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宝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金溪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0719259080H。法定代表人：仇东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烽，河南科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领，女，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法定代理人：杨二黑，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系王书领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宪科，河南龙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未军，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李俊祥，河南御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宝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宝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书领，原审被告姜未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宝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烽，被上诉人王书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宪科，原审被告姜未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宝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姜未军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发当天姜未军并不是在执行工作任务。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当日，姜未军系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造成他人损害”错误，理由在于:(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王书领于2018年曾起诉姜未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案号：(2018)豫0725民初3258号】，当时并没有起诉上诉人，且在该案诉讼中，姜未军也并没有向一审法院说明其为执行工作任务，属于职务行为，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追加上诉人为当事人参与该案诉讼，该案经一审法院调解，最终于2019年5月20日调解结案。后被上诉人王书领第二次起诉（也即本案一审诉讼），起诉姜未军、嘉宝莉公司，要求承担赔偿责任。王书领第一次不起诉上诉人，而在第二次中起诉上诉人，这是因为在第一次诉讼中，经鉴定被上诉人为一级伤残，被上诉人发现保险公司在承担赔付责任后，还有将近50万左右的款项需要姜未军来承担，而姜未军个人经济实力有限。本案中，一审法院最终认定姜未军为执行工作任务的关键证据,如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的证明、肖成的证言，均为第一次诉讼结束后收集的证据，不排除为了最终获得赔偿，而故意在第二次诉讼中人为指导姜未军重新收集发生交通事故时，其系在执行工作任务的证据，实现转移责任承担主体，而由上诉人最终承担责任的可能。另外由于两次审理合议庭的组成人员完全一样，完全清楚被上诉人王书领第一次起诉的情况，对姜未军在事发当时是否为执行工作任务的事实进行认定时，对于姜未军提交的欲证明其系执行工作任务的证据更应该从证据的生成时间、证据的生成方式、证据的证明内容和举证责任等方面从严把握，避免出现事实认定错误。但一审法院在对执行工作任务的事实作出认定时，在没有充分可信的证据证明及已完全排除虚假证明的证据情况下，采用姜未军在第一次诉讼结束后(2019年5月20日)新制作形成的有众多疑点的证据(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的证明、肖成的证言)，来推翻姜未军在第一次诉讼和本案一审诉讼发生前亲自形成的完全可信的证据(姜未军本人填写并经庭审确认真实可信的《差旅费报销明细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姜未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事发当天系执行工作任务。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2020年3月6日出具的证明，没有经办人的签字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符合法定要件，同样不能证明姜未军在事发当天系执行工作任务的目的。另外，从该份证明的证据内容上看，也不能够得出“事故发生当日，姜未军系受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安排至新乡县小冀镇欧迪雅橱柜厂及原阳县河南维尼雅家具有限公司提供技术服务”的结论。郑州嘉利宝公司的证明内容里面，完全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有提到并证明姜未军到客户现场制作样品就是到河南维尼雅家具有限公司现场制作样品并提供技术服务的，也没有明确事故发生当时是不是属于服务客户的准确时间范畴内。该证明中的内容，最多只能够说明，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在事发当日曾经安排姜未军到客户现场制作样品，但不能够证明该客户就是河南维尼雅家具有限公司，也不能够证明发生交通事故当时是属于履行公务的时间。针对肖成的证言，如上所述，其在证明中写到“经我核实，2018年4月3日姜未军未有请假记录”，由于其证人身份不明，没有相关的证据来印证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除了肖成的孤证曾提到“姜未军从新乡前往河南维尼雅家具有限公司提供技术支持”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的证据和证人证言也同时证明“姜未军从新乡前往河南维尼雅家具有限公司提供技术支持”从而形成一条有效的证据链，况且该证言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与被上诉人王书领第一次起诉要求赔偿案件的调解结案日期相同，系事后制作，存在故意出具虚假证明的可能，其作为存疑的孤证不能直接证明姜未军在事发当天、事故当时系执行工作任务。