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嘉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环翠路92号227室。法定代表人：赵玉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宁宁，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娜，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华晟永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龙山路65号。法定代表人：卢国庆，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威海华晟永泰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威海利得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妍。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登辉，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彬，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嘉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华晟永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晟公司给付嘉华公司赔偿金9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62万元以及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前后矛盾。一审认定嘉华公司与华晟公司签订的三份协议书加盖了华晟公司印章，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却又以该协议书系由华晟公司的股东之一签名，而华晟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矛盾为由否认协议书中的赔偿条款。双方当事人签订并履行协议书时，并不知晓华晟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矛盾，嘉华公司于2016年就投入巨额资金履行与华晟公司之间的合同，不仅资金上支持，也投入所有建设需要的人力、物力，由于华晟公司的原因，涉案工程未能办理开工许可证，但嘉华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就已经将施工人员以及设备全部安排到位，并实施了前期的围挡以及其他工作。华晟公司由于资金问题，导致双方一再拖延履行协议，华晟公司至今也未返还嘉华公司因华晟公司开发建设投入的资金。为履行协议，嘉华公司未在华晟公司困难时抽调资金，而是选择退一步继续支持其能够开发建设，为此双方签订第二份协议，第二份协议签订后，仍因华晟公司的原因导致涉案工程开发未能继续进行，双方第二份协议也未履行。由于华晟公司的过错，给嘉华公司造成极大损失，作为华晟公司负责施工现场的经理亦是华晟公司股东之一的李春实代表华晟公司签订了第三份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华晟公司所造成损失的数额以及给付方式，协议书的内容真实，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加盖华晟公司的印章。即使华晟公司股东之间有矛盾，也是华晟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因此否认协议书的内容，侵害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嘉华公司的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有效的同时又否认其内容，既认定嘉华公司投入巨额资金的同时，又否认其三年来的损失，前后矛盾。华晟公司两次选择鉴定机构，一次以收费过高为由否认双方选择好的鉴定机构，一次又不缴纳鉴定费主动撤销鉴定，拖延审判时间，侵犯了嘉华公司的合法权利；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协议书内容具有法律效力，则应该适用《合同法》判决华晟公司依据协议书的内容履行给付义务。既然认定李春实有权代表华晟公司签订协议，在未证实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前提下，不应该否认协议书的内容。二审中，嘉华公司补充说明上诉事实与理由：1.2016年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代表人处有李春实签字、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盖章予以确认，2018年5月17日签订协议书中，负责人处也为李春实签字确认，公司加盖印章，故李春实有代表公司决策和签订合同的权利，嘉华公司有理由相信2018年5月17日协议书是华晟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即该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2.嘉华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即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虽然嘉华公司在有关损失方面证据不充分，但损失确实存在，且协议书中约定的损失也是在双方综合考虑下作出的认定，若认为该损失过高，可以酌情予以调整，而非一概不予支持，此不仅有违合同法意思自治的原则，也与实际情况不相符。华晟公司在融资过程中向嘉华公司称，融资成功后就开工，华晟公司并未对何时撤场提出明确的意见，故其应对嘉华公司的停窝工损失进行合理的赔偿。华晟公司辩称：1.2020年3月24日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华晟公司破产重整，嘉华公司对华晟公司享有的债权应当先向管理人申报，在管理人确认后，若嘉华公司对管理人的确认结果有异议的，在15天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本案仍处于上诉阶段，华晟公司申请法院依职权对嘉华公司的破产债权进行认定；2.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不应当作为华晟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从华晟公司起诉李春实的案件均可看出，李春实并非公司授权，其持有印章也非合法持有，不能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若从保护善意相对人的角度出发，即使嘉华公司所称协议有效，但该协议损害了华晟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不应继续履行，更不应作为华晟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嘉华公司对华晟公司享有的债权应当根据其所受的实际损失来确定，同时嘉华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损失确实发生。