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凯蒂（北京）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周志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振，北京增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福彬，男，1978年4月1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静海县。上诉人凯蒂（北京）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蒂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福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7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蒂家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双方自2003年11月27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凯蒂家具公司不支付马福彬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工资39517.24元。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一审确认“凯蒂家具公司表示北京凯蒂易居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凯蒂公司）是生产家具的厂商，该公司生产的家具由凯蒂家具公司负责销售”。事实上，凯蒂家具公司表述为“凯蒂家具公司表示北京凯蒂居家商贸有限公司是生产家具的厂商，该公司生产的家具由凯蒂家具公司负责销售”。一审混淆了北京凯蒂公司与北京凯蒂居家商贸有限公司。一审认定“证据2、《代缴社保协议书》，载明：北京凯蒂公司（甲方），凯蒂家具公司（乙方），证据3、工资表。该工资表盖有北京凯蒂公司的公章。证据4、考勤表。该表盖有北京凯蒂公司的公章。”事实上，前述证据均载明北京凯蒂居家商贸有限公司，而非北京凯蒂公司。一审法院将北京凯蒂居家商贸有限公司错误认定为北京凯蒂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缺乏证据支持。工资发放、工作考勤是确认劳动关系最为重要的两项指标。凯蒂家具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证明北京凯蒂居家商贸有限公司与马福彬存在劳动关系。马福彬提交2017年《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载明，工资报销单位是北京凯蒂居家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凯蒂公司，并没有凯蒂家具公司为其发放工资、报销的记录。庭审中，法官要求马福彬提供自2003年起的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以查询工资发放情况，但马福彬拒不提交。第三，一审判决凯蒂家具公司支付马福彬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工资39517.24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马福彬没有提交上述期间任何工作的记录。相反，在第一次庭审中，马福彬代理人已经认可上述期间马福彬并没有提供劳动。没有提供劳动，当然没有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马福彬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凯蒂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凯蒂家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自2003年11月27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凯蒂家具公司不支付马福彬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工资39517.24元。马福彬以凯蒂家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自2003年11月27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马福彬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60000元、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工资90000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90000元。2019年7月26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8277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自2003年11月27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马福彬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工资39517.24元。凯蒂家具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马福彬未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此部分证据显示：凯蒂家具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周志明，住所地为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北里甲34号2号楼一层05室。凯蒂家具公司为马福彬缴纳了2008年9月至2017年12月、2018年4月的社会保险。北京凯蒂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22日，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周志明，周志明亦为该公司股东之一。北京凯蒂公司为马福彬缴纳了2018年1月至3月的社会保险。经询，凯蒂家具公司表示北京凯蒂公司系生产家具的厂商，该公司生产的家具由凯蒂家具公司负责销售。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劳动关系、工资支付等情况。凯蒂家具公司主张与马福彬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为马福彬代缴了社会保险，因此不应再支付其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的工资。就其主张，凯蒂家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载明：凯蒂家具公司为马福彬缴纳了2008年9月至2017年12月、2018年4月的社会保险。证据2、《代缴社保协议书》，载明：北京凯蒂公司（甲方），凯蒂家具公司（乙方），甲方委托乙方为其员工代缴社保，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乙方只负责为甲方员工代缴社保，与其代缴的员工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雇佣关系……。证据3、工资表。主要内容为马福彬等人的工资发放情况。该工资表盖有北京凯蒂公司的公章。证据4、考勤表。主要内容为：马福彬等人的考勤情况。该表盖有北京凯蒂公司的公章。马福彬不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并主张其于2003年入职凯蒂家具公司，担任设计师，与凯蒂家具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就其主张，马福彬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名片、工作证，其中名片中列明凯蒂家具公司的公司名称及马福彬的联系方式、职务，工作证中载明了凯蒂家具公司的公司名称，工作人员姓名及工作部门、职务。证据2、与乔亚男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2018年2月、3月期间，双方就社保等问题进行沟通。证据3、与严红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2017年10月，双方就木门制作、工期等问题进行沟通。证据3、交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账号为×××的账户曾向马福彬代发工资。证据4、奖状，载明：马福彬被授予2004年度凯蒂居家用品公司-中国部“优秀员工”称号。证据5、广发卡对账单，载明：马福彬的收件地址为北京通州区张家湾大高力工业园684号-凯蒂公司。凯蒂家具公司认可微信中显示的乔亚男系该公司员工，但不认可马福彬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凯蒂家具公司提交的马福彬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凯蒂家具公司在2008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及2018年4月为马福彬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的社会保险由北京凯蒂公司为马福彬缴纳，而北京凯蒂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系凯蒂家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志明，周志明亦为北京凯蒂公司的股东之一，结合凯蒂家具公司陈述的该公司经营范围及事项，可以看出凯蒂家具公司与北京凯蒂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现凯蒂家具公司虽表示仅代北京凯蒂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现一审法院结合现有的微信记录、对账单、工作证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对马福彬关于其与凯蒂家具公司自2003年11月27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出勤情况、工资标准、工资支付等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亦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现凯蒂家具公司未就前述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马福彬关于其入职、出勤、工资标准及支付等情况予以采信，凯蒂家具公司应支付马福彬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的工资，现仲裁裁决的数额，不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凯蒂家具公司与马福彬自2003年11月27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凯蒂家具公司支付马福彬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期间的工资39517.24元；三、驳回凯蒂家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北京凯蒂居家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祁毅刚，开业登记日期为2001年11月7日，注销日期为2019年11月11日，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井村甲6号红星美凯龙家居市场一层A8125。凯蒂家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2、《代缴社保协议书》，载明：北京凯蒂居家商贸有限公司（甲方），凯蒂家具公司（乙方），甲方委托乙方为其员工代缴社保，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乙方只负责为甲方员工代缴社保，与其代缴的员工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雇佣关系……（无日期）。证据3、工资表。主要内容为马福彬等人的工资发放情况。该工资表盖有北京凯蒂居家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证据4、考勤表。主要内容为：马福彬等人的考勤情况。该表盖有北京凯蒂居家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经询，凯蒂家具公司称北京凯蒂公司是销售商，北京凯蒂居家商贸有限公司是家具生产商。关于代付社保，凯蒂家具公司称是以货款形式由北京凯蒂公司支付给了北京凯蒂居家商贸有限公司，但未就此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凯蒂家具公司与马福彬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凯蒂家具公司提交的马福彬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凯蒂家具公司在2008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及2018年4月为马福彬缴纳社会保险，凯蒂家具公司解释为仅与马福彬存在代缴社保关系，并提供了与北京凯蒂居家商贸有限公司的《代缴社保协议书》。就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凯蒂家具公司未就其主张的代缴社保关系提供北京凯蒂居家商贸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社保款的证据，亦未就其为何持有北京凯蒂居家商贸有限公司盖章的工资表、考勤表作出合理解释，前述证据均无马福彬签字确认，本院对凯蒂家具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马福彬提交的微信记录、对账单、工作证等证据均指向凯蒂家具公司，故一审法院判决马福彬与凯蒂家具公司自2003年11月27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出勤情况、工资标准、工资支付等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亦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现凯蒂家具公司未就前述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马福彬关于其入职、出勤、工资标准及支付等情况予以采信，并判决凯蒂家具公司支付马福彬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的工资39517.2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凯蒂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凯蒂（北京）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