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潮海街道后庵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潮海街道办事处后庵村。 法定代表人：万国红，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基高，系青岛市即墨区潮海街道后庵村村民委员会党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宇轩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泰山三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车云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崇涛，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英艳，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华祥泰绣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泰山三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王希安，经理。 再审申请人青岛市即墨区潮海街道后庵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庵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青岛宇轩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轩公司”）、原审第三人青岛华祥泰绣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祥泰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2民终9278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鲁民申62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后庵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基高、侯伟，被申请人宇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英艳到庭参加诉讼。华祥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后庵村委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宇轩公司的诉讼请求；3.相关诉讼费用由宇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宇轩公司提交的07306008号转账支票所对应的300万元系支付土地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提交新证据收据1张、原始凭证3张及即墨市东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建材）开具的收据4张，证明07306008号转账支票所对应的款项是借款而非土地款；2.除收据外，剩余110万元宇轩公司没有实质性证据能够证明已付给后庵村委会。 宇轩公司答辩称，1.后庵村委会提交的所谓新证据07306008号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汇总单，系单方记账凭证，真实性无法确定；另外，该证据如果存在，也非“新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2.原审中宇轩公司提交的07306008号转账支票所对应的300万元就是宇轩公司支付给后庵村委会的土地款。请求驳回后庵村委会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宇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后庵村委会返还宇轩公司土地款257.5万元，并赔偿宇轩公司办证损失2632391.8元，共计5207391.8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后庵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4年12月22日，宇轩公司作为乙方与后庵村委会作为甲方签订《关于青岛宇轩制衣有限公司项目在即墨经济开发区后庵村委征用土地的协议》（以下简称47.65亩《征用土地的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为了保障甲方所引进的乙方项目能早日顺利开工建设，促进经济发展，甲乙双方在平等协商、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就乙方预约征用甲方土地供企业建厂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征用甲方土地47.65亩，每亩64008元，征用土地费用共计305万元整，用于新项目的开发建设。二、乙方所征用土地的平面位置位于经济开发区内，东起即墨深化包装有限公司西河的西沿，西至城东四路中心线，南至南河北沿，北至青威路绿地北沿；乙方共征用甲方土地31767.57平方米，合47.65亩，其中建设用地24700.53平方米（详见所附平面位置图，确切征用面积数以开发区规划部门最终实测数为准）。三、付款时间及方式，乙方应于签订合同之日先交纳给甲方165万元整（以收据为凭）；余下140万元整，2005年6月30日前一次性结清。甲方承诺在乙方按协议时间进行付款后，并及时提供办理固定资产投资计划所需的全部证件资料和详细的规划、设计审批材料，便于甲方为乙方及早办理土地证（办理土地证的手续及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应及时提供各种证明材料和印章，若乙方提供证件资料时间不及时或土地款交纳不及时，办理土地证时间将相应推迟）。甲方将尽快把土地证为乙方办好，当土地证办理完毕后，乙方应将土地款余额140万元一次性结清，甲方将土地证交给乙方。九、乙方交齐410万元后，如乙方要正式开工，因地上高压线碍事，甲方应负责移出所购土地内的高压线并负责一切费用。 2004年12月22日，后庵村委会为宇轩公司法定代表人车云霞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征地款400万元；2004年12月25日，后庵村委会为宇轩公司法定代表人车云霞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征地款10万元。 47.65亩《征用土地的协议》签订后，后庵村委会又就该47.65亩土地分别与宇轩公司签订23.85亩征用土地的协议，合同价款为152.5万元；与华祥泰公司签订23.8亩征用土地的协议，合同价款为152.5万元。该两份协议的落款日期均为2004年12月22日。 2011年9月2日，原即墨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即国土罚字[2011]129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如下：2005年3月，宇轩公司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即墨经济开发区河南杨头村集体土地建厂房，位置在，泰山三路以东，占地面积11162平方米（合16.74亩），建筑占地面积2330平方米（合3.5亩），地类为建设用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现已建成。