嘉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晟公司给付嘉华公司赔偿金9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92万元（以9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7日计算至2019年4月17日）以及自2019年4月18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华公司挂靠案外人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跃公司），利用中跃公司的资质，承建华晟公司文登永泰商业广场项目，与华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诉讼中，嘉华公司提交该份《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其中显示甲方为华晟公司，乙方为中跃公司，乙方承揽甲方发包的文登永泰商业广场项目施工，发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款暂定为8100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首期工程款1500万元于垫资施工至A1商场主体封顶后支付。另外，乙方除应承担自己应交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外，还需代甲方交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政府要求甲方应缴纳的农民工工资预储金，也由乙方代为缴纳，甲方于A1商场5F屋面完工7日内现金返还给乙方。该合同中甲方处加盖有“威海华晟永泰置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卢蔚”法人章，代表人处为“李春实”签名。经查，上述《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后，嘉华公司代华晟公司支付农民工保证金910749.76元（816252.8元+94496.96元），农民工工资预储款2000000元。华晟公司对嘉华公司上述农民工保证金、农民工工资预储款共计2910749.76元代付款无异议，并自认上述款项已被其他施工方以支付农民工工资等形式分割，尚不确定是否包括支付嘉华公司的农民工工资，如包括则保留诉权。另嘉华公司代为向财政局支付其他保证（押）金783200元，该款已退还嘉华公司，包括该783200元在内嘉华公司自认收取华晟公司付款共计100万元。嘉华公司称，涉案工程一直未取得开工许可证，在华晟公司的要求下，嘉华公司组织施工设备及农民工进场，但因华晟公司融资不到位，始终无法开工，嘉华公司一直没有正式开工，仅是施工了部分辅助性工程，包括街挡、农民工简易房，后双方两次达成《协议书》，嘉华公司退场。诉讼中，嘉华公司提交该两份《协议书》。其中，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8日《协议书》中载明，甲方为华晟公司，乙方为袁延省（嘉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约定由于已知的因素导致至今施工工程未能开工建设，经友好协商双方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此前已签各种合同、协议、口头承诺，互不追究对方往日责任，代缴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及预储金共计360万元转为借款，按银行存款利息两倍计息，乙方多次进场不成，甲方共计包赔人工及机械损失等10万元，乙方租赁房屋及房屋修整，且未能正常使用，甲方包赔20万元，乙方派驻现场人员工资及补偿，由乙方自理，与甲方无关。另外，甲方保荐乙方劳务队，甲方再将工程发包给另一家建筑公司时，对于乙方的劳务施工价格和付款方式由甲方出面协商，并由三方共同确定，保证达成或略超过文登区内普通劳务价位及付款约定，促成乙方同下一家建筑公司确定劳务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有“威海华晟永泰置业有限公司”印章，代表人处有侯贵华（经了解，侯贵华为华晟公司之持股5%的股东威海恒运实业有限公司的三股东之一）签名。嘉华公司称，上述2017年11月8日《协议书》签订后，嘉华公司即将施工设备退场，因华晟公司承诺保荐嘉华公司继续承包劳务，故工人原地待工。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17日《协议书》中，甲乙双方分别为华晟公司、嘉华公司，其中约定嘉华公司于2016年11月依约进场，但到目前为止该项目一直未能开工，双方友好协商，终止双方此前签订的各种合同、协议等，乙方配合甲方办理已交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及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的变更手续，经双方确认乙方从2016年11月进场之日起至今各种投入和损失共计1000万元，并约定了分期付款方式，如甲方的项目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个月内既未完成新的融资也未能开工建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剩余欠款，同时每月支付所欠金额5%的违约金。落款甲方处加盖有“威海华晟永泰置业有限公司”印章，法人或负责人处有“李春实”签名字样。嘉华公司称，该《协议书》签订后，嘉华公司即全面退场。嘉华公司关于其具体施工人员及施工设备的进场、退场，具体施工部分辅助性工程事实均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关于嘉华公司主张的损失共计1000万元，除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农民工工资预储金外，嘉华公司提交：1、房屋租赁合同两份、证实嘉华公司为承揽涉案工程租赁办公场地，损失租金36万元；2、收款收据两份及支款单八张，证实嘉华公司为装修办公室及对生活区改造，产生装修费共计86万元，嘉华公司已付款555956元；3、嘉华公司管理人员及门卫人员工资支款单一宗，证实产生上述人工费2259500元，嘉华公司已实际支付1221998元；4、建筑劳务内部分包合同一份，证实嘉华公司将模板制作搭拆、钢筋制作绑扎等劳务进行了内部分包，因华晟公司资金问题无法继续施工，嘉华公司与内部承包人宁新红终止了分包协议，嘉华公司应付宁新红工程款及误工费127万元，嘉华公司已付444700元。关于嘉华公司主张损失的实际支出，仅提供了相应人员签名的支款单证据，无转账、汇票、现付等其他入账凭证。华晟公司对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均不予认可，并申请对两份《协议书》中加盖的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华晟公司未按期缴纳司法鉴定费，鉴定机构进行了退卷。另查，2018年5月17日，华晟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李春实、丛英滋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文登区法院作出（2018）鲁1003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书，后双方均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鲁10民终201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春实、丛英滋返还华晟公司合同专用章、法人章等证照印件。在该两案中查明，华晟公司两股东分别为登记持股95%股东卢蔚（华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国庆之女），登记持股5%的恒运公司。