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7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荣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友庄路金色家园1单元12层A5号，组织机构代码：91522600073872264D。。法定代表人：杨俊，系该公司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燕，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谭雪勇，男，197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现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滔，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年恒，男，1979年7月1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一审被告：吴正峰，男，1993年10月16日生，苗族，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被告：刁正发，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贵州荣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城公司）因与上诉人谭雪勇、被上诉人潘年恒、一审被告吴正峰、刁正发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6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燕、上诉人谭雪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滔，被上诉人潘年恒、一审被告吴正峰、刁正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城公司上诉称：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谭雪勇承担支付潘年恒欠款23000元的义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谭雪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无证据证明潘年恒为荣城公司提供劳务，潘年恒提供的派车单、小潘吊车出车单及吊车排班费所有票据均没有荣城公司签字盖章，因此荣城公司不承担支付潘年恒劳务报酬的责任；2.谭雪勇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潘年恒提供的派车单、小潘吊车出车单及吊车排班费均有谭雪勇安排的人或者其自己签字，应有谭雪勇支付潘年恒的劳务费。3.本案涉案工程引发三个涉及追索欠款的案件，即（2018）黔2601民初3881、5166、6978号，前两个案件均判决由谭雪勇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而第三个案件（即本案）却判决荣城公司与谭雪勇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应改判由谭雪勇承担支付潘年恒劳务费23000元的责任。谭雪勇上诉称：1.撤销原判，改判荣城公司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荣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工程的承建方系荣城公司，谭雪勇与荣城公司签订的内部管理责任书系内部关系，对外没有约束力，不能对抗潘年恒向荣城公司主张权利，也就不能作为判定谭雪勇承担责任的依据。1.一审认定谭雪勇与荣城公司系挂靠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责任书，荣城公司指定谭雪勇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项目发生纠纷后，荣城公司又解除了谭雪勇的项目负责人的资格。因拖欠劳务费，劳动者向州劳动监察大队反映，因潘年恒不在现场，荣城公司便要求谭雪勇与潘年恒结算，谭雪勇才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2.涉案项目涉及多起诉讼，法院对同一事实作出了不同的判决。汪玉明案，判决荣城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现已生效；周权案，判决谭雪勇承担支付责任，现在二审中；本案却判决谭雪勇与荣城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荣城公司二审答辩意见：谭雪勇与荣城公司是挂靠关系，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荣城公司与潘年恒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当对潘年恒的报酬承担支付责任。谭雪勇答辩意见：谭雪勇与荣城公司不是挂靠关系，涉案工程系荣城公司承包后，转给谭雪勇做，且荣城公司就涉案工程没有与谭雪勇进行结算。潘年恒二审期间答辩意见：请法院依法判决。潘年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荣城公司、谭雪勇、吴正峰、刁正发连带支付欠款23000元；2、荣城公司、谭雪勇、吴正峰、刁正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9月11日，黔东南州凯宏资产运营有限责任公司与荣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GF—2013—0201），由荣城公司承包黔东南州林业要素市场建设项目室外景观工程，合同第一条约定：“4、资金来源：自筹资金。”同年9月15日，荣城公司与被告谭雪勇签订《责任书》，《责任书》第四条约定：“公司聘请谭雪勇担任黔东南州林业要素市场建设项目室外景观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第七条约定：“1、项目负责人按工程结算总价款的1%向公司缴纳定额企业利润，项目负责人不得以该工程项目未盈利或亏损等要求免除或减少企业利润”，谭雪勇于当日出具《承诺书》，承诺：“保证该项目工程在实施过程中所需的资金由我自行筹措”。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潘年恒应谭雪勇、吴正峰、刁正发的要求为荣城公司在凯里凯宏开元酒店室外绿化景观工程提供吊车用于装卸石头、化粪池等工程作业使用，吊车的使用费根据实际排班的使用时间来计算。潘年恒完成派车作业等工作后，该项目工程因拖欠工资问题遭到劳动者投诉并由黔东南州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处理，因潘年恒主张的费用不属于工人工资，故州劳动保障监察支队不予处理，而是建议双方协商解决，而后谭雪勇、吴正峰、刁正发向谭雪勇出具拖欠吊车使用费用的书面凭证，证明确有吊车使用费未向潘年恒未付清的事实。