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1，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住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平，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1，女，1969年9月25日出生，住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甲，女，1965年1月25日出生,住海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住南通市××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雄鹰，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某1因与被上诉人陆某1、朱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4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朱某与蒋某2之间并未形成继父子关系。陆某1与朱某结婚后，蒋某2并未随母亲到××生活。蒋某2在海门××上学期间，假期里也至上诉人处生活，后来还到杭州随上诉人工作、生活，双方保持了密切的联系，朱某并没有尽过抚养的义务。2.蒋某2生前享受的拆迁面积及装潢是蒋某2遗产，房屋及车库是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并非蒋某2的遗产。案涉房屋登记归上诉人所有，是上诉人、蒋某2等家庭成员共同的合意。虽然产权登记系在蒋某2死亡以后办理，但登记机关系根据购房合同及发票上的名字办理登记，案涉房屋的购买人自始至终是上诉人。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蒋某2的遗产少分错误。蒋某2除学习期间，基本一直在上诉人处，户口也一并迁入上诉人处，说明蒋某2与上诉人的亲近程度远高于与被上诉人的亲近程度。 被上诉人陆某1、朱某辩称，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包括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在内的证据充分证明朱某、蒋某2在日常生活中已经形成了具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案涉房屋本来要作为蒋某2的婚房，平时亦由陆某1、蒋某2经常居住，蒋某1从未参与装修,未曾居住过案涉房屋。蒋某1声称对蒋某2关爱有加，但未能提供转账记录及通话记录。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陆某1、朱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对海门市海门街道××花园××幢××室房产及××幢车库××室进行析产继承分割。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某1与蒋某1原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生育一子蒋某2，后于××××年××月××日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儿子蒋某2随母亲生活，一切抚养费用均由女方承担，直至儿子独立生活为止。××××年××月××日，陆某1与朱某结婚。××××年××月××日，蒋某2因交通事故死亡。 1991年8月4日，蒋某甲及妻子茅某甲、二儿子蒋某1、大女儿蒋某乙、小女儿蒋某丙、茅某甲的父亲茅某乙、茅某甲的母亲倪某共7人共同向相关部门申请占地建房，新老宅基总占地293平方米。2014年12月30日，蒋某1与海门开发区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海门市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蒋某1因从父亲蒋某甲分户安置得海门市××花园的两套房屋，即××街道××花园××幢××室（面积107.45平方米）及××幢车库××室（面积28.03平方米）和××街道××花园××幢××室（面积99.61平方米）及××幢车库××室（面积10.46平方米），蒋某2根据拆迁政策享有人头面积70平方米。 案涉房屋××街道××花园××幢××室房屋交付时，蒋某2从陆某1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的银行卡上刷卡支付了131641.17元。案涉房屋交房时系毛坯房，后由陆某1委托其哥哥陆某乙装修。蒋某1于××××年××月××日将该房屋产权登记于蒋某1名下。 诉讼过程中，陆某1、朱某申请对案涉房屋价值评估，江苏同方房地产资产评估规划勘测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评估报告》，载明，位于海门市，总建筑面积为135.48平方米，其中住宅107.45平方米，车库28.03平方米，于估价时点2019年11月18日的市场价值总合计87.58万元，其中房屋及车库价值79.5万元，装修价值8.0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蒋某2的继承人范围。2.本案遗产范围的确认;××花园××幢××室（面积107.45平方米）及××幢车库0××室（面积28.03平方米）是否属于蒋某2的遗产。3.本案遗产分割时是否应当照顾陆某1方，即陆某1方是否应多分遗产。 一、关于蒋某2的继承人范围。一审法院认为，陆某1与蒋某1离婚时，双方约定蒋某2随母亲共同生活，蒋某2随母亲改嫁时未成年，没有独立的经济能力，需要其母亲及朱某进行抚养，故朱某与蒋某2形成了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故蒋某2的继承人为母亲陆某1、父亲蒋某1、继父朱某。 二、××花园××幢××室（面积107.45平方米）及××幢车库××室（面积28.03平方米）是否属于蒋某2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花园××幢××室（面积107.45平方米）及××幢车库××室（面积28.03平方米）应属于蒋某2的遗产。