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4执异67号 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成都市黄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津县五津镇胜利街2号。 法定代表人：杨大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广东海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沈阳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十三纬路6号。 法定代表人：吴雅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龙，男，汉族，1982年9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执行人：成都电视电器联合集团珠海经济特区电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翠香二路14号。 法定代表人：董树屏。 第三人：珠海市亿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南屏山桥路237号1栋1-434房。 法定代表人：程福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剑辉，男，汉族，1952年9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该公司监事。 本院在执行成都市黄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建设公司”）与沈阳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建投公司”）、成都电视电器联合集团珠海经济特区电视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电视电器珠海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黄河建设公司对本院作出的（2019）粤04执恢38号《计算逾期利息通知书》提出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5月25日进行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黄河建设公司提出异议请求：1.撤销（2019）粤04执恢38号《计算逾期利息通知书》；2.责令珠海市亿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润公司”）按沈蓉工业大厦财产权益的市场价值约2300万元，支付保证金给黄河建设公司。事实与理由：（一）（2019）粤04执恢38号《计算逾期利息通知书》适用的基准利率错误，各时间段工程款利息、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务余额均错误，不符合本案生效判决内容及执行，也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第一条之规定，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利息从1993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延期付款时间远超过5年，本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应采用5年以上期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执行过程中，黄河建设公司认为沈阳建投公司承担49%的工程款项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应采用5年以上期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务余额；成都电视电器珠海公司承担50.3%的款项因达成了以物抵债和解协议，应以成都电视电器珠海公司资产清理分割出来权属办理抵债和结算；（二）（2019）粤04执恢38号《计算逾期利息通知书》认定成都电视电器珠海公司和解方面错误，成都电视电器珠海公司的资产仍可从登记在成都电视电器联合集团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中清理分割出来办理抵债和结算。根据《物权法》第28条之规定，（1996）粤民终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书属于确认投资额、产权份额及归属的判决，具有物权变更之效力，故登记在成都电视电器联合集团公司名下的4050㎡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码：（1994）04020700037号）已归属沈阳建投公司占49%产权、成都电视电器联合集团公司与成都电视电器珠海公司共占51%产权所有。依据（1996）粤民终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书计算成都电视电器珠海公司的投资金额为268.4万元，按投资比例分割应占沈蓉工业大厦20%产权，该资产市场价值约2300万元，远大于600万元。另，成都电视电器珠海公司承担的50.3%的债权因达成了以物抵债和解协议，虽实际无法履行，但根据《物权法》第15条之规定，该物权转让行为不能成就，并不导致物权转让的原因即债权合同无效。另，和解协议还明确成都电视电器珠海公司的以物抵债资产由黄河建设公司自行办理抵偿产权等手续费用按国家规定必须缴纳的费用，除此之外的其他费用由成都电视电器珠海公司承担；（三）亿润公司仅缴存600万元的执行保证金，就以申请解封黄河建设公司的查封为名义，于2018年12月22日强拆黄河建设公司抵债给成都电视电器珠海公司共有产权的沈蓉工业大厦严重违法侵权，亿润公司应向黄河建设公司承担成都电视电器珠海公司拥有沈蓉工业大厦财产权益的市场价值约2300万元的赔偿责任。 黄河建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9）粤04执恢38号《计算逾期利息通知书》、《具体债务与余额计算表》及送达回证、历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表；2.（1996）粤民终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书、成都电视电器联合集团公司名下的4050㎡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证号码：（1994）04020700037号）；3.成都电视电器珠海公司以物抵债《和解协议书》。 被执行人沈阳建投公司、成都电视电器珠海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也均未提交证据。 亿润公司答辩称，该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向法院缴纳了600万元作为解除查封保证金并承诺以该保证金代为清偿被执行人债务。