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南路501室。法定代表人：徐鹏程，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元盛，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平，男，汉族，1971年1月9日生，四川省成都市人，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现住成都市郫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汉族，1975年3月13日生，四川省阆中市人，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现住成都市温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明安，男，汉族，1962年3月11日生，四川省阆中市人，住四川省阆中市，现住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男，汉族，1968年8月22日生，四川省阆中市人，住四川省阆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男，汉族，1964年5月6日生，四川省阆中市人，住四川省阆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文化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唐合权，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九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平、王军、魏明安、王洪、王永、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伟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电九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岳平、王军对水电九局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涉案水银河景区公路水毁路段抢修工程，发包方为贵州大娄山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包方为水电九局公司，经中建伟业公司分包后，涉案工程项目的波形护栏工程由岳平、王军实际施工，水电九局公司与岳平、王军无直接合同关系，无权向水电九局公司主张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涉案发包人为贵州大娄山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判决水电九局公司在欠付工程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是对发包人理解错误。王军、岳平辩称，我方在施工的时候只知道水电九局公司为实际的项目负责人，且其在施工过程中也向我方支付过工程款，水电九局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魏明安、王洪、王永、中建伟业公司未作答辩。王军、岳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审被告支付工程款559350元并从2017年8月1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至实际支付时止，原审被告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依法判令原审被告支付违约金16187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电九局公司桐梓分公司系水电九局公司的分公司，中建伟业公司原名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水电九局公司桐梓分公司与被告中建伟业公司签订《水银河景区公路水毁段抢修工程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ZS九局-桐梓水银河水毁-〔2017〕-001），约定水电九局桐梓分公司将水银河景区公路水毁路段抢修工程项目分包给中建伟业公司承建，分包工程范围为全长6.45KM道路修复，包括水毁挡墙修复9800㎡，沿线路肩修复1500㎡，路基水稳层37000㎡，路面沥青混凝土37000㎡等，具体以施工图和总包合同所示范围为准，暂定总价金额为7544714.96元，暂定总价不作为结算支付依据，最终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为准。后双方又签订了《桐梓县水银河景区公路水毁路段抢修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ZS九局-TZSYH-〔2017〕-01号），该合同未注明签订的时间，合同封面打印时间为2017年12月，合同第2页注明签约时间为2017年7月，该合同第一部分第一条约定分包工程范围为公路线路起于木瓜镇龙塘，起点桩号K0＋000接木瓜至羊磴公路，沿老路经水银村（K5＋400），至终点木瓜镇水银河旅游景区，终点桩号K6＋450.000，老路路基宽7.5M，路线全长6.45km，（具体范围以图纸和发包人指定为准）；第二条约定分包合同含税总价为11411192.03元，其中不含税总价为10280353.18元，增值税为1130838.85元，分包合同暂估价不作为本工程结算依据和金额。合同第二部分第39.2条约定承包人收到分包人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7日内组织预检，预检内容包括工程实体验收、质量保证资料及质量评定资料的检查，对于预检发现的问题分包人应自费进行整改。完全符合竣工验收条件后，承包人将质量保证资料、质量评定资料、观感评定表和综合评定表一起报送监理单位，由业主负责组织竣工验收，并向工程所在地政府质量监督部门申请竣工核验；第39.4.1条约定分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或交付使用后14日内（两者相比较，比较迟的日期为准），分包人应向承包人提交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第39.4.2条约定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经承包人确认后28日内，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双方应签署达成一致的工程结算书，并按照结算书的约定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合同第三部分第9.2款约定分包人项目经理为魏明恩；第34.5条约定工程结算方式为项目竣工经业主验收交付使用后一次性办理结算，结算价格（总价或单价）按本合同第34.2.2款约定价格执行。支付方式：第一次付款：本项目竣工经业主验收交付使用后56个工作日内，支付实际结算工程款的50%，第二次付款：本项目第一次付款后十五个月内的最后一日前支付实际结算工程款的30%；第三次付款：本项目第一次付款后三十五个月内的最后一日前付清剩余结算工程款，且在承包人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按相同比例支付分包人工程款，支付上述款项前，按承包人要求开具合格的专用增值税发票提交承包人，否则承包人有权拒付工程款。支付时应扣除的费用如下：5%质量保证金、2%安全文明施工费、2%民工工资保证金、0.14%的雇主责任险（不返还）、0.03%印花税（不返还）、2%资料保证金及相应罚金和根据本合同约定应由分包人承担的其他费用，上述属保留金费用的扣留可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当分包人已履行完毕相应责任及义务的，结算和支付工程款时可不用扣留。案外人魏明恩作为中建伟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尾部签字，同时中建伟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由该公司委托魏明恩为委托代理人，代表中建伟业公司办理桐梓县水银河景区公路水毁段抢修工程的合同签订、工程结算、转账支付等相关事宜，授权期限至合同终止。魏明安提交的《水银河景区公路水毁段抢修工程合同段工程开工申请批复单》显示，涉案工程的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1日，计划完工日期为2016年11月29日。