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竻斗，男，196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税（张竻斗儿子），男，198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杰，广东三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必，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上诉人张竻斗因与被上诉人张学必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新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3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竻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学必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学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诉争的土地，原是张学必家的承包地，1985年，张学必家与张竻斗家对该地进行了调换，虽然张学必与张竻斗不是同一村小组集体组织的成员，互换承包地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向发包方备案，但双方互换责任田己履行了多年，双方所在村民小组没有提出异议，其他村民亦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7条和第12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确认双方达成的经营权互换协议为有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张学必家与张竻斗家于1985年达成的承包地互换协议，并判决张竻斗将本案诉争土地交还给张学必是完全错误的，既违反了诉讼程序法的规定，也违反了实体法的规定。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张学必在一审提起的是侵权返还之诉，并没有提起解除合同诉讼。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本应当依法驳回张学必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不但没有驳回张学必的诉讼请求，更难令人置信的是，擅自将案由改变成解除合同之诉，这明显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二）一审判决在查明双方的互换行为发生在1985年，双方的互换行为早已履行完毕。显然，已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且至2019年9月6日张学必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34年。这样长的间隔时间，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所规定的最长的诉讼时效20年，还多出10多年。即使是张学必提起解除合同之诉，也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20年最长诉讼时效保护期限，人民法院也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并没有变更，张竻斗家调换给张学必家的土地被征用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征用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属于文正小组所有，张学必作为塆子村民小组的成员无法获得相应的征地补偿。因此，判决解除承包地调换协议，张竻斗将涉案承包地交还给张学必。对此，张竻斗认为：一审法院作出此判决，适用法律片面，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如上所述，自双方的互换行为时起，至张学必提起本案诉讼时止，已经超过30年，互换行为早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协议问题。(二）关于张学必是否可以取得征地补偿款？或其得不到征地补偿款造成其损失赔偿问题。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三）虽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征用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属于文正小组所有。但不等于张学必就得不到合理、合法的补偿。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张学必有权获得征地补偿。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虽然张竻斗与张学必不属于同一村民小组，但同属于张田村民委员会。张竻斗所在的文正村民小组通过村民会议决议，有权将涉案征地补偿款分配给张学必。而且，文正村民小组村民在2019年12月1日已经作出决议，保证将涉案征地补偿款分配给张大泽及他的继承人，张田村委会也在文正小组决议上签署了“同意决议”的意见，并加盖了村委会公章。据此，涉案土地被征收，张学必获得征地补偿款是完全有事实和法律保障的。(四）退一步来说，即使张学必无法获得征地补偿款造成其损失，也是由张学必向张竻斗主张赔偿。况且，张学必起诉前曾与张竻斗协商解决本争议时，张竻斗同意负责将涉案征地补偿款交付到张学必手中，张学必不同意。之后，张竻斗同意在没有收到征地补偿款前，由张竻斗按国家征收补偿标准一次性将补偿款支付给张学必。可是，张学必仍不同意。张学必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张学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竻斗返还张学必在张田村文正路口的承包责任田0.68亩。二、本案诉讼费由张竻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学必是新丰县*********民小组(以下简称*子村)村民，张竻斗是新丰县*********民小组(以下简称文正村)村民。1985年，张学必的父亲张大泽与张竻斗的哥哥张秀珍达成口头协议，张学必家用位于文正路口的耕地与张竻斗家位于卷洞（牛面前）的耕地进行互换。双方互换耕地未签订书面协议，亦未向发包方备案。调换后，双方一直无争议，也无村民提出异议。张学必家调换给张竻斗家的土地一直由张竻斗使用。张竻斗家调换给张学必家的土地在2010年被征收，张学必家未取得征地补偿。2016年张竻斗在张学必家调换给张竻斗家的土地四周砌围墙，张学必认为该地属于张学必的承包地，双方产生争议。张学必遂于2019年9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对本案诉争的土地，原是张学必家的承包地，1985年，张学必家与张竻斗家对该地进行了调换，虽然张学必与张竻斗不是同一村小组集体组织的成员，互换承包地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向发包方备案，但双方互换责任田已履行了多年，双方所在村民小组没有提出异议，其他村民亦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7条“不同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经双方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同意，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一方请求确认互换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第12条第二款“流转合同的受让人已实际耕作承包地两个月以上，且有证据证明发包方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发包方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两个月内不予表态的，视为发包方同意。”的规定，双方根据各自需要及方便使用，在自愿的基础上互换土地经营权的行为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达成的经营权互换协议为有效合同。对于张竻斗是否应将涉案土地交还张学必的问题，虽然双方对涉案土地进行了互换，但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并没有变更，张竻斗家调换给张学必家的土地被征用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的规定，被征用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属于文正村民小组所有，张学必作为塆子村成员无法获得相应的征地补偿。鉴于张竻斗家用于与张学必家交换的承包地被征收，造成互换合同已无法履行，张学必要求收回调换给张竻斗的承包地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张学必家与张竻斗家于1985年达成的承包地调换协议；二、张竻斗将张学必家调换给张竻斗家的承包地（坐落于新丰县*********口，现由张竻斗用围墙围蔽的承包地）交还张学必使用。二审期间，张竻斗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1.《文正小组村民决议》，拟证明现在张学必还在耕作其所称的本被征用的张竻斗家位于卷洞（牛面前）用于互换的耕地，村民决议明确有补偿款是分给张学必，不分给张竻斗；2.新丰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文正村村民决议是符合村民决议法的。3.张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方兵是现任文正村组长，张勇汉是村民代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张学必质证认为，证据是真实的，但是是开庭后才提交的。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张竻斗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2月1日，文正村作出《文正小组村民决议》：“兹有新丰县*************民签名保证,因1985年本文正村村民张秀珍将位于卷洞（牛面前）的责任田0.6亩湾子村村民张大泽位于文正路口的0.6亩责任田互换这一事实，现同意如果位于卷洞（牛面前）那块0.6亩已换给张大泽的责任田无论什么时候征收，所征收的那块0.6亩责任田的任何补偿款都归于张大泽及他的继承人所得。”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张竻斗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学必以张竻斗占用其涉案土地为由请求张竻斗返还应否支持。张学必诉称张竻斗占用其涉案土地，张竻斗辩称是在1985年期间由张竻斗的哥哥张秀珍与张学必的父亲张大泽两家达成口头互换协议，张竻斗家用位于卷洞（牛面前）的一块土地与张学必家的涉案土地互换取得涉案土地经营权，并非占用张学必的涉案土地。根据查明的事实，张竻斗所述属实。因此，张竻斗是通过互换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经营权，并非是非法占用。张学必所诉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鉴于双方互换土地经营已履行了三十多年，双方所在村民小组对此没有异议，且文正村作出《文正小组村民决议》，为张学必经营张竻斗换给其的土地权益作出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7条：“不同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经双方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同意，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一方请求确认互换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第12条第二款：“流转合同的受让人已实际耕作承包地两个月以上，且有证据证明发包方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发包方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两个月内不予表态的，视为发包方同意。”的规定，本院认定张竻斗与张学必两家互换涉案土地经营权口头协议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综上，张学必以张竻斗占用其涉案土地为由请求张竻斗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竻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3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学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150元，由张学必负担。张竻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院予以退回。限张学必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庄少山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