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平，男，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勇，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登科，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建国，男，196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男，197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龙，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玲洁，女，197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杰，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茂旺，男，196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岸昇，男，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第三人：四川华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62号12层6号。 法定代表人：赵洪平，总经理。 上诉人赵洪平、唐勇、郑登科、聂建国、王兴因与被上诉人张玲洁、陈茂旺、林岸昇、原审第三人四川华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灏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5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洪平、唐勇、郑登科、聂建国、王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赵洪平、唐勇、郑登科、聂建国、王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并未正面评析《股权转让合同》第6.2条的效力，仅认为该条款被2015年12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所替代，以无审查必要为由驳回上诉人诉求是错误的。另案关于该股东会决议效力诉讼正在审理，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本案，一审程序错误。2.无论是《股权转让合同》第6.2条还是2015年12月23日股东会决议内容，均是以公司资产作为股东受让股权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违反强制性行政法规无效，根本上也未改变原来的付款方式。《股权转让合同》第6.2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公司资本维持、不得抽逃出资等原则，该合同自签字成立，本案仍具备审查其合同效力的基础。3.有关《股权转让合同》的整体效力问题与认定其中6.2条无效并不冲突，且至今在仍无生效文书确认该条款有效的情形下，本案不应简单以合同整体效力来否定其中第6.2条款的无效性。 被上诉人张玲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茂旺、林岸昇及原审第三人华灏公司均未发表意见。 赵洪平、唐勇、郑登科、聂建国、王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玲洁、陈茂旺、林岸昇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二款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3日陈茂旺、林岸昇与张玲洁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其中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在乙方（张玲洁）支付第一期股份转让价款后，甲方（陈茂旺、林岸昇）应配合乙方利用该宗土地向银行贷款或以其他方式进行融资，如因为甲方原因不配合乙方利用该宗土地进行融资，则乙方支付甲方的后期股份转让价款相应顺延，并赔偿由此而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乙方用该土地证获得的融资必须存入目标公司账户，甲方同意乙方用该资金支付第二期的股权转让对价款。”各方均认可该条款并未实际履行。 2015年12月23日，华灏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出席股东为张玲洁、林岸昇（同时代表陈茂旺）、唐勇、王兴的代表人聂建国、赵洪平、郑登科。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经一致协商同意，针对林岸昇、陈茂旺剩余49%股份转让款，按91亩×105万元/亩×49%结算，林岸昇、陈茂旺按规定缴纳所有税收（包括个人所得税和公司所得税），政府回收土地付给公司入公账的资金，支付给林岸昇、陈茂旺上述49%股权对价款后，其余资金同意由张玲洁全权支配处理。 一审法院（2017）川0107民初121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并判决确认了“林岸昇、陈茂旺于2017年9月27日向张玲洁发出《合同解除告知书》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林岸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以（2018）川01民终851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 本院（2019）川01民终8783号生效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根据查明的事实，林岸昇、陈茂旺与张玲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二人总共持有的华灏公司70.5%股权作价8945万元转让给张玲洁，虽然仅有其中21.5%的股权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但剩余49%股权的转让问题，经（2018）川01民终851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华灏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林岸昇、陈茂旺剩余49%股份对应的价值为91亩×105万元/亩×49%结算……政府回收土地付给公司入公账的资金，支付给林岸昇、陈茂旺上述49%股权对价款后，其余资金同意由张玲洁全权支配处理。’的决议内容，实为就49%股权价值及49%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达成了新的约定。” 另查明，2019年6月12日，一审法院受理了赵洪平、唐勇、郑登科、聂建国、王兴诉华灏公司及第三人张玲洁、陈茂旺、林岸昇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赵洪平等人在该案中诉请确认2015年12月23日华灏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张玲洁与林岸昇、陈茂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张玲洁受让林岸昇、陈茂旺持有的华灏公司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赵洪平等人现对合同第六条第二款以公司所有的土地融资款支付股权转让款条款的效力持有争议，但对《股权转让合同》其他内容各方均不持争议。经审查其他条款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即使合同第六条第二款无效亦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股权转让合同》整体合法有效。 关于张玲洁提出的答辩意见。