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6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城西支行（原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钟楼支行）。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巿榆阳区。 负责人:荣琼华，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男，该支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陕西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榆阳区天源顺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法定代表人：李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广济大厦北二楼）。 法定代表人：张月怀，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开飞，男，197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怀，男，195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女，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优杰，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飞飞，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城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榆林城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榆林市榆阳区天源顺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顺达公司）、榆林市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杨开飞、张月怀、李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8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行榆林城西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王东、被上诉人天源顺达公司、宏泰公司、杨开飞、张月怀、李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优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审理终结。 农行榆林城西支行上诉请求：1.变更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8民初16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内容，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复利请求。其中第一项变更为“天源顺达公司向农行榆林城西支行偿还借款人民币999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从2016年9月19日起至2016年11月9日，以年利率8.90625%计算罚息和复利），杨开飞、张月怀、李艳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项变更为“天源顺达公司向农行榆林城西支行偿还借款1999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从2016年9月9日至2016年12月4日，以年利率5.9375%计算利息和复利；从2016年12月4日至借款还清之日，以年利率8.90625%计算罚息和复利），杨开飞、张月怀、李艳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维持第二项、第四项判决内容。撤销第五项判决内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天源顺达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3.3.4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季/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2015年11月9日，上诉人与天源顺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展期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协议是对借款合同以及担保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项条款仍然有效。上诉人与天源顺达公司就1000万借款的复利支付条件及复利利率做了明确约定。另，上诉人与天源顺达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3.3.4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季/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收复利”。2015年上诉人与天源顺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展期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协议是对借款合同以及担保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仍然有效”。上诉人与天源顺达公司就2000万借款的复利支付条件以及复利利率亦做明确约定。2.上诉人与宏泰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上诉人与杨开飞、李艳、张月怀签订的两份《保证合同》的第二条明确约定，“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综上，上诉人关于复利的主张具有合同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 天源顺达公司答辩称：1.本案《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有关复利的条款，一审法院关于农行榆林城西支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另行约定复利的事实认定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本案中各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中均无复利的相关条款，也未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载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即使合同条款中有“复利”字样，该条款也因缺乏具体利率、金额和支付复利期限等必备内容而视为约定不明。且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在复利条款处划以斜线，综合上下文理解，显示该条款不适用于本合同。2.一审判决天源顺达公司偿还999万本金及利息，1999万元本金及利息，已经对天源顺达公司未如期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违约行为作出了惩罚性质的裁判，而上诉人关于复利的诉讼请求显然是对天源顺达公司的双重惩罚，明显有违公平原则。 被上诉人宏泰公司、杨开飞、张月怀、李艳的答辩意见与天源顺达公司答辩意见相同。 农行榆林钟楼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源顺达公司向农行榆林钟楼支行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998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从2016年9月19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逾期执行年利率为10.08%。2.判令杨开飞、张月怀、李艳就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罚息、复利向农行榆林钟楼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宏泰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农行榆林钟楼支行对抵押的房产以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天源顺达公司、宏泰公司、杨开飞、张月怀、李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0日，农行榆林钟楼支行与天源顺达公司签订了编号为61010120140002290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发放日期为2014年11月10日，借款期限1年，执行年利率7.2%，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借款用途为购建材。同日，农行榆林钟楼支行与宏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61100220140032125的《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宏泰公司以其名下所有的位于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XX路XX号XX（房屋所有权证号：002XXXX，房号02，所在层数-1）、35号-01（房屋所有权证号：000XXXXX、0024534，房号01，所在层数2、3）的商用房产三套为该1000万元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11月5日，宏泰公司作出《会议纪要》、《股东承诺》，股东李艳、张月怀在纪要上签字同意用宏泰公司名下的位于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XX路XX号的房产作抵押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2015年11月9日，农行榆林钟楼支行与天源顺达公司、宏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61010220150000774的《借款展期协议》一份，约定农行榆林钟楼支行同意对以上借款展期，担保人同意为其担保。展期后到期日为2016年11月9日，金额为999万元，展期后正常年利率为5.9375%，展期后超期的年利率为8.90625%，借款人天源顺达公司、担保人宏泰公司、杨开飞、张月怀、李艳在《借款展期协议》上签字按印。