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良都，男，196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马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华松路5号778室。法定代表人：李金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翔，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奇，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良都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马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6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良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马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000元（赔偿金的数额由人民法院确定）。主要事实和理由：1、周良都想通过微信向老板说明工厂的近况和周良都的身体状况，没想到老板用一贯强势及霸道的语气，说周良都罢工，说工厂这边不能干了，这个月合同也到期了，劳务费按实结算，另外补助2,000元，好聚好散。老板说“搞事对双方都没好处，你看呢？”事实是周良都被解雇了。周良都想确认一下，用疑问的语气问老板“就是说我的合同也就中止了对伐？如果是的话，把我的工资结算一下就OK了”。从微信中可以看出，周良都并没有协商。后来老板发了2,000元所谓的补助费，并谢谢周良都两年多来的辛苦付出，同时把周良都从驾驶员群中移出，说明是老板单方非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仅凭老板说“你看呢？”和周良都疑问带试探问了一句“我的合同也就终止了对伐？”认定协商解除，不合情理。老板早就预谋解雇周良都，周良都当时根本没注意到“可以的话就这么定了”这条微信。周良都的合同就要到期了，老板也没有市区的业务，谈不上续签合同，微信中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拿2,000元打发走人。2、周良都每月工资为5,450元，没有工资单。其中150元是老板口头承诺另加的，不写入合同，还有300元是停车费。老板把国家强制规定的社会保险混入工资中，违反劳动法。所谓合同工资是3,660元是拼凑出来的。3、赔偿金的具体金额可以由法院决定。周良都没有主动辞职，金马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周良都辞职。如果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支付赔偿金，也可以判决金马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金马公司辩称：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接受周良都的上诉请求，金马公司要求维持原判。周良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马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良都于2017年2月5日进入金马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签订过两次书面劳动合同，末次订立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约定月工资3,660元，包含：底薪880元十绩效工资1,540元(即出车提成费、根据格力高公司上下班接送固定为平均22天/每月×出车提成费70元/天、每月实际出勤超过或者不满均按22天计算)+手机通信费100元十车辆清洁费300元十交通安全奖100元+全勤奖300元+双休节假日加班费440元。工资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周良都作为驾驶员，开固定时间的班车。一审另查明，2019年6月5日，金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清向周良都发微信：“周师傅，我也天天跑车在外比较忙，有事咱们电话微信沟通一下格力高车合同这个月到期，你与公司的劳动合同也这个月到期，公司目前缺少驾驶员，还在招聘，希望你继续在公司工作，如果格力高不继续签，可以另外安排，如果你不愿意继续在公司工作，寻找外面更好的发展，那也行，公司给予你一次性2,000元补助，大家毕竟一起合作过，意思意思就行了，在月底到期后与工资一起发。再多的话我也困难，天天债务缠身。你看一下，可以的话就这么定了，谢谢。”2019年6月6日，周良都未上班，其于当天22:42给李金清发微信：“老板前些天胖子天天在和你搞钱的事,说心里话有些反感，说是要把车开回去，之所以我个别给你打电话让你过来把这事解决了，但由于你工作忙没过来，他就把车开走了，我也左右不了他，昨天反正就为这事说了一天，我实在受不了了，再说我最近身体也不太好,腰有时会痛的不能动,我和车上的领导打过招呼,要是我早上6:15车不到让他们打的去公司,如果10号身体好些我会正常上班,如果你要用车可以来我家开去用”。2019年6月6日23:29，李金清回复周良都：“今天你们3人集体罢工,已经对格力高公司造成极坏影响,今天黄小姐通知我需要赔偿损失并要求我司进行整改，同时要求立即撤换你们3人及车辆，现在你们3人的车辆进不了格力高工厂，需要去拿随身物品的可以去拿,休息室钥匙交给格力高公司……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按照我昨天微信跟你说的,你的劳务费按实结算给你,另外补2,000元,大家好聚好散,搞事情真的没有意思,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你看呢？如果行的话，下周我这边班车费到账有钱了结算给你。”2019年6月7日9:47，周良都回复李金清：“老板首先我再次申明，我不是你说的集体罢工之例，之前我已和你说明过，再则我是在你手下打工的，是你委派我……,接下来我不能为格力高服务了,也就是说我的合同也就终止了对伐,如果是的话把我的工资结算一下就OK了。车辆你派人来开。”2019年6月7日早上10:24，李金清回复：“……在此感谢你二年多的辛勤付出。另外小车还有二个违章需要你配合处理掉，下周去你附近的交通队看看是否能办理，不行的话另想办法。”嗣后，李金清于2019年6月10日通过微信向周良都转账5,450元、1,417元，分别载明系2019年5月、6月劳务费。2019年6月12日，李金清向周良都转账支付了2,000元补助。之后，周良都提出停车费300元还没给，李金清表示周良都的违章记4分需要找别人代记，费用就以该300元相抵，或者周良都自行去申诉处理也可以。周良都表示其可以自己处理。次日，周良都向李金清发微信，对于李金清不发放其300元提出异议。2019年6月17日，李金清通过微信向周良都转账300元，载明系6月份停车费。2019年6月19日，周良都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金马公司支付周良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000元。2019年7月30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225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对周良都之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嗣后，周良都不服仲裁结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究竟是如何解除的。本案中，周良都与李金清的微信沟通内容具体、详细，清楚地显示了整个劳动合同解除的过程。从具体沟通内容来看，劳动合同解除确由金马公司提出，但金马公司并非单方通知周良都劳动关系解除，而是给予了周良都选择的空间，此后，周良都回复：“……接下来我不能为格力高服务了,也就是说我的合同也就终止了对伐,如果是的话把我的工资结算一下就OK了。车辆你派人来开”。显然，从该句话的文义内容以及上、下文语境来看，周良都并未对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提出异议，而是要求结算一下工资。随后，李金清也通过微信实际向周良都转账支付了2019年5月、6月的工资报酬。综上，应当认定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依据上述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然而，现周良都以金马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金马公司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其支付赔偿金，显然与上述规定不符，故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一月七日判决：驳回周良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周良都负担（已付）。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周良都补充一节事实称，金马公司每月实发周良都工资为5,450元，赔偿金或补偿金应以此为标准计算。金马公司表示周良都实际拿到的工资为3,660元。周良都表示，一审中金马公司提供的费用清单可以证明其主张。经查，该节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二审中，金马公司补充一节事实，称周良都2019年6月6日自动离职，直至合同期满都没有上班。周良都表示其没有辞职。经查，该节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6月上旬金马公司是否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从法定代表人6月5日的微信来看，金马公司有继续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并提出方案让周良都选择。从6月6日的微信来看，是就协商方案征求周良都的意见。因此，本案情形难以认定为金马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一审驳回周良都的诉请正确。二审中双方补充的相关事实，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周良都仲裁及一审中均主张赔偿金，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的其他情形未予涉及。周良都若认为金马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的，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周良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周良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