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晓翔，男，197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尧庆，四川富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封丘县荆隆宫乡港北新区16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跃武，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晓翔、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坤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晓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尧庆、上诉人乾坤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跃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晓翔的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乾坤路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8月23日，成晓翔与乾坤路桥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成晓翔已经按约完成全部合同义务且已经验收合格。2015年2月12日，乾坤路桥公司确认尚欠成晓翔工程款155万元未付。《委托转款》、《经济资料》等材料上各方盖章确认的行为，也能证实成晓翔具体完成的土石方量和金额。《土石方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违法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依法应以实际施工量进行决算并支付工程价款。因此乾坤路桥公司应向成晓翔支付欠付工程款155万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2.《自贡市自流井区狸狐洞水库进场公路建设工程（路基）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系乾坤路桥公司与业主单位自贡市狸狐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狸狐洞水利公司）基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而制定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其审计结果对成晓翔不具有约束力。 被上诉人乾坤路桥公司答辩称：1.乾坤路桥公司除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关于一审判决中涉及到青苗补偿费68920元未进行扣除以及不应支持资金占用利息的内容外，对一审判决的其余内容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予以认可。2.乾坤路桥公司认为成晓翔上诉的事实和理由缺乏证据，成晓翔违背诚信原则，其提交的证据与乾坤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也与一审判决查明的建设单位委托审计单位作出的《自贡市自流井区狸狐洞水库进场公路建设工程（路基）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的结论相违背。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成晓翔的上诉请求。 乾坤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中涉及青苗补偿费68920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的内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成晓翔负担。事实和理由：1.乾坤路桥公司对一审判决中对完成工程量、工程款和已付款金额的认定及理由完全认同。2.在施工过程中，因成晓翔放炮措施不当，致村民青苗损失，业主单位狸狐洞水利公司向村民赔偿后，在应付乾坤路桥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68920元，也向乾坤路桥公司出具了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载明了青苗补偿费项目。因该工程仅有成晓翔一人挖方涉及放炮，因此，该损失按约应由成晓翔承担。3.因成晓翔没有按约报送实物工程量支付申请表、结算资料等，致本案案涉工程审计到2018年4月才最终完成。审计后，成晓翔又因对审计结果不服提起了诉讼。故乾坤路桥公司没有违约，不应向成晓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被上诉人成晓翔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量、工程总价有误，应当予以纠正。2.成晓翔班组在案涉工程中并未对农民的房屋以及青苗造成损害，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未向法庭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违法施工所造成的青苗补偿费。3.工程量付申请表系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的内容，相关资料均在项目部，无论是法律的规定还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均无法向上诉人提交量付申请表。且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因此该合同约定的由被上诉人提交量付申请表不应作为被上诉人的违约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乾坤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 成晓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乾坤路桥公司立即向成晓翔支付土石方工程款155万元整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2月12日至履行终结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乾坤路桥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3日，成晓翔与乾坤路桥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乾坤路桥公司）将自贡市狸狐洞水库进场公路工程承包给乙方（成晓翔）施工；施工内容为土石方工程（含土方开挖、爆破、运输、回填土碾压）；所有土石方挖方（土方、石方、爆破）按18元/m³计算，填方（运输、摊铺、分层碾压）涵括在挖方单价里，不另外计价；乙方完成甲方指定的所有工程项目的100%且合格后，在甲方计量款到位后进行100%支付；乙方照实际完成且验收合格的实物工程量编制量付申请表，报甲方施工技术部门和计划经营部门审批，经甲方专业工程师和计量工程师确认后，作为计量的依据；竣工结算以设计图纸和工程实物为依据，按乙方实际完成的且经甲方、监理、业主验收合格并经甲方工程部门复核认可的工程数量计算；对于手续不完备的增加工程项目不予计量。合同签订后，成晓翔依约完成了自贡市狸狐洞水库进场公路土石方工程，但成晓翔没有依约制作量付申请表，双方也未进行竣工结算。2013年12月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乾坤路桥公司共计支付成晓翔工程款215万元。 另查明，2013年7月25日，狸狐洞水利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乾坤路桥公司签订《自贡市狸狐洞水库进场公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自贡市狸狐洞水库进场公路建设工程的施工发包给乾坤路桥公司。2014年8月29日，狸狐洞水利公司与乾坤路桥公司签订《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确定双方解除合同关系，上述工程仅完成路基部分，未完成路面工程等。2016年1月25日，自贡市自流井区审计局对该工程竣工结算情况进行审计，并委托四川协合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进行竣工结算审核。2018年2月12日，四川协合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作出川协合基[2018]Z027号《自贡市自流井区狸狐洞水库进场公路建设工程（路基）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的路基挖土方量为31293.08m³、路基挖石方量为92396.32m³。