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顺河东街66号银座晶都国际1号楼3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MA3R14RM5P。主要负责人：王连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兴国，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兴东，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炳华，男，197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兴梅，女，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莒县。上列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运田，山东文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男，1982年3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保，临沂河东民商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冰，男，1984年3月9日出生，回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福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罗庄街道窑汪崖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1234460186。法定代表人：王志霞，经理。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辉，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险山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赵建、王冰、临沂市福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财险山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温某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参与度法院不予考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无论是交强险还是商业险赔偿的都是受害人合理合法的损失，都是以受害人存在实际损失、并经法院依法认定为合理合法损失为前提，必须符合我国民事赔偿制度的“填平原则”，受害人损失多少，侵权人赔偿多少。温某死亡的后果系其自身体质、疾病及后期延误诊疗与交通事故碰撞共同作用的结果，根据原因力理论，不是由于碰撞产生的损害后果，则不应当由侵权人负担，即全部赔偿项目均按照损伤参与度确定，被侵权人自行承担其应自负的责任。外伤参与度鉴定是通过科学的方法确定外伤及受害人自身原因对损害结果产生的作用力大小及所占的比例。由外伤原因造成的损失由侵权人承担，由受害人自身原因造成的，则由受害人自身承担。因此，在本案中应依据参与度比例确定应由侵权人承担的损失金额，再按照交强险、商业险的承保公司及侵权人的顺序进行赔偿。2、根据死者入院诊断，交通事故造成了死者脑挫裂伤、左侧额颞皮下血肿，肩胛骨、锁骨、多发肋骨骨折，左胫腓骨骨折，高血压病等，上述伤情虽然非常严重，但都不足以造成温某死亡的结果。另外死者温某于2018年12月1日出院，2019年9月24日在家中死亡，中间历时十个月之久，综上温某死亡系其自身体质、疾病及后期延误诊疗造成的感染与交通事故碰撞共同作用的结果。3、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死者生前患有重度冠心病，系在自身疾病的基础上，遭受外伤导致多器官衰竭死亡，损伤是主要原因，自身疾病、感染是次要原因”，从上述内容可见，在本案中除了自身疾病及外伤外，感染也是造成温某死亡的原因之一，而感染则完全是因延误治疗，护理照顾不周造成的。综上，一审法院错误的理解并适用法律，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依据死亡参与度以减轻肇事者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侵权责任法中被侵权人有过错或故意情形下，侵权人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但未规定参与度可以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温兴国的父亲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均无过错，不存在减轻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上诉人要求参照死亡参与度减轻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从因果关系上来看，无过错受害人的特殊体质是造成事故损失的客观因素，并非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在第24号指导案例对此情形作出了明确判决。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建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王冰、临沂市福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被上诉人王冰前期已经支付了温兴国等人医疗费8万元，温兴国等人应当在案件结束后予以返还。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赵建、王冰、临沂市福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大家财险山东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1万元，共计12万元；2、依法判令赵建、王冰、临沂市福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大家财险山东公司在交强险外赔偿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损失612817.25元[医疗费402718.75元（412718元-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1645元（42329元×5年-11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50元（111天×50元），护理费42120元（120元×351天），复印费291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3330元（111天×30元），医疗器械费1080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4320元（6人×6天×120元）]，以上共计732817.25元。2、诉讼费由赵建、王冰、临沂市福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大家财险山东公司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3日5时33分许，赵建驾驶鲁Ｑ×××××/鲁Ｎ×××××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底平板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206线428公里+100M莒县招贤镇汽车站路段处时,与步行推着人力三轮车的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亲属温某相撞,造成温某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赵建驾车无意识驶离。该事故经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建驾驶车辆观察不周，未按规定车道行驶，未避让老人是该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确定赵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温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温某于2018年10月3日6时许被送往莒县人民医院救治，至2019年1月7日，共计住院治疗96天，支出医疗费367830.82元。2019年1月7日又转院至临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5天，同年1月22日出院，支出医疗费28537.93元。另2018年12月2日结算莒县人民医院住院床位费600元，2019年1月6日在莒县杏林大药房有限价公司购买化学药品制剂“人血白蛋白”42瓶，支出15750元，以上共计支出医疗费412718.75元，2018年10月11日，王冰已支付医疗费80000元。