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53民申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剑，男，汉族，1982年6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云浮市利仓行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腰古镇新岗背朗圩洞324线南侧。法定代表人：王某1。上列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紫薇，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云浮市天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腰古镇新岗背朗圩洞324线南侧（腰古客运站旁边04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林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柔蘅，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剑、云浮市利仓行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浮利仓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云浮市天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5302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王剑、云浮利仓行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5302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2.驳回天润公司关于买卖房屋案由的全部诉讼请求，交付使用云浮市××区××镇××大道××花园64套商品房和撤销一审判决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交付商铺之日止每日支付7,067.88元违约金的判项；3.一、二审和再审的诉讼费用，包括申请人王剑、云浮利仓行公司的律师费由天润公司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实质是给付股权转让款的抵押担保行为，不是房屋买卖行为，应当驳回天润公司的全部诉求。2014年12月2日前，云浮利仓行公司的股东是深圳利仓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利仓行公司），实际控制人是王珏，王珏也是天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云浮利仓行公司在云浮市××区××镇开发“××花园”房地产项目，王剑是该项目的建设施工单位浙江唯扬（中和成）建设有限公司（2017年3月20日该公司名称变更）的项目负责人。持有云浮利仓行公司全部股权的深圳利仓行公司与其指定的代理本案天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这一买卖行为无效，担保行为有效。1.王珏在经营管理云浮利仓行公司期间，即建设施工单位（全部由王剑内部承包实际建设施工）履行建设施工合同不足一年时间里云浮利仓行公司拖欠工程款超过人民币80,000,000元，严重资金不足，无法依合同支付工程款。2014年7月，王珏自××花园项目开发始一直聘用的高管廖家豪向王剑透露，云浮利仓行公司的股东深圳利仓行公司和实际控制人王珏可能涉嫌走私，将被深圳海关缉私局追究。2014年11月17日，王剑不想看到因发展商股东涉嫌走私导致工程可能烂尾而收不到工程款，遂接受王珏以“××花园”的房产抵王剑的工程款的提议，再以该房产同等价值作为部分股权转让款抵押给深圳利仓行公司指定的公司名下，同时补偿原股东的开发成本和利益后，受让云浮利仓行公司的全部股权，即保障王剑取得工程款，也保障深圳利仓行公司不受刑事案影响带来的损失。上述事实就是股权转让的原因和动机，因转让条件是有限制条件的，只能采用工程款抵押、产能启动股权转让款抵押的运作方式，故《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是抵押的真实意思表示。2.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中支付转让款第二笔款的约定，深圳利仓行公司以涉案项目商品房作价人民币61,080,000元作为工程款（支付工程款手续不具备支付条件，实际是抵押担保）支付给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是王剑）。同日，云浮利仓行公司以涉案项目的上述商品房作价人民币61,080,000元作为股权转让款交给深圳利仓行公司指定的公司抵押担保。根据王珏的安排，云浮市天祥投资有限公司、天润公司、广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云浮市鸿基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利仓行公司等五家公司先后以可预售的房产抵押方式受让股权转让款。2014年12月2日，云浮利仓行公司股权转让给王剑变更登记时，留给云浮利仓行公司名下可以预售的商品房有175套，按当时市值约人民币65,000,000元，未用作支付工程款抵押商品房部分的股权转让款约人民币22,000,000元，及继续完成预售房屋达到竣工验收的施工建设成本约人民币35,000,000元。上述事实充分证明，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股权转让协议》的附属合同，真实意思是以买卖形式进行抵押担保，故《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应当驳回天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天润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王钰是造成付股权转让款的直接过错方的事实。云浮利仓行公司的全部资产就是“××花园”房地产项目，涉案股权转让的实质也就是“××花园”房地产项目的转让。