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案涉房屋虽登记在蒋某1名下，但属蒋某2死亡后有争议情况下恶意登记，如陆某1方有充分证据证明房屋属蒋某2生前个人财产，法院有权根据房屋出资、使用等情况认定房屋性质；其次，从案涉房屋取得过程看，房屋属拆迁安置房，蒋某2根据拆迁政策规定享有70平方米人头面积，不足部分陆某1主张曾支付4万元现金对价给蒋某甲，因证人陆某2与陆某1具有利害关系，又无相应收据予以印证，在蒋某甲否认情况下，法院难予认定。但蒋某2生前曾用陆某1银行卡支付131641.17元购房款，房屋实际也一直由蒋某2居住使用，可以认定蒋某1实际已将案涉房屋购房权利让渡给蒋某2。蒋某1将拆迁安置房给未婚儿子蒋某2低价购买，符合社会习俗，亦合乎情理。很难想象，如蒋某2未发生意外事故，蒋某1会和蒋某2就房屋归属问题产生争议；再次，案涉房屋中不存有陆某1、朱某共有份额。购房款虽系蒋某2用陆某1银行卡刷卡支付，从性质来看，应当理解为父母为儿子准备婚房而作出的赠与，而非购买房屋份额。房屋装修部分，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系陆某1委托陆某乙负责装修事宜，钱款由陆某1支付，同前述理由，亦应当认定系陆某1、朱某对蒋某2的赠与。 三、本案遗产分割时是否应当照顾陆某1方，即陆某1方多分遗产。陆某1认为，蒋某2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母亲陆某1、父亲蒋某1、继父朱某，均为蒋某2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但陆某1、朱某应当适当多分，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蒋某2在父母离婚后随陆某1生活，并由陆某1独自承担抚养费，陆某1对蒋某2的成长付出了更多的心力。蒋某2与母亲陆某1、继父朱某生活紧密程度远远高于蒋某1，蒋某2的死亡给陆某1的打击程度更大；其次，陆某1对遗产房屋取得作出的贡献更大。虽不否认蒋某1对拆迁安置房取得也有贡献，但陆某1支付131641.17元购房款，装修中又投入15万余元，应当认定陆某1贡献远超蒋某1。 综上，考虑到房屋已登记在蒋某1名下，遗产海门市可确认归蒋某1所有，蒋某1应当折价补偿给陆某1、朱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海门市××街道××花园××幢××室（包括装修部分）及××幢车库××室归蒋某1所有。二、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某1、朱某折价补偿款60万元。如果蒋某1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58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5578元。由陆某1、朱某负担10670元，蒋某1负担4908元。蒋某1负担的49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院交纳。评估费6867元，由陆某1、朱某负担4635元，由蒋某1负担2232元。 二审期间，蒋某1提交了三份证据：1.微信转账聊天记录，证明蒋某1通过其妹妹在2017年、2018年四次转账零花钱给蒋某2。2.证人彭某,4出具的证明，证明2016年蒋某2生病时，蒋某1委托其父亲蒋某甲将蒋某2送至医院。3.海门市××街道××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蒋某22017年、2018年的医保是蒋某1委托其父亲帮蒋某2缴纳的。陆某1、朱某质证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姑妈对蒋某2的关心；证据2能证明爷爷出了车费，但医疗费是被上诉人支付的；证据3亦不能证明上诉人支付了相关费用。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本案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朱某与蒋某2之间形成了具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陆某1与蒋某1离婚协议约定蒋某2随母亲生活，一切抚养费用均由女方负担。陆某1与朱某结婚时，蒋某2尚未成年，不具备独立生活的能力，故在蒋某2与陆某1、朱某共同生活过程中，朱某与蒋某2形成了具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蒋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陆某1离婚后蒋某2曾长期稳定地随其生活，户口簿的登记状态亦不能反映实际是否共同生活的情况，故对其关于朱某、蒋某2之间未形成继父子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案涉××花园××幢××室房屋及××幢车库××室属于蒋某2的遗产。虽然案涉房屋目前登记在蒋某1名下，但该登记系在蒋某2过世后且双方对案涉房屋的权属产生争议的情况下蒋某1个人所为，并不能代表已经过世的蒋某2的意思。从案涉房屋来源看，该房屋是在蒋某2个人享受70平方米安置面积的基础上由陆某1出资购买，其中存在蒋某1让渡的部分安置面积利益。该房屋后来亦由陆某1出资装修，并由蒋某2实际居住，蒋某1并未在案涉房屋居住生活。故虽然购房合同以蒋某1的名义签订，但蒋某2、陆某1并没有将案涉房屋包括装修赠与蒋某1的明确意思。从案涉房屋的来源、出资、装修过程、实际居住情况、社会习俗等各方面综合考量，案涉房屋应系蒋某2父母基于母子、父子关系，考虑到蒋某2需要成家置业的现实而为其准备的婚房，陆某1的出资与蒋某1让渡的利益均系出于亲情对儿子的赠与。案涉房屋虽然在蒋某2生前并未进行登记，但该房屋实际系蒋某2的财产，属于本案需要分割的遗产范围。第三，一审在遗产分割时对被上诉人方稍加照顾符合情理、并无不当。蒋某2在父母离婚后随陆某1共同生活并由陆某1独自承担抚养费，陆某1、朱某与蒋某2生活紧密程度远高于蒋某1。相较于蒋某1而言，陆某1对于蒋某2的成长付出更多。且案涉房屋由陆某1出资购买并装修，陆某1对取得房屋的贡献亦大于蒋某1，故一审在分割遗产时对陆某1、朱某稍予多分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8元，由上诉人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