宇轩公司未经批准非法占用河南杨头村集体土地建厂房的行为，已形成非法占地事实。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和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决定给予以下处罚：1、责令宇轩公司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归还村集体。2、没收在非法占用的11162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3、对非法占用的11162平方米集体土地，处以每平方米30元罚款，共计罚款334860元。限自接到本处罚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罚款自行送缴即墨市农业银行专户存储，到期不缴纳罚款，每日按罚款额3%处以罚款。2013年6月28日，宇轩公司依据该处罚决定书缴纳罚款334860元。 2011年4月20日，华祥泰公司作为受让人与原即墨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约定出让宗地坐落于经济开发区，面积11194平方米，出让价款为269万元。 2014年5月26日，宇轩公司作为受让人与原即墨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约定出让宗地坐落于原即墨市经济开发区，面积11162平方米，出让价款为302万元。宇轩公司已交清该土地出让金，并于2014年9月15日取得上述土地的房地产权证。 宇轩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向后庵村委会出具收款收据，内容如下：项目：土地补偿费：920865元。 宇轩公司提交2016年11月28日，原东方建材法定代表人隋中岐出具的证明，内容：兹证明，2014年12月17日，我公司替宇轩公司向后庵村委会支付土地款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支付形式为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支票号为07306008。 一审根据宇轩公司申请到中国农业银行调取支票号为07306008的转账支票存根，该支票显示“出票人：即墨市东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用途：土地款；被背书人：山东省即墨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山东省即墨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财政分局；背书日期：2004年12月22日。” 庭审中，后庵村委会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该申请书主要内容：由于邵顺利是本案事实发生时该村委会村主任，涉案的相关事项均由其主持操办。现邵顺利已涉嫌职务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网上通缉，公安机关的侦查结果将对本案起到极为关键的作用。为查清本案事实，特申请人民法院对本案中止审理，待公安机关侦查终结，相关事实查明后，恢复审理。后庵村委会提交调取材料申请书，申请法院依法向公安部门调取邵顺利案件相关立案证明。一审法院依法向即墨市公安局函询，是否已对邵顺利涉嫌职务侵占犯罪立案侦查，若已立案，是否涉及与宇轩公司410万元征地款事宜。即墨市公安局复函称已对邵顺利涉嫌职务侵占案侦查，但复函中未涉及410万元征地款的证明。 另查明，山东省即墨经济开发区后庵村村民委员会名称已变更为青岛市即墨区潮海街道办事处后庵村村民委员会。 一审法院认为，即墨市公安局有关邵顺利涉嫌职务侵占的复函中未涉及410万元土地款的犯罪事实，故后庵村委会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庭审举证质证情况，一审对本案评析如下： 一、关于47.65亩《征用土地的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应当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书面出让合同。本案中，涉案土地在双方签订47.65亩《征用土地的协议》时，尚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且由后庵村委会作为甲方与宇轩公司签订《征用土地的协议》出让涉案土地使用权，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47.65亩《征用土地的协议》应属无效。 二、关于宇轩公司要求后庵村委会返还土地款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宇轩公司称已支付后庵村委会土地款410万元，其中300万元以东方建材编号为07306008的转账支票支付。法院到中国农业银行调取的支票存根显示该支票背书日期为2004年12月22日，用途为“土地款”，该日期及用途与后庵村委会出具的400万元收据的日期及用途是一致的，故一审认定该300万元转账支票系宇轩公司支付后庵村委会的土地款。后庵村委会称该300万元支票系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向东方建材的借款，但不能对支票中注明的用途“土地款”作出合理解释，对此依法不予采信。庭审中，后庵村委会对宇轩公司提交的后庵村委会收取410万元土地款的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未实际收到该笔款项，要求宇轩公司提交支付土地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原审已查明其中300万元土地款的支付方式。同时，若后庵村委会2004年未收到收据中载明的土地款，宇轩公司使用部分涉案土地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后庵村委会未提出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据上，一审认定后庵村委会已收取宇轩公司土地款410万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后庵村委会提交宇轩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向其出具的920865元土地款收据，欲证明宇轩公司收到了后庵村委会返还的920865元土地款。宇轩公司称该土地款系宇轩公司依法通过招拍挂程序取得涉案土地后，政府以优惠政策通过后庵村委会返还宇轩公司的优惠款项，后庵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宇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据此，一审认定后庵村委会已返还宇轩公司征地款920865元，故后庵村委会应当返还宇轩公司剩余土地款3179135元（410万元-920865元）。宇轩公司要求后庵村委会返还土地款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部分支持。