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1民初19295号原告：某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LUISFERNANDOMOLINA，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殷冰，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某，女，19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亦威，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泉，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某某公司与被告刘某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某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殷冰、陈川、被告刘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亦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某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1、赔偿金人民币328,944元；2、2018年第四季度奖金76,512.13元；3、2018年年终预留奖金26,960.86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作为公司销售代表、服务总经理，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频繁报销加班餐费，据不完全统计有问题的报销达72次，涉嫌金额13,000余元，存在虚假报销，原告据此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公司规定，所有奖金分配正式确认之前离开公司的员工均不享有该奖金，内部奖金政策还规定，分公司可重新分配奖金，涉及服务总经理等区域管理人员需要最终得到区域服务部部长批准，但被告的奖金没有得到服务部部长的批准。2018年年中，被告升职为区域服务总经理，不再享有销售提成奖金。要求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刘某某辩称,被告于2012年4月入职原告处工作，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被告担任销售人员，2018年6月升职为区域服务总经理。由于电梯维修人员存在加班维修，故被告经常购买盒饭、饮料、水去施工现场送给维修人员，事后以加班餐形式报销。2018年四季度，公司内部斗争，为清除异己，公司以被告提供虚假发票为由要求被告离职。被告不同意，公司于2019年2月1日以被告虚假报销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拒绝支付2018年四季度奖金及20％年终预留奖金。要求维持仲裁裁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于2012年4月1日进入原告处工作，双方签订三年期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从事服务销售代表岗位工作，合同期满后续签三年期劳动合同，2018年4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8月14日起，被告除销售工作外还代理徐汇分公司现场工作，2018年6月15日，被告被任命为徐汇分公司服务运营总经理。2019年2月1日，原告公司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被告任职期间存在侵占/滥用公司资产行为，该行为极其严重违反《员工纪律处分规定》第2.3.18条“违反公司财务报销制度，盗窃、欺诈、伪造或篡改报销凭证、费用报告或差旅和娱乐费用表等相关财务文件”的规定以及《劳动合同法》第39条之规定为由，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公司每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员工当月工资并发放员工工资单。被告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奖金及津贴等。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原告已发放被告工资收入合计231,422.2元。2019年2月，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经理服务奖金23,251元。原告公司销售奖励政策规定，销售人员享有销售提成(奖金)，季度奖金按业务回款比例发放80%，预留的20%年终发放。原告公司已发放被告2018年第一至第三季度奖金，已发放其他员工2018年第四季度奖金及20%预留年终奖金。原告以被告2018年第四季度奖金及20%预留年终奖金未得到特批，且被告在该两笔奖金分配方案确认之前已经离职为由，未发放被告2018年第四季度奖金和20%年终预留奖金。原告公司奖金发放流程为，总部在月初对上一季度的回款情况进行统计，下发给上海区域销售经理，上海区域销售经理将统计表格下发给各分公司服务总经理，由分公司服务总经理进行确认回复，上海区域销售经理得到确认回复后，将奖金统计情况汇报总部，由总部安排发放奖金。以上奖金统计的下发、回复确认等均通过公司内部邮件收发完成。被告离职后其公司邮箱无法继续使用。审理中，原告公司为证明被告存在虚假报销，提供了以下证据：1、中奥集团加班及三班政策以及公示记录，证明被告知晓公示加班每餐补贴限额为每人每餐20元，由员工凭发票在MER中报销。