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华，男，汉族，1973年11月13日出生，个体经营，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娥，女，汉族，1975年3月28日出生，个体经营，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系李荣华之妻。 以上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戴郭伟，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瑛，男，汉族，1968年3月26日出生，无业，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翠萍，女，汉族，1973年9月26日出生，无业，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系吴瑛之妻。 上诉人李荣华、周小娥、吴瑛、吴翠萍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的（2020）皖1002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荣华、周小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或直接改判支持李荣华、周小娥一审诉讼请求（不服金额15986.1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吴瑛、吴翠萍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进而未支持我方自2017年1月28日至款清之日的逾期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月15日，我方出借案涉借款前，已明确说明案涉借款在春节前归还，同时，吴瑛、吴翠萍于2017年1月25日短信回复李荣华、周小娥，明确表示案涉借款“春节前肯定还”，故案涉借款的借款到期时间应为2017年1月28日（即当年春节），吴瑛、吴翠萍到期未还，理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吴瑛、吴翠萍辩称：对借款不予认可，故对利息亦不认可。 吴瑛、吴翠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一审判决中的5万元“借款”性质认定为李荣华与孙志伟合伙工程的共同还款。2.判令李荣华、周小娥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证据断章取义，或对关键证据没有认可，对重要证据判断存在疏漏。三、一审法院认定“孙志伟向吴翠萍借款20万，与本案涉5万元关联性无法认定”，我方不予认可。四、本案适用法律依据错误。总之，吴瑛不是项目部负责人，李荣华和孙志伟合伙承建黄山集散中心项目，吴翠萍出借20万元给孙志伟，实际上由李荣华和孙志伟合伙用于了工程项目。因李荣华和孙志伟是合伙人，对合伙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两人借钱不还，吴瑛便以向李荣华借款的方式，讨回吴翠萍出借给孙志伟的借款。案涉5万元系李荣华和孙志伟归还吴翠萍的借款，一审判决吴瑛、吴翠萍归还错误。 李荣华、周小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以及该基础法律关系所依据的基本事实正确，但是对利息的认定我方持不同意见。 李荣华、周小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瑛、吴翠萍支付李荣华、周小娥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5986.11元（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7年1月28日暂算至2020年4月8日，最终以款清时间为准），合计65986.1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瑛、吴翠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荣华与周小娥系夫妻关系，吴瑛与吴翠萍系夫妻关系。2017年1月15日，吴瑛向李荣华借款5万元，李荣华于当日将5万元转账至吴翠萍账户。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2017年1月25日，李荣华向吴瑛发送信息：“吴总，麻烦你把借的5万元还给我……”，吴瑛回复：“我钱没有到。借你的钱春节前肯定还，明天我把孙叫到，借你们的钱也希望还……”，李荣华回复：“工地上的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时你说借5万元给你急用……”，吴瑛回复：“第一当时小孙是以做我们工程名义给我借的5万，你们怎么合作我不管。也付了你们工程款，我肯定是要等小孙还我借款还你钱……”，李荣华回复：“吴总，你跟我说工程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协议，但我个人借你的5万是在你承诺不耽误我女儿缴学费的情况下才借的，是两码事”，吴瑛回复：“那不要紧，原来合同是小孙谈的，事情谈好再付钱。公司通知我钱暂时不付。以后结算要小孙来结吧。钱我借你的一定还你”。……2019年1月25日，李荣华向吴瑛发送信息催要案涉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吴瑛向李荣华、周小娥借款，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李荣华、周小娥已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该借款行为合法有效。吴瑛、吴翠萍抗辩称收到案涉5万元转账系李荣华部分归还此前其与孙志伟共同向吴瑛的借款20万元，并提供了转账凭证、书面说明、授权书、QQ邮箱截图、短信息截图、民事调解书、银行回单、会议纪要、工程联系单等佐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李荣华、周小娥以向吴翠萍转账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债权，如吴瑛认为该款项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吴瑛提交各项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证明吴翠萍曾向孙志伟转账20万元、孙志伟与李荣华曾共同承包集散中心项目玻璃幕墙工程、吴瑛与孙志伟之间曾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等事实，但并不足以证明吴翠萍向孙志伟转账20万元的当时或事后，李荣华对该款项存在借款的合意，对该组证据与本案案涉5万元款项之间的关联性无法认定，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其中中国京冶黄山集散中心项目部出具的书面说明，因吴瑛认可其系该项目部负责人，故与其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该书面说明依法不予采信；且吴瑛在聊天记录中作出了“借你的钱春节前肯定还”、“钱我借你的一定还你”等陈述，对此吴瑛并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应视为认可向李荣华借款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对吴瑛、吴翠萍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李荣华、周小娥主张向吴瑛出借5万元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定，如吴瑛、吴翠萍认为其与李荣华或孙志伟之间仍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如有充分证据可另行主张。