股权转让方深圳利仓行公司应当在转让股权时提供该项目的全部文件并配合王剑和云浮利仓行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但深圳利仓行公司并未履行完毕。原审判决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要求王剑、云浮利仓行公司履行附属合同的义务不符合民法公平原则。1.2015年5月，王珏被深圳海关缉私局刑事拘留批捕后，委托其代理人分别向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起诉王剑和云浮利仓行公司，并查封“××花园”项目用地，影响该项目预售及施工进度，并导致王剑流动资金中断。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云城法河民初字第268号案件相关裁判文书、云浮市云城区住建局作出的云建复函（2015）54号《复函》均证明上述事实。王珏和深圳利仓行公司的上述行为直接导致王剑无法通过正常销售商品房流转资金，王珏和深圳利仓行公司应对××花园项目停工承担全部责任。正是上述原因导致王剑从实际施工人变成了开发商，天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61,080,000元不能通过抵押物变现，也导致王剑将项目施工单位的项目负责人职位移交给雷德荣，才能继续履行建设施工总承包合同。涉案的商品房受到天润公司的影响不能将抵押物变现，也无法支付施工单位新产生的工程款。天润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王钰是造成“××花园”房地产项目停工和无法按期交付的直接过错方，故深圳利仓行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2.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三笔款的约定时，因深圳利仓行公司和王珏的过错，王剑、云浮利仓行公司被迫以《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方式作为支付该笔股权转让款的担保抵押给深圳利仓行公司。截止今日，深圳利仓行公司仍未提供该项目土地出让金人民币24,000,000元的发票，导致云浮利仓行公司不具备办理房产登记的条件，也不能完成全面审计以获得融资。深圳利仓行公司的股权转让义务并未实际完成，不可能要求王剑、云浮利仓行公司先行履行后附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王剑、云浮利仓行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原股东深圳利仓行公司应先完成股权转让的义务。（三）王剑、云浮利仓行公司资金被冻结，已向法院申请划付缴纳二审诉讼费用，不应剥夺王剑、云浮利仓行公司的上诉权利。王剑是云浮利仓行公司的唯一股东，云浮市公安局云城区分局以王剑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一直羁押在云浮市第一看守所，2019年10月22日起因刑事上诉获得取保候审。1.王剑个人账号的资金均为公司项目使用，其投资的云浮利仓行公司经营的××花园项目自2017年起截止目前处于停工状态，现有房屋已被云浮市云城区住建局停止销售。云浮利仓行公司账户被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查封冻结约800,000元存款的事实，已充分证明王剑无收入来源。2.上诉期间，一审法院电话告知云浮利仓行公司可以不盖章，只要《股东决议》任命的法定代表人王某1签字，即视为上诉及委托代理人有效。在本案上诉立案后，王剑书面申请云浮市云城区法院执行局从公司账户上直接将诉讼费用划入指定的诉讼费专用帐户，或解冻申请人账户以支付二审上诉费人民币61,693元，也书面告知了一审法院立案庭。因此，王剑已履行民事诉讼法赋予诉讼当事人上诉立案程序的权利和义务，应当视为有正当理由未交，二审不应剥夺王剑、云浮利仓行公司的上诉诉讼权利。（四）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了王剑、云浮利仓行公司的辩论权，有悖于民事诉讼法基本原则。一审判决书陈述云浮利仓行公司委托代理人出庭不是事实。2018年6月25日，云浮利仓行公司的唯一股东王剑作出股东决议依法有效，将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廖家豪变更登记为王某1，但廖家豪拒绝交出公司印章、账务账册、经营证照和涉诉资料。2018年9月，王剑、云浮利仓行公司被迫提起民事诉讼寻求解决，故在工商登记未变更法定代表人及廖家豪未归还公章等公司财产前，为避免出现虚假诉讼，才申请中止审理关于云浮利仓行公司作为被告的系列案件。自2018年8月起，云浮利仓行公司作为被告的案件，王某1均以《股东决议》的授权，与其和王剑、云浮利仓行公司委托的律师准时到达法庭。一审法院以云浮利仓行公司因正当理由不能接受作为参加诉讼的主体，二审程序时，一、二审法院又接受云浮利仓行公司因应同样的理由作为参加诉讼的主体，参与诉讼程序自相矛盾，程序违法。2018年10月起，王剑的辩护律师、云浮利仓行公司及其法律顾问、代理人向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审判庭、合议庭及院长分别递交了关于中止审理云浮利仓行公司作为被告的本案及相关系列民事案件的中止审理申请。2018年11月14日，并向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及院长递交了关于中止审理报告。综上所述，云浮利仓行公司的原股东深圳利仓行公司和实际控制人王钰、天润公司应当对未履行上述义务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未查明相关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恳请法院支持申请人王剑、云浮利仓行公司的再审请求，驳回被申请人天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天润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申请人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解读有误，申请人认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的是抵押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如果双方订立抵押合同，应当先订立书面抵押合同，合同中应当对抵押物的名称、抵押日期、抵押的期限、抵押物所有权的权属、抵押担保的范围等涉及抵押合同本质的有别于其他合同的要素进行约定，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对此进行约定，而且在办理抵押合同时应当进行登记，但本案中并没有进行登记。