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尚伟伟，男，汉族，1986年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江，河南沣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晓莹，女，汉族，1983年2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二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博，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洁，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井小三，男，汉族，1978年1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尚伟伟、王晓莹与原审第三人井小三关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4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或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伟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4793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王晓莹退还已收取的转让费50万元和尚伟伟代王晓莹垫付的108,500元费用并自起诉之日起至退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以上共计608,500元。3．要求依法判令由王晓莹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没有判令王晓莹返还尚伟伟的608,500元钱款明显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在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关于转让商铺及商铺内物品的约定有效，不符合协议约定真实意图，违反法律规定。协议目的就是为了由王晓莹将二七济生元中医门诊部的证照资质等手续转让给尚伟伟，其商铺及商铺内并没有实际物品，根本不具有任何转让价值。王晓莹没有交付商铺及商铺内物品。王晓莹不是二七济生元中医门诊部的合法所有权人，不是合法的转让主体。二、原审判决应认定《转让协议》无效。原审法院却将该协议约定内容错误的分解为商铺及商铺内物品转让和医疗执业许可证的转让两部分，进而认定商铺转让是有效的，医疗执业许可证的转让是无效的。三、原审判决没有判令王晓莹返还已经收取的608,500元钱款，显失公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王晓莹凭空取得50万元，却没有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判决应当要求其将取得的50万元返还给尚伟伟，并且将尚伟伟因为王晓莹不能履行协议额外支付的费用也一并赔偿给尚伟伟。王晓莹答辩称：一、关于转让协议效力问题。首先，我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禁止单独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并不禁止按照要求变更登记，包含变更法人、名称、场所等；根据第三人井小三所称，国家相关部门告知需要先变更济生元公司的法人，再变更执业许可证的法人。由此也可以看出，所谓的转让实质上是变更登记，符合上述条例的规定，故本案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二、关于转让协议内容问题。其次，王晓莹已经向尚伟伟实际交付了店铺的使用权，并由尚伟伟实际装修使用。三、关于转让协议的主体问题。王晓莹是名义上的主体或者甚至是代理人，转让协议第三人一直都是认可的。四、尚伟伟支付的费用问题。首先，尚伟伟提交的转账凭证中有108,000元是转给第三人井小三及案外人陈淑萍的费用。尚伟伟支付的50万元费用仅是转让费用的一部分，其尚有10万元余款未结清。王晓莹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故不应返还50万元。王晓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47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王晓莹的原审反诉请求（尚伟伟支付王晓莹违约金、租金、折旧费、物业费、水电费等共计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尚伟伟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关于违约金问题。本案中，转让协议签订后，随着房屋钥匙的交付，王晓莹的交付义务已经完成，同时第三人也在积极配合尚伟伟办理相应资质，最终之所以没有办理下来，过错并不在于王晓莹。尚伟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尾款，以及没有与王晓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其行为都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不支持王晓莹的该项主张明显有误。二、关于租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转让资质无效、手续未能变更，尚伟伟无法开展经营活动，从而不支持王晓莹的租金请求不当。本案的租赁关系与转让协议是相互独立而存在的。尚伟伟即对店铺进行了装修，并实际经营了很长时间，与王晓莹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尚伟伟当然需要为其行为支付相应对价----租金。三、关于水电费、物业费、折旧费问题。店内物品尚伟伟使用了这么长时间，不仅有折旧甚至有折损，理应支付折旧费；尚伟伟使用王晓莹的房屋期间，水电费和物业费理应由尚伟伟自行承担，然而尚伟伟并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水电费由王晓莹代缴，物业费直接欠缴，而该部分费用转嫁到了王晓莹头上，因此尚伟伟理应将该部分费用支付给王晓莹。尚伟伟答辩称：一、王晓莹就租赁合同提出反诉并上诉是错误的，两个案件不应合并审理。二、造成医疗机构的执业许可证不能过户登记实现转让目的的根本原因是王晓莹不是医疗机构的开办者和经营者，其没有转让的资格与权利。该转让行为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尚伟伟违约的情形。三、王晓莹主张的租金没有事实依据。该租赁是以转让为前提条件的。在转让未得到实现之前，租赁是不成立的也是不会发生的。四、王晓莹提出的水电费、物业费、折旧费等没有事实依据，缺乏客观确凿的证据印证。王晓莹在医疗机构的执业许可证办理完毕之前，双方并没有办理移交房屋的手续，更没有接收室内的物品。只是双方为了方便开展合作，顺利实现转让，把该门店作为了双方接洽的场所。井小三述称，尚伟伟与王晓莹达成转让协议以后，让其配合办理相关的手续，其愿意配合。经询问二七卫健委审批科，了解到应先进行二七济生元中医门诊部的年度校验，校验合格后先变更开办门诊部公司的法人及股权，再变更医疗机构的法人和名称。后在变更过程中，不知什么原因未再进行变更。原告尚伟伟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已收取的转让费50万元和原告代被告垫付的108500元费用并自起诉之日起至退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以上共计608500元；3．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王晓莹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租金、折旧费、物业费、水电费等共计5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一、被告（反诉原告）王晓莹系郑州市二七区兴华街3号2号楼1-2层6号商铺的产权人。