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峰顺建筑脚手架租赁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益经济社（茶园路与梅花路交汇处）美力商务大厦7楼707、7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6E。法定代表人：周志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碧，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66XQ。法定代表人：辛磊，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万世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涌口股份经济社开发区西区综合楼第五层5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W3FRP79。法定代表人：黄俊，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筑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区******天富豪庭（国泰康庭办公楼）二层22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63F。法定代表人：尹春堂，该公司总经理。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娜，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珊，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峰顺建筑脚手架租赁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称峰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住宅公司）、佛山市万世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世建筑公司）、开平市筑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筑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峰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开平住宅公司、万世建筑公司、开平筑鼎公司共同向峰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863082.68元（总工程款为9533082.68元，已支付6670000元）；2.开平住宅公司、万世建筑公司、开平筑鼎公司共同向峰顺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以未支付的劳务承包款2863082.68元为本金，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有关的费用由开平住宅公司、万世建筑公司、开平筑鼎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佛山市万世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峰顺建筑脚手架租赁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659123.15元；二、限佛山市万世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开平市筑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峰顺建筑脚手架租赁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利息（1.以第一判项所确定的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1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2.以第一判项所确定的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峰顺建筑脚手架租赁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900元，由广州峰顺建筑脚手架租赁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5937元，佛山市万世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开平市筑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1963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38号民事判决。峰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1972民初3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由开平住宅公司、万世建筑公司、开平筑鼎公司共同连带向峰顺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863082.68元；2.依法改判开平住宅公司、万世建筑公司、开平筑鼎公司共同连带向峰顺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64428.20元（以尚未支付工程款2863082.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自2018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05019.2元；以尚未支付工程款2863082.6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4.15%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时止，暂计至2020年2月20日止为59409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有关费用由开平住宅公司、万世建筑公司、开平筑鼎公司共同承担。以上1、2项暂合计3027510.8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原告要求开平住宅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且判决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以致判决明显不公。一、开平住宅公司与峰顺公司存在事实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虽然峰顺公司与开平筑鼎公司及万世建筑公司存在书面合同关系，但不能免除开平住宅公司的法律责任，依法应当由开平住宅公司、开平筑鼎公司及万世建筑公司共同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免除开平住宅公司法律责任，明显不公。（一）关于有关合同签订的说明。根据本案一审有关双方陈述及提交有关证据及事实，峰顺公司承包施工涉案工程均是经开平住宅公司介绍，由峰顺公司先进场施工，后在开平住宅公司安排下，峰顺公司与开平筑鼎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外架工程分包合同（包工包料）》，2017年6月25日，开平住宅公司又要求峰顺公司与万世建筑公司签订《外架工程补充协议（材料）》，虽然开平住宅公司未与峰顺公司签订书面有关工程施工合同，但从峰顺公司提交有关开排令、现场签证单及结算单，峰顺公司均是一直以来按照开平住宅公司要求来承包案涉工程施工，上述证据均充分证明，峰顺公司至本案起诉之日前，本案工程进场施工、现场签证及结算付款均是与开平住宅公司联系并履行完成，峰顺公司虽与开平筑鼎公司及万世建筑公司签订有关工程合同，但开平筑鼎公司及万世建筑公司从来就没有相关工作人员与峰顺公司进行联系。因此，开平住宅公司在实际上与峰顺公司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情况下，要求峰顺公司与开平筑鼎公司及万世建筑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应当只是认定为开平筑鼎公司及万世建筑公司加入案涉工程的法律责任，而不能免除其自身法律责任，因此，开平住宅公司应当与开平筑鼎公司及万世建筑公司共同向峰顺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从另一方面讲，开平住宅公司之所以要求峰顺公司与开平筑鼎公司及万世建筑公司这两家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其目的就是企图通过转嫁法律责任来逃避法律规定应尽义务，在案涉工程从进场施工、现场签证及到相关结算，上述两家公司从来就未出现任何工作人员与峰顺公司进行联系，也从未向法庭提交上述两家公司履行有关工程合同相关人员及财务资料，实质上上述两家公司属开平住宅公司实际控制的两家空壳公司，毫无履行判决义务的能力，若一旦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则开平住宅公司上述目的达到，而峰顺公司所涉及几十名劳务人员需养家糊口的工资将面临无法执行状况。