根据姜未军在一审中提供的“销售订单”和“送货清单”两份证据显示，“销售订单”和“送货清单”来源不明，且两份证据显示的内容并不完全一致，其中相同的部分都显示的往来单位为“欧迪雅橱柜厂”，经手人为“刘海雷”，单据编号“xd-t-2018-04-03-0017”，录单时间“2018-04-03”，商品名称“PU哑光BM-1104实色面”，但是与数量、单价、金额等相关的核心内容却不相同。其中，“销售订单”显示的数量为“0”，单价为“0”，金额/订金为“0”;而“送货清单”显示的数量为“2.5kg”，单价为“35元”，金额/应收为“87.5元”，两份证据的核心内容明显不一致，不应该作为有效证据来认定事实使用。极其重要的一点是，作为关键证据的“销售订单”和“送货清单”上的商品名称为“PU哑光BM-1104实色面”，但是该两份证据的内容中没有明确该产品是什么的品牌，不能够得出该产品就是“嘉宝莉”品牌油漆，不能够得出该产品就是上诉人生产的，况且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除了经营嘉宝莉漆以外，还同时经营了其他多个品牌的油漆。实际上，上诉人自身也没有生产商品名称为“PU哑光BM-1104实色面”的嘉宝莉油漆。退一步讲，假设姜未军真的是在送样漆的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但是送的样漆并不是上诉人所生产的“嘉宝莉漆”，而是其他品牌的油漆，一审法院不能够依据非上诉人生产的品牌油漆来认定为是执行上诉人的工作任务。另外，上诉人派驻到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的常派技术人员有至少3人，该出库单不能证明该单业务由姜未军来处理，也有可能由其他技术人员进行处理，另外该出库单显示的客户也不涉及河南维尼雅家具有限公司，不可能发生姜未军在去往河南维尼雅家具有限公司提供技术支持的路上与被上诉人王书领发生交通事故。鉴于以上，姜未军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事发当天、事故当时系执行工作任务。(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姜未军在事发当天并非执行工作任务。一审法院否认由姜未军本人填写并经庭审质证真实可信的《差旅费报销明细表》，认定错误。首先，根据上诉人的《家具漆事业部差旅报销管理办法》规定,姜未军作为常驻人员，其报销差旅费，除了需要填写《差旅费报销明细表》，还要提供经审核无误的行程汇总表，《差旅费报销明细表》是审核行程信息的重要依据，如弄虚作假则不予报销。在实际的操作中，报销人都是在填写《差旅费报销明细表》的同时直接填写行程情况来反映报销月份在工作期间所去过的地方。因此，《差旅费报销明细表》所包含的内容应包含两个层面的含义：一是在月度报销中，参与报销的员工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只要是涉及到跨行政区域（市、县）进行的，在报销单中要同时注明；二是参与报销的员工存在乘坐跨行政区域（市、县）公共交通的，应同时提交所购买的汽车、火车票据用于实报实销。虽然在本案涉及多个月份的《差旅费报销明细表》中有很多次显示姜未军到新乡、原阳都没有报销交通费，但这说明姜未军并没有通过正规的运输公司购买汽车票前往，而是通过其他方式到达目的地(比如乘坐客户的车辆、同事的车辆等方式，导致其没有发生购买汽车票的交通费票据)，由于没有交通费票据，所以不存在据实报销交通费的问题。但是根据规定，姜未军需要报告每天的行程，否则上诉人不予报销费用。因此，不同的月份《差旅费报销明细表》都不同程度的显示姜未军到新乡、原阳，这正好说明，在报销当月执行工作任务期间差旅费的同时，姜未军的行动轨迹也通过该表体现出来，能反映其执行工作任务期间所到过的地方，且这些行动轨迹都是由姜未军本人填写真实可信。由于事故发生当日(2018年4月3日)，根据姜未军本人填写的所属月份的《差旅费报销明细表》显示，其本人并没有报告去新乡、原阳，因此不存在事发当天其为执行工作任务的情况。其次，从证据真实性角度看，《差旅费报销明细表》的生成方式为由姜未军本人填写，并经庭审质证真实可信;生成时间为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的次月(2018年5月姜未军本人填写)，且在本诉讼案件发生之前，属于4月份执行工作任务期间所到过的地方的客观反映，相对于姜未军在本诉讼案件发生之后新制作生成的证据，造假的可能性极其低，真实可信度更高。如使用姜未军本人提交的来自于后续他人制作的证据来推翻自己本人之前生成的证据，则应从最严格角度的来审视“新形成的证据”，是否己经排除了一切合理的怀疑，得出结论的唯一性，否则将不能够轻易的使用后续形成的证据来推翻之前的证据。一审法院在该项证据的选用和认识当中，使用推理的方式来否定该项证据，出现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最后，从证据的证明效力角度看，《差旅费报销明细表》是已经过庭审得到姜未军本人的自证，其证明力相对于在诉讼发生后才补充制作提交的且上诉人不认可的其他相关证据的证明力更强，应该优先选择该项证据。二、法院判决超出王书领诉讼请求，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且法律适用错误。(一)判决超出王书领诉请违背不告不理原则。根据被上诉人主张和一审判决对比可知，一审判决部分赔偿项超出王书领诉请。例，对于伙食补助费王书领主张一天按30元计算，但法院按照每天50元计算;误工费王书领主张按照36785元为基数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按照39522元进行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以及出院后护理费王书领主张以36848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法院系按照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522元进行计算;王书领主张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共计3100元，但法院在确认上述费用时判决共计3833.2元，超王书领请求733.2元。由此可看出原审法院在部分赔偿项目上超出王书领诉请，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二)适用法律标准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为2018年4月3日，在此之后，王书领就一直处于生病状态，其不可能参加工作并产生收入，能代表其收入水平的只能为事故发生之前的收入，也即相关统计部门2017年的各种统计数据。因此一审法院只能以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的标准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而不能适用2018年的标准。一审法院用2018年的统计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系适用法律错误。王书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一审中依法查明了本次交通事故时姜未军履行工作职责时发生造成了王书领受伤受损的事实，因此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姜未军述称，一、关于上诉人所说被上诉人王书领第一次没起诉上诉人问题。