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责人：李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立新，黑龙江晟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野，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维，内蒙古广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志敏，男，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由某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甄野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2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2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甄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车辆火灾性质的认定问题。本案争议焦点为甄野所有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起火的原因是什么。机动车商业保险种类中有明确的自燃险这一险种，即如果车辆只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没有投保机动车自燃险，车辆因自燃引起的车辆损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不予赔偿。另外，依据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条款规定，原因不明的火灾引起的车辆损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也不予赔偿。甄野只提交了当地派出所出具的没有说明火灾原因的证明，没有火灾勘察报告，也无法说明起火原因，更不能要求保险公司给予保险理赔。因此，甄野在无法确认火灾原因的情况下要求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假设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那么车辆存在的残值应扣除或损毁的车辆应返回保险公司。即使是满额赔偿也存在残值扣除或返回受损车辆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合理、合法证据的情况下，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是错误的，甄野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甄野辩称，一、保险公司提供的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关于保险责任项下约定火灾属于保险责任。通常理解火灾应当包括车辆自燃发生火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按照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车辆发生火灾自燃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应当赔偿。二、保险公司提供的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签字不是甄野本人签字。保险公司在一审时放弃了对于甄野签字真实性的鉴定，也就是说保险公司认可投保单中不是甄野本人签字，因此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甄野投保时就车辆自燃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向甄野进行了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车辆自燃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无效，不受法律保护。三、原审判决在车辆损失总额中已经扣除车辆残值，且损失金额高于车辆保险金额，一审法院按照保险金额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四、车辆损失鉴定费属于确认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甄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险公司给付甄野×××牌号半挂牵引车损失保险金164820元；2.保险公司承担甄野支付的评估费4399.2元；3.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22时30分许，朱某某驾驶甄野所有的×××号半挂牵引车牵引×××号厢式半挂车沿某某国道行驶至兴安岭观景台附近起火，造成×××号牵引车受损的事故。×××号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164820元。经甄野委托，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日作出价格评估报告，评定×××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为169200元，甄野因此支付评估费4399.2元。现甄野要求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单约定赔付车辆保险金164820元，并承担车辆损失评估费4399.2元。一审法院认为，甄野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虽然投保人处的签名非甄野本人签写，但甄野作为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可视为其对代签行为的认可，故保险单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甄野履行交付保险费义务后，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保险赔偿义务。涉案车辆在约定的保险有效期限内发生火灾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义务，成为本案争议焦点。本案系甄野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其中因火灾原因造成被保险车辆损失属于该险种范围；该险种责任免除条款规定，车辆因自燃、不明原因火灾，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院认为，双方系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保险公司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案中涉及的保险人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甄野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请求，具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辩解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依据价格评估报告书鉴定结论，涉案车辆损失在扣减车辆报废残值后为169200元，超过车辆保险最高限额164820元，故赔偿金额应以164820元为准。保险公司辩解，假设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车辆残值也应当返还保险公司。该院认为，鉴定结论确认的车辆损失金额已扣减车辆残值，如果将车辆残值返还保险公司属重复扣减，故该院不予支持。甄野要求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4399.2元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有法可依，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甄野机动车损失保险金16482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甄野鉴定费4399.2元。案件受理费3685元，减半收取计18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对甄野×××号半挂牵引车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甄野就其所有的×××号牵引汽车于2018年12月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甄野向保险公司支付了相关投保费用，双方因此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关系的形成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并生效，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3月20日22时30分许，朱某某驾驶甄野所有的×××号半挂牵引车牵引×××号厢式半挂车沿某某国道行驶至某观景台附近起火，造成×××号牵引车受损的事故。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甄野所投保车辆起火原因不明，甄野未投保机动车自燃险，依据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条款规定，原因不明的火灾引起的车辆损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不予赔偿。假设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亦应扣除车辆残余价值。本院认为，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责任及免责条款的约定专业性较强，具有特定的内涵和外延，非经专业人员解释说明，投保人很难准确领会其意。保险公司有义务也有责任就免责条款进行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对甄野×××号半挂牵引车的损失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其承担保险责任后，车辆残值应当返还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甄野根据车辆受损事实向保险公司主张车辆损失赔偿金。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日作出价格评估报告，扣除发生事故后车辆残值，×××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损失数额为169200元。该价格评估报告已就车辆残值进行扣减，如将车辆残值返还保险公司则属重复扣减。一审法院根据价格评估报告判决保险公司在车辆保险最高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保险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静超审 判 员 薛忠卫审 判 员 丁 可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国庆书 记 员 王岩松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