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章巧，女，198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安徽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女，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周章巧因与被上诉人陈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章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周章巧向陈芳归还借款本金8942.03元及以尚未支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尚欠借款本金数额错误，应为8942.03元。2017年8月1日，周章巧向陈芳出具借条，内容中载明：今借到陈芳人民币20000元，借款期限2017年8月1日到2017年10月1日，月息20%。但实际上，2017年7月31日陈芳通过支付宝向周章巧仅转款16600元。故双方借款本金不应按照20000元认定，实际借款本金应当为16600元。一审判决认定尚欠借款金额错误，应为8942.03元。周章巧曾多次向陈芳通过支付宝转款，截至2018年12月1日，周章巧尚欠陈芳借款本金金额应为8942.03元，并无拖欠利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周章巧支付2018年12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无事实依据。2018年12月，周章巧曾向陈芳主张归还借款，但陈芳并未正面回应，处理态度消极，故不应支付2018年12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一审判决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要求支付2018年12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并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对周章巧以项链抵扣借款的事实并未认定。周章巧主动提议以文玩项链抵扣借款6000元为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但陈芳在一审过程中又予以否认，前后表述不一。陈芳也曾多次表示，可以将文玩项链、翡翠项链予以归还，但至今仍无正当理由一直拖欠。陈芳对抵扣借款的事实予以否认，拒绝抵偿债务后仍不归还项链，均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但一审判决对相关案件事实并未查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对借款的实际情况并未查明，周章巧对判决结果不予认可。二审中，周章巧补充上诉意见如下：周章巧的丈夫金宏胜向陈芳支付4800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金。陈芳从周章巧处拿走的文玩项链和手链，陈芳要求抵扣本金6000元。陈芳扣押了周章巧价值8500元的翡翠钻石项链没有返还，陈芳应予返还。 陈芳答辩称：1.关于借款本金，之前陈芳给周章巧代理案件，约定律师费3000元，但周章巧没有给。周章巧提出借款，并将尚欠的3000元代理费一并作为借款向陈芳出具了20000元的借条，包括转账支付的16600元，未付律师费3000元，另外预扣了400元利息。周章巧出具借条约定月息2分。周章巧认为用文玩项链和手链抵扣6000元本金不属实，文玩项链是双方关系尚好时周章巧主动送给陈芳的。后双方关系破裂才提出抵扣借款。在一审中，周章巧主张项链抵扣10000元，当庭又陈述应抵扣6000元，前后矛盾，而且项链的具体价值多少并不清楚。周章巧丈夫向陈芳支付的4800元与本案无关，此款是周章巧丈夫金宏胜偿还向陈芳的借款。 陈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章巧偿还陈芳借款本金16000元，利息5120元（以16000元为基数，算到2020年4月30日），之后以月息2%计算到款清时止；2、周章巧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借款人周章巧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陈芳人民币20000元，借款期限2017.8.1到2017.10.1日，月息2%。支付宝转账收款账户为18×××79。双方一致确认被告于2018年12月1日归还本金4000元。自借款之日至2018年12月1日的利息周章巧均是足额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芳与周章巧的借贷关系有双方的陈述及借条、转账记录等予以证实，现陈芳起诉周章巧归还借款本金16000元及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的利息，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周章巧对其辩称，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周章巧的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周章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芳借款本金16000元及以尚未支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8元，减半收取164元，由周章巧负担。二审中，陈芳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庐劳仲裁字（2017）297号仲裁裁决书，证明2017年7月20日周章巧委托中特律师事务所委派陈芳作为周章巧与合肥尚和锦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的代理律师，约定代理费3000元。因周章巧未支付代理费，后转为了借款。2.2017年7月至9月陈芳向周章巧丈夫金宏胜支付80000元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周章巧丈夫向陈芳借款的事实。