2019年9月6日，经一审法院委托日照中和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温某的伤情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9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温某脑挫裂伤、左侧额颞顶部皮下血肿，左侧肩胛骨、锁骨骨折、左肱骨近端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右肩关节脱位、左肺挫伤、多发皮肤挫伤、左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心肌梗死、脑梗塞、T2椎体压缩性骨折、左下肢截肢的伤后诊断清楚。颅脑损伤经临床治疗，遗留四肢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一级伤残，日常生活相关的活动完全依赖他人，存在完全护理依赖。结论为：温某的损伤构成一级伤残，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支出鉴定费2200元。2019年9月24日，温某在家中死亡，9月25日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温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10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死者温某系在自身疾病的基础上，遭受严重损伤导致多器官衰竭死亡。损伤是死亡的根本（主要）死因，自身疾病、感染等是死亡的辅助（次要）死因。结论为“死者温某系在自身疾病的基础上，遭受严重损伤致多器官衰竭死亡，损伤的参与度为60%-70%”。死者温某，男，1941年3月5日出生，住莒县，公民身份号码3728261941××××××××。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均系温某子女，温某之妻及父母均已去世。事故车辆鲁Ｑ×××××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另查明，根据中国银保监会备案，大家财险山东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部分业务，承继与案件相关的义务，本案中申请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赵建驾驶机动车与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亲属温某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王冰系涉案车辆鲁Ｑ×××××号牌货车实际车主，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申请追加其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大家财险山东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部分业务，承继与案件相关的义务，本案中申请参加诉讼，予以准许。事故车辆鲁Ｑ×××××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各一份，应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应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及限额内赔偿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的损失；不足部分，由该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冰根据赵建在本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予以赔偿，根据本案案情，王冰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赵建系雇员，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有重大过失，应与王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临沂市福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涉案车辆鲁Ｑ×××××号牌货车的挂靠单位，应与王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大家财险山东公司辩称温某治疗终结出院后在家中死亡产生的费用，与本案事故没有关系，不予承担。根据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温某死亡原因鉴定的结论，死者温某系在自身疾病的基础上，遭受严重损伤致多器官衰竭死亡，损伤是死亡的根本（主要）死因，自身疾病、感染等是死亡的辅助（次要）死因,损伤的参与度为60%-70%，故温某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一审法院不予考虑，故大家财险山东公司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的合理诉讼请求能够在保险范围内全部实现，本案中，赵建、王冰、临沂市福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无需再行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又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符合相关规定，予以采纳；王冰已支付的温某医疗费80000元，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应当返还。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轮椅费用、复印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以3人5天、标准115.97元/天为宜，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故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核定如下：【医疗费412718.75元，死亡赔偿金211645元（42329元×5年），住院伙食补助费5550元（111天×50元），护理费42120元（120元×351天），复印费291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3330元（111天×30元），医疗器械费(轮椅)1080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739.55元（5人×3天×115.97元）】，以上共计729236.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家财险山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及范围内赔偿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共计120000元；二、大家财险山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各项经济损失609236.8元（729236.8元-120000元）；三、驳回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对赵建、王冰、临沂市福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28元，减半收取5564元（立案时已减半收取），由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负担50元，王冰负担5514元（已付800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648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亲属因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应按照参与度比例赔付。经质证，各被上诉人对该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判决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进行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温兴国、温兴东、温炳华、温兴梅亲属温某因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是否应按死亡原因参与度比例计算。从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温某死亡原因鉴定的结论看，死者温某系在自身疾病的基础上，遭受严重损伤致多器官衰竭死亡，损伤是死亡的根本（主要）死因，自身疾病、感染等是死亡的辅助（次要）死因,损伤的参与度为60%-70%。故从该鉴定结论看，死者温某虽然生前患有自身疾病，但其死亡的根本原因系遭受严重损伤，也即若未遭受损伤，其自身疾病不足以致其死亡，故温某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考虑其自身疾病对其死亡结果的参与度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2元，由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宋海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付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