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西宁九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31007105273683，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宁大路293号48号楼2单元2034室。法定代表人：李晓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伟，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上海华恩利热能机器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57492225M，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3581弄20号2幢。法定代表人：陈大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罗根。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军，青海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宁九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欣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华恩利热能机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恩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5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九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伟，华恩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罗根、黄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5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并改判支持九欣公司一审中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赔偿剩余损失4931975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恩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基本事实的认定正确，判决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并赔偿部分损失的判决内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对九欣公司为履行本合同产生的“购买柴油的费用”不予支持的判决，与事实不符，有失公平原则，没有全面维护其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华恩利公司提供的设备在未过一个采暖季便损坏无法修复，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结合双方签订的《供热机组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因华恩利公司的违约行为，其负有向九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合同义务，据此约定，九欣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柴油损失费用”有充足的法律及合同依据；二、案涉锅炉使用的燃料为柴油，而九欣公司的采购行为通过庭审可以明确华恩利公司是知情的，同时九欣公司已就购买柴油的事实及费用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结合华恩利公司庭审中发表的意见，能够证实系为锅炉运行必然产生的燃料费用，关联性已经能够充分证实；三、假定华恩利公司提供的锅炉设备合格，九欣公司购买柴油以供锅炉使用，锅炉稳定向业主供暖，此系锅炉运转的必须费用，综上，九欣公司购买柴油已全部用于锅炉燃烧，但因锅炉自身质量问题并未能向业主提供合格供暖，业主已明确拒绝缴纳采暖费，在此情况下，收取采暖费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而为锅炉运转必须购买柴油发生的费用就是因锅炉不合格给九欣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华恩利公司辩称，九欣公司主张的损失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认可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的判决。华恩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5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九欣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3.判令九欣公司支付逾期货款338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652620元（暂自2017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3日，实际金额以九欣公司实际支付日期为准）；4.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九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涉设备未进行验收的事实。华恩利公司与九欣公司在设备点火运行后通过口头形式进行了验收，同时，根据案涉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第七条的约定，九欣公司主张华恩利公司没有履行申请验收义务不符合逻辑和常理。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华恩利公司存在根本违约。1.司法鉴定的申请和实施并非需要华恩利公司的协助和支持，这与华恩利公司一直不配合做司法鉴定没有联系；2.即使华恩利公司将供热机组修复，也很可能会破坏供热机组因九欣公司破坏的客观状况，从而无法得出客观公正的鉴定结果；3.九欣公司从未主动联系华恩利公司关于司法鉴定的相关事宜，也从未告知过其所鉴定的具体事项；4.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九欣公司并未履行举证义务，华恩利公司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关于华恩利公司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其从未做出过一审判决书载明的“对其自身提出的鉴定，又称无鉴定物质导致鉴定不能”的表述；6.一审法院未充分尽到释明义务，没有对鉴定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向华恩利公司进行释明。九欣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关于基本事实的认定正确，认定案涉设备未进行验收的认定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华恩利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公正。九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供热机组合同》；2.判令华恩利公司返还九欣公司支付的货款1852000元；3.