主体资格方面，股权转让合同中所涉的以公司资产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条款有侵害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之嫌，作为华灏公司股东，合同履行与赵洪平等人有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赵洪平等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时效方面，合同条款无效则自始无效，确认合同条款无效属于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行为性质方面，张玲洁辩称的土地融资款的分配系分红行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与在案证据显示情况不符。综上，对张玲洁的相关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的效力问题。本案中，2015年12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系对《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的第二期（49%）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的变更，新的约定替代了原约定，原约定不再履行。鉴于原约定即《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二款尚未履行即被新约定替代而归于消灭，不再具有审查效力的必要。即使该《股东会决议》做出的新约定无效，合同双方亦应当通过另行达成补充协议或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相关合同漏洞填补规则处理。故赵洪平等人提出的确认《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二款无效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赵洪平、唐勇、郑登科、聂建国、王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赵洪平、唐勇、郑登科、聂建国、王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赵洪平、唐勇、郑登科、聂建国、王兴向本院提交一审法院（2019）川0107民初672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生效判决已确认2015年12月23日股东会决议中所涉政府回收土地支付给公司入公账的资金来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内容无效，本案6.2条规定和该决议无效内容实质一致，应属无效。被上诉人张玲洁质证认为，对该判决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判决已生效，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张玲洁向本院提交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申101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2015年12月23日股东会决议中以政府回收土地支付给公司入公账的资金来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内容得到了股东一致同意，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张玲洁质证认为，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林岸昇一方已就该裁定书向检察机关提起了抗诉，该次股东会决议中以土地回购资金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内容应为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双方提交的上述民事裁判文书，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依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川0107民初6725号民事判决，判决华灏公司2015年12月23日股东会决议中关于“政府回收土地付给公司入公账的资金，支付给林岸昇、陈茂旺的上述49%股权对价款后，其余资金同意由法人张玲洁全权支配处理”的决议内容无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川民申101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林岸昇主张‘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事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即2015年12月23日的《股东会议决议》是否有效的问题。2015年12月23日，华灏公司召开股东会，张玲洁、林岸昇均参与了该次会议，陈茂旺亦由林岸昇代表参加该次股东会。该次会议形成决议载明‘林岸昇、陈茂旺剩余的49%的股份对应的价值为91亩×105万元/亩×49%结算，同时林岸昇、陈茂旺按税法依法缴纳上述49%股权对应的收益的所有税收。政府回收土地付给公司入公账的资金，支付给林岸昇、陈茂旺上述49%股权对价款后，其余资金同意由张玲洁全权支配处理’。林岸昇申请再审称，以上内容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及资本维持原则的规定，应属无效。本院认为，公司法所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是指在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非经法定程序从公司抽回相当于已缴纳出资数额的财产，同时继续持有公司股份。上述决议内容涉及的是张玲洁与林岸昇、陈茂旺就转让后剩余的49%股权价值金额的结算和转让款支付方式的约定，该款不属于张玲洁在华灏公司的出资款，虽然该款应属于公司所有，但该决议得到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的认可，也得到股东的一致同意，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决议损害其他人利益，故该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23日的《股东会议决议》有效并无不当。”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陈茂旺、林岸昇与张玲洁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合同当事人间的意思表示，并不具有华灏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属性，故对华灏公司无约束力。从该合同第6.2条内容看，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使在该《股权转让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华灏公司对该合同条款予以认可，亦属于华灏公司债的加入，若该债的加入行为由华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该债的加入行为应为有效。因此，赵洪平、唐勇、郑登科、聂建国、王兴上诉主张该《股权转让合同》第6.2条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洪平、唐勇、郑登科、聂建国、王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略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洪平、唐勇、郑登科、聂建国、王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