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1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丁金爱，女，192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春，广东水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康立华，女，195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剪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尹福满，男，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华英，女，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初，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尹福保，男，195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丁金爱、康立华因与被上诉人尹福满、高华英、尹福保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7民终1459号生效判决，向该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该院作出（2019）湘07民撤1号民事裁定不予受理。丁金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湘民终257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民撤1号民事裁定，指令立案受理。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7民撤2号民事判决。丁金爱、康立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金爱诉讼请求：1.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7民终1459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5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2.确认丁金爱对上述民事判决中确定的二间房屋享有其中一间房屋（西边）的所有权；3.案件受理费由尹福满、高华英、康立华、尹福保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丁金爱与康立华是母女关系，尹福保与康立华、尹福满与高华英分别是夫妻关系，尹福保、尹福满是兄弟关系。丁金爱之夫、康立华之父康汉彬系新中国成立前参加工作的老干部，为解决其离休后居住问题，桃源县水利水电局根据康汉彬投靠子女居住的要求，于1984年11月为康汉彬向桃源县有关部门申请在其子女居住的桃源县城西大队解决建房地基。1989年7月，桃源县国土管理局为康汉彬核发了桃国用（89）字第1**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确认康汉彬取得桃源县西寺坪村一组城镇土地104㎡（四至：东、南至空坪，西至康新民住宅，北至水塘）的使用权用于居住，康汉彬在该土地上修建了一栋三缝两间平房。同年康汉彬去世。1994年，经丁金爱同意，尹福保、康立华将该土地上的平房一间（东边，丁金爱自认是属于她的一间，西边一间由康新民拆除建房）拆除，利用拆除的该间房屋地基及丁金爱同意康立华使用的东边空坪（使用权属康汉彬）修建了一栋三缝两间二层楼房。1997年9月21日，康立华向桃源县国土、建设、房产管理部门提出《申请》，称其父“康汉彬因于去年病故，留下原城关镇西寺坪村一组房屋一栋，占地面积壹佰零肆平方米。根据国家纪律条文的规定，其屋宇遗产应由子女继承。因此，本人申请有关职能部门办理继承过户手续”。康新民、丁金爱作为证明人分别在该申请书上签名、盖章；1997年10月17日，桃源县漳江镇莲花湖居民委员会翦官华在该申请书上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及其本人签名，加盖了莲花湖居民委员会印章。1997年11月3日，康立华向桃源县国土局提出《关于申请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书的报告》，称“我个人使用的国有土地面积104平方米，其权属合法、界址清楚、面积准确，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特申请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当日，桃源县国土资源局为康立华核发了桃城国用（97）字第**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康立华，“批准使用期限”栏内载明“常年交纳土地使用费”；原桃国用（89）字第1**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同时注销。尹福保、康立华房屋建成后，丁金爱因随其子康新民居住生活未居住在新建房屋内。康新民的房屋在尹福保、康立华房屋西侧，两家房屋间距在1米左右。2001年9月2日，尹福保以其和康立华两人的名义向尹福满出具金额为77000元的现金收条一份。尹福满、高华英交清80000元后，尹福保遂将桃城国用（97）字第**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尹福满、高华英。2011年，尹福保又向尹福满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房屋买卖的事实。该收条上载明“尹福满购康立华、尹福保楼房一栋，从2000年至2001年分8次付清，共付人民币捌万元整（当时谈好80000元，其中买户口3900元），实买房价是76100元。”2001年，尹福保、康立华搬入康立华所在单位的集资房居住，尹福满、高华英随即搬入该房屋居住生活，后于2008年将房顶拆除后加修一层，并于2019年1月2日取得湘（2019）桃源县不动产权第***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2014年7月，尹福满、高华英以尹福保、康立华因房屋升值、反悔要求收回房屋、拒不协助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等为由向桃源县人民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的房屋买卖行为有效，判令尹福保、康立华协助尹福满、高华英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6月29日，桃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桃民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康立华不服上诉。