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辉，男，198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代理人：张进千，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柳叶大道189号。法定代表人：马业文，局长。委托代理人：邵龙华。委托代理人：周业雄，湖南银联（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天成建设有限公司（原常德市中房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办事处贾家湖社区洞庭大道1169号。法定代表人：易先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魏英武，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辉因与再审被申请人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湖南天成建设有限公司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张辉不服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7行终1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湘行申579号行政裁定，裁定由本院提审。本院行政一庭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辉之父张恒清受案外人陈孔胜的雇佣从事外墙内保温工程施工，湖南天成建设有限公司（原常德市中房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承建的纪检监察集中办案中心扩建工程的外墙内保温项目，由中房公司发包给胡彬，胡彬将工程转包给邱宪章，邱宪章又转包给陈孔胜。陈孔胜雇请包括张恒清在内的工人施工。陈孔胜有多个工程项目同时施工，2015年9月18日凌晨5时许，张恒清乘坐同村工友陈兴福的摩托车从家中出发前往城区工地上班，在行至国道319常德市鼎城许家桥乡麻家巷601居委会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陈兴福当场死亡），被送往常德市人民医院救治，后被诊断为重症颅脑外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恒清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2016年4月15日，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常德市人社局）作出常人社工伤认定［2016］0-28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恒清所受工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中房公司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湘0702号行初52号行政判决，以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了常德市人社局作出的［2016］0-287号认定工作决定，并责令常德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张恒清、中房公司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8日作出（2016）湘07行终20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4月17日，常德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常人社工伤认字［2017］0-22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恒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中房公司有劳动关系，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之后，张恒清死亡。张辉不服常德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常人社工伤认字［2017］0-22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判决常德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认为：常德市人社局具有本辖区内工伤认定的行政管理职权。该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恒清是否是在去中房公司工地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本案属于工伤认定中的特殊情形，张恒清与中房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不是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张恒清受陈孔胜雇请从事拌灰工作（副工），陈孔胜除了在中房公司工地承包外墙内保温工程之外，还在常德市范围内承包了多个工地的外墙内保温工程。常德市人社局认定中房公司与张恒清之间无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2015年9月18日凌晨5时，张恒清受到事故伤害时，其前往上班地点是否是中房公司工地，没有证据证明，对张辉的诉讼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张辉的诉讼请求。张辉不服一审判决，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8月，张辉向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起诉陈孔胜、邱宪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湘0703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陈孔胜辩称：张恒清是乘坐陈兴福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当时张恒清、陈兴福驾驶摩托车去干什么其并不清楚，陈孔胜自己根本没有雇请张恒清；张恒清与常德市人社局打行政官司［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办理的(2016)湘0702行初52号案件］时陈孔胜提供部分证据证明张恒清是陈孔胜喊去到其承包的工地做工是为了帮陈兴福和张恒清向中房公司争取一些赔偿。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以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属于工伤认定中的特殊情形，张恒清与中房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并不是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应当由中房公司对张恒清所受事故伤害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中房公司是否应当对张恒清所受事故伤害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主要取决于以下两个方面：1、张恒清是否属于中房公司承建工程项目工地上的工人；2、张恒清是否属于前往中房公司承建工程项目工地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首先，上诉人张辉认为张恒清事发前在中房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上班，仅有同村村民陈孔胜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及陈孔胜出具的证明等，并无同班工友的证言、工资明细、出入施工单位的凭证等证据佐证。第二，2015年9月18日凌晨5时，张恒清受到事故伤害的地点位于鼎城区居委会，事故发生地距离中房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40多公里，其搭乘他人车辆是否系工作原因，前往何地均无法确定。在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湘0703民初1721号民事案件中，陈孔胜已明确否认事故发生前曾聘用张恒清到中房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工作，对于张恒清事发前搭乘他人车辆去什么地方、去干什么并不清楚。综上所述，本案无法认定张恒清系中房公司项目工地上的工人，亦无法认定张恒清是去中房公司项目工地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因此，不应由中房公司对张恒清所受伤害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常德市人社局应当就中房公司对张恒清所受伤害是否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作出决定，但其以张恒清与中房公司无劳动关系为由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鉴于已审理查明中房公司对张恒清所受伤害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再行责令其重作已无必要。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7）湘0702行初122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常人社工伤认字[2017]0-22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违法。张辉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称：1.一、二审判决对张恒清在2015年9月18日凌晨5时乘坐摩托车外出的原因作出认定超出了行政诉讼的范围，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二审判决不予认定张恒清是在前往中房公司承建工程项目工地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缺乏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的第二项。2.撤销常德市人社局作出的常人社工伤认字[2017]0-22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3.判决常德市人社局就张恒清在2015年9月18日凌晨5时受到的道路交通事故伤害（死亡）重新作出《工伤保险责任认定书》。被申请人常德市人社局口头答辩称：常德市人社局在收到再审申请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对于张恒清与中房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属于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以及张恒清在事故中的责任都进行了调查。经查实，中方公司并未与张恒清建立劳动关系，也并未安排张恒清去项目工地进行施工。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仅仅提供了陈孔胜的证人证言证明张恒清在涉案工地工作，但是该证人证言与另一民事诉讼中陈孔胜的陈述自相矛盾，因而陈孔胜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而证实张恒清在涉案工地工作是再审申请人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因此再审申请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常德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的结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确认常人社工伤认字[2017]0-22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合法性。再审被申请人湖南天城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1.赞同常德市人社局答辩意见。2.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案一、二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原一、二审已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属于工伤认定中的特殊情形，并不以张恒清是否与中房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为工伤认定的前提条件。因此，张恒清能否被认定为工伤的焦点问题在于张恒清是否属于中房建公司承建工程项目的工人，是否属于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本案中，结合原审查明的事实及各方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认定张恒清是在去常德市区务工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但是能够证明张恒清是去往中房建筑公司工地务工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证据除了常德市鼎城区公安交警大队对陈孔胜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孔胜的供述以外，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其后，陈孔胜在常德市鼎城区审理的（2017）湘0703民初1721号民事案件中亦对张恒清在中房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务工的事实进行了否认，第三人中房公司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向常德市公司承建项目的工人。因此，陈孔胜的证言不足以认定张恒清属于中房建筑公司承建项目的工人，中房公司依法不应承担张恒清所受伤害的工伤保险责任。据此，常德市人社局以张恒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常德市中房建筑公司的劳动关系为由认定张恒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不予认定工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常人社工伤认字［2017］0-22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并无不当。经过审理查明确定中房公司对张恒清所受伤害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本案再行责令重作已无必要。综上所述，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7行终101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远志审判员  夏 阳审判员  李俊穎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李晟雷书记员李晟雷（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