姜未军作为原审被告对此不发表意见。二、关于上诉人所说一审时不能排除是被上诉人指导姜未军收集证据问题。该问题纯属上诉人的主观臆想，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一审时姜未军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不存在任何虚假成份。三、关于差旅报销明细表问题。该差旅费报销明细与本次姜未军因公出车祸并不矛盾，本次为郑州嘉利宝公司安排姜未军自驾车前去原阳做技术指导，没有乘坐交通工具，当然没有报销交通费。四、关于上诉人所说姜未军证据不足问题。姜未军提供了:1、2017年常驻人员支持协议一份；2、2020年3月6日，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3、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关于2017年常驻人员支持协议》说明一份肖成书面证明一份(已出庭作证)；4、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县支行交易明细六张；5、中国石化加油IC卡台账清单四张；6、2018年4月3日，出库清单一份；7、2018年4月3日，公司仓库卫星定位图一张。姜未军认为，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姜未军为上诉人员工，被派驻到郑州嘉利宝公司，平素工作由嘉利宝公司负责安排，且必须服从郑州嘉利宝公司管理，郑州嘉利宝公司依照派驻协议每月给姜未军交通、车辆补贴，平素工作需要开车时由姜未军自驾，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受郑州嘉利宝公司安排的职务行为。上诉人所说的理由什么“有可能、不排除”之类的言语，无任何事实依据。五、关于赔偿标准计算问题姜未军不发表意见。总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王书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姜未军、嘉宝莉公司赔偿王书领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出院后的护理费暂计算5年）、伤残赔偿金、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51055.9元并承担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17时10分许，姜未军驾驶豫Ｃ×××××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顺胡韦线由西向东行驶到下马头村路口处时，将由北向南步行横过道路的王书领撞倒，造成王书领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原阳县公安交警大队处理于2018年4月15日作出原公交认字[2018]第1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未军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书领横过机动车道时未确认安全后通过，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书领随即被送往原阳县中心医院抢救治疗，支付医疗费2121.97元，因伤情严重于当日转往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双侧额叶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消化道出血、坐骨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高乳酸血症、肺部感染等，支付医疗费167950.67元，于6月9日出院转往原阳新东方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9168.39元，于2018年9月18日出院。住院期间，王书领购买肛净抑菌洗剂，支付费用324.80元。2018年9月29日、11月7日，王书领在新乡市中心医院复查等，支付费用119.2元。因病情需要，王书领购买轮椅、康复机等辅助器械，支付费用1738元。立案后，王书领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1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书领颅脑损伤的伤残程度为一级。2、被鉴定人王书领误工期拟定为24个月，营养期拟定为24个月；其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期拟定为生存期内长期护理。王书领支付鉴定费3100元，鉴定检查费733.20元。另查明：姜未军有C1机动车驾驶证，所驾驶的豫Ｃ×××××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姜未军，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商业险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10月11日，王书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姜未军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2018）豫0725民初325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前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王书领各项损失共计320000元；王书领与该保险公司就本次交通事故其他别无纠纷。姜未军系嘉宝莉公司的员工，由嘉宝莉公司派驻至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化工产品、家具、五金、板材、建材销售）作为常驻人员，2017年1月6日嘉宝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签订2017年常驻人员支持协议，约定：甲方（嘉宝莉公司）将挑选能力相对突出、工作积极肯干、专业能力较强的业务骨干或技术骨干，作为常驻人员，有驾驶证者优先考虑。常驻人员费用承担：甲方：餐费补贴60元／天，进行汇报、培训、交流等工作需要往返公司之间的长途交通及住宿费用，逐月报销；乙方（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独立的宿舍及开展驻地工作需要的交通工具及交通费用；若不能完全提供的，由乙方每月提供2000元补贴，若不能达成一致的，甲方有权拒绝派遣。常驻人员为甲方派驻的技术或销售型人员，编制隶属甲方；常驻人员的日常工作由乙方安排，但仅限于与甲方有关的事务；常驻人员日常考勤及奖罚管理均按照乙方管理规定执行。