涉案土地已通过招拍挂程序分别由宇轩公司与华祥泰公司竞买，并已办理土地权属证明，故不存在返还土地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宇轩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后庵村委会履行返还土地款的义务，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宇轩公司要求后庵村委会履行返还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后庵村委会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依法不予采纳。 三、关于宇轩公司要求后庵村委会赔偿办证损失的诉讼请求。宇轩公司通过招拍挂程序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应当按照国家相关法律缴纳土地出让金、征地管理费、水土保持设施补偿费、契税等相关费用。宇轩公司依据无效的合同，要求后庵村委会承担上述费用及因违法占地被处以的罚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后庵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宇轩公司土地款3179135元；二、驳回宇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52元（宇轩公司预缴），由宇轩公司负担16019元，后庵村委会负担32233元。 后庵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宇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焦点问题是后庵村委会应否返还宇轩公司土地款3179135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二审认为，后庵村委会应当返还宇轩公司上述土地款，理由如下： 首先，后庵村委会与宇轩公司订立的47.65亩《征用土地的协议》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应当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书面出让合同。本案中，涉案的47.65亩农用地在双方签订征用协议时，尚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且后庵村委会也非法定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主体，故其就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与宇轩公司签订《征用土地的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该《征用土地的协议》无效，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其次，后庵村委会依据无效的《征用土地的协议》收取了宇轩公司土地款410万元。后庵村委会于2004年12月22日即涉案《征用土地的协议》签订的当天向宇轩公司法定代表人车云霞出具收到征地款400万元的收款收据，其于2004年12月25日又为宇轩公司法定代表人车云霞出具收到征地款10万元的收款收据，即后庵村委会向宇轩公司出具了共计410万元的土地款收据。针对后庵村委会关于其未实际收到收据中载明的410万元土地款的抗辩主张，宇轩公司解释称其支付后庵村委会土地款410万元中的300万元，系以案外人东方建材编号为07306008的转账支票支付，而一审法院到中国农业银行调取的支票存根显示该支票背书日期为2004年12月22日，并注明用途为“土地款”。鉴于上述转账支票的背书日期及其注明的用途与后庵村委会出具的400万元收据载明的日期及款项性质具有一致性，故应认定该300万元转账支票系宇轩公司支付给后庵村委会的土地款。虽然后庵村委会辩称该300万元支票系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向东方建材的借款，但因其不能对支票中注明的用途“土地款”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因后庵村委会无有效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原审根据后庵村委会出具的土地款收据认定其收取宇轩公司土地款4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审予以确认。后庵村委会上诉称其未收到宇轩公司支付的410万元土地款，与其为宇轩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所载内容不符；其主张东方建材出具的转账支票中所载款项系他人借款，既与该支票所注明“土地款”的用途不符，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二审不予采纳。 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后庵村委会基于无效合同收取宇轩公司的410万元土地款应予返还，但因其于2015年9月29日已返还宇轩公司土地款920865元，故一审判决后庵村委会返还宇轩公司剩余土地款3179135元（410万元-920865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虽然一审判决返还的上述土地款在数额上超出了宇轩公司在本案中诉请后庵村委会返还的土地款数额257.5万元，但因上述判决结果系对无效合同后果的一并处理，且未超出宇轩公司本案诉讼请求总额5207391.8元，考虑到后庵村委会也未对此提起上诉，为节省司法资源并减少当事人讼累，二审对上述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后庵村委会上诉称一审判决其返还宇轩公司土地款3179135元证据不足，因与事实不符，二审不予采纳。 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2元，由后庵村委会负担。 本院再审庭审中，后庵村委会提交如下证据：1.收据1张，证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2004年12月17日收到东方建材的300万元是借款，也就是07306008转账支票所对应的300万元款项。2.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记账凭证3张，证明07306008转账支票所对应的300万元款项的入账凭证及款项去向，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在向东方建材借款的同时，也向北关村委借款200万元，共计500万元全部支付给青岛劳伦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伦斯公司）。3.收据4张，证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已将借款全部返还给东方建材，07306008转账支票所对应的300万元款项确为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向东方建材的借款。4.财务委托代理协议书1份，证明后庵村委会于2005年5月以后才实行财务由开发区经管中心代管制度，2004年后庵村委会账户均由自己管理，不存在宇轩公司所称的后庵村委会财务必须经过经管站情况，根据后庵村委会与宇轩公司签订的协议，宇轩公司应当向后庵村委会支付款项。 