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娥，女，汉族，1963年1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宝云，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松，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剑恒，男，汉族，1971年6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权，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龚奕冬，男，汉族，1962年12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陈月娥与被上诉人欧剑恒、原审被告龚奕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3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月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涉案债务已经发生债务转移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亦不充足；2、一审法院以承诺书推定借款未还是错误的；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重新对债务进行结算和确认，承诺书是被上诉人诱骗上诉人签名的；4、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可以说明，2015年2月2日与2017年9月5日两笔借款不是同一主体，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同一案处理；5、欧剑恒的行为已经构成职业放贷、非法放贷，通过审判系统查询，欧剑恒在2018、2019年两年内在清远市两级法院一共有十件民间借贷案件诉讼。被上诉人欧剑恒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法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龚奕冬答辩称：一审判决涉案合同是无效的，双方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借据》原件已经还给了被上诉人。欧剑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月娥、龚奕冬共同向欧剑恒偿还借款60万元及支付利息（按月利率3%，从2015年2月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2、陈月娥向欧剑恒偿还借款36万元及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8年3月6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3、陈月娥、龚奕冬负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剑恒与龚奕冬系朋友关系，龚奕冬与陈月娥系夫妻关系。2015年2月1日，龚奕冬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欧剑恒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据》给欧剑恒收执，《借据》载明：本人龚奕冬因资金周转问题向出借人欧剑恒借到60万元，用于购货事项。借款期限为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立据人必须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3%向出借人计付利息，并由担保人陈月娥作借款担保。龚奕冬在立据人处签名并捺印，陈月娥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同年2月2日，欧剑恒通过案外人侯静宜向龚奕冬转账57万元。欧剑恒主张其余3万元系通过现金方式支付，龚奕冬不予认可。2017年9月5日，欧剑恒与陈月娥签订《借据》，约定：陈月娥向欧剑恒借款36万元，借款期限为半年，从2017年9月5日起至2018年3月5日止。当天，欧剑恒通过案外人侯静宜向陈月娥转账36万元。2017年11月16日，欧剑恒与陈月娥、龚韵哲（陈月娥、龚奕冬之子）在清远市*******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陈月娥、龚韵哲因资金周转需要，自愿以座落于清远市清城区******阳光嘉园商住小区10座12层03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0100084748、010008474，面积149.24（平方米），作抵押向欧剑恒借款96万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3月5日止，抵押期限从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3月5日止。合同补充约定：合同中的借款96万元与龚韵哲无关。该合同签订后，欧剑恒与陈月娥、龚韵哲在清远市*******依法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在欧剑恒持有的不动产登记证明中明确记载了上述《抵押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同日，陈月娥向欧剑恒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陈月娥于2017年11月16日以抵押借款形式向欧剑恒借款人民币玖拾陆万元整一事，关于该笔借款总额分三次借到：第一笔为2015年2月2日收到借款形式银行转账，当天本人提供之收款账号为622*************483，账户名：龚奕冬，收款额为人民币伍拾柒万元整。第二笔为2015年2月2日，收到借款形式为现金，收款额为人民币叁万元整。第三笔为2017年9月5日，收到借款形式为银行转账，账号为622202********84321，账户名：陈月娥，该账号为本人名下之物业（即抵押物）于当时银行按揭时的供楼账户，收款额为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上述三笔借款共计人民币玖拾陆万元整，并于2017年11月16日到清远市*******办理关于清远市清城区******阳光嘉园商住小区10座12层03号之抵押登记。本人现确认上述借款全部属实，并承诺该借款总额人民币玖拾陆万元于2018年3月5日归还。龚奕冬于2015年2月1日向欧剑恒出具的《借据》原件以及陈月娥与欧剑恒于2017年9月5日签订的《借据》原件均已由龚奕冬、陈月娥收回。庭审中，龚奕冬自述其2015年至2016年间转账支付给欧剑恒24万元，陈月娥于2016年转账支付给欧剑恒15万元，但欧剑恒认为陈月娥、龚奕冬共支付了51万元，其中包括另案的22万元，本案实际支付了29万元，且该款项均为归还2017年11月16日前的利息。双方确认2017年11月16日后陈月娥、龚奕冬未支付款项给欧剑恒。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当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当事人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欧剑恒提供了《抵押借款合同》，表明欧剑恒与陈月娥达成了借款96万元的合意；欧剑恒也提供了陈月娥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明确了出借款项交付的时间、方式、数额，与《抵押借款合同》相互印证，同时，欧剑恒还提供了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另外，欧剑恒与陈月娥在清远市*******办理了抵押登记，担保的债权数额为96万元，进一步印证了借款关系的真实性。