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昽桓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988号第11幢二楼H28室，主要营业地上海市徐汇区肇嘉浜路1065号1808室。执行事务合伙人：钟海瑞。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晋龙，京衡律师集团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维枞，男，194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丽，上海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帅，上海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母婴之家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三路76、78号606室。法定代表人：邹勇明。上诉人上海昽桓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昽桓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乐维枞、原审第三人上海母婴之家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母婴之家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3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昽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乐维枞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昽桓中心未能将系争股份变更至乐维枞名下，并非故意，而是因政策原因。根据2017年12月22日公布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系争股份因单笔申报数量低于10万股，转让金额低于100万元，无法进行转让。根据双方《关于上海母婴之家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第三条第四项的规定，昽桓中心已为乐维枞代持股份。母婴之家公司尚存立，昽桓中心所持股份也存在，其中包含了乐维枞的股份，乐维枞如想显名登记，完全可以实现，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乐维枞单方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乐维枞辩称，昽桓中心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系争股份未能交割的责任不在于乐维枞。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标的股份转让和交割”第2款的规定，昽桓中心应当主动履行转让和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根据协议第四条“乙方承诺”第3款的约定，可以推定昽桓中心应该负责开户及过户事宜，乐维枞只是配合提供资料和证件。这从合同地位上来说，也是公平合理的。昽桓中心只是询问过乐维枞什么时候来“公司”办理过户，并未及时明确告知系争股份是否可以过户、何时可以过户以及过户的条件。乐维枞从未表示过拒绝配合。昽桓中心没有按照协议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敦促义务，导致系争股份未能交割过户的责任在于昽桓中心，乐维枞不应当承担责任。乐维枞与昽桓中心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受让母婴之家公司上市后的股份，将乐维枞的投资款折算成母婴之家公司上市后的股份，而非受让母婴之家公司原有股份。母婴之家公司被摘牌前不存在无法过户的情形，故不存在昽桓中心所称可以代持股份的前提条件。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因昽桓中心丧失履行能力已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母婴之家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乐维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与昽桓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6月6日解除;2.判令昽桓中心返还合同款30万元；3.判令昽桓中心赔偿利息损失40,770.80元（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到起诉日即2019年6月3日）。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8月16日，乐维枞与昽桓中心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鉴于母婴之家公司拟于2016年12月31日前挂牌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新三板”），昽桓中心为母婴之家公司股东，持有45.4884万股，占股比例为7.35%，乐维枞向昽桓中心提供30万元，在母婴之家公司新三板挂牌上市后，昽桓中心拟将所持有母婴之家公司30万元折算成相应股份（“标的股份”）按照本协议的条件和条款转让给乐维枞；昽桓中心应于母婴之家公司在新三板挂牌成功后且锁定期结束后的三个月内将标的股份转让给乐维枞，并办理完毕过户手续，乐维枞无须再支付相应的股份转让款或任何对价，其股份转让对价为乐维枞已经支付的款项；若届时由于法律、法规或者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导致标的股份无法在约定的时间过户至乐维枞名下，则昽桓中心应无偿代持标的股份，直至相应的标的股份可以过户登记至乐维枞名下，在昽桓中心代持期间，乐维枞不享有标的股份的任何权益；若母婴之家公司挂牌新三板成功，非因乐维枞原因导致标的股份交割日晚于挂牌成功后且锁定期结束后的三个月内的，则每逾期一日，昽桓中心应按照提供款项的千分之二向乐维枞支付违约金；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同日，乐维枞向昽桓中心转账30万元，用途为购买母婴之家新三板股权。2016年7月27日，母婴之家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后因母婴之家公司亏损严重以及不能按时披露年报，于2018年5月2日被暂停转让。同年6月29日，母婴之家公司被实施股票转让风险警示，股票简称由“母婴之家”变更为“ST母婴”。