故申请人与天润公司缔结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买卖合同且进行了网签，申请人主观上对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是清楚的，买卖关系与抵押合同关系具有本质的区别。（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来源为涉案的《协议书》，即俩申请人曾经存在的建筑合同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因为案涉房屋抵债而消灭，且自双方签订协议后至今，申请人并未对该协议提出异议，可认定申请人认可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且没有异议。那么案涉《协议书》就是股权转让的协议，所约定的第二期股权转让款以房屋价格予以清偿，其本质与协议书本质一致。关于房产担保协议及房屋买卖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来源一致，申请人认为涉案的法律关系不是买卖而是抵押，但其一直都没有行使撤销权，足以认定申请人清晰知道双方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三）本案《协议书2》中作为出让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014年12月1日，涉案的100%股权已经完成变更登记到王剑的名下，出让方已充分完成出让义务，并没有违约的行为。而且双方是合同关系不是侵权关系，不存在申请人认为王珏存在过错的情形，因为在本案股权转让关系中，王珏是法定代表人，其只是在履行职务，与王珏没有任何的关联。（四）关于申请人认为其资金被冻结并已向法院申请划付缴纳二审诉讼费用，不应剥夺其上诉权利的主张。《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中明确规定了上诉费用缴纳主体和司法救济内容，申请人在期限内不缴纳上诉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另外，申请人要求律师费用由天润公司承担的主张缺乏合同和法律的依据。（五）申请人所主张的中止或是延期审理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正确，符合现行法律规定。在法律已有明文规定的情形下，诉讼参与人应当遵守法律的规定，正视案件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再审情形，不应受理，应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是审查再审申请人王剑、云浮利仓行公司提出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关于王剑、云浮利仓行公司认为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股权转让协议》的附属合同，本案属于担保行为，不是房屋买卖关系的问题。云浮利仓行公司的股权转让发生在深圳利仓行公司与王剑之间，是在新旧股东之间进行；而天润公司在本案中起诉的主要依据是其与云浮利仓行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云浮利仓行公司、王剑认为在一审诉讼期间申请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一审被告一方的诉讼主体是云浮利仓行公司和王剑，云浮利仓行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对外的民事活动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所承受的权利义务主体亦是公司自身，在公司仍然作为法人独立存在的情况下，公司决议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均属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本案债权债务的确认并不以其公司决议效力是否得以确认为依据，因此，云浮利仓行公司内部人员管理的问题并不能作为本案一审中止诉讼的理由。本案中，王剑作为云浮利仓行公司的唯一股东，已经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且已出庭应诉，可以行使包括辩论权在内的所有诉讼权利。此外，对方当事人并不同意本案中止审理。故一审法院对云浮利仓行公司、王剑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王剑没有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的问题。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是上诉人应履行的诉讼义务。王剑抗辩认为因云浮利仓行公司账户被一审法院冻结导致其没法缴纳上诉费用，但该理由并不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所规定的不交纳或减缓免交诉讼费用的情形，故属于王剑对自身上诉权利的放弃，并非法院剥夺其上诉权利。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剑、云浮利仓行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王剑、云浮市利仓行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林江群审判员  陈灿良审判员  黎洪靖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靖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