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天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创业产业基地DE楼1206号。法定代表人：汤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强，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启宏，江苏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宜兵，男，1964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绪英，女，1966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少宁，江苏盈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庆，江苏盈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政役，男，1968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婷，江苏时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仁龙，男，1963年9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羊扣，女，1967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女，1989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菁菁，女，2012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法定代理人：任某，系周菁菁母亲，女，1989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连锋，高邮市周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储征，男，1982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乾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太湖东路9-3号负一层2号。法定代表人：汤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风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欧派罗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青龙街道东风工业园28-1号。法定代表人：汤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常州市天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泉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宜兵、万绪英、沈政役、周仁龙、戴羊扣、任某、周菁菁、储征、江苏天乾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乾文化公司）、常州市欧派罗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派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泉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7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1、原审法院在事实查明部分认定，周银池要求徐德强一同去接人,储征得知后未明确拒绝，与事实严重不符；2、原审法院认定“周银池将车辆交给驾照被吊销的沈框仟驾驶，仅系履行职务过程中的不当行为，但亦为了履行公司安排的接机任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周银池将车辆交给驾照被吊销的沈框仟驾驶仅系履行职务过程中的不当行为，也是为了履行公司安排的接机任务，故其将车辆交给他人驾驶的法律后果仍由公司承担。因此周银池、沈框仟在接机过程中造成的他人损害，应由周银池的用人单位即上诉人承担”，系适用法律错误。周银池将车辆交给沈框仟驾驶的行为不是履行职务行为，没有证据表明其行为是为了上诉人的利益或者为了便于履行职务，与职务根本无关；沈框仟驾照被吊销的事实，周银池是否明知无法查实，而大概率是周银池作为专职驾驶员在明知的情况下不可能将车交给沈框仟驾驶，因此有不当行为的是沈框仟本人，而不是周银池；2、原审法院将交通事故中周银池承担的次要责任及沈框仟承担的主要责任，均判由周银池的用人单位上诉人承担，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徐德强的各项损失应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承担，周银池承担20%、沈框仟承担60%。本案是由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各侵权人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按份责任；原审法院同时认为：用人单位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周银池的侵权行为是其个人的过错行为。原审法院将沈框仟应承担的主要责任判由上诉人承担，无论从法律规定上还是情理上看均没有任何的依据；三、原审法院调高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导致被上诉人一、二的损失金额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上一年度指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徐宜兵、万绪英在2017年8月29日就己经至法院起诉，历经一年多之后因为诉讼程序问题被法院发回重审，从本质上来说是同一个案件，理应适用同一标准。天泉装饰公司同时认为，周银池接机过程中履行职务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天乾文化公司承担而非上诉人。徐宜兵、万绪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储征受天泉装饰公司指示委派周银池去接机，其与徐德强一同前往，储征知道且默许周银池、徐德强、沈框仟同去。一审法院认定周银池将车辆交给驾驶证被吊销的沈框仟驾驶，为履行职务过程中的不当行为，亦为了履行公司安排的任务，该事实认定清楚，依法应予以维持。对于一审法院调整赔偿金的数额，上诉人认为本案系重新审理，混淆了重审与指令审理的诉讼程序，（2017）苏1112民初2498号案件仅为程序审理，并未进行实体审理，我方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对诉讼金额予以适当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沈政役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与沈政役不存在赔偿方面法律关系，因此我方认为沈政役仅能列为原审被告而非本案被上诉人。对于本案事实：一、上诉人对职务行为理解错误，本案中周银池虽然由储征进行指派前往接机，但其本质上得到了天泉装饰公司授权；二、上诉人将接机行为理解为开车行为明显不当，本案中储征的笔录提到当时有意向指派两名前台姑娘陪同，可看出接机过程中有陪同责任，因此沈框仟、徐德强陪同也属于接机行为的一部分；三、根据储征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所做询问笔录，其承认当时默认周银池、徐德强开车接机，其在庭审中陈述只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应当以交警部门所做笔录为准；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死者沈框仟做诸多恶意推测，其目的为了达到逃避责任。周仁龙、戴羊扣、任某、周菁菁辩称，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周银池被上诉人安排接机，上诉人在几次庭审中均认可接机任务由三人完成，事实上本次事故中死亡正是三人，上诉人认为原先安排两名前台姑娘陪同，事实却由周银池、沈框仟、徐德强三人完成，接机前上诉人并未制止该行为；二、上诉人认为周银池是为天乾文化公司履行职务，我方认为无论天泉装饰公司还是天乾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汤程，周银池的行为均属于履行汤程公司的职务行为。天乾文化公司辩称，我方认可借用了天泉装饰公司员工周银池接机的事实，但徐德强与我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及劳务关系，沈框仟与我司员工均不相识，我方是在事发后才得知还有此人，故并不存在职务行为。储征、欧派罗公司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徐宜兵、万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泉装饰公司、沈政役、周仁龙、戴羊扣、任某、周菁菁、储征、天乾文化公司、欧派罗公司赔偿徐宜兵、万绪英各项损失共计726272.