同日，农行榆林钟楼支行与张月怀、杨开飞、李艳签订编号为61100120150040996的《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张月怀、杨开飞、李艳为编号为61010120140002290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履行提供保证担保，担保金额为999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 2014年12月5日，农行榆林钟楼支行与天源顺达公司签订了编号为6101012014000251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借款发放日期为2014年12月5日，借款期限1年，执行年利率6.72%，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借款用途为购建材。同日，农行榆林钟楼支行与宏泰公司签订编号为61100620140000535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宏泰公司以其名下座落于陕西省定边县XX街XX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定国用（2006）第6-13243号]为该20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11月23日，宏泰公司作出《会议纪要》、《股东承诺》，股东李艳、张月怀在纪要上签字同意用宏泰公司名下的座落于陕西省定边县XX街XX号的国有建设用地[土地证号：定国用（2006）第6-13243号]作抵押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后，农行榆林钟楼支行与天源顺达公司、宏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61010220150000860的《借款展期协议》一份，约定农行榆林钟楼支行同意对以上借款展期，担保人同意为其担保担保。展期后到期日为2016年12月4日，金额为1999万元，展期后正常年利率为5.9375%，展期后超期年利率为8.90625%，借款人天源顺达公司、担保人宏泰公司、杨开飞、张月怀、李艳在《借款展期协议》上签字按印。农行榆林钟楼支行还与张月怀、杨开飞、李艳签订编号为61100120150045019的《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张月怀、杨开飞、李艳为编号为6101012014000251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履行提供保证担保，担保金额为1999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 两份《借款展期协议》签订后，该两笔借款利息支付至2016年9月19日，后再未偿还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农行榆林钟楼支行与天源顺达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与宏泰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与杨开飞、张月怀、李艳签订的《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农行榆林钟楼支行按约定提供了借款，天源顺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 宏泰公司自愿用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为该两笔借款本息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手续，抵押合法有效，在借款人天源顺达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原告有权就抵押房屋、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宏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天源顺达公司追偿。杨开飞、张月怀、李艳自愿给天源顺达公司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源顺达公司追偿。天源顺达公司、宏泰公司、杨开飞、张月怀、李艳经合法传唤均未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根据查明的事实，天源顺达公司仍欠借款本金2998万元及利息未还，故农行榆林钟楼支行的该部分请求应予支持。农行榆林钟楼支行请求利息以年利率10.08%计算，但双方在两份《借款展期协议》均约定借款展期后正常年利率为5.9375%，展期后超期年利率为8.90625%，农行榆林钟楼支行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另行约定过利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以该双方约定计算利息。农行榆林钟楼支行还请求支付复利，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天源顺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农行榆林钟楼支行借款人民币999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9月19日起至2016年11月9日，以年利率5.9375%计算利息；从2016年11月9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8.90625%计算利息），杨开飞、张月怀、李艳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农行榆林钟楼支行在天源顺达不履行上述第一项规定的义务时，有权以宏泰公司名下所有的位于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XX路XX号XX（房屋所有权证号：002XXXX，房号02，所在层数-1）、35号-01（房屋所有权证号：000XXXXX、0024534，房号01，所在层数2、3）的商用房产三套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三）由天源顺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农行榆林钟楼支行借款人民币1999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9日起至2016年12月4日，以年利率5.9375%计算利息；从2016年12月5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8.90625%计算利息），杨开飞、张月怀、李艳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农行榆林钟楼支行在天源顺达公司不履行本判决第三项规定的义务时，有权以宏泰房公司名下座落于陕西省定边县XX街XX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定国用（2006）第6-13243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农行榆林钟楼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580元，由天源顺达公司、宏泰公司、杨开飞、张月怀、李艳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12月19日，农行榆林钟楼支行更名为农行榆林城西支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农行榆林城西支行关于本案借款复利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二、农行榆林钟楼支行与天源顺达公司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之后农行榆林钟楼支行与天源顺达公司、宏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的利息起算时间。 关于焦点问题一，农行榆林钟楼支行与天源顺达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与宏泰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与杨开飞、张月怀、李艳签定的《保证合同》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3.3.4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季/月）计收利息……”。该条款在复利计收时间之前划以斜线，结合该合同其他条款处划斜线的部分，应当认定为双方约定不适用相关条款，且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明双方约定复利的证据，故上诉人关于支持其复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合同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双方将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2000万元借款的合同展期至2016年12月4日，而天源顺达公司在将借款的利息支付至2016年9月19日后，再未偿还本息。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中从2016年11月9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应予改判。上诉人农行榆林城西支行关于从2016年9月9日起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亦无合同依据。故应从2016年9月19日起至2016年12月4日止以年利率5.9375%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农行榆林城西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8民初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8民初1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榆林市榆阳区天源顺达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城西支行借款人民币1999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9月19日起至2016年12月4日，以年利率5.9375%计算利息；从2016年12月5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8.90625%计算利息），杨开飞、张月怀、李艳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案件受理费6366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城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宏涛 审 判 员 贾黎明 审 判 员 李 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吕 骋 书 记 员 宋瑞花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