宇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收据上无日期，无法证明该收据系对应后庵村委会主张的07306008支票所开具。另外根据后庵村委会在原审中提交的借款协议，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与东方建材之间于2004年7月5日也存在一笔300万元的借款，且通过后庵村委会提供的财务原始凭证可以看出，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与东方建材存在多笔借款及其他业务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系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的单方记账凭证，且该凭证上的日期是2005年1月31日，也与后庵村委会主张的支票出具的时间相差甚远，无法证明后庵村委会的主张。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与东方建材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及业务关系，该证据无法证实其所还款项即是对应07306008支票的转账款项，更无法证实该支票项上的款项即是借款的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宇轩公司交付土地款时，系应后庵村委会要求书写的转账支票信息，关于后庵村委会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的经济代管系其内部的管理，与本案无关。另外据了解，该土地系后庵村委会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征用而来，在宇轩公司缴纳土地款时，后庵村委会直接要求宇轩公司将收款人写为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符合常理。 本院对东方建材原法定代表人隋中岐进行了调查，其称原审中为宇轩公司出具的证明是其所写，07306008转账支票上日期、大写金额是其所写，“即墨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和“土地款”不是其书写，“土地款”是黄秉利（宇轩公司法定代表人车云霞的丈夫）书写，2005年2月3日其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的协议是真实的，但这是对账单，其只记得2004年7月5日的那笔款项，2004年12月的转账，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其记不清2004年12月是否有两笔300万元的转账。后隋中岐又出具证明两份，称其确实借给黄秉利300万元转账支票，用于购买土地；支票号码已忘记，以出售土地的单位收到的支票为准。 本案第二次调查时，后庵村委会对隋中岐的调查笔录质证称，1.隋中岐与宇轩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亲属关系，在本案中无法客观说明事实，部分内容存在编造事实或作伪证的情况，故该两份书面证据及调查笔录证明力较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隋中岐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三份书面证据及法院对其所做的调查笔录，内容相互矛盾，其提供的证明内容随着案件情况的不断变化而做出有利于宇轩公司的变更，在2016年11月28日提供的证明中，明确表示是东方建材替宇轩公司向后庵村委会支付的土地款300万元，与其在2020年4月15日调查笔录中“我确实给后庵村委300万元转账支票”相一致，但其在2020年4月16日出具的两份证明中变更为“我确实借给黄秉利300万元转账支票”，这两种表达所说的涉案争议支票交付的过程不同，前后矛盾，可见隋中岐所述并非事实。3.东方建材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的借款协议有双方的签字盖章，且已履行完毕，隋中岐在调查笔录中表示2004年12月17日借款是通过转账支票支付的，且认为该借款协议为对账单，可以证明该协议确实是双方在发生实际借款后进行补签的借款协议，是对以前双方借款数额、时间的再次书面确认，借款的数额、时间以双方开出的支票和收据为准，该数额、时间与支票收据的时间相一致，东方建材确实在2004年12月17日以转账支票的形式借给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300万元，宇轩公司无法证明东方建材在2004年12月17日除了开具涉案争议支票外，也开具了其他转账支票，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所有账目亦证明2004年12月份与东方建材无第二笔300万元资金往来，故涉案支票确为东方建材向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支付的300万元借款，与本案争议的300万土地款无关。 宇轩公司质证称，根据东方建材原法定代表人隋中岐的调查笔录及出具的两份证明，足以证实涉案的07306008号转账支票项下款项即是宇轩公司支付给后庵村委会的土地款。另，隋中岐在调查笔录中并未确认2004年12月17日借款的事实，后庵村委会在上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也没有07306008号转账支票的附件，故对后庵村委会关于该支票系借款的主张不认可，该支票上用途系土地款，背书的日期系2004年12月22日，与后庵村委会出具的收据上的日期均一致，上述事实均说明该支票项下的款项即是土地款。 后庵村委会提交信用社进账单两份及潮海街道办事处开具的证明一份，称上述两份进账单即是500万元进账的原始凭证，当时是将转账支票存入了农商银行，由农商银行出具了进账单。宇轩公司质证称，对信用社两份进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2004年12月22日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财政分局在农商银行的账户中进入500万元的款项，无法证实涉案的300万元是借款；对潮海街道办事处开具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明的出具人系第一次庭审中的旁听人员姜海萍，该证明的内容与姜海萍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的事实完全不一致，另外该证明中陈述300万元支票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财政分局于2004年12月22日存入银行，同日管委会又向北关村委借款200万元，2004年12月21日开发区管委会将该500万元借给劳伦斯公司，时间上相互矛盾，另外根据原审中调查的该支票存入信息，该支票应系2004年12月23日存入银行，也与证明中陈述的日期不一致；综上说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对该支票的信息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其证明的内容不应采信。 后庵村委会申请对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财务人员张正仁、姜海萍及朱建建进行调查。因姜海萍参加了再审第一次庭审，故本院未对其进行调查。