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昇浩，男，198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佳，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鸥，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平，男，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润辉，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萦，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昇浩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马昇浩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志平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徐志平付给马昇浩的人民币（下同）60万元系投资款，不是借款。马昇浩从郑某处以90万元的价格购得40%的股权，再以80万元的价格卖给徐志平，上述60万元就是徐志平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当时因徐志平还欠20万元，故股权转让协议未签订。马昇浩为证明上述事由，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系列证据，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马昇浩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徐志平倘若否认讼争钱款为投资款的话，徐志平还应进一步举证，但原审法院在徐志平未完成举证的情况下，便直接判令讼争钱款为民间借贷款，该判决显然错误，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马昇浩的上诉请求。徐志平答辩称：不同意马昇浩的上诉请求。马昇浩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是事实。徐志平从未参与过XX会所股权投资或经营管理，徐志平向马昇浩支付60万元后，亦未留任何有关股权转让方面的文字材料。据徐志平于2018年底向马昇浩讨要借款的录音材料反映，马昇浩明确讲到借款、利息等，而且还讲到“我不会赖账的，我在想办法还你”等，故原审法院认定讼争钱款为民间借贷款，进而判令马昇浩向徐志平偿还正确。徐志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昇浩归还徐志平借款本金60万元；2.判令马昇浩支付徐志平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志平系上海XX有限公司（对外挂牌为“XX庄园”）的法人及经营者，主营餐饮。马昇浩系XX农庄（未进行工商登记，挂牌为“XX会所”）的经营者，主营餐饮和住宿。双方经营场所均在本市浦东新区XX公路XX号内。2016年12月4日，徐志平通过其妻子杨某账户向马昇浩转账60万元。后双方对此款项系借款还是投资款发生争议，引发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徐志平、马昇浩对双方间系争款项的往来均无异议，故对此节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款项的性质是徐志平主张的借款性质还是马昇浩主张的投资款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举证规则，马昇浩对其抗辩负有举证责任，如马昇浩不能证明该抗辩主张的，徐志平的民间借贷主张依法成立，案件相应的败诉不利后果依法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马昇浩承担。本案中在徐志平已提交证明借贷关系的银行转账凭证这一初步证据的情况下，应由马昇浩对转账系投资的抗辩意见承担举证责任。现马昇浩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一系列证据，其中证人凌某的证言未涉及本案争议事实；证人李某、牛某、邓某的证言虽提到徐志平、马昇浩之间存在投资或参与管理的内容，但其中牛某陈述2016年夏天徐志平是马昇浩处老板，与马昇浩主张徐志平以系争款项入伙并不一致，其余两位证人均为马昇浩员工，与马昇浩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采信与否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马昇浩与郑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后续的资金往来凭证，马昇浩前两次的付款时间与徐志平支付60万元虽相近，但并不能当然推断出马昇浩主张的徐志平顶替退出的郑某投资入伙，且该组证据显示金额亦已超出马昇浩所陈述的实际支付郑某股权转让款60万元；录音证据，徐志平、马昇浩均提交了在体现款项性质及双方关系方面截然相反的录音证据，马昇浩所提供录音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以上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徐志平实际控制或参与马昇浩处的经营管理，亦尚未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且马昇浩在陈述与徐志平之间存在投资关系方面存在有悖常理之处，如马昇浩陈述其与徐志平未签订书面投资协议是由于等待徐志平付清款项，并不符合其在庭审中自认与郑某、夏某之间均有入伙退伙协议、且与郑某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操作习惯；再如其主张与徐志平系投资关系，但却未与徐志平约定利润分配事宜；又如其陈述徐志平系在郑某退出后才有空间入伙，但在其以协议价格90万元收购郑某股权的第二天即协商由徐志平以80万元入伙，从常理上不符合经营者追求利益的价值取向。综合考量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马昇浩在举证及事实陈述方面均未能形成完整严密的逻辑链，其抗辩意见难以采信，故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现徐志平要求马昇浩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的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徐志平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马昇浩对此予以否认，徐志平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现其要求马昇浩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缺乏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在无法确定借款期限的情形下，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返还，但应给予借款人合理的履行期限，借款人未按期还款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徐志平提交的2018年12月20日向马昇浩催讨还款的录音证据，再考虑到马昇浩还款的合理期限，现酌定逾期利息的计算起点为2019年1月1日，确定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马昇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志平借款本金60万元；二、马昇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志平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80元（徐志平已预交），由徐志平负担2,520元，马昇浩负担10,1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据相关转账凭证、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结合生活常理分析判断，并依据最高法院有关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终认定徐志平、马昇浩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正确，本院应予确认。马昇浩自始坚称讼争钱款系徐志平的投资款，但其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事由，且抗辩事由的诸多细节均有悖常理，难以支持其抗辩主张，因此，马昇浩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昇浩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80元，由上诉人马昇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