对被执行人的债务余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以及第四条“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之规定，并全部严格按照适用5年以上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经核算，截止2018年12月18日，（1997）珠法执字第203号案债务余额为4,691,700.24元，并附上债务余额统计表。 在异议审查听证会上，黄河建设公司称没有收到执行款，对于亿润公司提交的债务余额统计表中，对部分数据适用1年以内的贷款利率计算有异议，认为应当适用5年以上的贷款利率。听证会后，亿润公司向本院提交补充说明，称所提交的《利息计算表》中备注栏记载的“适用1年以内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是笔误，该公司在《利息计算表》的第六部分“2014年8月1日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中适用的利率标准全部是“5年以上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该事实可从“中国人民银行历年贷款基准利率”中查证。 亿润公司在听证会上主张黄河建设公司于2013年至2018年这6年间已收沈蓉工业大厦厂房租金共计274.1万元。听证会后，亿润公司又向本院说明称，如黄河建设公司认可该公司对本案债务的计算方式，则该公司同意不对黄河建设公司在2013年后自行收取多年的租金行为进行处理。 本院查明： （一）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本院于1996年8月15日作出（1996）珠法经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判决成都电视集团珠海公司、沈阳建投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清偿成都市黄河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黄河装饰工程”）公司留守人员工资81,600元人民币、工程款1,314,000元人民币及利息（1993年10月1日至1994年12月31日按1,494,000元计息，1995年1月1日至同年2月28日按1,414,000元计息，1995年3月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1,314,000元计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执行）。逾期给付，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后沈阳建投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7年7月30日作出（1997）粤法经一上字第8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黄河装饰工程公司的申请，本院于1997年12月22日立案执行。 （二）2003年4月8日，本院作出（2003）珠法恢执字第10号公告，将成都电视电器珠海公司所有的位于前山上冲村沈蓉工业大厦四楼A区、C区，三楼B区交黄河装饰工程公司管理使用，以抵偿成都电视联合集团珠海经济特区电视公司欠黄河装饰工程公司的工程款。 （三）申请执行人变更情况：在执行过程中，黄河装饰工程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黄河建设公司，本院于2007年12月12日作出（2003）珠中法恢执字第10号之四民事裁定，裁定变更黄河建设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黄河装饰工程公司在本案中的债权由黄河建设公司继受。 （四）本院暂存款账户收款情况：1999年4月30日，沈阳建投公司向本院暂存款账户划款30万元。1999年9月至11月，深圳市腾发投资有限公司将收取的沈蓉工业大厦租金64,000元交至本院暂存款账户。2007年1月31日至2013年1月22日，沈蓉工业大厦各租户向本院暂存款账户转入租金924,668元，其中2007年收取租金301,924元，2008年收取租金142,500元，2009年－2013年1月22日期间收取租金480,244元。 （五）2018年11月16日，亿润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关于代为清偿被执行人债务和提供现金担保请求解除查封的申请书》，自愿代沈阳建投公司清偿其在（1997）珠法执字第203号案中对黄河建设公司所负的全部债务（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并申请解除对沈蓉工业大厦的查封。2018年12月18日，经本院初步计算并通知，亿润公司代被执行人沈阳建投公司将600万元的执行保证金缴存至本院款项暂存账户上。亿润公司书面保证并承诺“在本院核算出债务总额及其他应付费用的具体数额后，亿润公司同意本院直接裁定从保证金中扣除。扣除后，如有不足的亿润公司保证及时补足，否则，法院可以对亿润公司的其他财产强制执行”。2018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03）珠法恢执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解除上述不动产的查封。 （六）黄河建设公司对本院上述（2003）珠法恢执字第10号执行裁定提出异议，请求：1.撤销（2003）珠法恢执字第10号执行裁定；2.责令亿润公司按沈蓉工业大厦财产权益的市场价值约2300万元，支付保证金给黄河建设公司。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粤04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黄河建设公司的异议请求。后黄河建设公司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粤执复5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黄河建设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 （七）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粤04执恢38号《计算逾期利息通知书》，载明：本案生效判决认定的债权为：留守人员工资81600元、工程款1,314,000元及截止1998年1月16日的工程款利息572,496.61元，计1,968,096.61元。1999年4月30日，沈阳建投公司履行债务30万元；1999年9月至11日，深圳腾发投资有限公司将收取的沈蓉工业大厦租金64000元交至本院作为履行案款；2007年1月31日至2013年1月22日，沈蓉工业大厦各租户向本院转入租金924,668元，以上履行的案款合计1,288,668元。经计算，截止2018年12月18日，剩余的金钱债务为1,274,810.36元，截止2013年1月22日的债务利息为2,153,984.75元，2013年1月23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为329,283.52元，2014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818,479.90元，债务余额共计4,576,558.53元。