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强，男，汉族，1975年2月1日出生，住陕西省神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刚，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瑶，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宽，男，汉族，1955年12月7日出生，住陕西省神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玲，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凡，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华强因与上诉人李文宽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陕民终60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作出(2019)陕01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文宽、陈华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华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刚，上诉人李文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玲、张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华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李文宽按照月息2%向陈华强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790万元为基准，自2011年12月5日起，暂算至2018年6月5日为20006967元，主张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投资关系，判令李文宽返还陈华强投资款1790万元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陈华强的损失，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陈华强系实际出资人，李文宽系代持陈华强股份的名义股东。在未经陈华强同意的情况下，其擅自处分代持陈华强的股份，致使陈华强投资该项目并获取收益的目的无法实现，给陈华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陈华强要求李文宽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但由于李文宽一审时未向法院提供陕西长和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长和公司）关于该项目的财务审计报告，致使陈华强应当获取的投资收益无法确定，李文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文宽在转让其持有的长和公司股份后，通过从长和公司分配的不动产及车位中获取了巨大的收益，远远高于陈华强请求的按照月息2%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其应当按照陈华强所持有的长和公司股份比例进行分配，但其并未向陈华强支付。陈华强要求李文宽按照月息2%支付资金占用费，符合该项目实际收益情况及其损失。3、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陈华强投资款的利息损失。陈华强一审时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第三人借款，用于向李文宽交付投资款，月息2.5%以上。现由于李文宽严重违约，陈华强结合案涉项目的收益情况及向外借款的事实，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损失，于法有据。 李文宽答辩称，1、本案中，李文宽通过受让股权，成为长和公司股东，邱某甲与李文宽签订《股东合作协议》，在李文宽名下参与投资。上诉人陈华强与邱某甲签订《合作出资协议》，约定在邱某甲名下出资，将1790万元支付到邱某甲账户，并未支付给李文宽。一审判决却以李文宽收取邱某甲的投资款中含有陈华强的投资款、陈华强等人推荐的李向东担任了长和公司出纳，便认定李文宽对陈华强在邱某甲名下入股并共同投资的事实理应知情，径直认定李文宽与陈华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股权投资关系，明显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合作出资协议》明确约定，陈华强为隐某某投资人，采取依附于李文宽名下的投资方式对“文景嘉园”项目进行投资，李文宽在收到5000万元投资款后，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投资于长和公司，履行了《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义务。由于房地产项目投资大、周期长，几年期间并未获取投资收益。2018年7月，李文宽接收了长和公司以不动产折价方式返还的全部投资后，随即通知陈华强参加合伙财产分配会议，分配给陈华强1790万元的不动产。故陈华强投资长和公司“文景嘉园”项目的目的完全能实现，一审判决以陈华强投资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李文宽与陈华强之间所谓的投资关系，事实认定明显错误。2、李文宽在履约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基于投资关系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投资人自行承担。本案“文景嘉园”项目未能获得收益，各投资人仅是收回投资成本。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判令李文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别计算利息的内容，与合伙收益的实际情况不符，上诉人要求按照2%月利率支付投资款利息更是无从谈起。3、《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依据该条款规定，实际股东可以提出确认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诉讼，而不是请求解除名义股东和实际出资人的投资关系。