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津永固混凝土生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牛寨乡敦厚村柑子林社。 法定代表人：何培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云南亨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连，女，196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系张洪连侄子），男，197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上诉人盐津永固混凝土生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洪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4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洪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洪连负担。事实和理由：1.逾期付款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均是因为违约产生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受年利率24%的限制，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已支付给张洪连的金额除本金外已超过年利率24%；2.案涉《付款协议》既约定2%月利息和罚息，又约定律师服务费和差旅费，显示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律师服务费和差旅费。 张洪连辩称：1.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拖欠货款有5年，平均年利率只有21%，其主张的支付金额除本金外已超过年利率24%错误；2.案涉律师费与付利息、罚息无关，且已得到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897号判决支持，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 张洪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支付张洪连律师费114165.53元；2.本案诉讼费由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俊林于1968年8月5日出生，于2018年9月1日逝世；其父亲王佑均、母亲李光连在其生前均已去世；王俊林与张洪连于1990年9月23日在四川省长宁县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二人生育有王浩（1990年7月25日出生）、王治（1991年9月7日出生）两名子女。2020年2月23日，王浩向一审法院出具承诺书放弃继承王俊林留下的遗产，2020年3月3日，王治向一审法院出具承诺书自愿放弃继承王俊林留下的遗产。 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登记成立，于2015年3月23日变更登记为盐津仁和建材公司（以下简称盐津仁和建材公司）。2016年6月14日，盐津仁和建材公司又变更登记为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2012年11月3日，王俊林与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签订《水泥供销合同》，就产品规格、单价和货款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双方于2013年4月27日签订《付款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应该遵守该协议，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若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主张债权产生的差旅费等损失……若产生诉讼，违约方承担律师费等损失，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2013年11月1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除了应支付的利息外，还应按照迟延的时间依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给王俊林（罚息）。 在王俊林与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王俊林委托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偿还王俊林货款139.80万元,支付货款利息41.8017万元、罚息18.3849万元、差旅费损失1.87万元、支付给银行的利息13.2361万元、罚息139781元、王俊林律师代理费43.5185万元,共计258.6112万元;2.案件诉讼费由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负担。本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宜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应支付王俊林货款本金1397805.15元,以及截至2014年7月1日前的货款本金利息418017元、罚息139781元。王俊林不服,提出上诉,并在上诉中提出要求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支付其从2014年7月2日起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和罚息一并审理的诉讼请求。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5)川民终字第8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四川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盐津仁和建材公司(原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俊林货款1397805.15元;盐津仁和建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俊林货款本金的利息损失418017元、罚息139781元;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王俊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盐津仁和建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俊林律师服务费5000元;四、驳回王俊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王俊林上诉中提出的要求是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因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不同意一并审理,王俊林可另行主张。2016年7月25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川民终字第897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拒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王俊林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王俊林提出要求同时执行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从2014年7月2日起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和罚息请求,未得到本院的同意。 王俊林与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7日作出(2017)川1524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支付王俊林以货款1397805.15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日起至2016年7月2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701698.11元;以货款本金1397805.15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日起至2016年7月25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罚息173021.40元。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川15民终133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案诉讼请求不构成重复起诉,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请执行人王俊林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897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被执行人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川15执恢37号通知,确定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应支付王俊林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155127元,并列明了详细计算方式。王俊林不服该通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生效判决确定的货款资金利息损失和罚息属于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应当在该案执行阶段一并执行。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川15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俊林的异议请求。 2016年3月7日,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向王俊林出具“补开2014年6月24日法律服务费”的5000元收费发票。2017年7月12日,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向王俊林出具代理费19000元的收费发票。2018年10月17日,本院作出(2018)川15执恢37号结案通知书,载明:在执行王俊林与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于2017年8月2日达成分期履行的和解协议,截止2018年8月30日被执行人共支付1986092.15元……本院认为被执行人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已经全面履行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89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执行完毕。 在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与张洪连、王治、王浩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张洪连、王治、王浩共同支付律师费179609.20元，并从2018年5月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张洪连、王治、王浩负担。2019年5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524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酌情认定按执行标的6%的比例确定张洪连的律师代理费，确定金额为119165.53元，抵扣王俊林生前向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预交的差旅费5000元和实际向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支付的代理费19000元，判决张洪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王俊林遗产限额内向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95165.53元；驳回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1524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川15民终183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524执1073号结案通知书，被执行人张洪连已经履行97157.53元，本案执行完毕。 在2018年张洪连与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张洪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支付张洪连以货款本金1397805.15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5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89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利息为362936元；2.判决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支付张洪连以货款本金1397805.15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5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89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罚息，罚息为89488元；3.案件受理费由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川1524民初794号判决，驳回了张洪连的诉讼请求，判决理由是张洪连再次主张违约金的请求已经过分高于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因逾期支付货款本金所造成的损失。张洪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川15民终20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系张洪连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中的“其他费用”，根据王俊林生前与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第三条“……若产生诉讼，违约方承担律师费等损失”之规定，该协议真实有效，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付款时间付款，构成违约，因此，张洪连因主张该款产生的律师费由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负担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争议的律师费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应将该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在年利率24%以内。根据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524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酌情认定按执行标的6%的比例确定张洪连的律师代理费，确定金额为119165.53元，抵扣王俊林生前向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预交的差旅费5000元和实际向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支付的代理费19000元，判决张洪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王俊林遗产限额内向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95165.53元。另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794号判决中，已经判决盐津仁和建材公司（现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俊林律师服务费5000元，且该判决已经执行完毕，因此，张洪连主张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的支付114165.53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洪连支付律师费114165.5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4元，减半收取计1262元，由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负担。张洪连已预交，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张洪连。 二审期间，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张洪连诉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合同纠纷案付款情况一览表》，拟证明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支付给张洪连的违约金超过了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其再主张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张洪连的质证意见为，对支付款项金额无异议，对款项性质与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形成于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系逾期提供的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应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洪连主张的案涉律师费是否应得到支持。首先，王俊林与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明确约定，双方之间若发生诉讼，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等损失。因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引发诉讼，王俊林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客观上会产生律师费。且（2015）川民终字第897号民事判决已对先期产生的律师费予以了支持，王俊林死亡后继承其财产的妻子张洪连依据《付款协议》的约定就其后实际产生的律师费主张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向其支付，有事实依据。其次，案涉律师费系由（2019）川15民终1838号民事判决确定，其数额在合理范围内。再次，关于案涉律师费的性质问题。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认为案涉律师费应当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因此与其已经支付的利息、罚息等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案涉律师费系由王俊林与盐津仁和建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而产生，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调整的范围。同时，张洪连已经向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案涉律师费，该费用系因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违约产生的直接损失，是现有财产的减损、灭失以及费用的支出，是一种现实的财产损失，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填平原则”，张洪连关于案涉律师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张洪连主张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支付其案涉律师费，有事实基础，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盐津永固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3元，由盐津永固混凝土生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翟旭玫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史东迅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