因此，欧剑恒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经一审法院结合判断，欧剑恒与陈月娥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欧剑恒要求陈月娥返还借款本金96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月娥、龚奕冬提出其已收回之前出具的《借据》原件，并已还清所有借款的答辩意见。首先，陈月娥与欧剑恒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系对之前债权债务结算后的重新确定，即该合同是欧剑恒持有的一份新的债权凭证，陈月娥、龚奕冬收回之前出具的《借据》原件，并不影响该《抵押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其次，陈月娥、龚奕冬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还清所有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陈月娥、龚奕冬在《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前已通过转账方式归还部分款项，但由于龚奕冬出具的《借据》中约定了利息（月利率3%），故该部分归还的款项应认定为支付利息。陈月娥、龚奕冬主张通过现金方式归还了部分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龚奕冬认为欧剑恒打碎了其紫砂壶应抵扣本案借款，但欧剑恒不予认可，由于龚奕冬的主张是其与欧剑恒之间的侵权关系，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龚奕冬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本案不予处理，故龚奕冬主张抵扣的事实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陈月娥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陈月娥、龚奕冬已还清所有借款，陈月娥应当不可能还要求其儿子龚韵哲与其一起同欧剑恒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向欧剑恒出具《承诺书》、并为欧剑恒的96万元债权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综上，陈月娥、龚奕冬的抗辩意见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该抗辩意见明显不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龚奕冬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龚奕冬于2015年2月2日向欧剑恒借款60万元，2017年11月16日，欧剑恒又与陈月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同时陈月娥向欧剑恒出具《承诺书》，显示《抵押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中包括了龚奕冬所借的60万元；此外，《抵押借款合同》没有龚奕冬的签名，欧剑恒将收执的龚奕冬出具的《借据》原件归还给龚奕冬。上述事实表明：经欧剑恒的同意，龚奕冬的60万元债务已经转移给陈月娥个人承担。现欧剑恒又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龚奕冬承担6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前所述，欧剑恒与陈月娥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重新结算和确认，并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而《抵押借款合同》对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均没有约定，故陈月娥仅需从2018年3月6日（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欧剑恒超出此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款合同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陈月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借款本金96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从2018年3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日止）给欧剑恒；二、驳回欧剑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198元，由欧剑恒负担7198元，陈月娥负担14000元。二审中，上诉人陈月娥提供证据：1、欧剑恒借贷案件，拟证明欧剑恒是职业放贷人；2、微信截图，拟证明出借款项并非被上诉人的自有资金。被上诉人欧剑恒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其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事实不认可，欧剑恒并非职业放贷人；证据二在一审前已经取得，但上诉人在二审才提交，对其不认可。原审被告龚奕冬质证称：认可这些证据所证实的内容。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上诉人陈月娥应否向被上诉人欧剑恒归还借款96万元及利息。本案中，上诉人陈月娥与被上诉人欧剑恒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上诉人陈月娥以清远市清城区******阳光嘉园商住小区10座12层03的房屋为抵押向被上诉人欧剑恒借款96万元。同时，上诉人陈月娥向被上诉人欧剑恒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记载了明确的出借款项交付时间、方式、数额，上述事项均能与《抵押借款合同》相互印证，陈月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悉其在《抵押借款合同》、《承诺书》上签名确认的法律后果，陈月娥上诉认为《承诺书》是由被上诉人欧剑恒预先打印好诱骗其签名的，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被上诉人欧剑恒提供的转账记录亦可证明涉案借款已实际出借，因此，上诉人陈月娥应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欧剑恒归还借款本金96万元及利息。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的规定，陈月娥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合同存在以上情形，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陈月娥返还借款本金96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给欧剑恒，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月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上诉人陈月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