2、被告填报的2015年至2018年期间频繁报销加班餐费的报告，证明被告知晓报销流程及限额，部分加班用餐不含被告本人，报销应当实报实销，被告未产生加班却报销加班餐费，属虚假报销。2015年4月8日至2018年7月2日期间共有71次虚假报销。被告提交的用以报销加班餐费的发票所对应餐厅的人均消费普遍颇高，依据被告填报的用餐人数，报销金额以及餐厅消费标准严重不符可以判断，被告存在虚假报销餐费的事实。3、经公证员在场当场填写的调查问卷，证明部分被告填报的加班用餐人员事实上从未与被告吃过加班餐，虽部分表示偶尔与被告吃过加班餐，但实际人数及用餐消费水平(盒饭、附近小饭店)与被告填报信息严重不符，所有被调查人员均表示没有去过被告发票上的餐馆吃加班餐，4、中奥集团纪律处分条例第2.3.18条“违反公司财务报销制度，盗窃、欺诈、伪造或篡改报销凭证、费用报告或差旅和娱乐费用表等相关财务文件，鉴于公司在报销审核时仅做常规审查，不论公司是否已经给予报销或发放款项，一经查实存在上述行为，无论金额大小，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可解除劳动合同。”5、2018年1月至5月加班记录，证明被告2018年10次报销过程中填报的加班用餐人员，当日实际均没有加班记录，被告所填报的加班用餐人员是其基于报销标准为了满足报销金额而随意填报的，被告几乎不存在与维修人员共同使用加班餐的情况。6、公司通过调查令查询的部分餐厅账单信息，2017年7月30日上海净汇餐饮有限公司，消费金额569元，消费时间为中午11：29－12：36，用餐人数2人，点菜堂吃(包括单价为188元的凤梨汁)，赠送生日长寿面。该笔消费并非加班餐费，被告却谎报15人加班用餐骗取加班餐费补贴。7、2017年9月19日上海哥老官餐饮有限公司餐饮发票543元，哥老官为火锅店，均为生食，需要在店堂内涮后食用，不售卖盒饭，被告称将食品打包后分给员工食用严重不合理。2018年4月4日上海金芝兰餐饮有限公司发票227元，该餐厅以“虾满堂”、“老北京铜锅涮肉”对外经营，专卖龙虾火锅及火锅，不售卖盒饭。被告的上述消费并非加班餐费，却谎报加班用餐骗取加班餐费补贴。8、2016年8月29日和民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餐费发票388元，被告填报的和民餐厅加班餐用餐人数为10人，报销金额200元。原告通过调查令调查，2016年7月至8月没有发现与该发票金额相符的销售记录，但2016年6月4日19：06－20：01的销售记录与发票金额相符，消费人数4人，点了牛肉火锅、刺身拼盘、炒菜及三份主食，与被告填报的10人用餐情况不符，属于谎报加班餐费。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其系根据实际情况，在报销系统填写就餐人数以及其他相应数据，财务人员予以审批，并发放报销。加班就餐并非一定是堂吃或其本人参与就餐，比如线路沟通，其到项目施工现场了解电梯的养护和安装情况，给现场工作人员购买饮料、食品或简易套餐。报销上限是人均20元，根据人数购买饮料食品，如果发票金额超过可报销金额部分其自行承担。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调查问卷没有相关人员最终签字确认，证人应出庭作证，问卷调查只针对现场人员是否和被告去相关饭店用餐，没有调查施工现场是否存在被告送水、饮料及简易套餐的情形。公司的报销系统存在修改迹象，相关人员都是公司员工，受公司管理，存在利益牵制，缺乏可信度。对证据4认为没有收到过，政策发布日期为2018年5月，不溯及既往。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认可，证据不具有完整性，实际存在员工大量加班而公司不愿支付加班费的情况。对证据6不认可，发票确是被告用于报销的，点餐内容记不清了，仅是打印件。对证明7的发票认可，认为是在该二家餐馆打包买了饮料，盒饭。对证据8发票真实性认可，并提供了2016年8月29日的刷卡消费记录，系当天消费，具体点餐内容记不清了。审理中，被告确认每张餐饮发票都是给电梯维修人员买盒饭简餐、饮料和水而消费的，不存在用其他发票冲抵的情况。被告主张2018年第四季度奖金及20％年终预留奖金提供以下证据：被告与直接汇报上级上海区服务总经理孙开发、服务部长李晓东、上海区域销售经理朱吉等人往来的电子邮件，证明其升任服务总经理之前销售的业务继续享有业绩提成奖金，其2018年四季度及2018年度20%预留奖金应发奖金数额分别为76,512.13元、26,960.12元。据电子邮件载明，2018年7月26日，被告向孙开发发送电子邮件，表示因销售奖金的发放是分批发放，申请一次性特批其签回合同预留未发的奖金按照回款奖金比例继续发放，该申请得到孙开发以及李晓东的同意。2019年1月13日，上海区域销售经理给被告发送邮件，通知被告2018年第四季度销售奖金已计算完毕。2019年1月19日，朱吉给被告发送电子邮件，通知被告确认2018年20%奖金已下发。2019年1月23日，被告向齐磊发送主题为“关于2018年6月之前的奖金一次性特批再次确认”的邮件，申请特批其2018年6月之前签订的项目第四季度奖金以及2018年年底20%预留部分奖金，该邮件未得到回复确认。经庭审质证，原告公司对上述邮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有些人员已经离职，无法核实。被告另提交代理律师同上海区域销售经理朱吉的访谈笔录以及其电子邮件取证视频，证明原告公司统计确认奖金的方式以及公司应发放其2018年第四季度、年终预留奖金数额。原告以上述证据未经公证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不确认视频中的对象是否朱吉本人。原告提交中奥集团服务/改造销售奖励政策，证明奖金发放对象一般为服务/改造销售人员，被告不属于奖金发放对象；对于销售奖金，根据每个人在项目中的贡献，分公司可重新分配奖金。重新分配方案中涉及分公司服务总经理、服务销售经理和区域管理人员的，需要最终得到服务部长的批准，且奖金方案发放政策规定奖金分配方案正式确认之前离开公司的员工均不享受此激励政策。