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福建碧蓝环保股份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南安市霞美镇国家大学科技园5号厂房。法定代表人：黄蔚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娜，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雄，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衡南县京达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衡南县向阳镇水口村。法定代表人：何桂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星，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琨，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碧蓝环保股份公司（以下简称碧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南县京达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京达养殖社）京达养殖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2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2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反诉费及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亦不能证明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其鉴定结论没有指明“涉案污水处理设备无法连续稳定地完成合同约定的污水处理要求”具体是指什么意思，没有明确是否超过合同约定的设备维修期一年，且存在引用数据错误的情形；2、一审对证据的三性认定错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案涉《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设备的保修期为一年，被上诉人应该在该约定的检验期间内及时检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应视为案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无权再次就设备质量问题提出任何异议；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被上诉人应履行付款的义务。京达养殖社辩称：因案涉设备质量不合格，上诉人未实质交付案涉设备，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京达养殖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的《购销合同》；2、由被告双倍返还合同定金280000元，承担本案的鉴定费60000元并撤走废水处理设备；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碧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立即向反诉原告支付货款56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1日，原告京达养殖社与被告碧蓝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一套75m³/d养猪废水处理设备（MBR+RO），总价为700,000元，该设备每天处理废水75m³，废水经处理后水质达到国家排放标准或当地环保局要求；运输费用由被告承担，卸货及吊车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负责安装调试；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原告当日支付总价款20%的定金，安装调试出水检测合格后三天之内支付总价款50%的货款，余款在45天内付清，在设备款未付清之前设备所属权归被告所有；本设备保修期为一年。2016年11月18日，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140,000元定金。2017年3月6日，被告将该套废水处理设备运送至原告经营的养猪场内，后该设备一直存放在原告处。衡南县廖田镇动物防疫站证明，自2017年污水处理机器设备不能投入使用，该站责令原告衡南县京达养殖场存栏母猪数量平均不能超过200头，存栏育肥猪数量不能超过3000头。衡南县环境保护局向阳环境保护所证明，衡南县京达养殖专业合作社养殖场污水处理机器设备从2017年6月至2018年9月没有投入使用。2017年3月至11月原告就设备不能正常使用问题，多次以短信方式与被告碧蓝公司进行交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该院申请对涉案废水处理设备的日均污水处理量及处理后的污水是否符合约定标准进行鉴定，该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上述问题进行鉴定，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2019］机电质鉴字第080号鉴定意见书，认为涉案废水处理设备在工艺选择上缺少反渗透浓水处理装置，造成系统无法长期稳定运行，MBR及反渗透系统本身配置也存在严重的缺陷，尤其是反渗透装置，即使解决了反渗透浓水问题，也无法运行，即使超越反渗透能够维持系统运行，也无法实现氨氮、总磷的达标排放，该设备无法持续稳定地完成合同约定的污水处理要求。原告支付鉴定费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提出对涉案废水处理设备重新鉴定的申请，在原审阶段本院已将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送达给被告，原审阶段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庭审质证，被告认为该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没有书面申请重新鉴定，直至本案重审时2019年11月27日被告申请重新鉴定；被告以其他诉讼（2019）湘0583民初1888号的鉴定结论对本案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其他诉讼中的鉴定结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申请理由不充分；故对被告重审阶段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采纳。该院认为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2019］机电质鉴字第80号鉴定意见书，是该院依据原告的申请，通过法定程序委托的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出具的专业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应予采信。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涉案废水处理设备日均可处理的污水量为75m³，废水处理后水质应达到国家排放标准或当地环保局要求，而根据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涉案设备在工艺选择上存在严重缺陷，无法维持长期稳定运行，无法连续稳定地完成合同约定的污水处理要求，被告出售给原告的废水处理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原告无法正常地处理养殖废水，被告碧蓝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搬走废水处理设备并双倍返还定金28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涉案设备的质量进行鉴定，支付了鉴定费60000元，而鉴定结论认为涉案设备有质量问题，原告支付的鉴定费应认定为原告的损失，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鉴定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出售的废水处理设备有质量问题，其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原告要求退货，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该院对被告要求原告继续支付尚未支付的货款5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一、解除原告衡南县京达养殖专业合作社与被告福建碧蓝环保股份公司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被告福建碧蓝环保股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拆除、搬走出售给原告衡南县京达养殖专业合作社的75m³/d养猪废水处理设备（MBR+RO）一套；三、被告福建碧蓝环保股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衡南县京达养殖专业合作社双倍返还定金280,000元，支付鉴定费60,000元，共计340,000元；四、驳回反诉原告福建碧蓝环保股份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部分受理费6400元，由原告衡南县京达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2635元，由被告福建碧蓝环保股份公司负担3765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被告福建碧蓝环保股份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1970元，由原告衡南县京达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450元，由被告福建碧蓝环保股份公司负担152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二、案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鉴定费60000元、双倍返还定金280000元并驳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560000元的反诉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被上诉人在原审阶段中就“设备的日均污水处理量是否符合设计标准，处理后排放污水是否符合约定标准”等事宜向衡南县法院申请鉴定，衡南县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通过法定程序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进行鉴定，并依法向上诉人送达（2018）湘0422民初605号通知书，通知上诉人该鉴定机构的专家组成人员及需其提交的资料，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作出《鉴定意见书》后，衡南县法院依法向上诉人送达该《鉴定意见书》并于2019年6月30日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庭审质证，上诉人对该鉴定程序的合法性不持异议，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并未书面申请重新鉴定，直至2019年11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的规定，一审认为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与案件无关联，未予支持。本院认为，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2019］机电质鉴字第80号《鉴定意见书》系依被上诉人的申请启动，通过法定程序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出具的专业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故上诉人主张案涉《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鉴定，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故上诉人提出案涉设备已过质量检验期，应视为设备质量合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第3条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废水经处理后水质达到国家排放标准或当地环保局要求”，但案涉鉴定意见书对案涉设备的鉴定意见为“涉案污水处理设备无法连续稳定地完成合同约定的污水处理目标”，即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处理养殖废水，构成违约，导致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案涉《购销合同》依法应予解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支付尚未支付的货款5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280000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因上诉人交付的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申请鉴定并支付鉴定费60000元，该60000元系被上诉人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鉴定费6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碧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福建碧蓝环保股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东审 判 员 蒋立新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彭鑫琪书 记 员 邓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