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对张正仁、朱建建进行了调查，张正仁称，07306008转账支票有其印章，结合转账支票上的借款金额以及东方建材的财务专用章可以看出，该转账支票就是《借款协议书》中载明的2004年12月17日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向东方建材的借款。朱建建称，其是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财政审计局出纳，其对《借款协议书》中2004年7月5日的借款有印象，对12月17日的借款没有印象。 本案第三次调查时，后庵村委会针对上述调查笔录质证称，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出纳人员有多名，朱建建是其中一名，朱建建的证言只能证明他确实经手了2004年7月5日的借款，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与东方建材2004年12月17日的借款由其他财务人员经手，不能仅以朱建建未经手就认定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与东方建材在2004年12月17日没有发生借款往来。张正仁作为当时的财务领导，对2004年12月17日与东方建材的借款有印象，其证明了在2004年12月17日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确实与东方建材有一笔借款往来。宇轩公司质证称，张正仁仅仅是依据银行转账凭证上有他和当时法人的私章，结合转账支票的金额推测涉案转账支票系借款，张正仁系当时的财务人员，在转账支票收款人系即墨开发区财政分局的情况下，银行记账凭证当然会有财务人员的私章，另外转账支票上用途为土地款，而非借款，而且出票人的法定代表人隋中岐也明确涉案转账支票即出借给宇轩公司的土地款，隋中岐也明确其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借款协议中2004年12月17日的借款应系双方的对账单，并非实际借款，故张正仁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支持。朱建建作为2004到2005年当时即墨开发区管委会的出纳，仅对《借款协议书》中2004年7月5日的借款有印象，对2004年12月17日的借款毫无印象，说明2004年12月17日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庭后朱建建提交书面证明称，因法院调查时其较为紧张，内容表述不完整，进行如下补充“对具体转账情况确实已经没有印象，但经查看支票，可以确定支票上山东省即墨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几个字是我的字迹，如法院需要依法进行笔迹鉴定，我一定会积极配合”。 本次调查中，后庵村委会提交如下证据：1.财务说明一份，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财政分局名下有两个农村信用社账户，尾号分别为8726、1582，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财务人员在2004年12月记账时将财政分局名下两个账户进行了内部调账，与北关村委、东方建材借款实际发生在2004年12月份，因财务人员疏忽，未及时向东方建材开具收据，而是在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将2004年所有账目结算后，在2005年1月份核对账目时发现300万元收据未向东方建材开具，故在2005年1月向东方建材开具了收据，并将账目在2005年1月份进行反映，所以之前提交的原始凭证汇总单时间是2005年1月31日，后面并没有附上北关村委以及东方建材两张转账支票存入银行的凭证。2.涉案支票背面复印件一份，尾号分别为8726、1582两个银行账户流水各一份，结合上次调查时后庵村委会提交的信用社进账单，证明涉案支票的300万元最终进了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财政分局名下的农商银行账户，通过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财政分局名下两个银行账户流水可以看出，在2004年12月17日至2004年12月31日（支票开出后的有效时间为10日，跨行转账最长时间3日）只有一笔300万元入账，由此证明上次庭审中提交的信用社记账单300万就是涉案支票所对应的300万元。3.收据两张，编号为0767135、0767142，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在2004年12月17日向东方建材借款300万元后，向东方建材开具收据一张，编号0767137，通过该收据编号的前后几个编号以及该收据归档的财务凭证月份，可以得出0767137号收据开具的时间是2005年1月31日，与上次庭审中提交的原始凭证汇总单的时间是一致的，虽然涉案收据0767137因财务疏忽没有写明开具时间，但通过编号0767135、0767142可以确定该收据开具的时间是2005年1月31日至2005年2月4日之间。4.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名下尾号为1001的中国银行账户自2004年6月8日至2005年2月5日银行流水一份，尾号为0904的农商银行账户自2004年1月2日至2005年3月31日银行流水一份，尾号为8022建设银行账户自2004年1月9日至2005年3月21日流水一份，证明在2004年7月至2005年3月东方建材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只有两笔300万元资金往来，在2004年12月17日至2005年2月5日只有一笔300万元资金往来。5.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自2004年7月至2005年3月暂存款账目明细（只包括相关借款往来），同证据4的证明事项。 宇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根据该说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借给劳伦斯公司的500万元于2004年12月22日进入劳伦斯公司账户，而涉案转账支票款项12月24日进入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账户，时间上矛盾，且在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有足够资金的情况下，又另行对外借款后再出借给劳伦斯公司与常理不符，若如后庵村委会所述劳伦斯公司借款紧急必须12月22日到账，涉案支票12月17日已开具，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财务人员为何12月22日才存入？实际上是宇轩公司12月22日将涉案支票交给后庵村委会后，后庵村委会交付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财政分局后才存入。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财政分局应有严格的财务制度，其记账如此混乱，仅能说明借款协议上12月17日的借款系对账，并非疏忽所致。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尾号为8726的银行账户流水，涉案支票的款项到账时间是2004年12月24日，非进账单上的12月22日，12月22日是支票存入时间，与宇轩公司交付支票及后庵村委会开具收据的时间一致，另外，支票系应后庵村委会的要求开具，支票上的款项进入收款人的账户符合常理，说明宇轩公司支付的土地款确实到账。