黄河建设公司遂对上述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 （八）黄河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授权委托书，除授权广东海鸥律师事务所律师徐飞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之外，还委托徐代雄以公司法务人员身份参加诉讼，但未能提交徐代雄与该公司具有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证据。黄河建设公司又向本院提交一份《诉讼代理人推荐函》以及珠海市香洲区翠香街道沿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黄河建设公司委托徐代雄为黄河建设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系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的工作人员、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六条的规定，与当事人有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职工，可以当事人工作人员的名义作为诉讼代理人。黄河建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徐代雄与黄河建设公司存在合法劳动人事关系，故本院认定徐代雄不能作为黄河建设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当事人委托公民作为诉讼代理人时，可以由当事人所在社区推荐。黄河建设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五津镇胜利街2号，该公司所在社区并非珠海市香洲区翠香街道沿河社区，故珠海市香洲区翠香街道沿河社区出具的《证明》也不能认定为当事人所在社区推荐徐代雄作为诉讼代理人。 黄河建设公司的异议请求有两项：一是请求撤销（2019）粤04执恢38号《计算逾期利息通知书》；二是请求责令亿润公司按沈蓉工业大厦财产权益的市场价值约2300万元，支付保证金给黄河建设公司。对于第二项异议请求，黄河建设公司在本院（2019）粤04执异15号案中已提出，本院经审查予以驳回，经复议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也予维持。黄河建设公司再次在执行异议程序提出，属于重复异议，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院（2019）粤04执恢38号《计算逾期利息通知书》对被执行人应予清偿的债务余额计算是否正确。 首先，关于已履行的债务数额的问题。1999年4月30日，沈阳建投公司向本院暂存款账户划款30万元。1999年9月至11月，深圳市腾发投资有限公司将收取的沈蓉工业大厦租金64000元交至本院暂存款账户。2007年1月31日至2013年1月22日，沈蓉工业大厦各租户向本院暂存款账户转入租金924,668元，以上款项合计1,288,668元。本院（2019）粤04执恢38号《计算逾期利息通知书》认定被执行人已履行的案款合计1,288,668元，并无不当。而亿润公司称黄河建设公司自2013年至2018年间共收取租金274万元，但亿润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对此不予认可。执行款到达人民法院指定账户即视为生效法律文书的内容得以有效履行，故申请执行人实际收取款项的数额不影响被执行人义务的履行。另外，亿润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代被执行人沈阳建投公司将600万元的执行保证金缴存至本院款项暂存账户上时，书面保证并承诺在本院核算出债务总额及其他应付费用的具体数额后，同意本院直接裁定从保证金中扣除。故根据实际计算的债务数额，如该600万元已足够清偿全部债务，则视为至2018年12月18日已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上述款项分别到达本院暂存款账户后，相应部分应计息债务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应停止计算。 其次，黄河建设公司主张该通知书计算逾期利息适用的基准利率存在错误，认为被执行人逾期付款时间超过5年，本案应采用5年以上期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表，同一调整时间（即同期）的基准利率，有“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一至三年（含三年）”“三至五年（含五年）”“五年以上”等档次。自2014年11月22日起，档次并为“一年以内（含一年）”、“一至五年（含五年）”和“五年以上”。从黄河建设公司的主张来看，实际是对本案债务对应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什么档次进行计算有争议。计算利息的利率档次应当参照案涉债务逾期期间确定。生效判决已确定被执行人对其所承担的债务从1993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已超过五年，故本案债务计息应当适用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五年以上档次计算。黄河建设公司的该项主张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对利率档次进行调整后，本院对本案的债务余额进行了重新计算（具体计算情况详见附表），经计算，截止2018年12月18日，剩余的金钱债务为1,486,235.70元、至2013年1月22日的债务利息为2,967,207.66元、2013年1月23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债务利息为299,616.86元、2014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8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718,198.04元，综上，债务余额合计5,471,258.26元。 综上所述，黄河建设公司的异议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变更本院（2019）粤04执恢38号《计算逾期利息通知书》中所确定的债务余额为合计5,471,258.26元（其中：截止2018年12月18日剩余的金钱债务为1,486,235.70元、至2013年1月22日的债务利息为2,967,207.66元、2013年1月23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债务利息为299,616.86元、2014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8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718,198.04元）具体债务与余额计算表附后。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朱学辉 审判员  陈永成 审判员  邓飞熊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欣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