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6民初13219号 原告：李兆生，男，197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云，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天运达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海鹰路9号综合楼9-22幢2层3号206。 法定代表人：李景华。 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枣营路甲3号2幢6016室。 法定代表人：魏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吴俊雄，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兆生与被告北京天运达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运达公司）、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兆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云，首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到庭参加诉讼。天运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诉讼请求 李兆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兆生与天运达公司于2019年7月3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天运达公司支付李兆生经济补偿金20044.25元；3.判令天运达公司支付李兆生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的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28958.62元；4.判令首约公司对上述第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案件事实 一、入职时间：2017年3月3日。 二、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天运达公司与李兆生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天运达公司派遣李兆生至首约公司担任网约车驾驶员，合同期限至2020年3月2日。 三、申请仲裁时间：李兆生于2019年7月3日申请仲裁。 四、仲裁请求：1.确认李兆生与天运达公司于2019年7月3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首约公司返还李兆生押金10000元；3.天运达公司支付李兆生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0044.25元；4.天运达公司支付李兆生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30248.28元；5.首约公司对上述第3、4项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五、仲裁结果：针对李兆生的第1、2项仲裁请求，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仲案[2019]2187-1号裁决书，裁决首约公司应退还李兆生押金10000元，并驳回李兆生的其他仲裁请求。 针对李兆生的第3、4、5项仲裁请求，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仲案[2019]2187-2号裁决书，裁决天运达公司应支付李兆生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1月6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3224.14元，首约公司对该款项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并驳回李兆生的其他仲裁请求。 八、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 1.首约公司在李兆生入职时向其收取了“资产保证金”1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兆生确认首约公司已退还该保证金。 2.首约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向李兆生送达《首约汽车驾驶员管理手册》。该管理手册第2条规定，驾驶员收入=基本薪酬+绩效提成；第2.1条规定，基本薪酬含基础工资和加班工资；第2.1.1条规定，基础工资按照各城市最低工资标准核发，在满足正常工作上线时长（8小时/天）要求的情况下，基础工资全额发放；第2.1.2条加班工资规定，因网络预约出租车驾驶员工作的特殊性，驾驶员月加班时长不超过32小时，超出部分系驾驶员多接单提升业绩的自愿行为，公司只承担对应绩效提成，不再承担其他的加班工资；日常加班工资按照小时工资（基础工资/21.75/8）*加班时长计算；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按照国家规定执行；第2.2.1条规定，订单绩效提成为（驾驶员全月订单总流水-价外费用-风控流水）*实际提成比例。 3.2017年11月7日，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北京市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审批表》（编号[2017]605号），批准首约公司的司机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人数60人，有效期3年。 4.案外人蔡晨翔就其与李兆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闽0206民初5405号，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7日，蔡晨翔受其工作单位委派到李兆生处取回李兆生驾驶的网约车辆，与李兆生发生争执。 5.李兆生于2019年5月7日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中签字，该协议载明甲方为天运达公司、乙方为李兆生，双方一致同意于2019年5月7日解除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终止；因是李兆生提出与天运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天运达公司不需要向李兆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等。该份协议由首约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作为证据提交，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1日开庭时，该协议原件上只有李兆生签字，天运达公司未加盖公章。 争点分析 一、劳动关系解除时间、解除原因。 李兆生主张首约公司在未通知李兆生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7日将李兆生驾驶的车辆取回，擅自关闭李兆生的APP登入系统，后天运达公司、首约公司未向李兆生提供劳动条件，李兆生于2019年7月3日申请仲裁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李兆生提供本院（2019）闽0206民初5405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 天运达公司对此未提出抗辩意见。 首约公司抗辩称根据李兆生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李兆生与天运达公司已于2019年5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系李兆生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首约公司提供《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作为证据。 