2016年5月31日，王晓莹（以其母郭春芳名义）与第三人井小三（承租方乙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上述商铺出租给井小三使用，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租赁期限从2016年5月31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止，承租方不得擅自将房屋转租、转让或转借，如有违反，出租方可以终止合同、收回房屋。租金每两年递增6%，按年份一次付清，每月租金为38000元，第一年租金为266000元，第二年租金为456000元，第三年租金为456000元。使用该房屋进行商业活动产生的各项税费及其他各项费用均有承租方缴纳。合同签订次日，井小三缴纳了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租金266000元，但未缴纳之后的租金。二、第三人井小三系河南济生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其在所租赁的上述商铺内以河南济生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办二七济生元中医门诊部，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11月15日，二七济生元中医门诊部办理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21年11月15日，主要负责人为陈淑萍。在二七济生元中医门诊部开设期间，陆续添置价值一百余万元的固定资产和设施设备等。三、2018年11月10日，王晓莹（××）与尚伟伟（××）签订《转让协议》一份：二七济生元中医门诊部位于二七区兴华南街3号2号楼1-2层6号商铺及所有证照资质和商铺内所有物品以陆拾万元转让给尚伟，首批贰拾万元于2018年11月10日结清，第二批款于2019年2月10日结清，第二批款为叁拾万元整，尾款壹拾万元于2019年7月10日结清。协议还备注：房屋租赁协议于2019年2月10日签订。协议签订当日，尚伟伟通过陈京账户向王晓莹支付转让费200000元，王晓莹向尚伟伟出具收条一份，并将协议约定的商铺交付尚伟伟，后尚伟伟开始对商铺进行装修并将招牌改为“保众堂中医馆”。2019年3月1日，尚伟伟分别通过孟珂、姚留梅账户向王晓莹分别转款各150000元，共计300000元。尚伟伟还通过陈京账户分别向陈淑萍转款7,500元和30000元，转款附言分别为“2018年费用”和“2019年12个月费用”。2018年12月10日，尚伟伟通过姚留梅账户向井小三转款71000元，附言为“医师证等”。四、尚伟伟接收本案标的商铺后，曾通过王晓莹找到井小三，要求井小三协助办理二七济生元中医门诊部手续变更事宜，井小三表示愿意协助办理，但最终未变更成功。后因尚伟伟准备开办的“保众堂中医馆”一直未能正式开业，原、被告发生纠纷而诉至该院。一审认为，被告（反诉原告）王晓莹作为郑州市二七区兴华街3号2号楼1-2层6号商铺的产权人，在第三人井小三未按时支付所租赁上述商铺租金并不再经营的情形下，将上述商铺内物品进行转让的行为，属于无处分权而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但因井小三未对此提出异议且表示愿意配合变更二七济生元中医门诊部的相关登记手续，故应视为井小三对王晓莹处分商铺内财产的认可，故王晓莹与原告（反诉被告）尚伟伟所签订转让协议中约定将二七济生元中医门诊部所在商铺及商铺内物品进行转让的行为应认定为有效。对转让协议约定将“所有证照资质”转让给尚伟伟的内容，因二七济生元中医门诊部系医疗机构，且无证据证明尚伟伟具备开办中医门诊部的资格，故该部分内容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尚伟伟主张判令王晓莹退还转让费500000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尚伟伟主张的垫付款108500元，因该款系支付给陈淑萍和井小三，不能证明与王晓莹有关，故对尚伟伟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对尚伟伟主张的利息，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王晓莹的反诉主张，因双方未在转让协议约定的2019年2月10日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且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证照资质无效，在二七济生元中医门诊部手续未能变更的情况下，尚伟伟无法开展经营活动，另外，王晓莹主张的折旧费、物业费、水电费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故对王晓莹的反诉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基于本案实际情况，因转让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对尚伟伟主张判令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尚伟伟与被告（反诉原告）王晓莹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尚伟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晓莹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885元，反诉费4,4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尚伟伟负担9,78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晓莹负担4,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出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尚伟伟上诉称《转让协议》约定的标的物是二七济生元中医门诊部证照资质，应认定《转让协议》无效，返还上诉人的608,500元钱款之理由，因该协议约定了转让标的为案涉门诊部的证照资质和商铺内所有物品两部分，协议签订以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义务，尚伟伟支付了部分转让款，王晓莹交付了用于经营的物品和场所，尚伟伟已经进驻占有使用。关于证照的转让问题，虽然有关规定禁止转让，但是尚伟伟可以根据有关规程申领办理合法经营，所以该部分内容无效并不影响其他部分内容的效力。上诉人尚伟伟支付部分转让费后进驻案涉店铺接收使用物品，故尚伟伟请求王晓莹退还转让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转让的主体问题，王晓莹虽然非系门诊部的负责人，但是其转让得到门诊部开办单位河南济生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井小三的同意，故其作为转让主体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晓莹上诉所称尚伟伟应支付其违约金、租金、折旧费、物业费、水电费等费用的理由，因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证照资质无效，无法直接变更，造成尚伟伟无法合法经营，客观上给尚伟伟也造成一定的损失，双方对造成合同部分条款无效均有责任，都应承担相应的损失，故对王晓莹的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上诉人尚伟伟预交案件受理费9,885元，王晓莹预交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二上诉人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伟审判员  杨玉梅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邓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