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0日00时40分许，沈框仟驾驶苏Ｄ×××××号小轿车搭载周银池、徐德强、V.MIKHAILOVA三人，沿S38高速公路由西往东行驶至169+800M附近路段时，与同车道案外人范生驾驶的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Ｃ×××××重型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事故，致沈框仟和周银池当场死亡，徐德强经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V.MIKHAILOVA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2015年7月7日，镇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作出认定，沈框仟在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期间驾驶机动车且未保持安全距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范生驾驶载物超过核定重量、尾部反光标识陈旧部分脱落的机动车且未按车道规定的速度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周银池将非营运汽车交由驾驶证被吊销的人驾驶，也是引发事故的原因之一，负事故次要责任；徐德强、V.MIKHAILOVA在事故中无过错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徐宜兵、万绪英系徐德强的近亲属，沈政役系沈框仟的近亲属，周仁龙、戴羊扣、任某、周菁菁系周银池的近亲属。周银池系天泉装饰公司的员工，苏Ｄ×××××号小轿车登记车主为欧派罗家具公司。2015年5月29日，储征根据汤程（天泉装饰公司、天乾文化公司、欧派罗家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指示安排周银池至南京机场为天乾文化公司接人。因所接客人系女性，储征告知周银池公司安排前台两名女性陪同，但周银池要求与徐德强一同去接人，储征得知后并未明确拒绝。事发后，天乾文化公司给付徐宜兵、万绪英120000元。2015年8月19日，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天泉装饰公司的申请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周银池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2016年1月11日，徐宜兵、万绪英至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起诉范生、固镇县华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固镇县鑫翔汽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镇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天泉装饰公司、欧派罗公司、储征、陈祥，后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认为天泉装饰公司、欧派罗公司、储征与死者徐德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并认定徐宜兵、万绪英损失中的25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剩余损失由范生一方按照20%比例承担155178.6元，并明确了其他当事人的责任。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徐宜兵、万绪英的损失问题；二、周银池、沈框仟的责任如何承担；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徐宜兵、万绪英的损失问题。对于徐宜兵、万绪英的损失，已经由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依法认定为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1833元、交通费2000元，因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发生变化，故该两项费用应依法予以调整，徐宜兵、万绪英主张分别为39870.5元、944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对于其他费用，徐宜兵、万绪英并未举证证明具有合理的变更事由，对其他费用不予调整。综上，徐宜兵、万绪英的损失合计为1007703.5元。二、周银池、沈框仟的责任如何承担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周银池系天泉装饰公司的员工，受公司指派驾驶车辆去接机，系履行职务行为。周银池将车辆交给驾照被吊销的沈框仟驾驶，仅系履行职务过程中的不当行为，但亦为了履行公司安排的接机任务，故其将车辆交给他人驾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仍由公司承担。因此，周银池、沈框仟在接机过程中造成的他人损害，应由周银池的用人单位即天泉装饰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事故发生于2015年5月30日，徐宜兵、万绪英于2016年1月11日诉至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诉讼时效因徐宜兵、万绪英主张权利而中断。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民事判决，但对于天泉装饰公司、欧派罗公司、储征是否应承担责任未予以处理，故诉讼时效自判决作出之日再次起算。徐宜兵、万绪英于2017年8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徐宜兵、万绪英的各项损失1007703.5元，经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认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5000元，故剩余损失982703.5元应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承担，由周银池承担20%即196540.7元，由沈框仟承担60%即589622.1元。因周银池、沈框仟接机行为中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天泉装饰公司承担，故上述损失合计786162.8元由天泉装饰公司承担。因天乾文化公司于事发后给付徐宜兵、万绪英120000元，徐宜兵、万绪英亦同意将该款在其损失中予以扣除，故天泉装饰公司仍应给付徐宜兵、万绪英赔偿款666162.8元。徐宜兵、万绪英要求储征、天乾文化公司、欧派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天泉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宜兵、万绪英赔偿款666162.8元；二、驳回徐宜兵、万绪英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徐德强、沈框仟陪同接机的事实认定问题。2015年5月30日、2015年5月31日镇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两次询问储征，询问笔录显示，储征知晓徐德强陪同接机且未作明确拒绝，默认其前去接机。一审对此作出认定，有储征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沈框仟同车接机是否得到上诉人的同意，但上诉人对于沈框仟如何同车接机、如何驾驶车辆等的揣测或分析，因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沈框仟驾驶行为性质的认定问题。根据镇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车辆由沈框仟驾驶且其驾驶证于2015年5月12日被吊销。在本案中，周银池作为天泉装饰公司的员工，接到工作任务去机场接外籍教练，去机场接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其将车辆交由驾驶证被吊销的沈框仟驾驶，应属于履行职务时的不当行为，但沈框仟的驾驶行为属于周银池履行职务中的一部分。对于周银池将车辆交由沈框仟驾驶的原因以及其是否知晓沈框仟被吊销驾驶证的事实，尚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诉人列举的假定性事实，本院亦不予以采纳。关于交通事故损失责任的承担问题。本起事故因周银池在履行职务时的不当行为引起，根据法律规定，职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失的，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故在本案中，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周银池的工作单位即天泉装饰公司承担。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周银池、沈框仟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亦或应由天乾文化公司承担的上诉意见，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标准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上一年度指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徐宜兵、万绪英于2017年8月诉至一审法院，被裁定驳回起诉后上诉至本院，本院裁定撤销原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在2019年11月6日最后一次开庭，并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判决，故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为2019年11月6日，一审法院按照此时的上一年度标准计算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应属适当，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常州市天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1元，上诉人常州市天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静审 判 员  李守斌审 判 员  朱云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德彦池书 记 员  崔露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