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根据该两张收据，编号07667137收据的开具时间有可能是2005年2月4日，而根据后庵村委会提交的还款协议，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还款时间应为2005年2月3日，东方建材2月4日出具收据，借款收据与收款收据同一时间，不符合常理，且东方建材也未确认2004年12月17日借款的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也无法证明涵盖了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对证据5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证明涉案支票系借款。 因涉及东方建材的转账支票及其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的借还款问题，本院依法再次对原东方建材的法定代表人隋中岐进行了调查，隋中岐称，一审中宇轩公司提交的证明是宇轩公司打印好其签字的，其不能确认借给宇轩公司的300万元是否就是证明中支票号对应的款项；认可后庵村委会提交的2005年2月4日的收据是其书写，对后庵村委会主张的支付上述款项的200万元转账支票上隋中岐的签字亦予以认可，称上述还款不排除是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偿还2004年7月份借款的可能；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共借其750万元，均已归还；对于2005年2月3日其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协议中涉及的2004年12月17日的借款300万元需要核查一下银行流水。 后庵村委会针对上述调查称，根据上述调查笔录及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的相关账目，证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确实在2004年12月17日借东方建材300万元，且已全部偿还完毕；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与东方建材的借款往来只有600万元，东方建材与即墨经济开发区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总公司）有一笔150万元借款，根据隋中岐陈述相关款项已全部偿还完毕。 宇轩公司针对上述调查称，隋中岐并未明确确认2004年12月7日借给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300万元，仅能确认2004年7月5日300万元借款，对后庵村委会提交的收据及银行流水也仅是称可能系偿还2004年7月5日的借款；隋中岐陈述其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和开发总公司之间共存在750万元的借款，故后庵村委会仅以借款协议及600万元收据主张2004年12月17日的借款成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隋中岐陈述不能确认证明中的支票系借给宇轩公司的款项，应系对原审中出具证明时情况的陈述，在上次法院对隋中岐的调查笔录中隋中岐经过辨认，已经确认该支票系借给宇轩公司支付给后庵村委会的款项。 调查后，宇轩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收据1张、开发总公司出具的收据2张和收到条1张以及支票存根4张，称本院调查后，隋中岐进行了查账，并将相关材料给付宇轩公司，委托宇轩公司提交法院。根据隋中岐提供的材料，东方建材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之间共有750万元的借款往来，分别为2004年7月5日借款300万元、2005年3月11日借款300万元、2005年9月27日借款150万元，不存在后庵村委会所称的2004年12月17日的借款300万元。此外，根据隋中岐提交的材料，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与东方建材的借款支票存根记载用途均为“借款”，每笔借款均对应收款收据，且支票和收据的日期也均对应一致。而2004年12月17日的转账支票用途记载为“土地款”，也没有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对应日期的收据，该支票存入时间与后庵村委会出具给宇轩公司的收据时间一致、用途也一致，说明上述支票系宇轩公司支付的土地款，与借款无关联。 后庵村委会质证称，1.对宇轩公司提供的东方建材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的4张借款收据、支票存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在后庵村委会提供出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与东方建材还有其他借款收据0767137的情况下，该证据无法证明东方建材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仅有750万借款事实，且其中2005年3月11日开发总公司的借款100万元，开发总公司并未向东方建材开具100万收据，因为开发总公司早已经退还了该07306020支票，在对方提交的07306020支票存根上，隋中岐书写的“已退款”三个字可以证明。2.对宇轩公司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材料并无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盖章；在2020年6月10日调查笔录中，后庵村委会表述的是，东方建材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之间存在借款600万元，开发总公司与东方建材之间存在借款150万元，未表述：“原开发区管委、开发总公司与东方建材之间共有借款750万元”，后期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通过再次查账，发现遗漏了2005年3月11日开发总公司与东方建材之间一笔200万元借款，以及2005年3月11日开发总公司借到并当即归还的100万元，但可以确定的是与本案有关的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与东方建材之间只有600万元借款。 后庵村委会提交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与东方建材、开发总公司与东方建材及隋中岐的往来明细一份及借还款凭证一宗，证明：1.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与东方建材直接实际发生借款共计950万元，开发总公司与隋中岐个人之间365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在2009年12月底，鉴于东方建材即将注销，债权人即将灭失，故经与隋中岐协商，将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当时未归还东方建材的200万元借款以及开发总公司未归还东方建材的165万元借款，转换成了开发总公司与隋中岐个人借款365万元，该365万元借款隋中岐并未实际向开发总公司支付，宇轩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情况说明也可以予以证明。