2018年4月3日，姜未军由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安排至新乡县小冀镇欧迪雅橱柜厂及原阳县河南维尼雅家具有限公司提供技术服务，其从新乡县小冀镇顺胡韦线来原阳县河南维尼雅家具有限公司，行驶至下马头村路口处时与王书领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姜未军为王书领垫付医疗费等损失35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姜未军、嘉宝莉公司对王书领的损失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庭审中本案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查明，姜未军作为嘉宝莉公司派驻至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的常驻人员，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常驻人员的日常工作由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安排。事故发生当日，姜未军系受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安排至新乡县小冀镇欧迪雅橱柜厂及原阳县河南维尼雅家具有限公司提供技术服务，在从小冀镇来原阳县河南维尼雅家具有限公司的途中与王书领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故一审法院认为姜未军系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造成他人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对于王书领的损失，应由嘉宝莉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嘉宝莉公司辩称姜未军在2018年非公司派驻常驻人员，并提交2018年常驻人员支持协议及公司常驻人员申请审批的内部处理流程表，一审法院认为其内部处理流程表的证明力低于嘉宝莉公司与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常驻人员支持协议，因姜未军提交的2017年常驻人员支持协议嘉宝莉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嘉宝莉公司提交的2018年协议未加盖嘉宝莉公司合同专用章，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仅加盖印章无法人代表或负责人签字，姜未军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嘉宝莉公司辩称姜未军的差旅费报销单中姜未军未报销事故发生日2018年4月3日的交通费，故姜未军当日不是履行工作职责途中发生的事故，但一审法院认为，嘉宝莉公司提交的姜未军的差旅费报销单显示，姜未军一般在有长途出差的时候才报销有交通费，在郑州、原阳、尉氏等周边县市往返时，姜未军的报销绝大多数为每天60元的餐费补贴，极少有交通费、住宿费的报销，如2018年3月，其多次到原阳，仅报销一次交通费17元；5月显示常驻地郑州，但也多次到原阳，仅报销一次交通费17元；6月显示常驻地郑州，但多次到新乡，并未报销交通费；且其每月日程填写并不完整，2018年4月份的报销单也是此种情况，故4月3日无交通费的报销不能证明姜未军当天来原阳不是工作途中，其往返新乡县小冀镇履行工作职责在差旅费报销单中也均未显示。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每月支付姜未军2000元的费用，也与嘉宝莉公司与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常驻人员支持协议相符合，故可以认定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每月支付姜未军2000元补贴，姜未军驾驶自己的车辆在周边县市履行工作职责，因此对嘉宝莉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的另一个争议焦点为：王书领的合理损失如何计算。王书领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书领的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姜未军、嘉宝莉公司认为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0日起施行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之规定，全省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故王书领的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书领在本案中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121.97元+167950.67元+19168.39元+324.8元+119.2元=189685.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169天=8450元，营养费20元×24个月（730天）=14600元，误工费：39522元／年（按照王书领请求2017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65天×283天（受伤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30643.08元，护理费为：39522元／年÷365天×169天（住院期间）+39522元／年×5年(根据王书领的伤情，护理期限暂定5年，5年后王书领可另行主张)=215909.23元，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计算，为31874.19元／年×20年×100%=637483.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38元，交通费1710元，鉴定费3100元，鉴定检查费733.20元，王书领上述部分的损失共计1104052.34元。又因王书领所受损伤被评为一级伤残，精神受到较大损害，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因姜未军驾驶的豫Ｃ×××××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应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书领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110000元。