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地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沿江路树高富邻金沙3-1-2-3、3-2号。 负责人：阮洪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钢，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琴，女，199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仕华，宜宾市南溪区大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祥安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振兴大道6号10幢1-2层111号 法定代表人：朱汉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女，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镒肖，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永清，男，194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镒肖，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道芬，女，195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镒肖，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兴源，男，199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镒肖，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男，200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法定代理人：侯某（系范某母亲），女，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镒肖，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强，男，197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刚，四川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祥安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祥安运业）、叶琴、侯某、范永清、郭道芬、范兴源、范某，原审被告王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赔偿侯某、范永清、郭道芬、范兴源、范某110000元（已扣除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判决宜宾祥安运业、叶琴共同赔偿侯某、范永清、郭道芬、范兴源、范某719826.21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不支付叶琴垫付款113231.5元；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宜宾祥安运业、叶琴、侯某、范永清、郭道芬、范兴源、范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庭审中叶琴雇佣的驾驶员王强已自认事故时无道路交通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故依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之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点，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 叶琴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应当对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向投保人作出书面及口头说明，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2.从业资格是一个行政规定，如无资格证应受行政处罚但不承担民事责任。 侯某、范永清、郭道芬、范兴源、范某辩称，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合同没有双方签字盖章，保险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 宜宾祥安运业未作答辩。 王强述称，意见与叶琴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外，案发时王强驾驶的车辆并未从事经营性运输工作，符合驾驶该车车型的资格，赔偿责任应由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承担。 侯某、范永清、郭道芬、范兴源、范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强、叶琴、宜宾祥安运业赔偿侯某、范永清、郭道芬、范兴源、范某各项损失共计875088.5元，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2.侯某、范永清、郭道芬、范兴源、范某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王强、叶琴、宜宾祥安运业、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代金系侯某丈夫，系范永清、郭道芬之子，系范兴源、范某之父。 2019年9月12日，王强驾驶川Ｑ×××××号重型平板货车由泸州往宜宾方向行驶至省道307线111ＫＭ＋300Ｍ处跨越双实线掉头时，与同向后方范代金驾驶的粤Ｊ×××××摩托车相撞，造成范代金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强负事故全部责任，范代金不负事故责任。 范代金受伤后被送往宜宾市南溪区中医院抢救，产生门诊费1776.71元，随后，范代金转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产生住院费78231.50元。 另查明：1.范永清、郭道芬夫妇共生育子女四人；2.川Ｑ×××××号重型平板货车登记车主为宜宾祥安运业，该车事实车主为叶琴，叶琴、宜宾祥安运业之间系挂靠关系，王强、叶琴之间系雇佣关系；3.王强自认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无道路交通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4.叶琴垫付了尸体运送费5000元，医疗费68231.50元，丧葬费40000元，共计113231.50元，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5.本次事故发生后，范兴源为处理范代金善后事宜从浙江宁波乘坐飞机至重庆，随后从重庆乘坐公共汽车返回宜宾，同时，范代金家人为办理范代金住院治疗以及死亡后的丧葬活动，产生了部分交通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强负全部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王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其雇主即本案叶琴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范代金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要求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理由是否成立；三、是否应当扣减范代金的治疗费用中非社保用药部分。 关于争议焦点一：范代金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但其提供的证据显示范代金多年前即居住、生活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主张以户籍登记信息即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主张王强因不具备道路交通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应当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约定，保险人不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经审查后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在本案中，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针对于责任免除部分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因此，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的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不产生效力，故其主张在商业险中免责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在医疗费中扣减非基本医疗用药，属于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合同条款，如前所述，保险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针对于责任免除部分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现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无证据证实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故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对范代金的治疗费用中非社保用药部分进行鉴定并予以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侯某、范永清、郭道芬、范兴源、范某因范代金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依法确定如下：1.医疗费80008.21元；2.丧葬费32358.50元;3.死亡赔偿金66432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23291（范永清29355元、郭道芬82194元、范某1174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处理事故误工费1080元（按照3人3天，每天120元计算）；7.交通费2000元（酌情支持）。主张的住宿费、财产损失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以上予以确认的损失共计953057.71元，该损失应当由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扣除叶琴、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123231.50元外，尚应赔偿829826.21元。为了减少诉累，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在其支付的赔偿款中扣减，叶琴垫付的费用，在本案赔偿款扣减后由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叶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侯某、范永清、郭道芬、范兴源、范某各项损失共计829826.21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叶琴垫付的各种费用共计113231.50元；三、驳回侯某、范永清、郭道芬、范兴源、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5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6275元，由叶琴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已有证据证明但一审法院未予叙述的事实有：1.范代金于2019年9月12日12时3分转入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ＩＣＵ（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9月13日3时29分死亡；2.川Ｑ×××××号重型平板货车在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另外，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无法提供本案所涉投保单。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是否因王强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而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虽认为王强驾驶车辆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照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不应由其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主张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宜宾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翟旭玫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