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腰铺镇二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36897786635。 法定代表人：唐书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韩贞，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钦殿，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昌冬，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世楼，庐江县冶父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宏保，男，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 上诉人滁州市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昌冬、顾宏保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振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书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韩贞、武钦殿，被上诉人何昌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世楼，被上诉人顾宏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昌冬对振海公司的诉讼请求；2.振海公司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何昌冬与振海公司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以运输合同纠纷判决振海公司给付运费，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何昌冬以运输合同纠纷起诉请求振海公司给付运费证据不足。何昌冬应当提供其与振海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及合同履行情况（包括应付和未付的运费）的证据，而何昌冬起诉时仅提供有顾宏保签字并加盖由顾宏保私刻的与振海公司名称不符的“项目部印章”的结算单。结算单是在起诉前为了起诉才制作的，这枚印章也是起诉前加盖的，振海公司既不认可，也不知情。经振海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形成结算单的原始凭证，这些原始凭证的形成时间早于结算单。原始凭证形成时，何昌冬与顾宏保不知道有振海公司。何昌冬的运输合同不是也不可能与振海公司签订。（二）一审法院对振海公司提供的证据和经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没有认证，未作审查核实，武断判决振海公司承担责任，程序违法，没有证据支持。（三）另案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能当然作为本案的事实。首先，另案认定的事实虽与本案有关联，但不是同一案件，不能直接以此作为本案事实。其次，振海公司认为上述案件认定的事实错误，已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次，当事人主张有“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后，当事人无需另行举证证明，而本案一审中，没有当事人主张“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也没有提出有生效判决。即使当事人提出有生效判决，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也可以由“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对有关事实和证据不经举证、质证和认证不能直接作为本案的事实及定案依据。本案中，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振海公司提供、法院调取的证据，均未经法院认证，直接作为本案事实，程序违法，认定事实缺乏证据，导致事实错误。二、顾宏保及其私刻的印章不能代表振海公司，一审判决认定错误。首先，“具有对外公示效力”的表述法律含义不清；其次，该私刻的印章名称与振海公司名称不符，振海公司对顾宏保私刻印章不知晓，该私刻项目章从未被振海公司使用过，也未被发包单位、政府部门或其他任何法定部门使用、接受、认可。顾宏保是否用于对外结算、工作联系，与振海公司无关，不具备“对外公示效力”。盖章行为对外是否有效应源于盖章人是否有代理或者代表权限。结合本案分析：振海公司中标庐江矾山镇工程、龙桥镇工程，并将两中标项目工程全部转包给卢铜，振海公司自始不知顾宏保，未与之有过联系，顾宏保也曾当庭自认与振海公司从不相识。案涉工程进展、施工情况由卢铜掌握，工程款由卢铜与振海公司结算。顾宏保与何昌冬达成运输协议不是以振海公司名义，而是以个人名义，合同的相对方为顾宏保。顾宏保在向何昌冬出具结款票据加盖私刻印章时并无代理权限，顾宏保加盖私刻印章的行为效力不能及于振海公司。三、本案存在起诉事实不清，请求的数额、运输的地点、时间、开票日期等证据存在相互矛盾的情况。一审法院以结算票据仅能与部分结算附件一致，而认定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原始凭证存在诸多问题，一审认定没有法律依据。1、庭审笔录中，顾宏保承认只认识卢铜一个人，之前一直都是与卢铜在联系，这能证明不仅各位原审原告与我公司素不相识，连顾宏保都与我公司无任何交集。2、顾宏保庭后提交的结算清单上的结算日期是2017年11月15日，已经与何昌冬的往来款项结算清楚，但是其向法院起诉时，提交法院的收据开具日期是2018年11月18日，其出具该份收据加盖私刻印章，并在收据上另外手写振海公司龙南路，目的只是为了关联上我公司，方便将债务转嫁给我公司。3、在（2019）皖0124民初3496号安义红案件中，顾宏保给安义红出具的收据单号是6980687号，给何昌冬出具的单号是6980689号，证明该两份收据出自同一份单据，安义红收据中记载的是盆形水稳-宁安路，宁安路不是我公司的项目范围，可以证明该本收据不是为我公司的涉案工程所使用。四、本案一审经两次开庭，法院还补充调取证据，案情复杂。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且审限长达一年之久，明显违反法律规定。 何昌冬辩称，1、涉案工程是振海公司中标，由顾宏保具体组织安排施工，何昌冬是在顾宏保的安排下承接运输任务，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2、印章的真实与否，不能对抗何昌冬，何昌冬认为是真实有效的。3、该案的同类案件涉案有几十人，涉及振海公司和顾宏保的多起案件，一审、二审、再审均判决、调解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顾宏保辩称，1、原告发生的业务全部在振海公司中标的龙南路和洪榜路，每笔业务都有施工班组长开具的原始票据，虽然他们施工业务水平不高，有些模糊不清，但是都能真实反映业务的形成，后期到项目部结算。时间由于原告不确定，所以形成原始票据与结算清单有时间差，后期有些原告不放心我们手写的票据，要求加盖项目部印章，所以形成了普遍性，业务的发生是真实有效的。2、我们项目部没有私刻项目部印章，项目部印章是我向振海公司的庐江负责人卢铜申请，当时我们要开具书面证据，他说项目部章拿建设合同去刻制就可以，我就没有坚持，后安排人拿建设合同去刻印室刻制的，证明我们也向公司庐江负责人报备了，印章的使用范围主要是资料的整理、业务的结算、业主的和监理资料汇报，没有对外使用行为。3、本案所有业务结算程序都有原始凭证，有两人签字，后到会计开具结算单，我只进行复核，虽然施工班组长知识水平有限，有的小学未毕业，但我都真实反映票据上。有的时间开错了，他们以为这个不影响业务金额，所以也没在意，再加当时也没有人想到庭审，整个内容都是真实的。 何昌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振海公司、顾宏保支付运费42950元及其利息（按月利率10‰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振海公司先后中标庐江县矾山镇2017年省级畅通工程洪榜路等8条道路施工工程2标段、庐江县龙桥镇2017年畅通工程龙南路等14条道路施工工程，上述两工程的施工由顾宏保实际组织安排。因项目施工需要，顾宏保先后刻制“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洪榜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并对外用于工程相关业务结算。顾宏保为涉案两工程曾与振海公司签订协议书、并出具承诺书，约定由顾宏保雇佣所有用工人员，涉案两工程安全责任和质量、税费、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债权债务由顾宏保承担，顾宏保向振海公司上交2%管理费用，自负盈亏。 另查明，案涉工程施工期间，何昌冬应顾宏保要求在该工程中从事混凝土、砂石等材料运输。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11月21日，顾宏保所在工程项目部先后向何昌冬出具金额分别为770元、800元、800元、400元、4000元、5600元、29780元、800元的收据八份，确认欠何昌冬运费总计42950元。