判令华恩利公司赔偿损失310595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恩利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九欣公司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华恩利公司赔偿损失4997975元”。华恩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九欣公司支付逾期货款338000元；2.判令九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52620元（暂自2017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3日），实际金额以九欣公司实际支付日期为准；3.诉讼费用由九欣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华恩利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自2017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3日，共计338天为740220元，实际金额以九欣公司实际支付日期为准。”，增加第4项诉讼请求“判令九欣公司支付因逾期支付合同款338000元造成的损失12044元（暂以2017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3日，共计299天），实际金额以九欣公司实际支付日期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1日，九欣公司（甲方）与华恩利公司（乙方）签订《供热机组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销售型号为HEL-2.1MW的华恩利供热机组6台（整套机组配套包含热机、燃烧器、控制器及运费、包装费），单价230000元，货物总金额1380000元；乙方负责上述6台供热机组安装，安装费总金额810000元，上述产品销售及安装总金额2190000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10月11日，交货地点为瑞景河畔，安装工期为30个工作日；付款方式为第一次付50%，第二次货到付30%（第二次付款提供全额发票），第三次付15%，供热机组安装完毕调试合格，双方代表签证“安装完成单”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5%即109500元；项目验收方式为：1.安装完毕后双方代表签证“安装完成单”，进入设备调试，乙方调试完毕后提出申请验收，甲方组织验收，组织完成现场验收和调试确认，认定工程质量和工程内容符合要求的，双方签证“项目验收单”，如在乙方提出申请验收后三天内甲方未组织验收，也不签收“项目验收单”视为产品验收合格……；免费保修期为自验收合格次日起计算一年（一个采暖季）；违约责任中约定甲方不按照合同约定日期支付合同款，则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合同同时对其他条款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九欣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付款1000000元，2017年10月27日付款752000元，2017年12月28日付款100000元，共计付款1852000元，尚余货款338000元至今未付。华恩利公司在合同约定时间内交付供热机组6台，并于2017年11月10日完成安装，11月11日点火运行，双方未按合同约定签证“安装完成单”及“项目验收单”。后在使用中，自2018年1月起，6台供热机组产生积碳严重等问题，由九欣公司多次组织人员清洗，并支付清洗人员费用66000元。2018年2月2日，九欣公司以华恩利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调试验收及售后义务，且提供的锅炉不符合高原环境使用条件，所供供热机组无法正常运转，已给其造成严重损失为由，向华恩利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告知通知函》，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华恩利公司收到该函件，但双方未能就此问题协商，遂产生纠纷，诉至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九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6台供热机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符合当前高原环境下供热的使用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后，因鉴定机构答复需对设备更换换热板、机头等配件后进行现场实验，经一审法院多次协调，由于九欣公司不能自行采购上述配件，华恩利公司亦表示上述配件已停产无法更换，从而导致设备无法达到鉴定条件，鉴定不能。又因供热机组确已损坏，且无配件予以修复，故对供热机组损坏原因，由九欣公司再次提出鉴定申请，仍鉴定不能。结合华恩利公司辩称损坏原因系九欣公司使用油品不符合约定的意见，华恩利公司遂申请对九欣公司使用燃料是否符合要求进行鉴定，但该鉴定以华恩利公司称锅炉内无残留物质而导致鉴定程序未能启动。另查，为保证小区冬季正常采暖，案涉6台供热机组已被九欣公司于2018年6月左右拆除，并存放于瑞景河畔小区内地下车库。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依华恩利公司申请对案涉供热机组依法予以查封保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设备是否通过验收；二、华恩利公司是否根本违约，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法律后果；三、九欣公司是否逾期付款及违约金承担。一、案涉设备是否通过验收。双方签订的《供热机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华恩利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1月10日完成案涉设备的安装工作，但双方未最终签订验收报告。根据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调试完毕后由华恩利公司向九欣公司提出验收申请，并由双方最终签证项目验收单的相关内容，华恩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调试及申请验收义务，对其辩称双方口头完成验收，且从锅炉点火运行的前提即为已调试并通过验收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恩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案涉设备的检验期间，因双方未对此明确约定，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未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而对于合理期间的认定，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故一审法院结合案涉锅炉的使用情况及合同中约定免费保修期为一个采暖季的规定，认为本案的检验期间为一个采暖季。故九欣公司已在该期间内以书面形式向华恩利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对此应视为双方未对案涉设备进行验收。二、华恩利公司是否根本违约，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首先，判断华恩利公司是否根本违约，核心在于确定案涉供热机组质量是否符合约定。