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 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清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慈溪市星源聚胺脂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匡堰镇宋家漕村。 法定代表人：任通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佳梦，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天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长河镇镇东路477－2号。 法定代表人：邹婉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宜兴市杰多环保设备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新街街道南河村华泰暖通大厦第8层。 投资人：沈祥达，该经营部负责人。 原审被告：广州市良秋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临江大道59号之三401房。 法定代表人：莫思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合肥天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临泉路海洲景秀世家67幢804室。 法定代表人：何大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庙镇宏海公路98号8718室（上海庙镇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陆洋，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慈溪市星源聚胺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源公司）、原审被告宁波天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岚公司）、宜兴市杰多环保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杰多经营部）、广州市良秋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秋公司）、合肥天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冶公司）、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妃律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8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合法的票据持有人，其无权行使票据追索权。1.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审被告天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朋友关系，被上诉人系通过“以票易票”的方式从天岚公司取得涉案票据，该笔交易的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不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其无权行使票据追索权，依法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指引，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天岚公司之间的票据交易行为因违背国家特许经营政策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行为。3.涉案票据在2018年5月9日由上诉人依指示背书给原审被告良秋公司后，在同一天内即依次背书给了经营范围不存在交集、注册经营地址横跨多省份的原审被告杰多经营部、天岚公司及被上诉人，上诉人有合理理由怀疑，被上诉人系通过非法方式恶意取得涉案的票据，其依法不应当享有票据权利。二、涉案票据的追索权行使条件未成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票据追索权的行使以“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为前提，而涉案票据显示的状态依然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承兑人、付款人均未明确向被上诉人表示拒绝付款，在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涉案票据被拒付的情况下，涉案票据的追索权行使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不得向票据前手背书人主张票据追索权。2.被上诉人虽于2019年3月3日向票据付款人提示付款，但因该行为违反了票据法关于提示付款期限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提示付款行为，也即持票人未行使付款请求权，其不得向票据背书人主张追索权。三、依法撤销或宣告天岚公司转让票据行为无效。 星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系合法票据持有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天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朋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票据性质及其合法取得票据的行为。“以票易票”也就是票据交换也系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与天岚公司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涉案票据形式上是真实有效合法的。2.票据具有无因性，其基础的法律关系及原因关系有效与否并不影响票据法律关系的效力。被上诉人从天岚公司背书取得涉案的票据。3.被上诉人并不存在着票据法第十二条所规定的欺诈、偷盗、胁迫等情形，故涉案票据系合法取得。4.被上诉人至今未收到票款，已经行使了付款请求权，但尚未得到票款，被上诉人有权行使追索权。5.付款人宝塔财务公司发布的两份公告，已表明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可以依法行使票据追索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妃律公司、天冶公司、良秋公司、杰多经营部、天岚公司未到庭，也未作出答辩。 星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六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票面金额1000000元及自2019年3月7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六被告负担。后原告在庭审中，将第1项的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六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票面金额1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6日，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出具一张票号为130887109520120180306168333813、金额为10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承兑汇票的到期日为2019年3月6日，收款人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出票人、收款人、承兑人的开户行均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营业部。承兑人承诺，该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后该汇票依次背书转让给被告妃律公司、天冶公司、中联公司、良秋公司、杰多经营部、天岚公司。2018年5月9日，被告天岚公司将该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2019年3月3日，原告向银行提示付款，此后，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 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进入今年5月份以来，由于我们在工作上的失误，对风控兑付问题未进行严格统筹，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并就宝塔票据未能如期兑付问题做出解释、承诺。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宝塔财务公司发布《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承诺“将积极筹措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具有票据追索权；2.被告中联公司是否需要承担票据责任。 关于原告是否具有票据追索权。首先，被告中联公司辩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天岚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告不是合法的票据持有人，无权行使票据追索权。该院认为，票据具有无因性，票据关系一经形成即与基础关系分离，除直接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背书人与被背书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不构成有效抗辩。本案中，被告中联公司并非是原告的直接前手，其以原告与被告天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其次，被告中联公司辩称票据的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付款人并未明确拒绝付款，故原告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条件未成就。该院认为，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应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本案中，原告在汇票到期日前2019年3月3日提示付款，至2019年8月5日汇票状态仍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宝塔财务公司在长达五个多月的期间内并未有签收、兑付行为，结合宝塔财务公司曾发出公告自认因对风控兑付问题未进行严格统筹而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并承诺将积极筹措兑付资金、适时公布兑付方案的事实，以及宝塔财务公司因大量票据到期未兑付涉诉的事实，可以认定其存在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客观情形，原告在实质上已经被“拒绝付款”，故对于被告中联公司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第三，被告中联公司抗辩原告未在汇票到期之日起十日内提示付款，怠于行使请求权，故不得行使票据追索权。该院认为，票据法第五十三条关于提示付款期的规定系用于规制持票人怠于行使提示付款权利的情形，本案中，原告已于到期日前提示付款，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现象，故被告中联公司该项辩称亦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已背书转让的汇票，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性证明其汇票权利。原告提供的汇票记载事项齐全、背书连续，应认定原告为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原告在请求付款后至今未得到付款，依法对背书人享有票据追索权。 关于被告中联公司是否需要承担票据责任。被告中联公司辩称其是根据案外人夏建明的指示进行背书转让，不应该承担票据责任。该院认为，票据具有文义性，票据权利的内容应依票据上所载的文义确定，票据法律关系当事人也只能依据票据记载文义来享有票据权利、承担票据义务。被告中联公司作为票据记载的背书人之一，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对持票人承担票据责任；另其辩称其系根据案外人夏建明的指示背书转让票据，并无真实交易，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认为，被告中联公司未举证证明夏建明系案涉票据当事人，且无真实交易不能对抗票据的无因性，故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主张六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票面金额1000000元及并支付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19937.50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欠付票据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宁波天岚贸易有限公司、宜兴市杰多环保设备经营部、广州市良秋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天冶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慈溪市星源聚胺脂贸易有限公司票据款10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19937.50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欠付票据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3979元，由六被告共同负担。 在二审中，上诉人中联公司提供了在全国企业信息网查到关于其公司股东身份的信息一份，拟证明中联公司系国有参股的公司。 被上诉人星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实体处理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汇票记载事项齐全、背书连续，应认定被上诉人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被上诉人在请求付款后至今未得到款项，依法对背书人享有票据追索权。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不是合法的票据持有人，无权行使票据追索权。本院认为，票据具有无因性，票据关系一经形成即与基础关系分离。本案中，上诉人中联公司虽然不是被上诉人的直接前手，但中联公司提出应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天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为前提，于法无据，本院难以采信。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应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汇票到期日前2019年3月3日提示付款，至2019年8月5日汇票状态仍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且宝塔财务公司在长达五个多月的期间内并未有签收、兑付行为，结合宝塔财务公司发布二次公告的内容以及宝塔财务公司因大量票据到期未兑付涉诉的事实，可以认定其存在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实质上处于被“拒绝付款”的情形，故上诉人中联公司诉称被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条件尚未成就理由不成立，本院难以支持。至于上诉人要求依法撤销或宣告天岚公司转让票据行为无效，系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请，本案不作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9元，由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 判 长 蔡惠娜 审 判 员 莫爱萍 审 判 员 王亚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舒蒙 书 记 员 高佳佳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