该八份收据中均加盖了“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顾宏保亦在该八份收据上签名确认，并注明“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此款后经何昌冬多次催要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龙南路等道路工程系振海公司中标承建，顾宏保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何昌冬所持有的结算收据中有顾宏保的签名，且加盖有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何昌冬完全有理由相信其即是向振海公司提供运输服务。鉴于振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债务与顾宏保实际施工的其他工程债务存在混同，故何昌冬所主张的债务均为案涉工程债务的事实成立。案涉“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虽系顾宏保自行刻制，但此公章顾宏保曾用于对外结算、工作联系，具备对外公示的效力，故振海公司应对案涉运费承担付款责任。顾宏保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向振海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税费、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债权债务等均由其承担，因该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可认定其具有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因此，顾宏保应与振海公司对上述债务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对于案涉运费的支付时间，双方虽未作约定，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何昌冬可随时主张债权。何昌冬自2019年4月24日向法院起诉后至今，两被告仍借故久拖不付，其行为显属不当，理应承担何昌冬的相应逾期付款损失。现何昌冬要求两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其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该利息的计算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故案涉欠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利息应按调整后的利率标准执行。何昌冬主张的利率标准过高，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振海公司、顾宏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给付何昌冬运费42950元及利息（以42950元为基数，其中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此后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何昌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4元，减半收取437元，由振海公司、顾宏保负担。 二审期间，振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经营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卢铜挂靠振海公司，以振海公司名义施工涉案工程。 证据二、立案调查通知书、被投诉受理告知书。证明：本系列案件的涉案律师乔卫冬、田文慧因在一审诉讼中的违法行为，有关部门已经立案查处。 何昌冬质证认为，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振海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顾宏保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卢铜是振海公司在庐江围标串标的工具，该公司在庐江有1个亿的项目是卢铜在管理，他并不是实际施工人，而是公司的代理人，有公司的公章，所有公司的行为都是卢铜发布的，且涉案工程在去年中院开庭审理的同类运输案件中，振海公司举证了一份我与该公司的承诺，证明振海公司的一个工程两个合同，所以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并且在一审庭审中一直未出现。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二审期间，何昌冬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顾宏保提交以下证据： 照片两张。证明：应业主方要求，振海公司庐江负责人卢铜安排，我们施工人员在矾山镇原杨山小学设立了涉案工程项目部。 振海公司质证认为，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振海公司从未设立过项目部。2、项目部在小学门口挂牌不合常理，该项目部是洪榜路项目部，没有龙南路项目部，这个项目部牌与项目部印章不一致，该照片是单方制作，不予认可。3、该照片是为了起诉制作，顾宏保同时承接了多个工程，均没有项目部。 何昌冬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废弃的学校作为项目部合情合理。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振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运输费用的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是否存在程序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合同关系的形成，应由主张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何昌冬未与振海公司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何昌冬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证据是加盖有“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的结算收据。虽然案涉结算收据上加盖的“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系顾宏保自行刻制，但该印章真伪不是解决本案纠纷的绝对前提和判断振海水利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唯一依据。首先，案涉庐江县矾山镇2017年省级畅通工程洪榜路等8条道路施工工程2标段、庐江县龙桥镇2017年畅通工程龙南路等14条道路施工工程系由振海公司中标承建，振海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其次，案涉两工程实际系由顾宏保实际组织、联络、安排相关人员开展施工，前述印章亦曾用于对外结算、工作联系，何昌冬为上述工程提供运输服务过程中，有理由相信顾宏保签字并加盖“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的行为能够代表振海公司，振海公司对何昌冬提供运输服务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当事人一审期间提交的其他证据，依据结算收据认定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并无不当。 关于振海公司于本案二审期间提出追加卢铜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因案涉工程实际由顾宏保组织安排相关人员施工，何昌冬在提供运输服务过程中并未直接与卢铜联系，何昌冬对卢铜亦无诉求。振海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卢铜与本案中振海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并无必要的关联性，卢铜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本院对振海公司要求追加卢铜为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二：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因需要以另一案件处理结果为依据，中止本案诉讼的时间依法并未计入审理案件的审理期限内。裁判请求权是公民的一项基本权利，从司法保障权利角度出发，实现诉讼经济和诉讼效率的资源合理化配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 综上所述，振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4元，由上诉人滁州市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 喻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