王书领的下余损失因姜未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书领系行人，姜未军系工作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故应由嘉宝莉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104052.34元-120000元）×80%+精神抚慰金40000元=827241.87元，因事故车辆豫Ｃ×××××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30万元，且商业险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应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书领损失30万元，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已经与王书领达成赔偿协议，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再赘述，王书领的下余损失827241.87元－300000元=527241.87元，应由嘉宝莉公司予以赔偿。因事故发生后姜未军已经为王书领垫付医疗费等损失35200元，故嘉宝莉公司还应赔偿王书领损失527241.87元－35200元=492041.87元。对于姜未军已经为王书领垫付的35200元，姜未军可以向嘉宝莉公司主张权利。王书领对损失的计算方法有误，依据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嘉宝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书领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492041.87元；二、驳回王书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311元（该诉讼费系缓交，待执行判决时一并执行），由嘉宝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680元，王书领负担63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嘉宝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网站查询的“ODY欧迪雅”在橱柜所属的第20大类上的商标查询结果截图、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郑州唯美家居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截图以及查询的“欧迪雅橱柜厂”工商登记结果截图。证明：姜未军在前往原阳的河南维尼雅家具有限公司过程中与王书领发生交通事故并非在执行工作任务。2、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4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同时经营多个品牌油漆产品的情况，姜未军并不能证明其是在为上诉人嘉宝莉客户提供技术服务的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不能证明其是在执行工作任务。王书领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关于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中提到的公司，虽然注册信息没有变，但住址已经由郑州搬迁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姜未军质证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事发时姜未军不是在履行公司职务行为。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姜未军是否为执行工作任务，嘉宝莉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中姜未军提交的证据显示，姜未军与嘉宝莉公司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姜未军系嘉宝莉公司的员工，由嘉宝莉公司派驻至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化工产品、家具、五金、板材、建材销售）作为常驻人员，嘉宝莉公司与郑州嘉利宝公司签订2017年常驻人员支持协议，其中约定：“……常驻人员为甲方派驻的技术或销售型人员，编制隶属甲方；常驻人员的日常工作由乙方安排，但仅限于与甲方有关的事务…”，庭审中嘉宝莉公司也认可姜未军的工作安排及考勤管理等相关工作均由郑州嘉利宝公司负责。本案中，姜未军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在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期间，且姜未军提交的郑州嘉利宝贸易有限公司的证明显示“事发当天，姜未军携带小部分样漆，到使用嘉宝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产品的客户现场制作样品…”结合姜未军提交的出库单等其他证据，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姜未军是在执行嘉宝莉公司的工作任务，嘉宝莉公司并未提交姜未军事发当天存在请假或其他不在岗的证据，嘉宝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差旅费报销单内容并不完整，在二审中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单等证据亦均不足以证明姜未军事发当天存在为其他公司提供劳务的情形，故嘉宝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充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认定姜未军系工作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故应由嘉宝莉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嘉宝莉公司上诉的部分损失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原审依据上述规定，按照上一年度的统计标准计算王书领的残疾赔偿金正确。结合一审中王书领提交的赔偿清单显示，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误工费、护理费按照39522元/年计算，均符合法律规定，王书领主张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3833.2元，一审法院根据王书领提供的证据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的认定并不存在超过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形，故嘉宝莉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宝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81元，由嘉宝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栋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