在设备安装调试期间，双方未能就此问题形成有效的书面证据，导致案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供热机组质量是否合格存有争议，对于供热机组质量的认定，涉及特定的行业标准、技术要求和检验规则，并非专业外人士仅凭日常经验和直观判断所能认定，因此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经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检测，但因供热机组已实际损坏，鉴定需以锅炉点火为前提条件，华恩利公司作为设备厂家却以锅炉换热板已停产为由导致配件无法更换，锅炉不能满足鉴定条件致鉴定不能，对此，华恩利公司因对此次鉴定不能承担不利后果。而对于华恩利公司辩称损坏原因系九欣公司使用油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对此，华恩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该事项经华恩利公司申请鉴定后，又以华恩利公司称现场无鉴定物质为由导致司法鉴定不能。故在本案中，根据举证责任分配，九欣公司对于设备质量已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已充分履行其举证义务，但华恩利公司作为设备的出卖方，以设备配件停产为由拒绝更换配件，导致鉴定不能，对其自身提出的鉴定，又称无鉴定物质导致鉴定不能，其应对鉴定不能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案涉供热机组未通过双方验收，在质保期内确已损坏，且无配件修复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华恩利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其次，关于案涉《供热机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因华恩利公司交付的供热机组质量不符合约定，导致案涉供热机组在未调试验收合格情况下，未过一个采暖季便已损坏，且损坏换热板配件已停产无法更换，在此情形下，九欣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及保证小区冬季供暖，已拆除案涉6台供热机组，并重新采购供暖设备，故九欣公司基于《供热机组合同》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案涉合同已无履行必要及可能，故九欣公司要求解除案涉《供热机组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第三，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华恩利公司作为出卖方，提供的设备确未通过验收，在九欣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后未予以解决，在一审庭审中，华恩利公司亦未提交已向九欣公司交付产品合格证书的相关证据，在司法鉴定过程中，华恩利公司又以多种理由导致鉴定不能，故华恩利公司应向九欣公司退还货款1852000元及九欣公司维修设备产生费用66000元，合计1918000元，对九欣公司要求华恩利公司赔偿购买柴油的费用损失，因九欣公司未能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亦未证明所购买柴油因合同解除而导致废弃产生损失，故对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华恩利公司反诉要求九欣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38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合同解除不再履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于6台供热机组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双方诉讼请求中虽均未涉及，但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必然应当包含标的物返还，故一审法院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九欣公司应当向华恩利公司以一审法院保全时的现状返还案涉6台供热机组。三、九欣公司是否逾期付款以及违约金承担。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为“第一次付50%，第二次货到付30%，第三次付15%，调试合格，签证安装完成单3日内付5%”，但未约定明确具体的时间，双方就此内容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认为九欣公司截至2017年10月27日设备安装完成前已付至合同款80%的行为，符合合同履行的诚实信用原则，不构成违约。对合同约定第三次付款15%计328500元，九欣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付款100000元，未足额支付228500元，但因案涉供热机组后未通过调试验收，并于2018年1月起问题频发，故对九欣公司辩称其未付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华恩利公司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解除九欣公司与华恩利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签订的《供热机组合同》；二、华恩利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九欣公司货款1852000元，并自行取回型号为HEL-2.1MW的6台华恩利供热机组，九欣公司予以配合；三、华恩利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九欣公司赔偿供热机组维修费用66000元；四、驳回九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华恩利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9749元，由九欣公司负担43017元，华恩利公司负担167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06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华恩利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九欣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后附：1287户业主缴纳取暖费明细表），拟证明因锅炉机组质量问题导致取暖费大部分没有收取、案涉合同目的没有实现的事实。华恩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持异议，该份证据是九欣公司单方制作的，无法证实取暖费是否实际收取的事实。华恩利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案涉锅炉机组实际安装调试单位，即西宁博银暖通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华恩利公司出售的案涉锅炉机组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九欣公司使用劣质燃油燃烧锅炉是导致锅炉机组无法正常运转的唯一原因的事实。九欣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西宁博银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也不具备认定锅炉质量是否合格的资质条件。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就案涉锅炉机组安装、调试、运行等问题询问了西宁博银暖通设备有限公司技术总工张发明，张发明称该公司工人在对案涉锅炉调试期间，6台锅炉机组相继发生点不着火、爆燃等故障，后经厂家查看发现节能器存在积碳堵塞，至于产生故障的原因是燃油品质问题还是锅炉本身质量问题，该公司无法判断，另外在烧炉时发现油箱玻璃管内的燃油有时是清亮的、有时是发黑的。