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遨南，男，195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6号华润大厦27层B座27层、33层。 主要负责人：宋恩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玉，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萃，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姜红杰，女，197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原审被告：桂林，女，196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刘遨南因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青岛公司）及原审被告姜红杰、桂林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遨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庭审中明确为其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与刘遨南在案件审理期间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及生活费均由泰康人寿青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遨南对姜红杰在泰康人寿青岛公司二次入职的情况及何时上岗、何时以泰康代理人的身份外出开展业务均不知情，且刘遨南已于2011年8月辞职前往华夏保险工作；2.在泰康人寿青岛公司非直接主管是无资格成为内担保，只承担管理责任，退还发生保单业务的收入。姜红杰作2014年至2015年的保单业务时，刘遨南早已离开该公司；3.涉案《保证合同》约定，泰康人寿青岛公司与姜红杰终止《保险代理合同书》后，保证人仍需在两年内承担保证责任。泰康人寿青岛公司应提交具有法律效力的姜红杰离职时间表；4.刘遨南从未为姜红杰作过担保，其申请对《保证合同》中“刘遨南”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费应由泰康人寿青岛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泰康人寿青岛公司辩称，1.该公司与刘遨南、姜红杰签订的《保证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及民法总则规定的无效情形，该合同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刘遨南经一审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无权申请启动鉴定程序，一审法院按缺席审理正确；3.姜红杰、桂林并未提起上诉，刘遨南仅对其承担保证责任部分享有上诉权，无权上诉请求撤销整个一审判决；4.刘遨南在案件审理期间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及生活费更系其自身原因支出，泰康人寿青岛公司不存在侵权事由，刘遨南要求该公司承担该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姜红杰、桂林均未到庭陈述意见。 泰康人寿青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红杰赔偿泰康人寿青岛公司经济损失604961.3元、鉴定费8800元，刘遨南、桂林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姜红杰、刘遨南、桂林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2010年11月4日，泰康人寿青岛公司与姜红杰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约定：1.姜红杰接受泰康人寿青岛公司委托在授权范围内代为办理人身保险业务，该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姜红杰代理手续费；2.保险代理人不得代替或者唆使他人代替投保人、被保险人签署保险单证及相关文件，对于代理人交至泰康人寿青岛公司的保险单证或相关文件上的签名，该公司均视为是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亲笔签名，签名不实导致该公司遭受损失的，代理人应予赔偿；3.合同有效期限一年，自双方签章且姜红杰按约定提供两份有效的《保证合同》之日起生效；合同期满前十五日内双方未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解除或终止合同的，合同有效期自动延续至下一年，除法律法规或该合同及附件另有规定外，合同自动续延的次数不受限制。 同日，泰康人寿青岛公司与刘遨南、桂林分别签订《保证合同》，刘遨南、桂林自愿在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泰康人寿青岛公司与姜红杰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终止之日后两年内为姜红杰向该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遨南、桂林同意为姜红杰因违反有关国家法律法规、主合同及合同各附件的约定而给该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姜红杰因上述原因须向泰康人寿青岛公司承担经济责任时，该公司可以直接要求刘遨南、桂林根据保证合同代姜红杰承担该项经济责任；泰康人寿青岛公司与姜红杰自动顺延或重新签订主合同，保证期也按主合同约定的期限自动顺延，刘遨南、桂林仍同意为姜红杰承担合同约定的各项连带保证责任。 2014年3月19日，姜红杰作为泰康人寿青岛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代为办理王新（王小波之父）投保“泰康财富人生E款年金保险（分红型）”业务（保单号07593040），被保险人为王小波（1980年1月27日出生），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王新。2014年3月24日，姜红杰再次办理王新投保“泰康财富人生E款年金保险（分红型）”业务（保单号07601727），被保险人为王小波，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王新。2015年6月15日，姜红杰办理赵霞（王小波之母）投保“泰康鑫享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业务（保单号09569570），被保险人为王小波，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赵霞。 办理上述三单保险业务时，姜红杰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代理人声明”部分及《代理人报告书》中均签字确认：亲自见证被保险人在确认书上签字，被保险人在相关文件的签字均为本人亲笔签名；如有不实见证，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因王小波主张上述三份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泰康人寿青岛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三份《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被保险人签名处“王小波”签名是否系王小波所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上述签名与样本上王小波书写的签名均不是同一人所写。