本院认定及理由：与李兆生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为天运达公司，若需解除劳动合同，亦应由天运达公司与李兆生进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非由天运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该协议直至2019年8月1日仍没有天运达公司的签章，首约公司以该协议抗辩称李兆生与天运达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5月7日解除，依据不足，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首约公司于2019年5月7日指派工作人员取回李兆生驾驶的网约车辆，之后天运达公司、首约公司未安排车辆给李兆生驾驶，李兆生于2019年7月3日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其主张天运达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认定李兆生与天运达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3日解除，解除原因为天运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 二、关于月平均工资数额。 李兆生主张按照银行交易明细中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发放的工资计算实发平均工资，另外加上每月代扣代缴费用600元，合计为7817.7元。李兆生提供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作为证据。 天运达公司对此未提出抗辩意见。 首约公司抗辩称银行交易明细中除了每月发放的工资外，另外一笔小额的不是工资，是返还的代垫费用，不应计入工资范围；每月代扣代缴费用按600元计算。 本院认定及理由：天运达公司、首约公司未提供经李兆生确认的工资表证明李兆生工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兆生主张月平均工资7817.7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 三、关于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 李兆生主张在职期间每天工作10个小时，每月工作26天，天运达公司、首约公司应当支付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厦门市最低工资1700元。 天运达公司对此未提出抗辩意见。 首约公司主张未安排李兆生加班，并对加班时间进行了限制，李兆生违反工作要求，不应获得加班费；无论李兆生的在线时长是否超过8小时，首约公司支付的业绩提成应当视为所有工作时间的合理报酬，无需再支付加班费；网约车行业用工模式有别于传统行业，对驾驶员的人身自由限制较小，支付业绩提成符合岗位特点和行业规律，不应再额外支付加班费；即使需要支付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费，加班费的仲裁时效为一年，在该一年时效内首约公司的司机岗位适用不定时工作制，故无需支付加班费；李兆生未举证证明存在加班情形，在线时长不等同于工作时长，李兆生长期刷单，扣除刷单时长后，李兆生不存在加班情形。 本院认定及理由：1.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或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工作的，应当支付加班工资。加班工资本质上是对劳动者休息权被剥夺的补偿。从网约车的行业特点来看，驾驶员对工作时间安排的灵活性、自主性较强，且工资以绩效提成为主，多劳多得，即使存在超标准工时工作的情形，应系其自主选择在线以获得更高额的绩效工资。因此在李兆生未举证证明首约公司强制要求其每天工作10小时、每月工作26天的情况下，难以认定系由单位安排加班，李兆生主张按照每天加班2小时、每月26天的加班时长计算加班工资，依据不足。2.首约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向李兆生送达《首汽约车驾驶员管理手册》，按照该手册第2.1.2条加班工资规定，首约公司同意支付每月延时加班32小时内的加班工资。基于其自身同意，本院对首约公司提出的适用不定时工作制无需支付加班工资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3.首约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未就加班工资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在本案中主张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4.李兆生对首约公司提供的订单详情不予确认，首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兆生存在刷单情形。5.首约公司未提供经李兆生确认的工资表证明已支付加班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6.按照《首汽约车驾驶员管理手册》第2.1.2条规定，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6日期间的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应为5627.64元（每月1700元÷21.75÷8小时×32小时×150%=468.97元，按12个月计算）。综上，天运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首约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加班工资，给李兆生造成损害，应当连带支付李兆生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5627.64元。 四、关于经济补偿。 李兆生主张劳动关系因天运达公司、首约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而解除，天运达公司、首约公司应当连带支付经济补偿。 天运达公司对此未提出抗辩意见。 首约公司主张李兆生无权要求经济补偿，首约公司系用工单位而非用人单位，无需对经济补偿金承担责任。 本院认定及理由：李兆生与天运达公司的劳动合同因天运达公司未按照约定提供劳动条件而解除，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李兆生主张天运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依据充分，结合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及李兆生的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数额应为19544.25元（即7817.7元×2.5）。经济补偿系针对劳动关系终止的补偿，应由用人单位承担。李兆生主张首约公司承担支付经济补偿的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裁判结果 本院认为，综上分析认定，天运达公司、首约公司应当连带支付李兆生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5627.64元，天运达公司应当支付李兆生经济补偿19544.25元。李兆生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李兆生与北京天运达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7月3日解除劳动合同。 二、北京天运达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兆生加班工资5627.64元。 三、北京天运达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兆生经济补偿19544.25元。 四、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所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五、驳回李兆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李兆生负担3元，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晓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代书记员 陈幼美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四十四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 （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 用工单位应当履行下列义务：…… （三）支付加班费、绩效奖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 第九十二条第二款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以每人五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对劳务派遣单位，吊销其劳务派遣业务经营许可证。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本案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