2.31张还款收据和凭证以及隋中岐在2020年6月10日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证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与开发总公司已经将与东方建材、隋中岐之间的借款全部归还完毕。 宇轩公司质证称，在收到后庵村委会提交的明细后，即将明细转发给隋中岐，隋中岐称明细中部分账目不正确，且明细不全，需调查相关流水核对，在之后宇轩公司又和隋中岐沟通，隋中岐称因账目时间长，部分流水无法调取。宇轩公司对往来明细不认可，认为后庵村委会在之前的庭审还有几次质证和调查中陈述前后不一致、自相矛盾，说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账目混乱。 宇轩公司提交专家辅助意见书一份，称，宇轩公司委托了鉴定机构对07306008支票上用途处“土地款”三个字进行鉴定，经专家鉴定分析，该土地款三个字系宇轩公司股东黄秉利的字迹，宇轩公司将该专家意见出示给隋中岐，隋中岐称支票上的土地款三个字在专家确定系黄秉利字迹的情况下，该支票就系其借给宇轩公司用于支付土地款的，且其和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之间的借款往来支票用途处均备注拨款、借款，07306008号支票上的用途是土地款，且为黄秉利书写，该张支票就与借款无关联，系其借给宇轩公司的款项，其和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作为该案的案外人，双方之间的账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也无继续核查的必要性。 后庵村委会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并非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时青岛忠证鉴定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没有进行笔迹鉴定的资质，该辅助意见书中也并未附有相关司法鉴定人员的证件材料，对黄秉利自行提供的相关样本真实性无法确认，故该专家辅助意见书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依据不足，鉴定结论错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后庵村委会称，对涉案支票上“土地款”字迹谁书写不清楚，不是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人员书写，在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向隋中岐借款时，支票上已经有了“土地款”三个字；隋中岐表示已将涉案支票的300万与他人达成借款合意，但并未将涉案支票交付于他人，当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向隋中岐表示借款的意思时，隋中岐作为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职工愿意将涉案支票借给更具有偿还能力的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并将支票当场盖章交付给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财务人员。 后庵村委会提交归还隋中岐利息99600元的收据及存根一份，证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已按照《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归还了其向东方建材所借包括争议300万元在内的600万元款项的利息。 宇轩公司质证称，其不是借款当事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这笔款项真实存在，该款项并没有在后庵村委会提交的往来明细中，说明后庵村委会提交的往来明细存在问题，此外，隋中岐明确确认其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之间在2004年7月5日有300万元的借款，该款项不排除是偿还的2004年7月5日借款的利息。 综合上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2005年2月3日，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作为甲方、东方建材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有：1.对乙方于2004年7月5日借给甲方的叁佰万元人民币，按国家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利率（5.31%）计算利息为92900元，该利息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乙方。叁佰万元本金甲方继续借用，借款期限一年，自2005年2月3日至2006年2月2日。借款利率按国家规定的一年贷款利率执行。2.对乙方于2004年12月17日借给甲方的叁佰万元人民币，按协议签订日比照国家规定的三个月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为6700元。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将利息支付给乙方，同时将该笔借款本金还给乙方。 后庵村委会认为涉案07306008号支票对应的款项即为上述《借款协议书》涉及的2004年12月17日的300万元借款，并提交了2005年2月4日由隋中岐书写并加盖东方建材公章的收据，证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已按照《借款协议书》约定偿还该笔款项，隋中岐认可2005年2月4日的收据是其书写，对相关转账支票上的签字亦予以认可，称上述还款不排除是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偿还2004年7月份借款的可能。经查，根据《借款协议书》约定，2004年7月5日的借款由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继续借用，期限一年，自2005年2月3日至2006年2月2日。 对于后庵村委会提交的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的相关账目，因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并非本案当事人，本院对其真伪不予评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宇轩公司是否支付了410万元土地款。宇轩公司提交后庵村委会出具的收据两张及转账支票一份证明其主张。后庵村委会称未收到上述款项，收据系后庵村委会原主任利用个人职权给宇轩公司出具，转账支票系东方建材支付给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的借款。