2017年4月6日，魏明安、王洪、王永作为发包方与岳平、王军签订《波形护栏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二负责水银河景区公路水毁路段波型护栏的安装及调试工程，工期为材料到场时间起，2017年4月15日完工；安装单价为每米155元，接头重复长度另计，单价不变，材料要求为双波栏板，厚度3毫米，立柱1200毫米高，厚度4毫米；工程付款方式为无预付款，全垫资，从2017年4月15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止，4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不提供发票，无质保金；发包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按每天1000元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7年4月8日-9日，岳平、王军与魏明安、王洪、王永通过收方结算，岳平、王军施工完成的波形护栏总长度为4932.26米，价款为4932.26米×155元／米=764500元，桥面栏杆长度为69米，价款为69米×650元／米=44850元，以上两项款项共计为809350元，并注明已验收合格并交付发包方；2018年2月11日，中建伟业公司向水电九局公司桐梓分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由中建伟业公司委托水电九局公司桐梓分公司向包括王军在内的个人支付工程款，水电九局公司桐梓分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向王军名下账户汇入250000元，现岳平、王军以原审被告尚欠559350元工程款未支付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另查明，2017年1月18日、2017年1月23日、2018年2月11日，中建伟业公司因急需解决民工工资问题，通过借支、委托支付等方式，由水电九局公司代付工程款6500000元，并承诺在水电九局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对于涉案工程的实际开工、竣工时间，魏明安陈述开工时间为2016年6月5日，竣工时间为2017年4月，水利九局桐梓分公司陈述涉案工程工期为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各方均陈述涉案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补签，但补签时间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因岳平、王军无涉案工程相关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岳平、王军与魏明安、王永、王洪签订的《波形护栏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岳平、王军主张的工程欠款是否属实，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由谁承担支付责任；二、岳平、王军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一，岳平、王军系涉案波形护栏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魏明安、王洪、王永于2017年4月8日、2017年4月9日签订的《波形护栏工程收方单》、《验收收方单》系对工程的验收结算，该收方单明确载明了护栏的总量、单价及总价，结合《波形护栏施工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对上述两份收方单予以采信，确认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809350元，扣除水电九局公司桐梓分公司已付的250000元，尚欠559350元未付；涉案《波形护栏施工合同》虽系魏明安、王洪、王永与岳平、王军签订，但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陈述魏明安系该项目的现场管理人，魏明安陈述王永、王洪亦为涉案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涉案工程项目为中建伟业承建，故魏明安、王永、王洪与岳平、王军签订合同并与岳平、王军结算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中建伟业公司应当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对于水电九局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水电九局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对于欠付工程款范围的认定，水电九局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已付工程款6780000元，根据其分公司与中建伟业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第一次付款时间为项目竣工经业主验收交付使用后56个工作日内，支付实际结算工程款的50%，第二次付款时间为项目第一次付款后十五个月内的最后一日前支付实际结算工程款的30%；第三次付款时间为项目第一次付款后三十五个月内的最后一日前付清剩余结算工程款。虽然本案中无项目验收的相关证据，但是各方均陈述工程已交付投入使用，且水电九局公司已于2018年2月前向中建伟业公司支付了超过6000000元的工程款，故涉案的工程款至少已经达到第二次付款时间，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水电九局公司至少应当支付的金额为9000000元以上，但其自述已付金额为6780000元，尚欠部分工程款未付，故水电九局公司应当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涉案《桐梓县水银河景区公路水毁路段抢修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虽然系水电九局桐梓分公司与中建伟业公司签订，但该分公司系水利九局公司设立，其民事责任由水电九局公司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二，岳平、王军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的请求，《波形护栏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其中违约金的约定对双方均无约束力，故对岳平、王军主张的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之规定，虽然《波形护栏工程施工合同》中违约金的约定被认定无效，但对工程款利息，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支付利息的起止时间，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涉案工程于2017年交付使用，涉案工程款的结算时间为2017年4月9日，岳平、王军主张从2017年8月16日起算，应予支持。王永、王洪、中建伟业公司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岳平、王军支付工程款559350元，并以559350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16日起至款项结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欠款人民币55935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岳平、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12元，由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水电九局公司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本院（2020）黔03民终124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贵州大娄山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岳平、王军认为该证据与其二人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举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桐梓县水银河景区公路水毁抢修工程由贵州大娄山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给水电九局公司承建。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水电九局公司是否应在欠付中建伟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岳平、王军承担付款责任。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贵州大娄山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水电九局公司是总承包人，故一审判决水电九局公司在欠付中建伟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岳平、王军承担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水电九局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中建伟业公司向岳平、王军支付工程款559350元及利息，中建伟业公司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综上所述，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二、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1012元，由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2元，由岳平、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