如果因处分行为给实际出资人造成损失的，才可依据该条第二款，即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陈华强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请求赔偿2%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李文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华强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以李文宽否认与陈华强之间的投资事实为由，认定李文宽违约并判令解决投资关系错误。李文宽对其与陈华强之间投资合同关系的否认，不能等同于对陈华强涉案投资事实的否认，且李文宽对其与陈华强投资合同关系的否认未侵犯陈华强的投资权益。2、一审判决以陈华强未能显名登记为长和公司股东为由，认定李文宽违约并判决解除投资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陈华强与邱某乙、邱某甲签订的《合作出资协议》明确约定，陈华强为隐某某投资人，采取依附于李文宽名下的投资方式对“文景嘉园”项目进行投资，据此协议，将陈华强登记为显名股东既不是《合作出资协议》的约定义务，也不是陈华强的投资目的。3、一审判决以李文宽转让长和公司49%的股权为由，认定李文宽违约、投资关系消灭并判决解除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李文宽与邱某甲等9名投资人共同决定，转让长和公司49%的股权，终结“文景嘉园”项目的投资，并非是李文宽擅自处分。且由于终止项目合作与解除投资关系的法律后果完全相同，故“文景嘉园”项目投资终结与陈华强关于解除投资关系的意愿一致。另陈华强在“文景嘉园”项目仅投资1790万元，投资比例约为8.37%，对于终结项目投资没有决定权。虽然李文宽以转让股权方式终结合作项目，但李文宽与邱某甲等人的投资关系独立于与长和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故李文宽与长和公司之间终结投资项目并不能导致李文宽与邱某甲等投资关系的消灭。4、一审判决以李文宽侵犯陈华强的投资知情权为由认定李文宽违约并判决解除投资关系，事实认定错误。陈华强承认自己和邱某乙等人在经得李文宽同意后，指派李向东作为长和公司出纳，参与投资项目的经营管理，陈华强对长和公司经营情况完全知情，李文宽不存在侵犯陈华强投资知情权的事实，且知情权也并非合作关系的法定解除条件。二、陈华强与李文宽之间没有签订直接的股权投资合同，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判决解除投资关系，适用法律错误。1、《股东合作协议》、《合作出资协议》、神木市人民法院（2014）神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榆中民一终字第00243号民事判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民申146号民事裁定证明陈华强与李文宽之间不存在直接投资合同。2、长和公司在“文景嘉园”项目结算之后，以不动产折价方式等额返还李文宽投资的21370万元，证明“文景嘉园”项目未取得收益。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李文宽自2011年12月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陈华强支付利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曾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向陈华强当庭履行释明义务且建议其变更诉讼请求。在被陈华强拒绝后，依然判决支持陈华强的诉讼请求，审理行为与裁判结果矛盾，程序违法。 陈华强当庭答辩内容与上诉状内容基本一致，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其与李文宽之间存在投资关系正确。 陈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华强与李文宽之间的股权投资关系；2.判令李文宽向陈华强返还1790万元投资款以及损失（自2011月12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费，按月息2%计算，暂算至2018年6月5日为27924000元，共计4582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等由李文宽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0年8月17日，陈华强、邱某甲、邱某乙签订《合作出资协议》，三方约定共同出资5000万元，以李文宽名义收购长和公司股东西安长庆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庆公司）所持49%的股份（文景嘉园项目）。其中邱某甲出资2000万元、邱某乙出资1210万元、陈华强出资1790万元，邱某乙和陈华强将投资款交由邱某甲打入李文宽账户，作为三方与李文宽共同购买长庆公司所持长和公司49%的股权使用。三方的权利和义务部分约定，在征得李文宽同意后，三方共同委派李向东作为长和公司出纳，参与长和公司生产经营、财务管理等事项。经邱某甲、邱某乙、陈华强三方与李文宽充分协商后，确定邱某甲、邱某乙、陈华强三方的出资额占以李文宽名义所购买长和公司49%股份中的25%，并以此出资额参与李文宽名下相应比例股份的年终分红，且承担相应比例的责任。邱某甲、邱某乙、陈华强有权对以李文宽代其与长和公司的投资合作事项、经营状况、财务状况等进行监督，并有权根据邱某甲所提供的相关资料到长和公司核实。邱某甲、邱某乙、陈华强有权要求李文宽向其三人随时出具与长和公司合作期间的持投比例、财务经营状况及与经营、投资有关的其他相关书面资料。若有某一方违约，则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承担法律规定的违约责任，并承担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2010年10月13日，长和公司、李文宽、陕西长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长和公司开发的“文景观园项目”结束后，该公司原股东长庆公司将其持有的长和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李文宽。2011年1月15日，邱某甲向陈华强出具了“今收到陈华强在陕西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文景嘉园）合股金1790万元”的收条。2011年12月5日，李文宽向邱某甲出具了“交来西安文景嘉园房地产投资款全清，金额伍仟万元整”的收款收据。