狸狐洞水利公司、乾坤路桥公司签署了《建设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同意前述审计审核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乾坤路桥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中土石方工程分包给成晓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因成晓翔个人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虽双方未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乾坤路桥公司已与发包方狸狐洞水利公司进行了全部工程的竣工结算，且本案中乾坤路桥公司对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成晓翔所做工程为合格，成晓翔请求按合同约定的单价即每立方米18元计算工程款，应予支持；但因成晓翔没有举示合同约定的实物工程量量付申请表，亦未举证证明经甲方、监理、业主验收合格并经甲方工程部门复核认可的工程量，双方也没有进行结算，且经法庭释明后，双方均未就案涉工程的工程量申请鉴定。现有证据中，仅乾坤路桥公司举示的《自贡市自流井区狸狐洞水库进场公路建设工程（路基）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中的工程量得到了发包方狸狐洞水利公司和乾坤路桥公司的共同确认，本案中乾坤路桥公司亦认可按该审核报告中相关工程量计算工程款，故本案中成晓翔施工的工程量，应当按该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确认为：31293.08m³+92396.32m³=123689.4m³。案涉工程的总价应计算为123689.4m³×18元/m³=2226409.2元，扣除乾坤路桥公司已支付的215万元，乾坤路桥公司尚需支付成晓翔工程款76409.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狸狐洞水利公司、乾坤路桥公司已于2014年8月解除狸狐洞水库进场公路建设工程的施工，且确认路基工程已完成，故成晓翔请求乾坤路桥公司自2015年2月12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予以支持，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乾坤路桥公司主张其垫付了成晓翔应支付给农民的青苗费68920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但证据不足，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判决：乾坤路桥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成晓翔工程款76409.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76409.2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成晓翔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270元，由成晓翔负担19000元，乾坤路桥公司负担2270元。 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乾坤路桥公司提交了《证据目录》一份，拟证明乾坤路桥公司在施工中因成晓翔的放炮行为造成附近村民青苗损害，产生青苗补偿费68920元，已由业主单位狸狐洞水利公司在工程款中予以了抵扣。 被上诉人成晓翔质证称：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乾坤路桥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据目录》无法核实，仅仅系乾坤路桥公司与狸狐洞水利公司之间在履行合同中的资料，该《证据目录》中载明的“（三）《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没有出示原件。并且这只是狸狐洞水利公司和乾坤路桥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不能作为成晓翔履行青苗补偿费的依据。因此不能达到上诉人乾坤路桥公司的证明目的。 经查，乾坤路桥公司提交的由狸狐洞水利公司制作的《证据目录》，仅是狸狐洞水利公司自行制作的书面目录，该《证据目录》并不具有能通过书面文字、符号、图案等内容和涵义来证明本案民事案件事实的证明力。因此该《证据目录》不能达到乾坤路桥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成晓翔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乾坤路桥公司尚欠成晓翔工程款是多少；2.乾坤路桥公司是否应向成晓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青苗补偿费68920元是否应由成晓翔承担并在尚欠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乾坤路桥公司尚欠成晓翔工程款是多少的问题。 首先，依照成晓翔与乾坤路桥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五条1.乙方按照实际完成且验收合格的实物工程量，编制量支付申请表，报甲方施工技术部门和计划经营部门审批，经甲方专业工程师和计量工程师签认后作为计量的依据”以及《经济资料》“1.3本工程量清单中所列工程数量是估算的或者设计的预计数量，仅作为报价的共同基础。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与支付的依据。实际支付应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由承包人按技术规范规定的计量方法，以监理工程师认可的尺寸、断面计量，按本工程量清单的单价和总额价计算支付的金额。”的约定，《经济资料》上所列工程数量是估算的或者设计的预计数量，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与支付的依据。而成晓翔举示的《委托付款》中，备注内容处并无乾坤路桥公司的签章确认。故成晓翔主张其提交的《经济资料》、《委托转款》能够证实乾坤路桥公司尚欠其155万元工程款未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在本案一审期间，成晓翔既没有举示合同约定的实物工程量量付申请表，亦未举证证明经甲方、监理、业主验收合格并经甲方工程部门复核认可的工程量，双方也没有进行相关的结算。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双方均未就案涉工程的工程量申请鉴定。故本案工程量的计量依据仅有[2018]Z027号《自贡市自流井区狸狐洞水库进场公路建设工程（路基）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作为成晓翔已完成工作量的依据。另因一审审理查明，乾坤路桥公司主张其已经向成晓翔共计支付工程款215万元，成晓翔对此也无异议。因此，一审判决在依据《审核报告》载明的成晓翔已完成工作量、《土石方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18元/立方米的计量金额以及双方认可的已付工程款215万元的基础上，认定乾坤路桥公司尚欠成晓翔工程款76409.2元并无不当。 2.乾坤路桥公司是否应向成晓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狸狐洞水利公司、乾坤路桥公司已于2014年8月解除狸狐洞水库进场公路建设工程的施工合同，并确认路基工程已完成。又因2015年2月12日，乾坤路桥公司、自贡市自流井区狸狐洞水库进场公路建设工程项目部与成晓翔协商并委托狸狐洞水利公司代为支付了部分土石方工程款，因此，2015年2月12日应视为业主单位、承包单位、分包单位对所完成工程的确认交付之日。且成晓翔亦起诉请求自2015年2月12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故一审判决乾坤路桥公司自2015年2月12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 3.青苗补偿费68920元是否应由成晓翔承担并在尚欠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反驳对方主张的应该举证予以证明。本案一审期间，乾坤路桥公司虽然提交了2014年1月24日的一份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备注有“进场公路炮损青苗补偿费。”。但成晓翔对该份资金往来票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并抗辩称没有实施放炮行为。二审庭审中，成晓翔亦称在现场实施施工放炮行为的不仅仅是成晓翔一个施工单位。针对成晓翔的抗辩，乾坤路桥公司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村民的青苗损害与成晓翔的施工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乾坤路桥公司的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成晓翔、乾坤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3元，由上诉人成晓翔负担21270元，由上诉人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绚丽 审 判 员 曾伟贤 审 判 员 周玉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嫒 书 记 员 曾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