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7民终106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桃源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湘0725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确认尹福满、高华英与尹福保、康立华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有效，判令尹福保、康立华履行协助尹福满、高华英办理桃城国用（97）字第**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的义务。康立华不服上诉。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7民终14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立华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7）湘民申393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康立华的再审申请。2019年1月2日，尹福满、高华英取得的湘（2019）桃源县不动产权第00**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高华英、尹福满”；共有情况“房屋共同共有（高华英、尹福满共同共有）”；坐落“桃源县浔阳××××湖居委会”；不动产单元号“4307*****1”；；权利类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利性质“出让／自建房”；用途“城镇住宅用地／住宅”；面积“共有宗地面积129.16㎡／房屋建筑面积448.34㎡”；使用期限“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8年11月11日起2088年11月10日止”；房屋总层数3层；所在层数1-3层；登记原因“首次登记”。因高华英的房屋超出原发证面积25.16㎡（土地面积129.16㎡），为完善高华英的土地、房产手续，桃源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发出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11日的公告并张贴于诉争房屋前墙面，要求异议人在公示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2018年5月31日前）提出异议。公示期间，丁金爱、康立华及康汉彬的其他法定继承人康新民、康志民等人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范围为尹福满、高华英与尹福保、康立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涉及丁金爱主张所有权的一间房屋部分是否无效，尹福保、康立华应否协助尹福满、高华英办理桃城国用（97）字第**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全部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并在此基础上确认丁金爱对西边一间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首先，原一、二审判决确认尹福满、高华英与尹福保、康立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全部有效没有错误。一、丁金爱认为其享有被尹福保、康立华出卖的房屋中一间房屋所有权的依据是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是其夫康汉彬取得，尹福保、康立华是在拆除康汉彬房屋的基础上重建，并利用了原房屋拆除后的部分建材及丁金爱部分出资，且双方还有按份共有的口头约定。虽然，案涉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原是丁金爱之夫康汉彬取得，尹福保、康立华是在拆除康汉彬房屋的基础上重建，也不排除尹福保、康立华利用了原房屋拆除后的部分建材的事实，但对其出资及与康立华存在按份共有口头约定的事实，特别是康汉彬1989年去世后至1994年尹福保、康立华重建房屋近5年的期间，应当涉及的康汉彬遗产的继承（含先分割丁金爱与康汉彬的夫妻共同财产）、丁金爱与康立华之间是否存在赠与及康立华有无支付对价等事实，丁金爱既没有举证证明，也没有作出合理说明；相反，为便于康立华取得土地使用权，丁金爱、康新民还作为证明人在康立华1997年9月21日办理继承过户手续的申请书上盖章、签名；其后，又有2001年尹福满、高华英入住案涉房屋和加修第三层房屋以及（2017）湘07民终1459号民事判决生效，依高华英申请为高华英办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登记所进行的公示公告等事实、行为发生，丁金爱仍未反对或提出异议，直至康立华因本案所涉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再审申请被法院驳回后，才于2018年12月28日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不能排除丁金爱已处分其与本案相关的民事权益并帮助康立华阻却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履行的合理怀疑。作为丁金爱夫妻共有的老房被拆除后，丁金爱应享有的房屋所有权也随之消灭；原丁金爱夫妻共有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划拨土地使用权也因康立华、尹福保夫妻共同建房、重新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而改变了土地使用权的使用性质，从无偿的划拨土地使用权变更为有偿使用，虽然没有办理土地出让手续，但依照当时施行的《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康立华、尹福保夫妻合法取得了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康立华、尹福保夫妻建造房屋后，虽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但其可因合法建造的事实行为取得房屋所有权。丁金爱主张对康立华、尹福保夫妻建造房屋的部分所有权证据不足，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全部有效。二、房屋买卖合同是尹福满、高华英取得案涉房屋的原因行为，是房地产物权登记的基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虽然原一、二审判决作出时，尹福满、高华英未完成登记，但不影响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其次，由于合同全部有效，在合同能够履行的情况下，应支持债权人的履行要求。