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川铁路运输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宁8601行初127号   原告杨建升，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泾源县。   委托代理人刘某，宁夏北民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   法定代表人代某，局长。   委托代理人聂某。   委托代理人孙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某诉被告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城乡建设行政管理一案，于2020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受理后，于2020年4月2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某，被告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副局长陶野、委托代理人聂某、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某诉称，原告系盲人，在银川市××区经营一家盲人按摩店，因关爱残疾人士，原告在店门口砌了斜坡方便残疾人士进出，原告并没有进行扩大面积违法建设房屋等，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作为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均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2019年4月10日，西夏区兴泾镇综合执法中队未尽告知义务，对于斜坡也未认定为违法建筑，未提前告知原告自行拆除，被告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时，采取野蛮、暴力的方式进行。在事件进程中，西夏区兴泾镇综合执法中队执法人员对原告采取了拖拉、拽扯、殴打行为导致原告腰部、右椎、右膝关节受伤。经送医治疗，住院12天，经诊断为：中医诊断腰痛病、血瘀气滞证，西医诊断为1、急性腰扭伤2、青光眼3、失明4、颈椎间盘突出。由于原告无辜被西夏区兴泾镇综合执法中队工作人员殴打致腰部、腿部受伤严重，身心健康受到严重摧残。因西夏区兴泾镇综合执法中队不具有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资格，也不具有独立作为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故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作为上级单位对于西夏区兴泾镇综合执法中队超出行政职权范围内的违法行政行为及执法人员殴打原告造成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于2019年4月10日在西夏区兴泾镇对原告经营的按摩店门口斜坡实施强拆造成原告受伤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在实施强拆行为时对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1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害相关费用60279.26元，（其中包括医药费5440.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2天×100元/天=1200元)、误工费29759.5元(59519元/年÷12个月×6个月)、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3个月)、护理费14879.75元(59519元/年÷12个月×3个月)；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视频六段、照片五张、残疾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1.2019年4月10日，被告未尽告知义务，对原告按摩店门前斜坡也未认定为违法建筑，未提前告知原告自行拆除，被告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时，采取野蛮、暴力的方式进行。在事件过程中，西夏区兴泾镇综合执法中队工作人员强行将斜坡拆除，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及人身损失；2.西夏区兴泾镇综合执法中队执法人员对原告采取了拖拉、拽扯、殴打行为导致原告腰部、右椎、右膝关节受伤的事实。   证据二：接处警登记表一份。证明目的：2019年4月10日西夏区兴泾镇综合执法中队执法人员在强行拆除工作时对原告实施暴力执法行为，原告就此事进行报警处理的事实。   证据三：宁夏中医医院中医住院病案一份、宁夏回族自治区住院医疗费收据两张。证明目的：原告因被告暴力执法行为受伤，就医治疗支付医疗费用5440.01元，住院治疗12天。   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辩称，一、被告在执法过程中未实施违法行为，原告杨某受伤系其自身原因所致。首先，兴泾镇派出所出具《接处警登记表》明确载明兴泾镇工作人员未有殴打原告的行为。其次，根据现场执法记录视频，原告主动对执法人员采取搂抱、拖拽行为，导致执法人员站立不稳，和原告一同摔倒在地，原告受伤是其阻碍执法的行为导致的，而非执法人员对其采取了暴力行为。因此，被告在执法过程中未实施违法行为。二、被告具有作出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资格。根据《银川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实施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九条的规定，被告具有依据市政工程设施管理方面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行使除对市政工程设施设计、施工、验收、养护、维修以外的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罚权及与行政处罚权相关的行政强制权和行政检查权。原告在店门口堆砌斜坡属于市政工程设施管理的范畴，故被告具有作出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资格。三、原告在其店门口堆砌斜坡属于在城市道路设施范围内禁止的行为，应当予以拆除。根据《银川市市政设施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在其店门口堆砌斜坡属于擅自在城市道路两侧开设固定坡道的行为，应当予以拆除。原告拒不拆除的，被告有权依照《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强制予以拆除。四、被告在实施拆除行为前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答辩人与兴泾镇人民政府早在2019年2月18日就公告发布《关于集中整治镇区占道经营、露天烧烤、乱搭乱建、乱停乱放等违法行为的通告》(以下简称“通告”)，明确禁止未经批准在镇区道路两侧私搭乱建的行为，且告知居民非法搭建物应于2019年2月25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将组织有关部门予以强制拆除。因此，被告在实施拆除行为前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综上所述，被告执法人员未实施违法行为，原告受伤系其自己导致。被告具有作出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资格，原告堆砌斜坡的行为违反相关法规的规定，其斜坡应当予以拆除，被告在拆除前履行了告知义务，请求贵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兴泾镇人民政府关于集中整治镇区占道经营、露天烧烤、乱搭乱建、乱停乱放等违法行为的公告。证明目的：2019年2月18日，被告联合兴泾镇人民政府已通过通告形式，提前告知包括原告在内的违法行为人应在2019年2月25日前自行拆除违法搭建的各种构筑物或其他设施，逾期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   证据二：致广大市民的一封信。证明目的：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之前，兴泾镇人民政府通过书面的形式广为宣传，劝告包括被告在内的人员遵守城市管理法律规定。   证据三：案件现场视频和照片。证明目的：原告确实违反规定在城市道路一侧开设固定坡道，并通过主动的人身攻击行为强行阻止执法人员执法，造成执法人员当场摔倒，执法人员并未对原告进行任何的人身伤害。   经庭审质证，原告杨某对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所举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被告所举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原告所举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8日，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与银川市西夏区兴泾镇人民政府联合发布《兴泾镇人民政府关于集中整治镇区占道经营、露天烧烤、乱搭乱建、乱停乱放等违法行为的通告》。该通告第三条“乱搭乱建整治”第四项、第五项规定，未经批准，禁止在镇区道路两侧和公共场所堆放物料，搭建建（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非法搭建的建（构）筑物应于2019年2月25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将组织有关部门予以强制拆除。