本院认为，第二张收据载明的10万元宇轩公司主张系现金支付，第一张收据中除转账支票载明的300万元外的100万元宇轩公司主张系青岛红妮制衣有限公司代为转账支付，均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故本案再审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东方建材开具的300万元转账支票是宇轩公司支付给后庵村委会的土地款，还是东方建材支付给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的借款。 宇轩公司主张系土地款，主要证据有：1.支票中载明的用途系土地款；2.东方建材原法定代表人隋中岐出具的证明称“2004年12月17日，我公司替青岛宇轩制衣有限公司向山东省即墨经济开发区后庵村委会支付土地款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支付形式为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支票号为07306008”；3.隋中岐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及开发总公司的借款共计750万元，不包含涉案支票项下的300万元；4.支票上用途“土地款”是宇轩公司股东黄秉利书写。 后庵村委会主张上述款项系东方建材支付给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的借款，主要证据有：1.2005年2月3日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与东方建材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载明东方建材于2004年12月17日借给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300万元；2.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收据及原始凭证汇总单，载明收到东方建材的借款300万元；3.信用社进账单显示2004年12月22日300万元存入农商银行；4.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分户账显示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尾号8726账户2004年12月24日转账进入300万元；5.2005年2月4日东方建材开具的300万元收据一张，证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已经偿还了东方建材300万元的借款；6.潮海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向东方建材借款及还款情况；7.往来明细及借还款收据一宗，证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向东方建材借款600万元、开发总公司向东方建材借款350万元，均已还清，包含了涉案支票载明的款项。 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支票对应的300万元进入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财政分局账户均无异议，宇轩公司主张该支票款项即系其支付的土地款应提交证据证明。本院认为，首先，原审中涉案支票的出具人东方建材的原法定代表人隋中岐出具书面证明，称该支票即为其给宇轩公司向后庵村委会支付土地款的支票，但再审中又出具证明称其借给黄秉利的支票号码已忘记，以出售土地的单位收到的支票为准，而宇轩公司提交的收据中并未载明支票号，无法认定涉案支票即为后庵村委会开具收据所对应的支票。其次，隋中岐对东方建材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2005年2月3日的《借款协议书》无异议，该协议书确认2004年12月17日东方建材借给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300万元，虽然隋中岐称该协议书是对账单，其不清楚2004年12月17日借款的情况，但根据后庵村委会提交的2005年2月4日东方建材出具的收据及转账支票可以证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已基本按照协议书约定，于2005年2月4日将上述借款及两笔300万元借款利息还给东方建材。再次，在既有涉案土地款需要支付，又有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的借款协议需要履行的情况下，宇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建材在2004年12月存在两笔300万元的款项支付，隋中岐也称记不清是否有两笔300万元的转账。最后，原审中，被问询“为何将你方主张的300万元土地款支付给了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财政分局”时，宇轩公司称“应被告（即后庵村委会）要求，被告财务账都需要入经管站”，根据后庵村委会再审中提交的财务委托代理协议书，后庵村委会于2005年5月以后才实行财务由即墨开发区经管中心代管制度。再审中，宇轩公司又称，据了解涉案土地系后庵村委会从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征用而来，在宇轩公司缴纳土地款时，后庵村委会直接要求宇轩公司将收款人写为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宇轩公司关于为何将款项支付给原即墨开发区管委会的前后陈述不一致，相互矛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综合上述证据情况，本案中，后庵村委会作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已经使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无法认定涉案转账支票对应的300万元即为宇轩公司支付的土地款。 对于其余110万元，宇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款项的实际支付情况。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宇轩公司关于其已按照合同支付410万土地款的主张不成立，对其返还相应土地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后庵村委会的再审请求成立。因当事人再审提交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鲁02民终9278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7）鲁0282民初78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青岛宇轩制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2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2元，均由青岛宇轩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军玲 审判员  刘述明 审判员  蒲娜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坤 书记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