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6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秀华，女，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金良，男，194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秀方，女，194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秋红，女，199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耀湘，女，200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登伟，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永，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德彬，男，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富顺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大群，女，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泓志，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国彬，男，197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上诉人龚秀华、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因与被上诉人牟德彬、贺大群、刘国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秀华、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刘国彬向范友全出借480万元并委托牟德彬代收还款不属实，事实是刘国彬将480万元出借给牟德彬，由范友全代牟德彬归还银行借款及其他欠款。2.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牟德彬、贺大群支付年利率6%的利息与银行贷款利率为7.2%之间并不矛盾，因范友全和牟德彬是干亲家，双方之间的借贷没有书面借条或借款合同，利息也是口头约定，上诉人因为没有书面证据，认为主张不一定会得到支持，但考虑到不主张利息损失很大，于是只主张年利率6%的利息。3.贺大群分别于2015年4月24日、5月23日、6月23日、7月24日、8月24日向龚秀华转款的1万元、2万元、2万元、1.8万元、1.8万元是被上诉人支付的银行利息，其日期、金额皆和龚秀华银行还款日期、金额基本吻合。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部分有误。1.被上诉人未能证明范友全的转账是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2.一审法院只采信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而未采纳上诉人的口头陈述，缺乏法律依据。3.一审中追加刘国彬为第三人缺乏法律依据。 牟德彬、贺大群共同答辩称，案涉的480万元并非是借款，实为牟德彬接受刘国彬的委托代为收取的范友全的还款，具体情况是：蔡某接受刘国彬的委托于2014年11月17日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出借给范友全480万元借款，同时刘国彬委托牟德彬代为接收范友全还款，因此范友全分别于2014年11月18日、2014年11月24日向牟德彬偿还了330万元和150万元的款项，至此范友全清偿了刘国彬480万元的借款，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确认了刘国彬向其支付的480万元系借款，现上诉人又辩称牟德彬并未代收还款，但其至今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已向刘国彬通过其他途径偿还该债务。上诉人主张的对贺大群、牟德彬享有债权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债权凭证予以证明，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刘国彬未作答辩。 龚秀华、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牟德彬、贺大群归还龚秀华、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借款本金48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1月19日起按每年6％计算，计算至2019年5月18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8日，范友全因交通事故死亡。龚秀华（与范友全系夫妻关系）、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系范友全的法定继承人。 2014年11月，范友全向刘国彬要求借款480万元，刘国彬询问牟德彬了解范友全情况后同意出借，并同意牟德彬代为收回借款。2014年11月17日，刘国彬安排蔡某通过银行账户向范友全62×××59银行账户转款480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1月，范友全在邮政银行贷款300万元。2014年11月18日，范友全通过62×××59银行账户向自己邮政银行卡（卡号60×××86）转账150万元用于归还该银行贷款3020150元（邮政银行卡显示在2014年11月17日有其他两个银行账户转入该账户150万元），另向牟德彬转账330万元。 2014年11月24日，范友全又从邮政银行继续借款300万元。同日，范友全通过自持的詹丽的银行账户向牟德彬转账150万元，注明为借款；向邓小群转账100万元，注明为还款；向魏晓焱转账40万元，注明为还款。 一审审理中，龚秀华、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称上述两笔贷款，第一笔系范友全帮牟德彬贷款，第二笔续贷300万元系范友全贷款后借给牟德彬，并帮牟德彬向邓小群、魏晓焱还款。同时，刘国彬认可牟德彬在范友全处收到的480万元款项系牟德彬代自己收回的借款。同时，龚秀华等人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在2015年4月24日、5月23日、6月23日、7月24日、8月24日，贺大群分别向龚秀华转款1万元、2万元、2万元、1.8万元、1.8万元，并称上述转款系牟德彬、贺大群对所借300万元借款的所还利息，年利率应为7.2%。而牟德彬、贺大群称上述转款系龚秀华借款，并提供相对应的转账凭证予以印证，其中2015年7月24日和8月24日各1.8万元转账凭证上载明为借款，其余转账凭证未载明转账用途。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亲属关系证明》《情况说明》、中国银行汇款凭证、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交易明细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款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龚秀华、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一方诉称牟德彬、贺大群向范友全借款48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年利率6%，其主张依据是2014年11月18日向牟德彬转账的330万元及2014年11月24日范友全在贷款300万元后通过自持的詹丽的银行账户向牟德彬转账150万元。而在一审审理中，龚秀华等人又称其借款系从银行的贷款300万元、年利率7.2%。其起诉主张前后陈述不一致。其中2014年11月24日范友全通过自持的詹丽的银行账户向牟德彬转账150万元中虽注明为借款，但牟德彬、贺大群举出的蔡某的转款凭证，以及证人蔡某证言、第三人刘国彬的陈述等证明案涉480万元款项系第三人刘国彬出借给范友全，并由牟德彬代为收取的还款。即范友全所借刘国彬款项480万元，刘国彬认可范友全支付给牟德彬该借款已经归还。故应当认定范友全向牟德彬转账480万元系其向刘国彬的还款而非向牟德彬出借款项。龚秀华等人又称在银行贷款300万元出借给了牟德彬、贺大群。如上所述，范友全借款300万元后，其中150万元转给了牟德彬已认定为向刘国彬的还款。