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生，男，1985年1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征，安徽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长书，男，1965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安徽徽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阜阳市三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三十里铺镇新安大道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50990744X。 法定代表人：刘纪刚，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3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117862653。 负责人：郭磊，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杨春生因与被上诉人赵长书、原审被告阜阳市三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4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春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征，被上诉人赵长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三和物流公司、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春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不服金额45656元），改判上诉人对赵长书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缺乏依据，对客运车辆挂靠经营的违法行为依法不应支持。对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赵长书不具备相应的主体资格。六安新宇汽运集团霍邱县周集余家塘客运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证明力远远不及行驶证载明的皖Ｎ×××××车辆的所有人的效力。即便是挂靠经营，赵长书应当提供挂靠协议，但赵长书对该应当提供的直接证据没有提供，足以证明赵长书明知客运车辆挂靠经营是违法的。即便如此，“情况说明”足以认定挂靠情形的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的规定，严禁客运车辆挂靠经营。一审法院支持违法行为的存在，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停运损失的支持缺乏合法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支持停运损失的依据系赵长书单方委托的安徽安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但安徽安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是否具备停运损失的评估资质、评估人员是否具备停运损失的评估资质等，一审法院均未查明。该结论书评估的事实明显与事实不符。涉案事故发生在8月中旬，其正值高温季节，属于一年运输的最淡季，空车的情形是经常的，该结论书居然按上座率85%计算，明显于事实不符。涉案车辆损失较小，修复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星期，而该结论书居然以43天为计算标准，明显不真实。故一审法院对停运损失的认定，未尽严格的审查责任和义务，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即便应当支持停运损失，赵长书合理合法的损失，也应当由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系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侵害，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赵长书答辩称，一、赵长书主体适格，赵长书是车辆实际所有人，提供了挂靠单位的情况说明，提供了客运公司的挂靠协议。二、挂靠经营没有违反杨春生诉称的相关规定。三、事故发生时间为8月份，而7月、8月、9月属于运输高峰期，学生、旅游人数是除春运期间人流量最大的季节，因此不属于运输淡季，鉴定结论按照上座率85%计算，与事实相符。且杨春生在一审中也未对评估报告申请重新评估，应当以评估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四、停运损失应当由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承担。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明确告知了投保人免责义务，因此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 赵长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4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误工费18545.5元、营养费4700元、护理费493.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4000元、停运损失42656元、吊车及施救费4500元、评估费3000元、赔偿车上人员卤菜损失430元等合计83959.92元；2.本案诉讼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7日6时10分，杨春生驾驶皖Ｋ×××××号重型货车，沿京珠线由北向南行驶至京珠线1057公里＋10米时，追尾撞上同方向赵长书驾驶的皖Ｎ×××××号大型客车左后尾部，致赵长书及客车人乘坐人帅金丽、林世鑫、胡世月、岳红来、王志芹、赵义兰、叶兴友不同程度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起交通事故经六安市公安局叶集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四中队认定，杨春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长书、帅金丽、林世鑫、胡世月、岳红来、王志芹、赵义兰、叶兴友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赵长书被送至六安市中医院住院治疗4天，赵长书共支付医疗费3434.50元，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2020年3月10日，经赵长书委托，安徽安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安诚价评［2020］ＰＧ200052号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为：皖Ｎ×××××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的停运损失评估价格为人民币肆万贰仟陆佰伍拾陆元整（￥42656.00），赵长书支付评估费3000元。施救费4500元。事故造成皖Ｎ×××××号大型客车乘坐人方国云卤菜损失430元，已由赵长书进行赔偿。 另查明，赵长书驾驶的皖Ｎ×××××号大型客车的登记车主为六安新宇汽运集团霍邱县周集余家塘客运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赵长书，该车在六安新宇汽运集团霍邱县周集余家塘客运有限公司处营运。杨春生驾驶的皖Ｋ×××××号重型货车于2017年8月4日从三和物流公司处购买，登记车主为三和物流公司，未办理过户手续。该车在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附加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前赵长书与其妻子帅金丽从事客车营运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杨春生驾车发生致赵长书受伤的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在责任范围内赔偿赵长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附加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首先由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替代赔偿赵长书的损失。对于下余或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损失，由杨春生及登记车主三和物流公司予以赔偿。杨春生对其于2017年8月4日从三和物流公司处购买皖Ｋ×××××号重型货车的事实予以确认，该车辆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车辆行驶证的车主为三和物流公司，现双方同意车辆行驶证的车主不变，车辆不办理任何过户手续……”，从该约定可以看出三和物流公司同意杨春生挂户在该公司名下营运，故三和物流公司与杨春生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保险合同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保险公司对停运损失等其他间接损失不予赔偿，故因此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杨春生赔偿，被挂靠人三和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赵长书各项损失可按安徽省城镇标准计算。因出院医嘱明确写明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故赵长书的误工期、营养期均应按照94天（90天＋4天）计算。赵长书在事故前长期从事客车营运工作，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交通运输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损失。因赵长书未构成伤残，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赵长书因此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434.5元、误工费18545.26元（197.29元／天×94天）、护理费493.92元（123.48元／天×4天）、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30元／天×4天）、营养费2820元（30元／天×94天）、施救费4500元、评估费3000元、停运损失42656元、车上人员卤菜损失430元，合计76299.6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赵长书误工费18545.26元、护理费493.92元、交通费300元、施救费4500元、车上人员卤菜损失430元，合计24269.1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赵长书医疗费34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2820元，合计6374.5元；三、被告杨春生赔偿原告赵长书停运损失42656元、评估费3000元，合计45656元，被告阜阳市三和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赵长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400元，杨春生负担500元，赵长书负担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赵长书是否有权主张皖Ｎ×××××号大型客车的停运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的停运损失数额是否有事实法律依据；二、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首先,虽然案涉事故受损车辆皖Ｎ×××××号大型客车的登记车主为六安新宇汽运集团霍邱县周集余家塘客运有限公司，但赵长书一审中提交的《六安新宇汽运集团霍邱县周集余家塘客运有限公司参运合同》和六安新宇汽运集团霍邱县周集余家塘客运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足以证明赵长书系该皖Ｎ×××××号大型客车的实际车主，故赵长书作为实际车主主张停运损失，主体适格。至于赵长书车辆的挂靠行为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应由相关行政机关即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其作出处罚,不影响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被损车辆的停运损失经安徽安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鉴定,杨春生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足够证据反驳,故杨春生关于该评估结论不能作为确定停运损失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该评估结论认定皖Ｎ×××××号大型客车的停运损失为42656元，并无不妥。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但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免赔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在本案中不能免除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停运损失由杨春生承担赔偿责任、三和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杨春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4民初4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赵长书误工费18545.26元、护理费493.92元、交通费300元、施救费4500元、车上人员卤菜损失430元，合计24269.18元； 二、撤销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4民初45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被告杨春生赔偿原告赵长书停运损失42656元、评估费3000元，合计45656元，被告阜阳市三和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赵长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4民初4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赵长书医疗费34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2820元、停运损失42656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52030.5元； 四、驳回赵长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三项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赵长书负担100元，杨春生负担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赵长书负担550元，杨春生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荣元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