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李荣华、周小娥可以催告吴瑛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现吴瑛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对于李荣华、周小娥要求吴瑛归还借款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亦未约定借款期限，现李荣华、周小娥主张吴瑛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应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故本院对于李荣华、周小娥该项诉请予以部分支持。案涉借款系李荣华通过转账至吴翠萍名下银行账户的方式交付借款，应认为吴翠萍对案涉借款是知情的，案涉借款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吴翠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吴瑛、吴翠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李荣华、周小娥借款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荣华、周小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元，由吴瑛、吴翠萍共同负担。 李荣华、周小娥在二审中确认：关于主张利息的证据为2017年1月25日双方短信记录，对方表示借的钱在春节前肯定还。 吴瑛、吴翠萍在二审中确认：我方主张本案5万元抵扣了我方出借给孙志伟和李荣华的20万元借款，依据是孙志伟和李荣华合伙承包工程，他们是合伙人，李荣华有义务还钱。我找过孙志伟，孙志伟找过李荣华，但是李荣华不同意抵扣。关于20万元借款，我方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孙志伟、李荣华、安徽省豪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佳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归还20万元借款及利息，因为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我方败诉，所以该案我方主张借款本金20万元。 二审查明：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原告吴瑛、吴翠萍诉被告孙志伟、李荣华、安徽省豪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佳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吴瑛、吴翠萍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20万元及利息120408.2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即（2020）皖1002民初1312号案件，目前该案正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 2017年春节为2017年1月28日。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双方对2017年1月15日，吴瑛向李荣华借款5万元，李荣华于当日将5万元转至吴瑛妻子吴翠萍账户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的5万元借款是否可以从吴翠萍出借给孙志伟的20万元中抵扣；二、如何正确认定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应具备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事实两个构成要件。本案中，吴瑛向李荣华借款之所以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吴瑛与李荣华达成了借款合意，李荣华交付了借款。吴瑛和吴翠萍主张从吴翠萍出借给孙志伟的20万元中抵扣案涉的5万元，同理，应当有李荣华与孙志伟共同向吴翠萍借款20万元合意的证据。但本案中，李荣华不认可其与孙志伟曾共同向吴翠萍借款，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李荣华与吴翠萍出借的20万元有关联。而且，在原告吴瑛、吴翠萍诉被告孙志伟、李荣华、安徽省豪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佳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吴瑛、吴翠萍主张上述四被告共同归还吴翠萍出借的20万元本金及利息，据此，案涉5万元借款并未作为李荣华与孙志伟的共同借款予以扣除。综上，吴瑛、吴翠萍主张案涉的5万元借款从吴翠萍出借给孙志伟的20万元中抵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据此，当事人未约定还款期限的，首先应当依据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来确定，即当事人可以就还款期限一事进行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对于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可以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来确定。如果按照以上规定依然不能确定的，那么，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借款。贷款人也有权向借款人发出催告，要求其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借款。本案中，案涉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李荣华、周小娥举证其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短信向吴瑛、吴翠萍催要借款，吴瑛回复春节前肯定还，因此，主张案涉借款的还款日应确定为2017年1月28日（春节）。但纵观双方的短信记录，尽管吴瑛回复“春节肯定还”，但同时吴瑛亦表明“……明天我把孙叫到，借你们的钱也希望还……”，吴瑛完整的意思表示，应是当年春节前，吴瑛归还李荣华5万元同时，孙志伟亦应归还吴翠萍的借款。结合2017年1月28日为春节，李荣华至2020年4月8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就还款期限进行过协商，但未能达成协议，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依然没有确定。一审法院依据李荣华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20年4月8日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李荣华主张从2017年1月28日起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依据不充分，且与事实不符。 综上，李荣华和周小娥、吴瑛和吴翠萍的上诉请求均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李荣华、周小娥负担200元，上诉人吴瑛、吴翠萍负担1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有春 审判员  秦 峻 审判员  方惠灵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宋乾平 书记员汪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