潘年恒在接到书面凭证后荣城公司、谭雪勇、吴正峰、刁正发一直未支付吊车使用费用，潘年恒遂起诉至法院要求荣城公司、谭雪勇、吴正峰、刁正发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潘年恒与黔东南州林业要素市场建设项目室外景观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谭雪勇协商使用吊车作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潘年恒依约完成了吊装工作，黔东南州林业要素市场建设项目室外景观工程项目部负有支付潘年恒劳动费的义务。根据荣城公司与谭雪勇签订的《责任书》第四条约定：“公司聘请谭雪勇担任黔东南州林业要素市场建设项目室外景观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第七条约定：“1、项目负责人按工程结算总价款的1%向公司缴纳定额企业利润，项目负责人不得以该工程项目未盈利或亏损等要求免除或减少企业利润”，谭雪勇向荣城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保证该项目工程在实施过程中所需的资金由我自行筹措”。两份证据足以证明谭雪勇与荣城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黔东南州林业要素市场建设项目室外景观工程项目部无法人资格，谭雪勇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应承担对潘年恒的债务清偿责任。谭雪勇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单位被告荣城公司承揽工程施工，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对外，谭雪勇是以荣城公司的名义在施工管理的全过程中进行经济往来的民事行为，荣城公司允许谭雪勇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谭雪勇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主观上有过错，故应由荣城公司对谭雪勇所欠潘年恒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刁正发、吴正峰作为工作人员，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无需承担责任。另，根据谭雪勇、刁正发、吴正峰签字认可的《吊车出车单》、《派车单》及《吊车排班费》，对于潘年恒主张的23000元吊装费用，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谭雪勇、贵州荣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潘年恒欠款23000元。二审中，荣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借据、《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发票，拟证明：1.谭雪勇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11月18日，荣城公司代谭雪勇支付涉案项目部分建材采购款的事实；3.2017年9月19日，实际施工人谭雪勇为涉案项目顺利进行，向荣城公司借款120万元，荣城公司按照双方的内部管理协议，向谭雪勇支付898254元项目工程款。谭雪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2019）黔26民终146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汪玉明系涉案工程的泥工班组，潘年恒系涉案工程的机械班组，均与荣城公司形成了劳务关系。经本院组织质证，谭雪勇对荣城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谭雪勇不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荣城公司支付材料款，是给公司节省开支的一种方式。荣城公司单方解除谭雪勇的项目经理后，承诺会支付全部农民工工资。荣城公司对谭雪勇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对荣城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2.对谭雪勇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荣城公司及谭雪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谭雪勇与荣城公司构成何种关系；2.潘年恒的吊车排班费由谁支付。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由此可见，挂靠属于一种规避法律的行为，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从谭雪勇与荣城公司签订《内部管理责任书》及谭雪勇向荣城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来看，谭雪勇对其承包的涉案工程，自筹资金，自负盈亏，其实质是通过内部承包形式来达到借用施工资质的目的，谭雪勇系借用荣城公司施工资质进行违法施工，属于典型的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谭雪勇系与荣城公司系挂靠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2，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谭雪勇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雇佣潘年恒从事劳务，并向潘年恒出具了《吊车排班费》，确认了潘年恒的吊车排班费，故应当承担支付吊车排班费的责任。荣城公司与谭雪勇的挂靠关系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是非法的，且潘年恒对此也不知情，故荣城公司对潘年恒的吊车排班费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谭雪勇与荣城公司对潘年恒的吊车排班费23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荣城公司及谭雪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贵州荣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由谭雪勇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马浩菱书记员顾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