李春实、侯贵华系恒运公司三股东之一，其以恒运公司实际自威海市华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处收购其全资子公司即本案华晟公司及该子公司名下的文登三里河商住项目为由，在其主持华晟公司工作期间实际控制、使用包括合同章、法人章、财务章等直至该案诉讼，另外未经卢国庆同意组织三里河商业广场项目的相关建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嘉华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两份能否作为双方结算退场的依据？嘉华公司提供的两份《协议书》，虽均加盖有华晟公司印章，并有相关工作人员李春实、侯贵华签名。但据（2018）鲁1003民初2361号、（2018）鲁10民终2018号案件查明，华晟公司两股东间存在重大分歧、矛盾，恒运公司方面未经华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国庆同意即组织开始三里河商业广场项目的相关建设，而嘉华公司所挂靠承揽的即是该工程的施工项目，结合嘉华公司提供的两份《协议书》中甲方签名人为李春实、侯贵华即恒运公司的股东，以及恒运公司股东在三里河项目施工期间实际控制华晟公司执照印件的事实，该两《协议书》中加盖的华晟公司印章如系真实的，也应系恒运公司方股东加盖的。虽华晟公司的股东间分歧、矛盾系公司的内部矛盾，但一方股东对外签订结算单等，第三方据此主张权利的，仍需对结算单内容的真实客观性加以审查，以防止恶意串通损害其他人利益的情况发生。且本案中，自两《协议书》内容看，其主要内容是对嘉华公司窝工损失补偿、垫付款返还的约定。针对施工方的窝工损失，应结合签证资料、现场实际情况、相关价格标准等，综合承包人是否采取减损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等公平合理进行审查，关于垫付款的返还也需查明垫付事实，不宜简单作出认定。本案中，嘉华公司针对其垫付款，提交了代缴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农民工工资预储金转账凭证、收款收据等，且经一审法院依法调查威海市文登区建设局确认了付款事实，华晟公司亦核实垫付无异，故针对该代缴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农民工工资预储金2910749.76元，在嘉华公司实际垫付、目前双方已实际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况下，嘉华公司有权要求华晟公司对此予以返还。2018年5月17日《协议书》中约定有逾期付款需支付违约金内容。华晟公司虽对该《协议书》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后因未缴纳鉴定费而退回，视为放弃该鉴定申请。而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该《协议书》应系华晟公司的股东恒运公司方面的工作人员与华晟公司达成，虽该《协议书》中记载的赔偿内容尚需结合证据及事实加以核实，但通过李春实代表华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持有华晟公司相关证照，以及涉案项目确认存在只是华晟公司股东内部关于开发问题存在争议事实，华晟公司作为善意的第三人，有理由相信李春实等人有权代表华晟公司签订相关协议，故针对《协议书》效力，予以采纳，而《协议书》中加盖的印章真实与否，不足以完全作为判断《协议书》效力的依据。该《协议书》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条款，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此约定标准过高，嘉华公司关于其损失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故依法调整违约金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现嘉华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农民工工资预储金至今华晟公司未予退还，故嘉华公司有权要求华晟公司自2018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期间，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折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支付违约金。关于嘉华公司的其他损失。首先，嘉华公司针对其主张的其他损失，仅提供合同书、支款单等证据证实，并无转账凭证、汇票存根、现付流水账目等其他入账结算凭证，难以证实其损失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故嘉华公司据此主张相应的损失，依据不足，难以采纳。第二、嘉华公司虽主张其窝工造成实际损失。但经查明，涉案工程未办理开工许可证，无开工通知，无人员及设备进场签证，亦无人员及设备退场签证，针对其进退场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如此造成难以确定进退场人员及设备的范围、时间等，进而无法核实嘉华公司窝工事实。嘉华公司虽持有两份《协议书》，但如前所述，该两份《协议书》不足以认定嘉华公司窝工损失的具体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嘉华公司针对其损失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应承担对己不利的相应后果，不予支持。关于嘉华公司主张的部分施工情况亦未形成相关的签证，加之经了解该项目存在多施工队进场事实，在嘉华公司举证不利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嘉华公司的施工内容。第三、嘉华公司作为一家从事建筑施工的公司，应对减损及防止损失扩大具备谨慎注意义务，但在涉案工程未办得开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嘉华公司称其依华晟公司要求即组织人员及设备进场等待施工，对其此后产生窝工损失负有责任。而2017年11月8日《协议书》落款日距离2018年5月17日《协议书》中记录的进场时间2016年11月已达一年之久，嘉华公司在如此长时间、在一直未取得开工许可证的情况下，持续窝工等待，而两次《协议书》之间亦间隔长达半年，嘉华公司在未再正式另行签订劳务合同、无明确需原地待工必要情况下仍持续窝工，对其损失的扩大亦负有责任。在嘉华公司针对其损失举证不利，且针对损失的产生亦负有责任的情况下，嘉华公司要求华晟公司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不予支持。另外，嘉华公司自认收取华晟公司包括代缴财政局的退款783200元在内的100万元已付款，差额部分216800元（1000000元-783200元），应自本案返还款中相应扣除。