被告认为其2018年6月15日升职前系销售人员，属于奖金发放对象。原告公司提交2019年3月11日的电子邮件，证明徐汇分公司对被告提出的奖金分配存在异议，该部分奖金的发放尚未得到服务部长的批准，不应发放。被告对该邮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该电子邮件的形成时间在被告离职后，原告系以各种理由推脱不发放被告奖金。本院认为，一、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一旦劳动关系确认，劳动者即应严格按劳动关系约定提供服务，并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自觉遵守用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被告被原告公司聘为服务销售代表及代理分公司现场工作期间，享受报销加班餐费的待遇。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除了应遵守劳动纪律、完成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任务外，还应树立良好的职务操守、高尚的人格品质，遵守企业财务报销制度，作到不作假，如实申报确因工作原因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原告报销加班餐费，应列明发生费用的日期、金额、加班人数，提供购买发票，并根据公司规定诚实准确的申请报销，以便财务部门核对和今后有关部门的财务审计。公司对被告报销费用时，没有全面审核发票和实际加班人数及用餐情况，是基于对被告所担任的职务以及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信任。公司根据员工举报及事后核查，加班餐费每人每餐为20元，被告陈述经常购买盒饭、点心、饮料、水去施工现场送给维修人员，事后以加班餐形式报销，并确认每张餐饮发票都是给电梯维修人员买盒饭、简餐、饮料和水而消费的，不存在用其他发票冲抵的情况。而被告提供报销的发票大多为较高消费的正规餐饮公司，发票金额的消费水平和报销人数明显不符，有些发票金额超出可报金额的一倍以上，差额部分势必由报销人被告自己承担，也不符合常理。2017年7月30日被告用于报销15人加班餐的上海净汇餐饮有限公司的569元的发票(实际报销上限300元)，经核查对应的消费账单为2人堂吃，点菜的内容也非被告所述的盒饭、点心、每人份的饮料。被告未能提供有异议的发票是实际用于购买给维修人员加班餐的依据，属于虚构报销事实，构成严重违反企业财务制度的行为。原告公司为维护企业正常经营活动，教育广大员工遵纪守法，根据被告的违纪行为作出解除与其劳动合同的决定并无不当，故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的赔偿金。二、关于被告主张的2018年第四季度奖金及2018年20%年终预留奖金，被告提供了相关电子邮件予以证明其应享有的奖金金额，并提供代理律师同朱吉的访谈和电子邮件取证视频予以佐证。原告以上述证据未经公证，相关人员离职无法核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原告也认可其内部下发、确认奖金事宜均是通过电子邮件方式，确认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朱吉担任上海区域销售经理，而被告在其离职后已无法正常使用公司邮箱。现原告不认可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但未提供相关依据予以反证，故被告提交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公司的销售激励政策规定，各分公司的服务/改造销售代表以及中奥集团严格限定的工地人员适用该政策，而被告在2018年6月15日升任区服务总经理前系销售人员，属于销售政策的适用范围。根据公司的提成奖金结算发放周期，奖金是根据回款情况按季度结算分批发放，且被告在2018年7月对其升职前所签合同的提成奖金计提已申请了一次性特批，公司也正常发放被告第二季度和第三季度的奖金。虽公司销售激励政策奖金方案发放规定，奖金分配方案正式确认之前离开公司的员工均不享受此激励政策，但鉴于系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解除行为与奖金分配无关，被告主张的系2018年上半年的销售业绩在第四季度回款的奖金，且2018年被告全年工作并完成工作任务，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对被告要求支付2018年四季度销售回款奖金76,512.13元以及2018年年度20％预留奖金26,960.86元的请求，应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某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刘某某赔偿金人民币328,944元。二、原告某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刘某某2018年第四季度奖金人民币76,512.13元。三、原告某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刘某某2018年20%年终预留奖金人民币26,960.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某某公司负担人民币5元，被告刘某某负担人民币5元。如不服本判决书，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 慧审 判 员  杨万加人民陪审员  苏文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章蓓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