因此，原一、二审判决判令尹福保、康立华协助尹福满、高华英办理桃城国用（97）字第**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全部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没有错误。由于高华英已取得房屋、土地使用权合一的不动产权证书，完成了物权的变更登记，尹福保、康立华的该项协助义务已无必要再履行。原房屋建造、交易过程中存在的部分土地使用权未办证的违法行为也因尹福保、康立华物权变更登记的完成而消除。第三，丁金爱的民事权益不会受到损害。因原一、二审判决没有错误，故本不会产生原判内容错误损害丁金爱民事权益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驳回丁金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丁金爱负担。丁金爱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尚未查明，案件当事人尹福保未出庭质证。第二，康立华没有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收条”因康立华、尹福保与高华英、尹福满双方未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而不构成“房屋买卖合同”；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11条，划拨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政府批准，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合同无效。第二，（2016）湘07民终1064号判决书已判决被上诉人买卖合同无效，（2016）湘07民终1064号裁定发回重审，理由违法。第三，现土地性质仍未改变，政府也未出具批准转让的文件；3、一审程序违法。裁定书是解决程序问题的，而（2016）湘07民终106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土地性质”及“土地使用权转让是否合法”不属于程序问题，该裁定书不具有合法性。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3、驳回尹福满、高华英对尹福保、康立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尹福满、高华英承担。高华英、尹福满辩称：1、丁金爱所称事实虚假。第一，案涉房屋并非由康立华、丁金爱共建；第二，收条真实，2001年的收条由尹福保代康立华签字；2、康立华夫妇与高华英夫妇间房屋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尹福满夫妇购买时属于善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且已交清购房款；3、一审程序正当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立华上诉称：1、（2017）湘07民终1459号判决书不能否定（2016）湘07民终1064号民事判决的效力，（2016）湘0725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错误；2、我与尹福保没有卖房子。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康立华与尹福满、高华英房屋买卖关系不成立。尹福满、高华英辩称：康立华不具有上诉利益，不享有上诉权。尹福保未发表意见。二审中，丁金爱、康立华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认为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规定，丁金爱应提供证据证明（2017）湘07民终1459号民事判决和（2016）湘0725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利。上述两份判决来源于尹福满、高华英诉尹福保、康立华，要求确认双方买卖合同有效且由尹福保、康立华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对康立华、尹福保夫妇与高华英、尹福满夫妇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但尹福满、高华英于2001年期间向尹福满交付了80000元购房款，尹福保以其和康立华的名义向尹福满、高华英出具了收条并向其交付涉案房产国有土地使用证，同年，尹福满、高华英入住该房屋，康立华、尹福保搬入康立华单位的集资房居住。从上述经过看，康立华对涉案房屋已经卖给尹福满、高华英的事实是明知的，康立华提出收条上没有其签名，未亲自转交国有土地使用证，但“收条”并非合同成立不可或缺的条件，其对尹福保转交土地使用证的事实也长期未提异议。退一步讲，即使出售房屋是尹福保个人行为，丁金爱、康立华也未举证证明高华英、尹福满夫妇支付的购房款明显不合理，高华英、尹福满夫妇构成善意取得。因涉案房屋买卖行为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有效。鉴于合同有效，前述判决判令尹福保、康立华协助办理涉案土地变更登记义务也并无错误。对于前述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损害丁金爱的民事权利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1997年9月21日，康立华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对涉案房产为其办理继承过户手续。丁金爱、康新民在该申请上签名、盖章。丁金爱、康新民的行为应视为其放弃继承遗产，同意涉案房产由康立华单独继承，此后，桃源县国土资源局为康立华核发了桃城国用（97）字第**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系土地使用权人。康立华处分其本人的房产不损害丁金爱的权利。丁金爱该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丁金爱称尹福保未到场质证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唤拒不到庭，法院可缺席裁判。并尹福保未到庭，并不影响原告主张权利，一审程序合法。丁金爱上诉请求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及驳回尹福满、高华英对尹福保、康立华的诉讼请求，因该请求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丁金爱、康立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唐雨松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侯超书记员余亚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