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映萍，女，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映青，女，197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伟，云南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青年路504号、486号。法定代表人：李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然，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映萍、张映青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映萍、张映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被上诉人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映萍、张映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死者张志的妻子董琼仙已经放弃了所有与本案有关的继承权，在此情况下，董琼仙在一审法院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是客观真实的，董琼仙的证言结合张映青的当庭陈述以及上诉人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张志住院期间床头上方心电监护仪在没有人碰到的情况下掉落砸伤张志头部的事实，即张志的死亡与医院的心电监护仪掉落所致损伤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采纳了证人李某的证言，但李某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当被采信。另外，对于病历记录中记载的张志左侧颞顶部头部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确认。二、张志去世后，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相关赔偿事宜的过程中，被上诉人背着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弟弟张映祥勾结将尸体火化，故不能尸检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一方，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拒绝在尸检建议书中签字的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映萍、张映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96510.5元（死亡赔偿金167440元、丧葬费5203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03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与死者张志系父女关系，其他第一顺位权利人即妻子董琼仙、女儿张映红、儿子张映祥自愿放弃本案权利主体的诉讼利益。2019年9月6日，张志因“确诊肺癌1年余、咳嗽、咳痰10多天”在被告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肺恶性肿瘤晚期；2、肺部感染；3、右侧恶性胸腔积液；4、休克；5、恶病质；6、肺源性心脏病；7、室上性心律失常；8、甲状腺功能减退；9、高尿酸血症。被告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病危（重）通知书，原告张映萍签收。据2019年9月6日医患沟通记录，被告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师告知张志病情及护理注意事项，原告张映萍签字并备注“明白病情，只做药物抢救”。据2019年9月20日病程记录，载明：今日13：23患者家属予患者翻身时“床头心电监护仪摔落致伤患者左颈部”，立即查看患者，痛苦呻吟，神志清楚、对答切题，诉头顶外伤处头痛……14:50安返病房，予密切监测病情。据2019年9月21日病程记录，载明：患者昨日翻身时将床头心电监护仪摔落致左头顶部外伤，急诊性头颅ＣＴ检查示，无颅骨骨折及颅内出血，昨日已请神经外科行清创缝合及包扎处理，今日予换药处置，注意观察伤口情况。据2019年9月25日病程记录，载明：患者张志于22:18宣布死亡，目前患者死亡原因为肺癌晚期，多脏器功能衰竭，但患者家属诉对患者死因存在异议，但拒绝尸检，未签字确认。据2019年9月26日死亡记录，载明：死亡原因为肿瘤不断进展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心、肝、肺、肾）发生死亡。死亡诊断为：1、右肺门及右肺下叶中央型肺癌并右肺门、纵膈淋巴结转移，肝转移；2、双侧胸腔积液；3、重症肺炎；4、右肺动脉癌栓；5、多器官功能衰竭（心、肝、肺、肾）；6、血容量不足性休克；7、感染性休克；8、代谢性酸中毒；9、左侧颞顶部头皮裂伤；10、大量心积颤；11、低钠血症；12、恶病质；13、肺源性心脏病，心功能4级；14、室上性心律失常；15、心房纤颤；16、心肌缺血；17、低蛋白血症；18、轻度贫血；19、继发性血小板减少；20、凝血功能异常；21、双侧基底节区、放射冠内多发腔隙性脑梗塞及缺血灶；22、双侧额部硬膜下积液；23、脑萎缩；24、甲状腺功能减退；25、高尿酸血症。据原、被告提交病床图片显示：案涉心电监护仪放置位置为病床右上方、床头柜上方三脚架上，心电监护仪左侧连接线下拉至病床。据证人李某的陈述：2019年9月20日中午一点左右看到18床老爷子要坐起来，家属抬高病床床头，过了一会，他又要躺平，家属把床放平的时候，心电监护仪的线就卡在床头角上，放平的时候拉到心电监护仪的线，心电监护仪掉下碰到18床病人的头。庭审中，原告张映青陈述事发时其与其大姐夫（张映红丈夫）、母亲在场，其大姐夫摇放病床后心电监护仪器就掉下砸伤了张志的头。张志死亡后原告方对张志的死因有异议，但未申请第三方进行尸检。被告陈述心电监护仪是可移动的设备，因无法实现每张病床配备一台心电监护仪，有需要使用设备就将设备放置在病床床头柜上方的架子上。医院对张志的护理为一级护理，每两小时测量心跳、血压，监控生命体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何？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两原告主张张志因心电监护仪掉落砸伤致死，被告作为管理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则结合原告诉请，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经审理应确认为安全保障责任义务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首先应当认定被告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判断义务人是否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的标准一般是义务人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章或者特定的操作规程等要求，是否属于同类社会活动或者一个诚信善良的从业者应当达到的通常程度等。