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耐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甬港南路36号。 法定代表人：闫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舟宇，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以丰，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耐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以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5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耐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赔偿金46321元。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作为一家经营二十余年的物业服务企业，服务质量是企业发展的核心竞争力。考虑到物业服务行业的特殊性，与客户发生纠纷时通过武力解决是绝对不能允许的。上诉人制定的《物业职员职务红黄线标准》规定的打架定义是，无原则的动手纠纷，任何事情不能通过武力的方式解决。2.虽然监控视频无声音，但结合一审法院调查，当事人当庭陈述，被上诉人与业主发生口角后，用手推了业主的手臂，并抬腿踢向业主，从而导致了事态的升级。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公司关于打架的理解和定义。一审法院以监控视频没有声音为由，无法认定发生了无原则动手纠纷，在逻辑上存在瑕疵。3.被上诉人的行为不但违反了单位的规定，也与上诉人的企业文化和价值观相违背，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纪。 刘以丰辩称，根据涉事业主事后表示，被上诉人与业主的纠纷是该业主当天情绪比较激动导致的，被上诉人只是进行工作上的例行询问，并没有实施打架的行为。上诉人在事后并未对被上诉人进行引导，而是直接解除劳动合同，是违法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刘以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耐森公司支付刘以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321元（4211元/月×5.5个月×2）。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刘以丰于2013年8月22日入职耐森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从2013年8月22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根据耐森公司生产（工作）需要，刘以丰同意在秩序维护员岗位（工种）工作；刘以丰的月岗位工资为1470元。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当事人又于2017年9月1日续签《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从2017年9月1日起至2022年9月30日止；刘以丰同意根据耐森公司生产（工作）需要，从事物业服务工作；刘以丰的月工资为1860元；耐森公司依法制定单位规章制度，并通过有效方式及时告知刘以丰，刘以丰服从耐森公司工作管理，并严格遵守耐森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劳动纪律以公司《职员职务行为准则》、《万科员工行为规范》、《员工即时奖惩规定》和公司制定的其它规章制度为准。同日，刘以丰签订《劳动合同签署确认书》一份，载明：本人已经阅读并了解公司《员工手册》的相关规章制度内容，清楚相关权利义务，并将遵守全部规定，若有违反愿承担相关责任。2018年11月30日，耐森公司组织关于职业安全十法则、五条禁令、职员职务行为准则、红黄线标准的培训。刘以丰参加了上述培训并在上述行为准则所附个人声明中签字确认：本人已阅读知悉《职业安全十法则》、《职员职务行为准则》、《物业职员职务红黄线标准》、《物业职员职务红黄线补充标准（2016）版》和《五条禁令》，并愿意遵守以上各项条款规定，如有违反，属严重违纪行为，愿意接受公司即时解除劳动关系、追偿经济损失等处理措施。上述《物业职员职务红黄线标准》中各岗位人员通用红线标准第4.4条规定：与顾客或同事打架；第4.4.1条对打架的定义为无原则的动手纠纷，任何事情不能通过武力的方式解决，对于以暴制暴的做法，要考虑法律后果。 2018年12月5日晚，刘以丰服务小区的业主站在门禁前，要求刘以丰为其刷卡，刘以丰为业主刷卡，门禁打开后，业主转身与刘以丰理论，刘以丰与业主理论并用手推了业主的手臂，业主回推刘以丰并用脚踢向刘以丰，刘以丰抬腿回踢，业主用手中的购物袋砸向刘以丰并继续踢刘以丰，刘以丰用手挡住购物袋，之后，双方未再推搡，转而继续争执。2018年12月21日，耐森公司向刘以丰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一份，称刘以丰违反《物业职员职务红黄线标准》第四点各岗位人员通用红线标准第4.4条规定，即与顾客或与同事打架，作即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处理并不给予任何补偿。刘以丰于2019年1月16日向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耐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321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浙甬鄞州劳人仲案（2019）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刘以丰的仲裁请求。刘以丰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案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刘以丰在2018年的平均工资为4211元/月。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耐森公司以刘以丰违反《物业职员职务红黄线标准》第4.4条规定即与顾客打架为由，解除与刘以丰的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涉案《物业职员职务红黄线标准》第4.4.1条的规定，打架的定义为“无原则的动手纠纷”。根据现场监控视频显示，小区业主与刘以丰发生争执，双方在争执过程中出现了推搡、抬脚的行为。因现场监控视频无声音，无法听到刘以丰与业主争执的内容，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刘以丰与业主之间发生了无原则的动手纠纷。鉴于耐森公司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刘以丰系无原则的与业主发生争执、推搡，故耐森公司无权依据《物业职员职务红黄线标准》第4.4条的规定，解除与刘以丰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耐森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违法解除，刘以丰依法有权要求耐森公司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刘以丰的工作年限，参照刘以丰在2018年的月平均工资，认定耐森公司应支付刘以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合计46321元（4211元×5.5个月×2）。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宁波耐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以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32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载明的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刘以丰的行为是否构成严重违纪，耐森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 耐森公司《物业职员职务红黄线标准》中关于打架的定义为“无原则的动手纠纷”在文意上的含义并不明确，但结合下文“任何事情不能通过武力的方式解决”，可以确定员工在与同事或顾客发生争执时的任何动手行为都是不被许可的。“无原则的动手”显然不能理解为“有原则”、“有理由”的动手是许可的或者说是不被禁止的。一审法院以监控视频无声音，无法确定刘以丰与业主发生争执的原因，故无法确定存在“无原则动手”为由，认定刘以丰非“无原则”与业主争执、推搡，不构成违纪，是错误的。 本案中，刘以丰与业主发生了争执并互相拉扯、推搡并存在脚踢等动作，符合以互相争执殴打为特征的打架行为，故应当认定该行为违反了耐森公司规章制度中不能与顾客或同事打架的规定，构成违纪。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违纪行为，是指劳动者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从程度和影响来判断，属于“严重违反”。从刘以丰与业主发生争执的监控视频看，双方的动手持续时间较短，动作并不激烈，更关键的是与刘以丰发生争执的业主在事后主动承担了责任，并表示了歉意。刘以丰与业主争执和动手行为并未造成不良后果。因此，刘以丰的违纪行为在程度和影响上并不属于严重的违纪行为，不足以构成耐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一审法院认定耐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判令其承担赔偿金，该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晖 审 判 员  周 娜 审 判 员  樊瑞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姜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