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昌源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经济技术开发区扬子江路777号。 法定代表人：黄云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斌，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志凌，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盛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盛路1786号汉氏大厦1210室。 法定代表人：吴春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盈立，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江苏昌源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昌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盛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盛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昌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浙江盛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浙江盛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江苏昌源公司归还浙江盛德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双方系关联企业，虽然形式上有所谓的借款合同，但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借款法律关系，因为没有任何的借款合意。浙江盛德公司提起本次诉讼等于自己告自己，企图获取法院判决，从而侵害其他债权人及小股东的利益。二、一审法院对款项金额认定错误。一审中，江苏昌源公司已经举证打款给浙江盛德公司200万元、282301.38元，而该些款项一审判决均没有扣除。一审判决仅仅根据浙江盛德公司的单方辩称就直接评判，而没有对相关重要的证据进行出示、质证，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三、本案第一次庭审后，浙江盛德公司补充了部分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再次组织开庭，就径直将没有经过开庭质证审查的材料作为裁判依据，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直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对相关联的人员身份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一审判决错误。江苏昌源公司的董事长是徐建华，而非林敬亮，而浙江盛德公司的股东及签署人也系徐建华。五、如果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那浙江盛德公司也是非法放贷，其经营范围没有任何向外放贷的业务，并且没有证明其资金的来源，而实际浙江盛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通过其他关联公司侵占江苏昌源公司的财产，并在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市提出多起诉讼，本案是其恶意、虚假提起诉讼的其中一个。六、本案诉讼是虚假的，双方不存在所谓的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控制人均系刘昌俊，浙江盛德公司大股东吴春兰与刘昌俊系夫妻关系，大股东刘昌俊与另一关联企业江苏俊融实业有限公司在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目前已被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涉嫌虚假诉讼移送公安机关刑事侦查并被驳回起诉。浙江盛德公司并非自有资金，本案从其工商信息来看，盛德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上旬，从其2018年年报来看，吴春兰在2017年5月18日才实缴1000万注册资本，但浙江盛德公司却在公司成立当月就向江苏昌源公司转款500万元，这不可能是盛德公司自有资金。本案双方没有任何实体业务往来，据了解浙江盛德公司自身没有实体业务，可能是大股东刘昌俊对外获取非法目的的一个壳公司。另外，本案浙江盛德公司所主张的利息、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如本案涉及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刑事侦查。 浙江盛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正当。江苏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双方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一审诉中，浙江盛德公司已经提供了双方盖章的借款协议，并且提供了浙江盛德公司向江苏昌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500万元的支付凭证等相关证据，充分证明了浙江盛德与江苏昌源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并且合法有效。第二，双方均为独立承担责任的民事主体。江苏昌源公司和浙江盛德公司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独立法人公司，双方不存在任何隶属或者管理关系。江苏昌源公司应该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江苏昌源公司所已付的金额不是清偿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双方除了本案500万元借款协议外，在2017年的5月23日还有一份200万元的借款协议，浙江盛德公司在一审中也是作为证据提交的。江苏昌源公司支付给浙江盛德公司的款项是用于归还200万元借款本金，在其另外一笔282301.38元付款里有16万元是用于支付200万元借款项下的利息，上述款项用于偿还本案500万元借款的仅有122301.31元。江苏昌源公司试图以其他借款合同项下的付款与本合同项下的债务进行混淆，将双方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合同纳入到审理范围，干扰法院判断，徒增案件审理的工作量，浪费司法资源。本案一审判决作出至今已经近半年，请求二审法院速裁驳回江苏昌源的全部上诉请求。 浙江盛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苏昌源公司归还浙江盛德公司借款500万元并支付息40万元（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8%自2017年4月25日至2018年4月24日）；2.江苏昌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0万元（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已自2018年4月25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14日，此后的违约金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3.诉讼费由江苏昌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1日，江苏昌源公司（甲方）与浙江盛德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江苏昌源公司向浙江盛德公司借款，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8%，到期一次性支付，借款期限为自乙方将借款实际转入甲方指定账户起一年内归还，如未按期归还，乙方按日万分之五每天支付违约金。2017年4月25日，浙江盛德公司向江苏昌源公司支付了借款本金500万元。2018年2月7日，江苏昌源公司向浙江盛德公司支付了包括其他一笔借款本金200万元（2017年5月23日江苏昌源公司向浙江盛德公司借款，该笔借款本金200万元已于2018年6月4日归还）的借款利息282301.38元，该笔利息中包含本案借款利息122301.38元。至今，江苏昌源公司未归还借款。 