2015年1月29日，长和公司进行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由“长庆公司出资3920万元，占比49%；长河公司出资4080万元，占比51%”变更为“李文宽出资3920万元，占比49%；长河公司出资4080万元，占比51%”。 2014年5月20日，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神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确认邱某乙、陈华强与邱某甲签订的《合作出资协议》有效，李文宽于2011年12月5日给邱某甲出具的“交来西安文景嘉园房地产投资款全清伍仟万元整”的收据中有邱某乙投资款1210万元、陈华强投资款1790万元。2015年3月16日，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榆中民一终字第00243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文宽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2月24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民申146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文宽的再审申请。（2014）榆中民一终字第00243号民事判决、（2016）陕民申146号民事裁定中均认定，邱某乙、陈华强在投资前曾去西安实地考察过“文景嘉园”房地产项目，李文宽也与邱某乙、陈华强共同讨论过入股问题及该房地产项目前景等。后经李文宽同意，邱某甲、邱某乙、陈华强共同委派李向东在“文景嘉园”项目部担任出纳。李文宽对于邱某乙、陈华强在邱某甲名下入股，并共同开发房地产理应知情。2016年12月16日，邱某乙、陈华强作为异议人，向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4月10日，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8执异14号执行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邱某甲以申请执行人李文宽名义向长和公司投资的5000万元中3000万元所取得的投资权益（股权）的执行。 2018年1月8日，陈华强、邱某乙起诉被告长和公司、第三人李文宽，要求长和公司确认陈华强、邱某乙为公司显名股东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2月7日，长和公司不同意陈华强、邱某乙为公司的显名股东。同年3月28日，陈华强、邱某乙撤回起诉。 一审庭审中，陈华强称其投资是为了成为股东和获取收益。李文宽称长和公司所有股东均没有分红，并提交了长和公司2018年10月26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说明李文宽累计转入各类投资款项213700000元，全面履行了投资义务。此外，陈华强还提交了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8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陈华强给李文宽的投资款中有部分属于陈华强向案外人的借款，因李文宽违约，陈华强为此承担2%的月利率。重审中，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反复向陈华强释明，陈华强仍坚持其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李文宽已于2019年3月27日将其所持有的长河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他人,李文宽已不是长和公司的股东，李文宽未提供原告同意其转让股权的相关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华强与李文宽之间是否存在股权投资关系、李文宽是否应当返还陈华强179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一、陈华强与李文宽之间是否存在股权投资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榆中民一终字第0024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邱某乙、陈华强与邱某甲签订的《合作出资协议》有效，李文宽于2011年12月5日给邱某甲出具的“交来西安文景嘉园房地产投资款全清伍仟万元整”收据中有邱某乙的投资款1210万元、有陈华强的投资款1790万元，并且该判决中还认定李文宽与邱某乙、陈华强共同讨论过入股问题及该房地产项目前景，后经李文宽同意，邱某甲、邱某乙、陈华强共同委派李向东担任“文景嘉园”项目部出纳。李文宽对于邱某乙、陈华强在邱某甲名下入股，并共同开发房地产理应知情。本案中陈华强有入股投资“文景嘉园”房地产项目主观意愿并支付投资款1790万元，李文宽不仅收到了该投资款而且知道陈华强的投资意愿，该款项实际也用于“文景嘉园”房地产项目，陈华强与李文宽之间对“文景嘉园”房地产项目已经形成了入股投资的合意，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尽管陈华强与李文宽之间没有书面的投资协议，但是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股权投资关系。李文宽否认与陈华强之间存在股权投资关系的抗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二、李文宽是否应当返还陈华强179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陈华强作为投资一方，其投资的最基本目的在于通过股权投资“文景嘉园”房地产项目获取利润，李文宽作为接受投资的一方，在数年期间内不仅不认可陈华强股权投资的事实，并且在其已经成为长和公司股东后，无证据显示李文宽将长和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利润情况告知陈华强。陈华强出于维护投资款项安全的目的，曾经起诉长和公司要求成为显名股东，但被长和公司否决。作为一般的商业投资，投资的盈利或亏损均属于正常，投资者对此应当会有自己的预期和评判。本案的特殊之处就在于陈华强在投资1790万元之后，李文宽虽在一开始认可原告的投资,但在之后的数年之内,李文宽却不认可该股权投资的事实，原告通过多起诉讼案件才确认了投资的事实，李文宽的行为已经造成了陈华强信赖利益的损失，双方之间合作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本案中陈华强履行了1790万元的出资义务，李文宽将投资款投入“文景嘉园”项目，并取得了长和公司股权登记，但李文宽不认可陈华强向其投资的事实，导致陈华强无法向李文宽主张获取投资收益情况、获得“文景嘉园”项目可能产生的收益，陈华强投资获取收益的目的无法实现。