其中转给邓小群100万元、魏晓焱40万元，均注明为还款，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转款与牟德彬、贺大群有关。故龚秀华主张的300万元借款同样缺乏证据证明。 2015年4月24日、5月23日、6月23日、7月24日、8月24日，贺大群虽分别向龚秀华转款1万元、2万元、2万元、1.8万元、1.8万元，贺大群称其为龚秀华向其借款，并提供了其中两张转账凭证证明为借款。在牟德彬、贺大群举出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龚秀华、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应进一步举证证明牟德彬、贺大群借款480万元或30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但龚秀华等人未继续进行举证证明其与牟德彬、贺大群有民间借贷关系或到底存在多少借款。故一审法院对龚秀华、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要求牟德彬、贺大群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龚秀华、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56元，减半收取23428元，由龚秀华、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证据1：牟德彬、贺大群向范友全转款的所有的交易明细、转款凭证，拟证明从2009年开始牟德彬、贺大群夫妇向范友全转款3937032.63元。证据2：范友全向牟德彬、贺大群转款的全部交易明细、转款凭证，拟证明从2010年开始范友全向牟德彬、贺大群夫妇转款14188903元。证据3：录音，拟证明贺大群曾于2014年12月底归还范友全借款本金40万元。证据1至证据3共同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长期的资金往来借贷关系，双方未书写借条，在本案中贺大群、牟德彬在2014年底归还了借款本金40万元。从2009年到2014年11月16日止，双方的转款经过品迭，到2014年11月16日止，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超付的金额为542万元。 牟德彬、贺大群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案审理的是牟德彬与范友全对480万元转款是否具有借贷合意，本案的审理与双方其他往来没有任何的关系。对证据2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转款凭证不能反映款项的性质。对证据3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通话双方身份无法确认，而且是否经过上诉人的剪辑、编辑也无从得知，通话内容与本案480万元也没有任何的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且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 2013年11月，范友全在邮政银行贷款300万元。 2014年11月17日，刘国彬安排蔡某通过银行账户向范友全62×××59银行账户转款480万元。 2014年11月18日，范友全通过62×××59银行账户向自己邮政银行卡（卡号60×××86）转账150万元用于归还该银行贷款3020150元（邮政银行卡显示在2014年11月17日有其他两个银行账户转入该账户150万元），另向牟德彬转账330万元。 2014年11月24日，范友全又从邮政银行继续借款300万元。同日，范友全通过詹丽的银行账户向牟德彬转账150万元，注明为借款；向邓小群转账100万元，注明为还款；向魏晓焱转账40万元，注明为还款。 2015年2月18日，范友全因交通事故死亡。龚秀华（与范友全系夫妻关系）、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系范友全的法定继承人。 龚秀华等人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在2015年4月24日、5月23日、6月23日、7月24日、8月24日，贺大群分别向龚秀华转款1万元、2万元、2万元、1.8万元、1.8万元，龚秀华等人称上述转款系牟德彬、贺大群对所借300万元借款的所还利息，年利率应为7.2%。而牟德彬、贺大群称上述转款系龚秀华借款，并提供相对应的转账凭证予以印证，其中2015年7月24日和8月24日各1.8万元转账凭证上载明为借款，其余转账凭证未载明转账用途。 针对上述转款，龚秀华、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主张：1.2014年11月18日，范友全向牟德彬转款330万元，2014年11月24日，范友全向牟德彬转款150万元，以上共计480万元系借款，并要求牟德彬、贺大群归还。2.邮政银行的第一笔贷款系范友全帮牟德彬贷款，第二笔续贷300万元系范友全贷款后借给牟德彬，并帮牟德彬向邓小群、魏晓焱还款。 牟德彬、贺大群主张：1.刘国彬出借给范友全480万元，范友全还款时刘国彬委托牟德彬收取该笔款项。争议款项并非范友全出借给牟德彬的借款，而系牟德彬接受刘国彬的委托代为收取的。2.牟德彬与刘国彬之间有众多生意往来，该笔480万元由牟德彬收取后，目前尚有部分款项没有给刘国彬，这系刘国彬与牟德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 刘国彬主张：范友全向刘国彬借款，刘国彬让牟德彬帮其代收还款，牟德彬在范友全处收到的480万元款项系牟德彬代自己收回的借款。 本院认为，龚秀华、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主张的480万元是否系借款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阐述如下： 仅凭款项的往来不能反映其所承载的法律关系，龚秀华、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在本案中未提交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证明借款关系的成立，而牟德彬、贺大群抗辩称其所收到的范友全向牟德彬的转款系代刘国彬收取的范友全向刘国彬的还款，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从资金流转的时间上看，2013年11月，范友全向邮政银行贷款300万元。2014年11月17日，刘国彬向范友全转款480万元，次日，范友全即将150万元用于归还邮政银行的贷款，另向牟德彬转款330万元，几日后，范友全再向牟德彬转款150万元，从时间脉络可以显示，范友全收到刘国彬480万元在先，范友全向牟德彬转款480万元在后；另一方面，牟德彬与刘国彬的主张一致，即范友全向牟德彬所转的480万元系归还刘国彬向范友全出借的480万元。牟德彬的抗辩理由以及刘国彬所作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可能性。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牟德彬、贺大群主张的案涉480万元并非借款的主张，相较龚秀华、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主张的案涉款项为借款的主张，更具有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在牟德彬、贺大群提交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后，龚秀华、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仍应就借款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范友全与牟德彬之间具有借款合意，龚秀华、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龚秀华、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另申请对范友全、牟德彬的资金往来进行对账，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项申请与本案争议焦点的审理无关，本院不予同意。 综上所述，龚秀华、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56元，由龚秀华、范金良、吕秀方、范秋红、范耀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谢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