如此，威海华晟永泰置业有限公司退还威海嘉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农民工工资预储金应为2693949.76元（2910749.76元-216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威海华晟永泰置业有限公司退还威海嘉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农民工工资预储金2693949.7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并以2693949.76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折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支付违约金；二、驳回威海嘉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520元，由威海嘉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3826元，威海华晟永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169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了威海市文登区龙山街道办事处三里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对被申请人威海华晟永泰置业有限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2020年3月30日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指定山东利得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华晟公司管理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嘉华公司系挂靠中跃公司与华晟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案涉工程。该挂靠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施工合同无效而工程质量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数额可参照合同约定计算，但除此之外的其余条款对双方并无约束力。本案中，协议上华晟公司的签字人员非法定代表人卢国庆，而系其小股东恒运公司的工作人员。从2018年5月17日协议形成当天华晟公司即对李春实等提起返还公司证照纠纷诉讼看，此前李春实等即存在未经华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意，实质组织三里河商业广场项目建设，并控制华晟公司合同章、法人章、财务章等不当行为，而同日由李春实代表华晟公司签订的2018年5月17日协议书中即约定了与实际损失不符，亦不符合合同施工习惯和常识的高额赔偿金，现查明该高额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其损失赔偿条款的真实性、合理性存疑，亦不排除李春实等工作人员与嘉华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华晟公司合法权益的事实，故在本案无其他充足有效反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相关协议中损失赔偿条款的效力亦不予以认定。关于嘉华公司的实际损失及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本案中，关于嘉华公司的实际投入与损失，双方对于嘉华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等均予确认，合同无效后该部分实际资金投入应予返还。关于嘉华公司所主张的其他损失，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全部实际发生且与涉案工程存在直接关联。且嘉华公司作为专业建筑行业从业单位，对于建筑施工应当合法合规具有基本的判断义务，涉案工程一直未办理正式施工许可手续，在此情况下其不应进场施工。自2016年施工合同签订至2017年11月8日签订第一份协议、2018年5月17日签订第二份协议，如此长时间跨度内一直放任损失发生与扩大，对此负有明显过错。且两份协议签订仅间隔半年时间，但约定的损失数额却发生成倍增长，明显不符合常理与建设工程施工市场现状。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亦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依据上述规定，合同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应当折价补偿实际施工人物化到建设工程中的费用，而合同无效后除实际损失以外的其他利益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分析，嘉华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农民工工资预储金属于其实际投入，合同无效后应予返还。至于损失赔偿问题，根据现有损失证据与可认定事实，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原判决对包括窝工等损失在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调整，亦即认定以嘉华公司实际投入现金为基础参照相关利率标准1.3倍计付利息损失，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与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亦系对嘉华公司主张的窝工等间接损失的一种补偿，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和诉讼事务后继续进行。债权人已经对债务人提起的给付之诉，破产申请受理后，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但是在判定相关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时，应当注意与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协调。上述裁判作出并生效前，债权人可以同时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但其作为债权尚未确定的债权人,原则上不得行使表决权，除非人民法院临时确定其债权额。上述裁判生效后，债权人应当根据裁判认定的债权数额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统一受偿，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利息应当按照《企业破产法》第46条第2款的规定停止计算。《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案中，一审判决作出后，法院受理华晟公司破产申请，此时涉案纠纷诉讼尚未终结，按照企业破产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纠纷债权应当作为确认之诉处理，在判决生效后由嘉华公司根据裁判认定的债权数额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统一受偿，且债务利息也应当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日2020年3月24日截止。由于破产受理时间系在一审判决后，故对于一审判决结果可予维持，至于生效债权履行问题，可由嘉华公司按照本院上述认定方式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综上，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520元，由威海嘉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审判员  郭林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