且根据重审中查明的事实,李文宽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将包括原告投资在内的长和公司49%股权转让给他人,该行为使双方之间形成的事实上的股权投资关系不复存在,因此，陈华强主张解除与李文宽之间的股权投资关系,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陈华强与李文宽之间的股权投资关系解除后，李文宽应当返还陈华强股权投资款1790万元。由于李文宽于2011年12月5日向邱某甲出具5000万元的收款收据，证明其已经收到包括陈华强1790万元的投资款。而在长达数年的时间内，李文宽不认可陈华强投资事实，又在诉讼过程中将股权转让给他人,其行为具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占用陈华强1790万元股权投资款的利息损失。陈华强提交的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8民初106号民事判决，要求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但是该判决中的借款是否用于陈华强的投资缺乏证据支持，陈华强与李文宽之间也无利息标准的约定，结合上述情况以及李文宽长期占用资金的事实，该院确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陈华强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陈华强与被告李文宽之间的股权投资关系；（二）被告李文宽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华强返还股权投资款1790万元；（三）被告李文宽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华强股权投资款1790万元的利息（以179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履行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陈华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920元，由原告陈华强负担100000元，被告李文宽负担170920元。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如下：1、陈华强与李文宽之间是否存在股权投资关系，该股权投资关系是否予以解除；2、一审法院判令李文宽返还陈华强179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是否适当。 焦点问题一，陈华强、邱某甲、邱某乙签订《合作出资协议》及长和公司、李文宽、陕西长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邱某甲向陈华强出具的收条、李文宽向邱某甲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陈华强具向“文景嘉园”项目投资的意愿并通过邱某甲向李文宽支付1790万元投资款，李文宽对此明知并将该款项实际用于“文景嘉园”房地产项目，陈华强与李文宽之间对入股“文景嘉园”房地产项目已经形成了合意，陈华强、邱某甲、邱某乙等人依附于李文宽名下进行投资，故陈华强、李文宽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股权投资关系。李文宽关于陈华强投资属实、但与其之间不存在股权投资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在邱某甲、陈华强等人向“文景嘉园”项目投资期间，李文宽在数年内并不认可陈华强投资的事实，也未将长和公司经营状况告知陈华强。陈华强通过诉讼才将投资事实予以确认，李文宽的行为造成陈华强信赖利益的损失，双方合作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在本案诉讼期间，李文宽在未经陈华强同意的情况下，将包含陈华强投资在内的股权转让给他人，双方之间事实上的股权投资关系亦不复存在，致使陈华强投资长和公司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李文宽对此具有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陈华强关于解除双方股权投资关系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 焦点问题二，陈华强、李文宽之间经形成事实上的股权投资关系后，本应将长和公司经营状况告知陈华强，维护陈华强的投资权益。但李文宽长期不认可陈华强的投资事实，并在诉讼过程中将股权转让给他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具有明显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陈华强与李文宽之间股权投资关系解除后，李文宽应当返还陈华强投资款1790万元，并应承担该1790万元的利息损失。但由于陈华强与李文宽之间并无利息标准的约定，陈华强提交了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8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主张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但该判决中的借款是否用于陈华强在本案中的投资，缺乏证据支持，而原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陈华强的损失，标准过低。本院综合考虑李文宽过错程度及长期占用陈华强资金的事实，酌情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陈华强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上诉人李文宽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华强股权投资款的利息（以179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5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2754.85元（上诉人李文宽预交270920元、上诉人陈华强预交141834.85元），由上诉人陈华强负担128815.85元，上诉人李文宽负担2839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宏涛 审 判 员 张明霞 审 判 员 贾黎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吕 骋 书 记 员 宋瑞花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