泰康人寿青岛公司因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8800元。 2018年7月25日，经青岛市保险纠纷调解中心调解，王小波与泰康人寿青岛公司达成调解协议，青保调字【2018】第30号调解协议书载明，上述三份保险合同，年交保费10万元，共交费110万元；其中两份保单用于向泰康人寿青岛公司办理质押贷款，尚余154700元未还；泰康人寿青岛公司在王小波办理退保手续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退保剩余款项90万元，三份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同时终止。 2018年7月30日，泰康人寿青岛公司向赵霞的账户分三笔支付88601.17元、111661.09元、139337.85元，合计339600.11元，上述三份保险合同终止。2018年8月24日，泰康人寿青岛公司向赵霞的账户分三笔支付82161.74元、10万元、378283.16元，合计560444.9元。以上共计900045.01元。 2016年3月29日、2017年5月8日、5月10日，王新自泰康人寿青岛公司领取了三笔保单项下分红，金额分别为14550元、46648元、62132元，共计123330元。保险合同终止后，上述分红并未退回，用于抵顶应退保费。 截至保险合同终止之日，07593040号保单现金价值为177830.07元，07601727号保单现金价值为177870.79元，09569570号保单现金价值为139337.84元，共计495038.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保险代理合同书》、《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姜红杰作为保险代理人，明知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须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却未确保涉案三份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王小波本人签字，反而就见证签字事宜向泰康人寿青岛公司作虚假陈述，导致三份保险合同无效，姜红杰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应对该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解除保险合同的，保险人仅需退还保单的现金价值，但因本案所涉三份保险合同无效，泰康人寿青岛公司向投保人退还了保费900045.01元，加上用于抵顶应退保费的分红123330元、贷款154700元，金额超过已付保费110万元，泰康人寿青岛公司仅主张已付保费与现金价值的差额604961.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泰康人寿青岛公司为确定合同效力而支出的笔迹鉴定费8800元，亦应由姜红杰赔偿。上述损失均属于《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责任范围，刘遨南、桂林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姜红杰、刘遨南、桂林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 据此，判决：一、姜红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康人寿青岛公司赔偿损失604961.3元；二、姜红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康人寿青岛公司赔偿鉴定费8800元；三、刘遨南、桂林对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38元、公告费450元，共计10388元，由姜红杰、刘遨南、桂林负担。 二审中，刘遨南申请对泰康人寿青岛公司提交的2010年11月4日《保证合同》保证人乙方落款处“刘遨南”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7月2日作出潍鑫司鉴所[2020]文痕鉴字第2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保证合同》乙方处“刘遨南”字迹不是刘遨南本人所写。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刘遨南应否对原审被告姜红杰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泰康人寿青岛公司依据2010年11月4日签订的《保证合同》，诉请判令刘遨南就姜红杰对该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遨南对该合同乙方落款处“刘遨南”的签名不认可而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保证合同》乙方处“刘遨南”字迹不是刘遨南本人所写，故刘遨南并未就姜红杰在泰康人寿青岛公司从事代理人可能给该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提供保证担保，刘遨南不应对姜红杰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遨南为此而支出的鉴定费，应由泰康人寿青岛公司承担。 综上，刘遨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二审出现的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此改判不应归咎于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453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 二、变更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4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桂林对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桂林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姜红杰追偿”； 三、驳回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38元、公告费450元，共计10388元（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已预交），由姜红杰、桂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38元，鉴定费7400元，共计17338元（上诉人刘遨南已预交），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