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可首，男，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莱西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可红，女，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山东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胜，男，198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艳，莱西鸿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毛可首、王可红因与被上诉人张维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6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可首、王可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维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对案件全面审查，仅审查房屋买卖部分，难以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毛可首、王可红与张维胜、张维胜之父张永奎之间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存在多笔账目往来，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4月27日，张永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毛可首、王可红270000元，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7月16日，毛可首、王可红支付张永奎共计614997元。综上，在半年左右时间里，毛可首、王可红的偿还总额明显超出了国家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所规定法定利息（半年12%）的范畴。二、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定毛可首、王可红向张维胜返还购房款112000元及利息，该项判决内容有违案件事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系上述多项借贷关系持续期间，且双方在买卖合同签订后，并未就房屋交易进行沟通，交流的内容围绕借款利息展开，一审法院也做出了“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能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应属无效”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应根据案件事实，将案件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以查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三、一审法院以“双方只提交部分交易明细，不能反映双方之间交易具体情况”为由，判定毛可首、王可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112000元返还给张维胜，缺乏事实依据，有违法律规定。毛可首、王可红与张维胜均有提出证据以支持自身诉请的权利，若证据不完全，法院应就已提交部分进行审查，未提交部分可以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双方交易明细不予审查并作出一审判决第二项，缺乏事实依据。 张维胜辩称，一、毛可首、王可红第一项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其与张维胜之间存在的多笔账目往来与该案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理由是：1.毛可首、王可红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收款人为苏飞的款项132000元与本案无因果关系，苏飞与张维胜既不是夫妻关系也不是亲属关系，毛可首、王可红与苏飞之间的账目往来不应记到张维胜身上，所以应予剔除。2.2017年12月14日的三笔转账105000元与本案无关，因为借贷合同中，出借方如果未借出款项，借款方是不可能先还款的。既然毛可首、王可红主张其为借款方，2017年12月14日转账产生的借贷关系时间应早于2017年12月14日，且无证据证明此前的借款已还清，故应予剔除。3.毛可首、王可红提供的证据明细中，从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5月30日共计转账480000元，张维胜自2018年1月15日至5月16日共计向毛可首、王可红转账460000元，根据现有账目往来基本持平，可证明毛可首、王可红主张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存在获取高额利息的事实。二、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张维胜未上诉是考虑到即使主张合同有效，毛可首、王可红也不会配合继续履行合同。三、毛可首、王可红主张购房款112000元已返还及“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并无证据证明。法律并未禁止有经济往来的借贷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双方多笔账目往来只能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借贷、投资关系，且账目往来基本持平。张维胜有证据证明毛可首、王可红已收到购房款112000元，而毛可首、王可红并无证据证明购房款112000元已退还。综上，毛可首、王可红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 张维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毛可首、王可红与张维胜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2.毛可首、王可红返还张维胜购房定金及购房款148000元；3.诉讼费由毛可首、王可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24日，毛可首、王可红与张维胜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毛可首、王可红将坐落在莱西市翡翠城1号楼1单元201室房屋（房产所有权证号：0000897）出售给张维胜，建筑面积58.43平方米，房屋成交价格为18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张维胜支付112000元作为购房定金。当日，毛可首、王可红向张维胜出具收到条一张：今收到张维胜购房定金112000元整。上述购房定金中80000元系通过案外人张永奎账户支付给毛可首。毛可首、王可红与张永奎、张维胜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存在多笔账目往来，2018年1月15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张永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毛可首、王可红270000元（未包含本案定金80000元），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毛可首、王可红支付给张永奎614997.08元。除此之外，毛可首、王可红与张维胜亦存在频繁借贷关系。2018年6月期间，毛可首曾通过微信与张维胜就借款利息进行协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毛可首、王可红与张维胜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毛可首、王可红与张维胜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毛可首、王可红与张维胜及房屋定金的实际转账人张永奎之间有频繁的账目借贷往来，张维胜虽主张2018年5月期间便无法联系到毛可首、王可红，但在2018年6月期间双方仍就借款问题在微信上进行联络，未涉及房屋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能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应属无效。关于购房定金112000元是否为借款以及毛可首、王可红是否已经还清的问题，因双方均只提交部分交易明细，并不能反映双方之间交易的具体情况，故毛可首、王可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经将112000元返还给张维胜，毛可首、王可红应将张维胜已支付的112000元返还给张维胜，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自2018年4月2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之规定，判决：一、张维胜与毛可首、王可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毛可首、王可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维胜购房款112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2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三、驳回张维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0元，保全费1270元,由毛可首、王可红负担2504元，张维胜负担396元。 二审期间，毛可首、王可红提交其与张维胜之间的借款、还款银行流水及凭证23页，其中第3页、第10—14页可提供手机银行查询，其余均为复印件，证明自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毛可首、王可红从张维胜处共计借款50万元，（含本案“定金”8万元），毛可首、王可红已经累计向张维胜偿还多达67万余元。即使按照年息24%计算，半年利息：50万×12%=6万，半年本息：6万+50万=56万，毛可首、王可红也已经完成全部偿还义务。故，其不应再向张维胜履行支付义务。张维胜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中的复印件不予质证。对第3页、第10—14页中2018年7月16日转给张永奎的16万元转账有异议，一审无正当理由未提交，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余能提供手机查询的几页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事项不认可，毛可首、王可红只截取了一部分帐目往来，无法证明利息已超标。 张维胜提交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15张、借记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一张，证明2018年1月15日—5月16日，张维胜通过帐号37×××61向王可红和毛可首转账430000元，通过帐号38×××07向王可红转账30000元，总计转账460000元。张维胜与毛可首、王可红之间确实存在频繁经济往来，但是帐目基本持平。毛可首、王可红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张维胜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已涵盖在毛可首、王可红提交的新证据中，从侧面证明毛可首、王可红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且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处于双方的经济往来期间，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的房屋成交价格明显低于房屋市场价格，虽然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尚存在140000元的抵押贷款，但在契约中并无与该笔房贷相关的约定，亦未对房屋交付及办理房屋转移登记的时间等重要内容作出约定，且张维胜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5月16日其提供的账户仍与王可红存在经济往来，其主张因无法联系毛可首、王可红而无法继续支付剩余房款，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亦不合常理，故一审法院以该合同不能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判令毛可首、王可红返还所收款项及利息亦无不当。 毛可首、王可红主张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契约系其与毛可首之间民间借贷之担保，但其并未举示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担保法律关系的相关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其主张收到条所载明的112000元系借款并已还清的问题，因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转账凭证并不完整，且转账凭证中并无与之对应一致的金额，亦无款项用途及性质的备注，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毛可首、王可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毛可首、王可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钟速成 书记员王繁 书记员胡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