2018年11月5日，母婴之家公司被终止挂牌。2019年6月5日，乐维枞委托上海顺商律师事务所向昽桓中心寄送律师函，宣布《合作协议》自昽桓中心收到本函后即告解除，并要求昽桓中心返还协议款30万元。次日，该函被退回，邮件改退批条记载：“打过电话叫退”。一审法院认为，乐维枞与昽桓中心之间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应具有法律约束力。乐维枞在向昽桓中心支付30万元后已履行其主要义务，昽桓中心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乐维枞交割母婴之家公司的相应股份。由于母婴之家公司已被新三板终止挂牌，昽桓中心已无法履行其义务，《合作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故乐维枞依约有权解除合同。乐维枞已向昽桓中心寄送邮件通知解除，昽桓中心拒收该邮件应视为已收到通知，故一审法院确认《合作协议》于2019年6月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昽桓中心应向乐维枞返还股权转让款本金30万元。关于乐维枞主张的利息损失，首先应明确利息的性质，《合作协议》被解除的原因是母婴之家公司被摘牌，该事由不能归责于昽桓中心，同时虽《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交割股权的期限，但由于乐维枞一直未开通新三板账户，标的股份无法过户登记，昽桓中心依约可以代持标的股份，故昽桓中心未在约定的日期交割股份也不构成违约。诉请中的利息损失并非昽桓中心的违约责任，而是在昽桓中心丧失履约能力后，应退而未退资金对乐维枞造成的损失；其次，根据前文分析，利息的起算日应为昽桓中心应退资金之日，也就是昽桓中心丧失实际履约能力之时，即2018年11月5日母婴之家公司被摘牌日，故利息应自该日起算。乐维枞要求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3日，金额应为7,612.50元。一审审理中，昽桓中心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对乐维枞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乐维枞与昽桓中心签订的《关于上海母婴之家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合作协议》于2019年6月6日解除；二、昽桓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乐维枞30万元；三、昽桓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乐维枞利息损失7,612.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05.78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5,225.78元，由乐维枞负担504.49元，由昽桓中心负担4,717.29元。昽桓中心二审中提交了两份证据：一、昽桓中心营销人员与乐维枞的手机微信聊天截图一页，昽桓中心于2017年4月5日向乐维枞发出信息“您什么时候来公司办理母婴之家的过户呢”，乐维枞回复“来前会予（预）约”，欲证明系争股份没有过户不是因为昽桓中心不能实现过户，是因为乐维枞没有在有效时间内进行配合；二、发布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的金三板网帖、《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打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母婴之家公司当时的股价是298元上下，乐维枞投资的30万元折算股份仅有一千多股，不符合新三板市场过户的交易条件乐维枞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是乐维枞的原因没有过户，乐维枞从未表示拒绝配合，所以未能过户责任不在于乐维枞。对证据二中金三板网帖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如果股价按每股298元计算，乐维枞支付的30万元折算成股份，已超过一千股；对《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该细则公告事项的规定，“自《转让细则》实行之日起，原采取协议转让方式的股票改为集合竞价转让方式进行转让；……”说明实行新的规则也不导致股份无法过户或无法转让。乐维枞、母婴之家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因昽桓中心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约定，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乐维枞与昽桓中心签订涉案《合作协议》，其目的是要购买昽桓中心所持母婴之家公司新三板上市之后的股份。现母婴之家公司已退出新三板，昽桓中心丧失实际履约能力，乐维枞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乐维枞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应予支持。昽桓中心主张现母婴之家公司仍存续，其代乐维枞持有母婴之家公司的股份，可向乐维枞过户母婴之家公司现股份，显然与《合作协议》约定相悖，故对昽桓中心该主张，应不予采纳。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合作协议》约定，昽桓中心应于母婴之家公司在新三板挂牌成功后且锁定期结束后的三个月内将标的股份转让给乐维枞，并办理完毕过户手续。乐维枞作为外部个人投资者，对于《合作协议》约定的交易条件是否已成就，比如“锁定期”何时结束等信息的掌握相对较弱。昽桓中心作为出让上市公司股份的专业机构，处于主导地位，应当督促乐维枞按约“提供用于办理新三板股东账户所需的一切资料与证件”，并及时为其办理股份过户手续。但昽桓中心除在2017年4月5日询问过一次乐维枞“什么时候来公司办理母婴之家的过户”外，未见有其他督促办理行为。没有证据证明乐维枞拒绝配合办理新三板开户手续，故对于《合作协议》最终未能履行，昽桓中心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承担合同解除的相应后果。昽桓中心在母婴之家公司被摘牌、其已丧失实际履行转让股份的能力后，未及时返还款项，理应赔偿乐维枞相应资金利息损失。乐维枞要求昽桓中心返还已付款项并赔偿其利息损失，合理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昽桓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1.56元，由上诉人上海昽桓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