本案中，张志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并由被告提供一级护理，被告负责张志的生命体征监控、药物治疗等诊疗活动。关于心电监护仪掉落的原因，据证人李某的陈述，系因张志的家属将病床放平时扯到心电监护仪的连接线导致，证人与本案原、被告均非利害关系人，其证言证明力较强，而原告张映青作为事发时在场人员，庭审中亦陈述心电监护仪在其大姐夫放平病床后即掉落，能够与证人的陈述相印证；另，心电监护仪放置于安装在病床右上方、床头柜正上方的三脚架上，三脚架两侧均有防护栏，在无外力干涉的情况下自然滑落至左下方病床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综上，一审法院对证人的陈述予以采信。被告放置心电监护仪属正常诊疗活动，张志被砸伤后被告亦及时安排医护人员进行治疗，无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情况，依法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另，本案原告系主张因张志的死亡所产生的死亡损害赔偿，应当就张志的死亡与心电监护仪掉落损伤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张志因“确诊肺癌1年余、咳嗽、咳痰10多天”在被告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住院治疗，并在入院当日即向家属送达病危（重）通知书，张志死亡时诊断病情多达25种，且据2019年9月21日病程记录，关于心电监护仪掉落所致损伤“无颅骨骨折及颅内出血”；另，据2019年9月26日死亡记录，死亡原因为肿瘤不断进展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心、肝、肺、肾）发生死亡。被告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作为医疗机构，有对患者死亡原因进行判断的资质，原告虽主张对被告作出的死亡原因诊断存在异议，但未在张志死亡时申请尸检，原告不能就其主张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案涉心电监护仪的掉落并非被告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所致，张志的死亡与心电监护仪掉落所致损伤亦无直接因果关系，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映萍、张映青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48元，由原告张映萍、张映青自行承担。二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不认可2019年9月6日的医患沟通记录；2019年9月20日、2019年9月21日、2019年9月25日的病程记录；不认可2019年9月26日死亡记录中载明的死亡原因；不认可张映青的陈述以及证人李某的证言。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诉人就医患沟通记录、病程记录、死亡记录所提异议，因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而上诉人就其异议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上诉人所提异议不成立。对于张映青所作陈述，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张映青所作陈述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上诉人二审中也未提交证据推翻其一审陈述，其所提异议亦不成立。综上，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以及医患沟通记录、病程记录、死亡记录所载明的事实以及张映青所作陈述予以确认。对于李某所作证人证言，是否采信，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中主张因被上诉人放置的心电监护仪滑落导致张志死亡，被上诉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在放置心电监护仪时是否尽到了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照片来看，心电监护仪水平放置于病床侧上方的三角架上，且三角架两侧均设有防护栏，一审法院认定如无外力干涉，心电监护仪从侧面自然滑落不符合常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根据张志配偶董琼仙的陈述，心电监护仪是在无人触碰的情形下自然滑落，对此，董琼仙系上诉人的母亲，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证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从心电监护仪放置的情况并结合一审中张映青的陈述以及证人李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张志的家属在将病床放平时拉扯到心电监护仪的连接线导致心电监护仪滑落的事实。综上，被上诉人在放置心电监护仪时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其不应对心电监护仪滑落砸伤张志的事实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李某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被采信，本院认为，李某系肺癌晚期患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一）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之规定，其可以通过视听资料的方式作证，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提出在张志被心电监护仪砸伤后，被上诉人的诊疗措施不当导致张志死亡，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主张系基于医疗损害责任提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权利，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与张志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上诉人二审提交了证人证言及民事调解书，欲证明被上诉人背着上诉人将张志遗体交由其儿子张映祥处理导致无法进行尸检，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欲证明的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映萍、张映青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8元，由上诉人张映萍、张映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审判长 朱 欢审判员 刘昕光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