对该份调查笔录，九欣公司质证认为，西宁博银暖通设备有限公司关于无法判断锅炉故障原因的陈述与华恩利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相矛盾，应该以该份笔录为准；华恩利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调查笔录间接证明了案涉锅炉发生故障是九欣公司使用不合格柴油导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应否予以解除；二、案涉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应该如何确定；三、华恩利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一、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该解除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院认为，就案涉锅炉机组是否通过验收的举证责任应该归属华恩利公司，但华恩利公司没有提交合同约定的能够证明验收合格的“安装完成单”和“项目验收单”，也无法证明其在安装调试完毕后曾向九欣公司提出验收而九欣公司未组织验收的事实，故而无法认定案涉锅炉机组已按合同约定通过验收。就案涉锅炉机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能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举证责任应该归属九欣公司，为此，九欣公司提供了锅炉机组照片、采暖季调查表、证人证言等证据，履行了部分举证责任，同时其先后两次申请一审法院对案涉锅炉机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锅炉损坏原因等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但由于作为生产厂家的华恩利公司以停产为由没有提供鉴定所需配件，导致两次鉴定无法进行。在二审中，本院经向华恩利公司核实，该公司称鉴定所需配件生产正常，但对于其一审拒绝提供配件的行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华恩利公司无故拒不提供鉴定所需配件，导致两次关键性司法鉴定无法正常进行，不利后果应该归责于华恩利公司，九欣公司已经履行相应举证义务，其诉讼主张能够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充分释明，且华恩利公司代理人系执业律师，应该知晓相应法律后果，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华恩利公司关于九欣公司使用的柴油非标准“0号柴油”导致锅炉机组故障的抗辩，华恩利公司也提出了相应鉴定申请，但该公司项目负责人邱德忠称“轻油现场已无实物，无法鉴定”，进而导致鉴定无法正常进行，同时双方对于案涉锅炉机组必须使用标准“0号柴油”并无明确约定，此外，西宁博银暖通设备有限公司系华恩利公司委托的安装调试单位，且该公司技术总工在接受本院询问时称该公司也无法判断故障原因，在无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华恩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案涉锅炉机组持续故障，又未进行验收，导致九欣公司无法正常为居民小区冬季供暖，其购买锅炉机组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九欣公司也已向华恩利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华恩利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案涉合同应予解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二、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应该如何确定的问题。鉴于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应该予以解除，对于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案涉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并结合双方缔约目的综合判断，案涉合同性质系买卖合同，无论是安装费还是设备款，均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华恩利公司应该返还九欣公司在案涉合同项下已经支付的1852000元的款项，故华恩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九欣公司在案涉锅炉机组调试运行期间维修产生的费用66000元，是其为保障锅炉正常运转产生的必要费用，属于其直接损失，华恩利公司应该予以赔偿。对于九欣公司主张的购买柴油的损失，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损失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无法证实该损失系因合同解除而产生的直接损失，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合同解除后，案涉锅炉机组以法院保全时的现状予以返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三、关于华恩利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如上所述，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华恩利公司要求支付案涉合同剩余款项的诉求不能成立。对于华恩利公司要求九欣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的反诉请求，鉴于双方对于付款具体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也鉴于案涉锅炉机组持续故障，没有进行验收，九欣公司基于此行使不安抗辩权，其迟延支付合同款项存在正当理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华恩利公司的第四项反诉请求，其在二审中当庭表示放弃，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西宁九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华恩利热能机器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55元，西宁九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46255元，上海华恩利热能机器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67055元，由西宁九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372元，上海华恩利热能机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683元，余46255元，退还西宁九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8883元，退还上海华恩利热能机器股份有限公司273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婷审判员 罗文凯审判员 黄存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海霞书记员 倪文芬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