因原告杨某在其经营的位于兴泾镇育才路的盲人按摩店门前，未经批准自行堆砌固定水泥斜坡，被告认为原告堆砌的水泥斜坡违反了《银川市市政设施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属违章构筑物。2019年4月10日，被告下属部门兴泾镇综合执法中队对该水泥斜坡实施强制拆除，在拆除过程中，原告阻拦并与被告工作人员发生推搡、撕扯，后被告工作人员强制将原告带离现场，水泥斜坡被拆除。原告于当日自行就医，经诊断为腰痛病、急性腰扭伤等，住院治疗12天，支付医疗费等共计5440.01元。2019年4月15日，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称2019年4月10日被告执法人员与其发生撕扯，致其受伤住院，公安机关经调查，未发现被告工作人员有殴打原告的行为。原告认为，西夏区兴泾镇综合执法中队强制拆除其按摩店门前水泥斜坡的行政行为违法，并且在强拆过程中对其人身造成伤害，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西夏区兴泾镇综合执法中队系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内设部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涉案水泥斜坡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行使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可以实施法律、法规规定的与行政处罚权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银川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市和市属兴庆区、金凤区、西夏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以及与行政处罚权相关的行政强制权和行政检查权（以下统称行政处罚权）的行使，适用本办法。”第四条规定：“市、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履行下列职责：（一）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方面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权。（二）绿化管理、市政工程设施管理、城市规划管理、环境保护管理、房产管理、水务管理、工商管理、公安交通管理等方面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的部分行政处罚权。……。”第九条规定，“依据市政工程设施管理方面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行使除对市政工程设施设计、施工、验收、养护、维修以外的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罚权。”《银川市市政设施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城市道路、桥涵设施范围内禁止下列行为：……（四）擅自在城市道路两侧开设路口、设置台阶及固定坡道；……（十一）擅自建设各种建（构）筑物；……依据上述规定，本案被告具有行使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以及与行政处罚权相关的行政强制权和行政检查权的职权，原告杨某未经批准擅自在城市道路两侧堆砌固定水泥斜坡违反上述条例规定。《银川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实施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对违反城市规划管理规定，擅自搭建妨碍公共安全、公共卫生、城市交通和市容景观等不符合城市容貌标准，环境卫生标准的建筑物、构筑物，依法应当强制拆除的，市、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之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后，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书面的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当事人。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予以公告，并应当在当事人于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情形下，才可以实施强制拆除。本案中，虽然在拆除原告私自堆砌的水泥斜坡之前，被告曾下发通告禁止乱搭乱建，并限期自行拆除非法搭建的建（构）筑物，逾期不拆，将组织有关部门予以强制拆除。但依据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被告实施拆除行为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对违章建筑予以公告，或者在当事人于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情形下，实施强制拆除，故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水泥斜坡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确认其拆除原告固定水泥斜坡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应否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提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水泥斜坡的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因该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系原告违反城市管理的相关规定，擅自在城市道路两侧堆砌固定水泥斜坡而引发。在拆除过程中，由于原告拒不配合强行阻拦，并且与被告工作人员发生撕扯、推搡，造成原告人身伤害，原告与其损害发生和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并且存在过错。依据上述解释规定，原告对其自身合法权益的损失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第一，原告在城市道路两侧自行堆砌的固定水泥斜坡因违反城市管理规定且未经审批，属于违法构筑物，被告的强拆行为未给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并且该固定斜坡系由水泥沙石构成，拆除后的建筑材料不具有再利用价值，故对原告提出的财产损失赔偿，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五倍；……。”由于在拆除过程中原告阻拦，被告在将原告强制带离现场的过程中,对原告造成人身伤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原告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本院予以支持。经查，原告住院治疗12天，支付医疗费等共计5440.01元。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适用2019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的通知》中公布的每日赔偿金为346.75元。根据主次责任划分，以被告承担80％赔偿责任，原告承担20％赔偿责任计算，被告赔偿原告住院治疗费4352元（5440.01元×80％），误工费3328.8元（346.75元×12天×80％）。另外，原告在住院期间医院统一安排医护人员护理的费用已纳入住院费用的范围，且住院病历中亦无需要专人护理的记载，但考虑到原告身体残疾，行动不便，住院期间需要专人照顾的实际，结合当地一般护工工资标准及原告过错程度，酌定原告住院治疗期间护理费以一人每天100元标准计算，共计1200元（100元×12天×1人）。原告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4月10日强制拆除原告杨某位于××区盲人按摩店门前固定水泥斜坡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判令被告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杨某医疗费4352元、误工费3328.8元、护理费1200元，共计经济损失8880.8元；   三、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朱 武   审判员 冯桂杰   人民陪审员 张学成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马 炯   书记员 叶 惠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三十八条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   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   （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七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   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   第三十四条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   （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