因此，一审判决不支持峰顺公司要求开平住宅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不正确。（三）一审判决不予确认是由于开平住宅公司要求峰顺公司与开平筑鼎公司及万世建筑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开平建筑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峰顺公司认为理由明显不能成立。首先，从开平住宅公司、开平筑鼎公司及万世建筑公司共同委托同一代理人参与诉讼来看，该三公司就存在相互关联，相互交叉关系，否则，从常理讲，在存在利害关系情况下，开平住宅公司绝不会共同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其次，峰顺公司提交的有关开排令、现场施工单、签证单及结算书充分显示上述资料均是由开平住宅公司及其员工完成，开平筑鼎公司及万世建筑公司从来就没有任何履约有关证据。因此，本案应当认定开平住宅公司与峰顺公司存在合同相对人的关系，开平筑鼎公司及万世建筑公司存在加入的相对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结算金额有误。峰顺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向开平住宅公司提交了案涉工程相关的所有结算单，立案之后也通过法院向开平住宅公司、开平筑鼎公司及万世建筑公司提交，除开平住宅公司员工王琦等签名确认工程款之外，还有部分工程款开平住宅公司、开平筑鼎公司及万世建筑公司一直未进行确认，但也一直未及时进行回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款的，应予以支持。因此，对于案涉结算文件，开平住宅公司、开平筑鼎公司及万世建筑公司收到有关资料后一直拒绝答复，应当视为认可峰顺公司的结算文件，因此本案结算总金额应为953308082.68元，扣减已付6670000元，余款应为2863082.68元，开平住宅公司、开平筑鼎公司及万世建筑公司应共同向峰顺公司支付该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有关工程结算款有误，判决不予支持峰顺公司要求开平住宅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应依法改判。开平住宅公司、开平筑鼎公司及万世建筑公司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查明案涉工程合同的各方关系，依法判决开平住宅公司无须对峰顺公司承担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开平住宅公司已经依法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开平筑鼎公司，开平筑鼎公司持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即具有施工劳务资质，开平住宅公司是合法分包案涉工程劳务给开平筑鼎公司的。开平筑鼎公司将案涉工程转让给万世建筑公司，由万世建筑公司承继《外架工程分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万世建筑公司持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即具有施工劳务资质，该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万世建筑公司对峰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峰顺公司所提供的《外架工程分包合同》签订主体为开平筑鼎公司与峰顺公司，《外架工程补充协议（材料）》签订主体为万世建筑公司与峰顺公司，开平住宅公司不是上述两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开平住宅公司无须对峰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开平住宅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对峰顺公司等班组进场施工，履行总承包方的管理职责。建设工程总承包方将专业项目、劳务项目分包给具有资质的其他单位，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项目已经分包其他单位，不能免除总承包方对建设工程项目承担总管理责任。因此，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开平住宅公司有权对峰顺公司的施工进行管理，这不能作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就是为了保障实际施工人的权益，保障其权益在合同相对方下落不明、破产、资信状况恶化等原因缺乏支付能力而得不到保护，而为实际施工人建立的救济途径，即在特定情况下允许突破合同相对性，以发包人为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法律规定的发包人是指案涉项目的开发商，而非承包方。综上，开平住宅公司是案涉项目的总承包方，依法将案涉项目的劳务及部分租赁分包给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的开平筑鼎公司，该分包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开平住宅公司不是《外架工程分包合同》及《外架工程补充协议（材料）》的签订主体，不是合同相对方，无须履行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款应以《东莞恒大心怡半岛项目外架班组结算周志峰班组结算》中确认的8329123.15元作为总结算价。扣除已付工程款6670000元，至今尚欠工程款1659123.15元未付”查明事实清楚、准确。一审法院以由万世建筑公司与峰顺公司共同核对、盖章确认的《东莞恒大心怡半岛项目外架班组结算周志峰班组结算》作为认定案涉工程结算总额的依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峰顺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5-11均无万世建筑公司的确认，属于峰顺公司单方制作的文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峰顺公司单方制作的文件且是单独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峰顺公司单方制作的资料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无误，应依法驳回峰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峰顺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尚欠工程款如何认定；二、开平住宅公司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东莞恒大心怡半岛项目外架班组结算周志峰班组结算》有峰顺公司与万世建筑公司双方的签字盖章确认，且形成于案涉工程完工之后，一审认为该结算为整体结算并采信该结算认定案涉工程的结算工程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峰顺公司主张按照形成于前述结算单之前的签证单认定案涉工程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首先，案涉《外架工程分包合同（包工包料》《外架工程补充协议（材料）》是开平筑鼎公司、万世建筑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分别与峰顺公司签订的，合同签订主体不是开平住宅公司。案涉工程款结算单亦是由万世建筑公司与峰顺公司双方确认的，开平住宅公司未以其名义确认并付款。峰顺公司主张开平住宅公司为案涉合同相对方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峰顺公司以前述合同是开平住宅公司指定其与开平筑鼎公司、万世建筑公司签订的及开平住宅公司是开平筑鼎公司、万世建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由主张开平住宅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最后，开平住宅公司主张其是案涉东莞恒大心怡花园一期工程的总承包人，并将劳务工程分包给开平筑鼎公司，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中，峰顺公司主张开平住宅公司连带支付案涉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峰顺公司主张开平住宅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峰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05元，由广州峰顺建筑脚手架租赁安装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慧英黎志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