周章巧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代理费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陈芳了。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80000元已归还，借条已抽回。周章巧丈夫向陈芳支付4800元是在借条抽回之后。 本院对陈芳二审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应综合全案证据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周章巧提供的汇款凭证反映，周章巧于2017年9月30日向陈芳还款400元，于2017年11月3日还款800元，于2017年12月1日还款400元，于2018年1月1日还款400元，于2018年2月28日还款400元，于2018年4月2日还款400元，于2018年5月2日还款800元，于2018年9月23日还款400元，于2018年11月1日还款200元，于2018年12月1日偿还本金4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周章巧尚欠陈芳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陈芳主张向周章巧支付借款20000元提供了周章巧出具的借条、转款凭证加以证明。周章巧在一审庭审中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在二审时却主张仅收到转账的16600元，否定足额收到了借款本金的事实。二审中，陈芳对20000元借款构成作出了说明，包括转款16600元、未付律师费3000元及预扣利息400元，并提供了周章巧与陈芳所在的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周章巧与合肥市尚和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仲裁裁决书，证明陈芳确实曾为周章巧代理案件且应收取律师代理费3000元。周章巧辩称代理费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结合周章巧向陈芬出具的借条，对陈芳主张双方曾约定周章巧尚欠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转为借款，本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陈芳自认预扣利息400元，故周章巧在2017年8月1日实际收到借款为19600元。 周章巧主张通过其丈夫金宏胜向陈芳支付的4800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但二审期间陈芳主张其与金宏胜之间也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了向金宏胜转账支付80000元的付款凭据，结合陈芳和周章巧之间的对话录音，反映金宏胜确实与陈芳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周章巧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金宏胜向陈芳支付的4800元系用于归还本案的借款，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周章巧主张曾将文玩首饰交给陈芳用于抵偿借款本金6000元。从周章巧提供的与陈芳的录音资料反映，双方对话过程中，周章巧多次提及曾与陈芳商定用首饰抵偿借款本金的事情，如，周章巧说：“那项链是六千转给你的。”陈芳答：“对，当时是这么说的。”周章巧说：“嗯四千，然后文玩项链六千，那就是一万，我还欠你一万是不是？”陈芳答：“嗯！”周章巧说：“他（从前后对话内容可以反映这里的“他”指金宏胜）现在欠你多少？”陈芳答：“两万。”周章巧说：“两万，我的还有六千是吗？”陈芳答：“你这边应该是一万吧，一万，是一万”等等。周章巧向陈芳出具的是20000元的借条，双方对陈芳曾于2018年12月1日偿还4000元本金并不持异议，而从上述对话内容反映陈芳认可周章巧尚欠本金数额为10000元，足以证实周章巧主张的用首饰抵偿陈芳借款本金6000元的事实成立。 根据周章巧提供的汇款凭证反映，周章巧借款后至2018年11月1日共计还款是4600元（含预先扣除的400元利息），另，双方已确认周章巧于2018年12月1日支付的4000元系归还本金。周章巧还款的时间、金额与陈芳主张的至2018年12月1日周章巧尚欠借款本金16000元、此前的利息已付清的主张并不能相符。而周章巧在一审中主张2018年1月1日之前支付的款项都是按月400元支付利息，2018月2月28日转付了两个月的利息400元，2018年4月2日转付了两个月的利息400元，说明周章巧认为在借款后至2018年11月1日，其不仅归还了利息，还偿还了部分本金。结合双方在一审中均确认周章巧已足额支付2018年12月1日之前的利息，反映周章巧用首饰抵偿借款本金的时间应发生在此期间。周章巧实际向陈芳借款为19600元，但由于双方用首饰抵偿借款本金的具体日期已无法确定，故本案中无法按照周章巧的具体还款时间、金额进行逐笔核算。综合周章巧向陈芳归还本金的情况以及在一审中周章巧关于尚欠陈芳的借款本金为10000元的主张，本院认定截至2018年12月1日周章巧尚欠陈芳借款本金数额按10000元计算。双方商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故自2018年12月1日起的利息仍应当按照月息2分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周章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 二、周章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芳借款本金10000元元及相应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 三、驳回陈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8元，减半收取164元，由陈芳负担58元，由周章巧负担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芳负担19元，由周章巧负担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钱 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