质量与合同约定不符，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就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而约定违约金，且交付的货品价值已由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由港湾装饰公司承担减少价款或报酬的方式承担责任更为恰当；同时因龙阳旅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港湾装饰公司有迟延到货以及港湾装饰公司无正当理由解除合同的事实，故对龙阳旅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的合同价款应如何确认的问题，从港湾装饰公司与龙阳旅游公司签订《软装饰陈设工程合同》来看，合同约定的内容包含了陈设设计、定制、采购、摆放工作，其合同目的不仅仅是交付货品，还带有设计、陈设、摆放等“智力成果”，虽然龙阳旅游公司对此持异议，认为“陈设、摆放”等系龙阳旅游公司自行完成，并据此主张本案属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系自己完成。故原审法院对龙阳旅游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结合双方签订合同时所约定的合同内容及合同所要达到的目的，本案应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故本案的合同价款应系港湾装饰公司交付的货品本身价值、劳务报酬及“智力成果”所产生费用组成。对于货品本身的价值已由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已经做出评估，价值共计418379元。虽然港湾装饰公司认为评估报告中存在数量的遗漏和多余的问题，评估机构在进行现场勘查时，经产权持有方及被申请方（即本案原、被告）共同签字确认，且港湾装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评估的货品并非港湾装饰公司交付的所有货品。故对港湾装饰公司的该辩解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确认港湾装饰公司交付的产品本身价值为评估报告评估的418379元。至于港湾装饰公司的劳务报酬及“智力成果”部分所产生的费用如何确认的问题。港湾装饰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港湾装饰公司负责对整体装修风格的设计以及软装产品的设计、比选、采购、定制、运输、搬运、开箱、陈设、摆放等劳动成果，而评估报告仅仅是对产品本身的价值所作的评估，未对上述劳动成果所产生的报酬进行评估，故不应仅仅以评估的产品本身价值作为本案的合同价款。对此，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的约定以及合同所达到的真实目的，结合龙阳旅游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各工作环节并非系港湾装饰公司完成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港湾装饰公司的上述理由予以认可。至于该部分劳动成果所产生的劳动报酬应如何确认的问题。虽然港湾装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完成上述工作所产生的劳务费金额，但鉴于港湾装饰公司已完成上述工作成果并需产生劳务费的客观实际，为节约诉讼成本（评估费等），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不宜再次进行评估。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劳务费比照评估报告评估的货品本身价值结合港湾装饰公司的违约情形，酌情认定10万元。综上，本案双方的合同价款为518379元（418379元＋100000元）。因龙阳旅游公司已付78万元，故港湾装饰公司应退还龙阳旅游公司26162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重庆港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遵义龙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价款261621元。二、遵义龙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评估费20000元，双方各自承担10000元。三、驳回重庆港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遵义龙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义务人在判决确定的期间未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重庆港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遵义龙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650元，重庆港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港湾装饰公司与龙阳旅游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评估报告是否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双方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关于焦点一。本案涉案标的由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采用了以2017年5月6日（实物交付之日）的物品市场价值评估方法对涉案标的物的价值进行评估，结论为实物价值为418379元，严重低于上诉人港湾装饰公司的报价以及合同标的价值。上诉人提出对评估机构所依据的评估标的的样式、质量、规格有异议，认为评估报告中存在物品数量的遗漏和多余部分，该报告对估价存在错误。然而，纳入评估的基础数据是评估机构在现场勘验后，由产权持有方及被申请方（即本案双方当事人）共同签字确认勘验表的。虽然港湾装饰公司辩解其在勘查笔录上备注了“港湾装饰公司对现场标的的样式、质量、规格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向评估公司或者一审法院提供相应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港湾装饰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审期间，港湾装饰公司仍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评估报告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认定合同价款为51837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由于港湾装饰公司提供的装饰产品的价值与其给龙阳旅游公司的报价相差甚大，并且项目所在正安白茶城在当地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与影响力，而港湾装饰公司提供的实物效果其最初报价的产品效果，与龙阳旅游公司期待的装饰效果相去甚远，因此，本院认为港湾装饰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龙阳旅游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合同价款、要求返还超额支付的价款。但是，考虑本案中龙阳旅游公司并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龙阳旅游公司也接受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的100000元报酬，因此，本院对龙阳旅游公司支付418379元货款及100000元劳务报酬予以确认。上诉人港湾装饰公司关于应当由龙阳旅游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重庆港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30元，由重庆港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华勇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