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威宁，男，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炬，吉林瀛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军，男，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吉林正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磊，女，1962年10月14日出生，回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上诉人张威宁因与被上诉人周国军、原审被告金磊民间借贷纠纷，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威宁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张威宁和金磊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适格被告应当是实际借款人张金博。张威宁作为一名长期在养老院生活的脑血栓患者，首先没有借款的动机和能力，其次在（2019）吉01民终1812号裁定中二审法院已经查明，周国军自认案涉其与张威宁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长春市房屋交易合同》的目的是为民间借贷提供担保，既然是担保则说明张威宁并非此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张金博对此笔借款实际使用支配，应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张金博已将涉案40万元借款全部还清。从张金博的银行流水上我们可以看出，从2018年2月到2018年4月，张金博每月都会向石亮的账户上打款2.4万元，此款正是本金40万元的利息（双方约定月利6分），直到2018年5月24日，张金博共偿还了3个月的利息及本金共计472000元。在银行流水中有这样一笔款项，即2018年5月24日，案外人金鑫向张金博银行卡转账30万元，同日张金博又将30万转账到石亮银行卡中，事实上这笔款项是张金博拆东墙补西墙，用从金鑫处贷的款来偿还周国军的债务。案外人金鑫、石亮和周国军的社会关系（金鑫是石亮的表兄弟，是周国军的小舅子）和他们之间转账的金额、时间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涉案的40万元，周国军系实际出借人，张金博系实际借款人，并在周国军的示意下将所还借款打到石亮的账户中。金鑫、石亮在张金博无法偿还债务时以更高的利息再贷款给张金博。3、此案为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之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中明明是周国军向张金博借款，而却让其还款到案外人石亮的账户里，明显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标准，即便张金博未偿还此款的情况下，此借款法律关系都不成立，更何况张金博已经偿还了此款的本金和利息，所以，法院判令张威宁继续偿还此款是明显错误的。本案涉嫌“套路贷”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在查清案件事实后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及时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认定上诉人的为适格被告与其法条的内容毫无关联。应当依据第十六条以及第十九条规定严格审查此案，在本案本身就缺乏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立案条件的情况下更要根据案件发生的全过程，审查涉案所有人员以及他们的银行流水情况来综合地考虑本案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以示法律的公正。周国军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周国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威宁、金磊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威宁、金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4日，张威宁与周国军签订《长春市房屋交易合同》，2018年1月26日，周国军通过自己工商银行名下卡号为6222084200000876895的借记卡向张威宁工商银行名下账户6217000940001357822转账400000元，并附言“购房款”。2019年1月4日，周国军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向原审法院起诉张威宁、金磊，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判决：一、解除周国军与张威宁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长春市房屋交易合同》；二、张威宁、金磊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将周国军的购房款40万元返还给周国军。判决作出后，金磊不服，上诉至本院，二审审理中，周国军自认案涉其与张威宁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长春市房屋交易合同》的目的是为民间借贷提供担保，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经向周国军释明，周国军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本院因二审当事人改变陈述，导致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7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重审中，张威宁申请证人张金博出庭作证，张金博承认案涉40万元为借款，但此款是证人张金博从案外人石亮处借的，且张金博已经通过向案外人石亮用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还清。周国军陈述，案外人金鑫从张威宁家人处帮助周国军索要回120000元，并以现金形式交付周国军。另查明，张威宁、金磊系夫妻关系。以上事实有房屋交易合同、银行转账凭条、银行流水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24日，张威宁与周国军签订《长春市房屋交易合同》后，周国军向张威宁汇款400000元，双方均承认此款为借款，不存在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故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关于张威宁主张自己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这一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张威宁及证人张金博均承认此款为借款，故原告依据银行转账凭证起诉张威宁，张威宁作为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被告主体适格。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国军将借款打入张威宁的卡中，张威宁应向周国军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还款时间，周国军可随时主张还款。张威宁申请证人张金博作证，主张案涉400000元借款是张金博从案外人石亮处所借，且均已通过向石亮转账的方式向石亮与周国军还款，但未提供张金博是借款人的证据，亦未提供周国军委托石亮代收还款的证据，故关于张威宁主张证人张金博向案外人石亮转款即履行完毕自己还款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周国军称在借款时与张金博口头约定月利2分5，自认案外人金鑫已帮助其要回借款120000元现金，且此现金为400000借款一年的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利息，故原审法院认定此还款120000元为本金，张威宁应履行偿还剩余借款280000元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周国军主张张威宁自2019年1月4日即本案第一次起诉之日起，向周国军支付年利率6％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以尚未偿还欠的借款280000元为基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威宁与金磊系夫妻关系，张威宁向周国军借款400000元，显然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债权人周国军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关于周国军要求金磊偿还张威宁向周国军借款及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张威宁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偿还周国军借款2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周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张威宁负担5110元，由周国军负担219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中本院依张威宁申请向其代理人出具律师调查令，调取了周国军名下尾号6895银行卡转账明细，显示2018年1月26日周国军向张威宁转款当日，案外人石亮向周国军转款40万元。周国军对此无异议，并申请证人金鑫出庭作证，金鑫提交其名下尾号3999银行卡明细清单一份，显示2018年1月24日金鑫向石亮转款40万元。金鑫称该40万元是周国军的钱放在金鑫处，石亮着急用钱就借给石亮，之后石亮直接转给周国军，相当于钱还给了金鑫。关于金鑫于2018年5月24日向张金博转款30万元，金鑫称该款并非张金博向其借款，而是金鑫出国需要银行流水，故向张金博转款30万元，后又通过石亮转回来，其与张金博已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张威宁与周国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周国军向张威宁转款40万元，双方对于签订买卖合同系为借款进行抵押没有异议，故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张威宁是否为借款人，虽然张威宁身患疾病，但并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对签订合同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借款均转入张威宁账户，原审认定张威宁为借款人并无不当。虽然证人金鑫称“石亮说张金博要借钱“，但证人称“后来他们在办我就不知道了”，证人张金博亦称借款时金鑫未在场，故不能依金鑫的陈述认定张威宁并非借款人。关于张金博向石亮转款是否为偿还本案借款，张金博向石亮转款30万元款项来源为金鑫向其转款，张金博称此款为张金博向金鑫借款，但金鑫已确认其向张金博转款30万元并非张威宁向其借款、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提供了石亮向其转款33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依据现有证据情况，无法证明该30万元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张威宁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周国军委托石亮接收还款，张威宁的证人张金博二审亦陈述与张金博口头约定向石亮还款的人是石亮，而非周国军，故张金博向石亮转款不能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张金博与石亮之间经济往来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威宁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00元，由上诉人张威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焕平—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