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玩美世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路116号2层201、202、203、204室。法定代表人：朱立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娜，女，北京玩美世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娜，女，198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朱立廷，男，198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张长泉，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以上二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娜，女，北京玩美世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玩美世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玩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娜及原审被告朱立廷、张长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8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由本院审判员鲁南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玩美公司及原审被告朱立廷、张长泉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娜，被上诉人殷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玩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殷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殷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殷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殷娜的课程没有上完，剩余课程费应该退还。殷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殷娜与玩美公司于2017年12月3日签订的《玩美时光会员协议书》于2019年11月7日解除；2.要求玩美公司和朱立廷共同退还殷娜课时费7000元（包括图书押金100元以及课时费6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日，殷娜作为甲方与玩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玩美时光会员协议书》（以下简称《会员协议书》），约定由玩美公司为殷娜之子辛某提供艺术课程学习培训，课程共计70节，其中包括10节赠课，课程有效期为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2日，课时费共计10500元。该协议同时约定：“因特殊原因无法连续上课超过2周以上的，乙方应在甲方前台办理‘长假申请’，并相应顺延课程有效期。乙方办理一次或多次长假申请，总顺延期限不得超过课程有效期的四分之一。甲方如在本协议到期日前解除协议，须向乙方提出书面申请解除协议，申请解除协议并退费满足以下条件：解除协议须在课程有效期内，有效期届满未消费课时不予退费。”合同签订当日殷娜向玩美公司支付课时费10500元，签订合同后辛某开始在玩美公司提供的培训班上课学习，至今剩余课程46节，其中包括赠课10节。2019年11月7日玩美公司停业，无法继续经营。另查，朱立廷系玩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长泉系玩美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殷娜与玩美公司签订的《会员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预付费式消费模式是时下经营者常用的一种营销模式，即由消费者在消费前预先向提供商品或服务的经营者支付一定费用，再由消费者向经营者请求交付一定金额、项目或次数的商品或服务。在该模式下，通常消费者预付了一定费用就可在商家享有一定的价格优惠。由于预付式消费系一次付款、分次履行，因此合同的完全履行具有延时性。本案中，殷娜与玩美公司签订的《会员协议书》系殷娜一次性交纳课时费，由玩美公司提供培训服务的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课程有效期及超过有效期不予退费。故本案争议焦点系有效期能否约束双方当事人以及不能退款的约定是否有效。首先，关于课程有效期。根据相关商业预付卡管理规定，记名卡不应当设置有效期，不记名卡有效期不得少于3年。发卡企业或售卡企业对超过有效期尚有资金余额的不记名卡应提供激活、换卡等配套服务。本案中，殷娜与玩美公司签订的《会员协议书》符合记名卡预付卡消费模式，其中不应当设置课程有效期。因此，双方签订的《会员协议书》中关于有效期的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该协议尚未超过合同履行期限。一审法院对玩美公司履行期间届满，合同终止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玩美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停业，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殷娜据此要求确认双方合同于当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有效期满不予退费的约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结合本案事实，殷娜与玩美公司订立之《会员协议书》中虽约定有效期届满未消费课时不予退费，但该协议书合同条款系玩美公司单方拟定的格式条款，合同条款中有效期届满未消费课时不予退费的相关规定，明显免除、减轻了玩美公司的责任，加重了殷娜的责任，且该条款无明显标注，故上述条款对殷娜不发生法律效力。现玩美公司停业，无法提供课程培训，殷娜主张退还剩余课时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再次，关于剩余课时费退还问题。合同部分无效的，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庭审中，殷娜提交了剩余课时查询表打印件佐证，玩美公司、朱立廷、张长泉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但未就剩余课时提交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定剩余课时为36节，赠课10节。关于殷娜主张的退费金额及计算标准，考虑到本案课程系班级课程并非一对一培训，培训方对教育培训课程的综合整体投入情况，现因殷娜自身原因未能在一段较长的时间内上完全部课程，要求退还全部剩余课时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其未上课时应当退还的课程费，一审法院结合课时费总额、课时次数、已上课次数、使用时限等因素后酌情确定。关于图书押金一项，玩美公司同意退还，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殷娜主张朱立廷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股东，据此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判决如下：一、确认殷娜与玩美公司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日签订的《会员协议书》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解除；二、玩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殷娜课时费、图书押金共计三千二百五十元；三、驳回殷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玩美公司应否退还殷娜剩余课时费。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之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涉案《会员协议书》系玩美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关于有效期届满未消费课时不予退费的约定条款，玩美公司在签约时并未明显标注或特别提示，且该条款存在免除玩美公司责任、加重殷娜责任的情形，故该格式条款无效。同时，殷娜将全部课时费预交给玩美公司，并享受了相应优惠，符合单用途记名预付卡消费模式，根据相关规定，殷娜所购买的课时不应设置有效期；且根据在案证据，在殷娜与玩美公司工作人员微信沟通时，该工作人员曾表示课时到期可以延长，故玩美公司依据《会员协议书》的相关约定主张其不应退还殷娜剩余课时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因玩美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停业，双方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于该日解除，并无不当。双方合同解除后，玩美公司应将殷娜剩余课时费予以退还。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并结合殷娜自身原因所酌情确定的应退剩余课时费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玩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元，由北京玩美世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鲁 南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