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雷漾姿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16号万鼎广场3层A号。法定代表人：雷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辉，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婷婷，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超，男，197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伟，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雷漾姿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漾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永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漾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辉、许婷婷，被上诉人李永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漾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永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永超承担。事实和理由：1.雷漾姿公司与李永超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李永超对其自身的工作安排有较多的自主性，无需服从雷漾姿公司对工作日、上下班时间的安排等管理行为，不接受雷漾姿公司的管理、指挥和安排。李永超提供的劳务内容并不属于雷漾姿公司的单位业务组成部分，也不同于劳动关系一般具有长期性、稳定性和连续性。李永超并不是在雷漾姿公司处提供唯一的劳动，不具有排他性；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中李永超当庭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雷漾姿公司给李永超的四笔银行转账（共计30048元）是根据李永超提供的劳务所支付的劳动报酬，一审庭审中李永超自认雷漾姿公司股东陈晨给其个人转账10420元，其中的10000元是支付2018年期间的报酬，而在一审判决中认定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12月28日报酬合计30048元，将该10000元的转账认定为2019年的报酬支付，与自认事实矛盾，对报酬的发放也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李永超自认以及证人证言均称李永超在雷漾姿公司装修结束后兼做公司电工，装修结束后李永超会成为下一个施工装修项目的监工，和下一家用人单位成立劳动关系，又如何能兼做雷漾姿公司的水电工，这显然违反了劳动者的基本职业道德和劳动纪律；3.李永超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入职时间，一审判决在李永超自称的入职时间前后存在明显的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的前提下，对入职时间进行错误的认定，李永超仅是在雷漾姿公司的装修期间提供相应的劳务，根本不存在入职一说；4.按照一审判决认定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李永超主张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从离职之日开始计算仲裁时效更是错误。李永超辩称，1.李永超工资发放问题。雷漾姿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李永超发放工资，通过历次发放记录可以说明以下问题：“工资标准为5000元每月，发放时间大多为每月25日至月底。发放工资时虽历次转款业务摘要备注为拨款，但结合另外两位员工转账记录，显示雷漾姿公司多次在同－天向不同员工转账，且业务摘要都备注拨款，说明转款的工资性质。雷漾姿公司因美容项目的装修招聘李永超，负责项目的现场监理，装修结束了让李永超在公司负责水电维修工作，并非雷漾姿公司所说的李永超工作内容与雷漾姿公司业务无关；2.关于李永超入职时间、离职时间的问题。李永超入职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并于当天即开展工作。截止到2018年9月底，李永超仍在雷漾姿公司工作，结合李永超离职邮件,能够证明李永超于2019年10月15离职，符合事实；3.双倍工资诉讼时效问题。雷漾姿公司一审时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提出也并非基于新的证据，所以其关于诉讼的抗辩不应被支持。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立法目的在于督促用单位积极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雷漾姿公司在用工期间多次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造成李永超与他人一起起诉维权，且2020年4月开始，又有7位员工向雷漾姿公司维权，结合双倍工资的立法目的，本案也应支持李永超的双倍工资请求，以规范雷漾姿公司的管理。李永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漾姿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日-2019年10月15日拖欠的工资52500元；2.判令雷漾姿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19日-2019年10月1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55000元；3.判令雷漾姿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500元；4.判令雷漾姿公司支付李永超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元；5.本案仲裁费由雷漾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超于2018年6月28日入职雷漾姿公司处工作，负责公司前期装修的监理职务。2018年9月30日雷漾姿公司向李永超支付工资10000元；2018年11月10日，雷漾姿公司向李永超支付工资5048元；2018年12月29日，雷漾姿公司向李永超支付工资10000元；2019年1月26日雷漾姿公司向李永超支付工资3000元。庭审中，李永超自认，雷漾姿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现金2000元。李永超于2019年10月15日离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2月26日，李永超向郑州市郑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于同日以没有明确的仲裁事实与理由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其仲裁申请。李永超遂诉至一审法院，引起本案纠纷。另查明，庭审中李永超自认2019年4月份，雷漾姿公司股东陈晨向其支付10420元。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经多次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永超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雷漾姿公司应当向李永超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作为用人单位，雷漾姿公司应当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李永超的劳动报酬标准及支付情况负举证责任。经核算，李永超月平均工资约为5000元，李永超于2019年10月15日离职，雷漾姿公司尚拖欠李永超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5日工资未发放，故对李永超要求雷漾姿公司支付工资52500元（5000元／月＊10.5个月），庭审中，李永超自认2014年4月份，公司股东陈晨向其转账10420元，其中420元为购买材料报销款，剩余10000元为工资，故应从拖欠工资中扣除，雷漾姿公司应向其支付拖欠工资为42500元，故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李永超诉请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实质应属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2018年7月28日-2019年6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雷漾姿公司未与李永超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李永超于2018年6月28入职雷漾姿公司工作，李永超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12月28日工资合计30048元，月平均工资5008元，李永超仅主张55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永超要求雷漾姿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500元的诉讼请求，李永超自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10月15日在雷漾姿公司处工作，工作期间为一年零三个月，故雷漾姿公司应向李永超支付1.5个月经济补偿金。李永超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故雷漾姿公司应向李永超支付1.5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7500元，故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永超诉请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元，参考《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经折算李永超2019年可享受年休假为1天（109天÷365天×5天＝1.49），故雷漾姿公司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5000元÷21.75）×1×200％＝459.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河南雷漾姿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永超拖欠工资42500元，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经济补偿金7500元，未休年假工资459.8元，共计105459.8元；二、驳回李永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河南雷漾姿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确定应当从用工主体资格、用工意思表示、提供劳动的性质、工资发放、社保办理、人事制度管理等方面综合考量，并依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加以综合判断。雷漾姿公司认可李永超与其法定代表人雷莹之间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此聊天记录中记载：“到公司去趟三楼吧看看拆除的什么样了因为今天十二点她要给我交工你到了我让他联系你……你要考虑大局哪里更适合你哪里是你想做的不要考虑个人感情反正我这肯定要做下去的不管谁走谁留所以你不用受任何人影响自己判断还是那句话毕竟我们在一起共事这么久我还是希望你留下来困难只是暂时的……这几天把员工工资解决了股东清干净之后从新做房子也新人签……雷总以前咱俩谈我的工资时说，先按7000算的，去年有几次发的5000，一直我也没再和你说这事，这发一部分先发多少……我这几天回去你的工资也解决一部分你别担心哈”；另，雷漾姿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陈述：“李永超提供劳务的时间是雷漾姿公司前期装修筹建阶段……雷漾姿公司此时间正处于装修期间，这与李永超提供劳务的范围特征相一致”。由上，从争议双方主体资格、劳动内容、工作管理、工资发放等因素综合考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规则，雷漾姿公司应当就计算李永超工作年限的主张举示证据予以证明。雷漾姿公司称李永超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入职时间，一审法院对入职时间认定错误，但雷漾姿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依据李永超举示的证据，认定其入职时间、计算工资发放数额，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李永超于2018年6月28入职，因雷漾姿公司未与李永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照法律规定，雷漾姿公司应当支付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李永超于2019年12月26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另，雷漾姿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称为李永超解决一部分工资，已引起仲裁时效中断，因此，雷漾姿公司称李永超主张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此主张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河南雷漾姿美容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南雷漾姿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皓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王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