另查明，徐建华系浙江盛德公司股东；2019年1月16日前，江苏昌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黄云峰，董事长为林敬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浙江盛德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表明浙江盛德公司与江苏昌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现江苏昌源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浙江盛德公司要求江苏昌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利率不违反有关规定，故对浙江盛德公司要求江苏昌源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江苏昌源公司已支付的利息122301.38元。浙江盛德公司要求江苏昌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有关规定，该院亦予支持。江苏昌源公司所出举的证据，不能证实原、江苏昌源公司均非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民事主体，且江苏昌源公司亦按借款合同支付了部分利息，故其提出的本案借款合同系集团公司的资金安排，非一般借款合同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江苏昌源公司提出的已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判决：一、江苏昌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浙江盛德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8%，自2017年4月25日计算至2018年4月24日止，江苏昌源公司已支付的利息122301.38元，予以扣除）；二、江苏昌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盛德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4月25日计算至款清日止）；三、驳回浙江盛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00元，由江苏昌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江苏昌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6民终4366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证据2，用印申请审批、往来付款审批，欲证明本案双方以及俊融公司相关人员混同、财务混同。证据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2306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控制人刘昌俊通过另一个关联企业江苏俊融实业有限公司起诉江苏昌源公司，目前已被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该裁定书认定刘昌俊和刘斌系父子关系，刘昌俊和吴春兰系夫妻关系，多个公司主体存在股东交叉持股的现象，刘昌俊在本案中所采用的手段与该案相同。经质证，浙江盛德公司认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裁定书与本案借款无关。证据2，该证据是第三方公司的文件，不是江苏昌源公司或浙江盛德公司的付款审批文件，也没有相关公司的签署即该镇，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该裁定于本案无任何关联，本案借款情况与该裁定书的情况截然不同。本案有书面借款协议，借款关系清楚，且双方存在两份借款协议，江苏昌源公司已经归还了另一笔200万元借款的本金和部分利息，江苏昌源对本案借款关系是确认的。 对江苏昌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和证据3，两份民事裁定书的当事人均非本案当事人，该两份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2即使真实，关联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不能否定其人格独立。本院对江苏昌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浙江盛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借款协议；证据2，记账凭证和江苏银行业务回单；证据3，记账凭证和江苏银行业务回单。上诉证据欲证明江苏昌源公司2018年6月4日归还的200万元系另外一笔200万元借款。经质证，江苏昌源公司认为：证据1，对该200万借款协议的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协议最后一页落款时间上均为空白，而据黄云峰本人回忆，其没有在2017年5月23日这一天签署过，因此江苏昌源公司对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存疑。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据形式上是真实的，那实质上不是江苏昌源公司与浙江盛德公司之间的真实借贷合意，而是实际控制人刘昌俊一人意思表示，其目的是为了侵害江苏昌源公司、小股东及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此外，双方资金的往来账目究竟有多少，浙江盛德公司在一审中没有举证，而且该200万借款协议浙江盛德公司在一审中也没有作为证据提供，其是二审中提供的，这实质上剥夺了江苏昌源公司的上诉权利。同时，从浙江盛德公司成立的时间来看，其成立之后一个月内就大量对外放贷，江苏昌源公司有理由相信浙江盛德公司的资金来源并不是其自有资金。证据2，2017年5月的凭证封面和记账凭证真实性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使该凭证封面和记账凭证为真实的，那上面记载的也是往来款而非借款，对江苏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只证明了资金流向，不能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关于记账凭证当中的财务复核人员黄小平还身兼多家关联企业的财务，包括江苏俊融实业有限公司、浙江盛德实业有限公司、中国能源基建管理中心、中国能源（浙江）工程有限公司、浙江中机国能华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等多家（详见江苏昌源公司在一审当中提交的中国能源基建[2018]7号部门文件），在江苏昌源公司日常运营当中，黄小平也是作为财务人员参与了财务管理。由此也证明了上述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在财务上不具有独立性。证据3，2018年6月的凭证封面和记账凭证真实性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使该凭证封面和记账凭证为真实的，那上面记载的也是往来款而非借款；对江苏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只证明了资金流向，不能证明双方的借款关系。关于记账凭证当中的财务复核、制单人员黄小平的身份，黄小平还身兼多家关联企业的财务，包括江苏俊融实业有限公司、浙江盛德实业有限公司、中国能源基建管理中心、中国能源（浙江）工程有限公司、浙江中机国能华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等多家详见江苏昌源公司在一审当中提交的中国能源基建[2018]7号部门文件），在江苏昌源公司日常运营当中，黄小平也是作为财务人员参与了财务管理。由此也证明了上述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在财务上不具有独立性。 对浙江盛德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证据可以证明江苏昌源公司2018年6月4日归还的200万元并非归还本案借款，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江苏昌源公司和浙江盛德公司均为有限责任公司，尚无证据证明二公司已经丧失了独立人格，江苏昌源公司和浙江盛德公司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江苏昌源公司和浙江盛德公司订立的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浙江盛德公司已经实际交付了借款，本案并无合同无效之情形，双方订立的借款合同应认定有效。江苏昌源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相应的利息和违约金并无不当。若江苏昌源公司或其股东利益被损害，权利人可以根据公司法等相关法律依法主张权利，但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处理。综上，江苏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00元，由江苏昌源金属构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