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胜,男，汉族，1989年12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小琼，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娟，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炳学，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罗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军，男，197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清宇，男，198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新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民族路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732446649H。法定代表人：毛宏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寿，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浩金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白寨镇白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30508894936。法定代表人：郭金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留更，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胜因与被上诉人冯炳学、李元军、潘清宇、信阳新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河南浩金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金元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胜上诉请求：一、撤销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浩金元公司系新密市白寨镇浩金元保利城项目建设单位，浩金元公司将该项目工程发包给新城公司，潘清宇借用新城公司的资质承包该工程，潘清宇将该工程部分分包给李元军，李元军将该工程部分分包给冯炳学，冯炳学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及五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认定清楚，但在判决时，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承揽合同关系的规定，并未考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炳学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是在建设工程领域项下，将上诉人的178000元工人工资认定为承揽费用，并仅仅判决由被上诉人冯炳学承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所承接的浩金元保利城内粉刷项目是建设工程领域项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领域内的相关法律法规调整，而不能仅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承揽合同关系，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责任，冯炳学并不是合法的定作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明确禁止出借资质、转包以及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和个人等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因此，潘清宇与李元军、李元军与冯炳学、冯炳学与黄胜之间的承包关系并不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实际施工人”的司法认定条件的建议的答复（2016年8月24日实施）明确：“实际施工人”是指依照法律规定被认定为无效的施工合同中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包括施工企业、施工企业分支机构、工头等法人、非法人团体、公民个人等，故上诉人应该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况且，一审庭审中，李元军向法庭提交李元军、潘清宇、浩金元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已经突破合同相对性，约定李元军的工人工资由浩金元公司直接支付。李元军、冯炳学、黄胜均是不具有相关资质却又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潘清宇为实际施工人，同样李元军、冯炳学、黄胜也应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同时，2015年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强调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本案中，由于浩金元公司拖欠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所带领的农民工的工资。二、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应得到支持。保证书中明确约定2018年年底前付清上诉人工人工资17800元，一审法院未支持自应付清之日起的法定利息，实属判决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冯炳学答辩称：工程款应该是浩金元物流公司承担。李元军答辩称：工程款应该由浩金元物流公司代付，李元军不应当承担。潘清宇答辩称：我们三方签的有协议，应当由浩金元公司支付工程款。新城公司答辩称：一、原一审判决正确，黄胜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根据黄胜与冯炳学的合同关系以及他们结算后拖欠劳务费的金额，判决冯炳学给付拖欠款项，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黄胜以浩金元公司与潘清宇及李元军三方签订协议为由，称已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新城公司认为，这一说法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事实上讲，他们三方都是该协议的当事人，虽然原来他们之间各自存在不同法律关系，但一旦签订该三方协议，就受该协议的约束。法律上讲，突破是指双方没有合同约定，而本案他们三方有约定，不存在突破问题。三、黄胜上诉的目的企图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要求浩金元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然而，本案中冯炳学的上手李元军是否拖欠冯炳学的工程款，如果不拖欠工程款，即使是黄胜想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上追索，李元军及以上的转包或分包人乃至发包人都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冯炳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元军拖欠其工程款。一审法院无法判决李元军及其上手承担责任。四、根据潘清宇、浩金元公司、李元军三方达成的协议书及浩金元公司向潘清宇出具的两份结算单可以证实，浩金元公司虽然名义上将工程发包给新城公司，但双方合同没有履行。事实上是潘清宇直接与浩金元发生关系，所有工程结算都发生在浩金元公司与潘清宇之间。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新城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原一审判决新城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五、黄胜上诉称一审法院不应适用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一审适用法律没有错误。黄胜以拖欠粉刷工程劳务费为由起诉的，给工程装修粉刷本身就是承揽。一审法院立案庭也是以承揽纠纷作为案由立案的。审判庭适用承揽的法律规定是正确的。承揽纠纷不能适用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关于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规定。综上，黄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浩金元公司答辩：工程款已向新城公司结清，不应再承担责任。黄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五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用178000元以及利息5742.73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暂计算到立案之日，判决时计算到执行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浩金元公司系新密市白寨镇浩金元保利城项目建设单位，被告浩金元公司把该项目部分工程发包给新城公司，被告潘清宇借用新城公司的资质承包了该工程，被告潘清宇系实际施工人。后潘清宇又将该工程部分分包给了李元军，李元军又将该工程部分分包给了被告冯炳学，冯炳学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并在2017年10月与原告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一份，由原告带领工人为被告冯炳学承包的新密市白寨镇浩金元保利城51#、52#楼两栋楼做内粉刷。施工范围包括：内粉刷、所有窗口门口，楼梯间，垃圾清理，不残留落地灰，包打灰。合同工期为自开工之日起40-50天内必须保证交工。单价及工程款支付情况为：内粉根据粉垟的实际面积、适量为准。13元每平方米计算。完工后15个工作日内付内粉工程量的工程款的80%，尾款年前一次性付清。2018年7月4日，原告与被告冯炳学签订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我黄胜在白寨浩金元保利城信阳新城项目部工地做51#、52#楼内粉工程，两栋楼工人工资于2018年7月4号已全部结清，两栋楼总结工资237000元正，已付59000元正，下欠178000元正，余款在2018年前分三次全部付清（黄胜同意）。我保证工人工资发到每个工人手中，从此不在工地闹事，不带工人以任何理由上访，不在浩金元物流和信阳新城工地闹事，否则黄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后果自负。被告冯炳学在保证书上签字。后经原告催要无果，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冯炳学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冯炳学欠原告承揽费178000元，被告冯炳学无异议，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冯炳学支付承揽费178000元，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冯炳学与被告李元军也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但因被告冯炳学与被告李元军之间未作结算，双方之间的承揽费存在争议，需要另行解决。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李元军、潘清宇、新城公司、浩金元公司承担清偿承揽费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等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炳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胜承揽费178000元；二、驳回原告黄胜对被告李元军、潘清宇、信阳新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河南浩金元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87元，由被告冯炳学负担。二审中，潘清宇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黄胜上诉称，五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劳务费用178000元以及利息5742.73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暂计算到立案之日，判决时计算到执行之日）。因黄胜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冯炳学下欠黄胜178000元，并约定2018年付清。虽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冯炳学占用资金期间应向黄胜支付相应利息。故被上诉人冯炳学应向黄胜支付178000元及利息（以17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中，黄胜没有与李元军、潘清宇、新城公司、浩金元公司建立合同关系，黄胜主张李元军、潘清宇、新城公司、浩金元公司共同承担法律责任，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据实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冯炳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黄胜承揽费的利息（以17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87元，由被上诉人冯炳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75元，由上诉人黄胜负担3800元，被上诉人冯炳学负担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贾建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