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2426刑初3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滕彦，女，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辽宁中普立达海外移民中介服务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负责人，捕前住安图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6月28日被安图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车建国，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一部刑诉〔2020〕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滕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广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滕彦及其辩护人车建国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被告人滕彦在某县设立辽宁中普立达安图分公司，招聘业务员，在未取得相关金融许可的情况下，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采用散发传单、召开说明会等形式进行宣传，销售“单季红”“双季红”“四季风”等9种理财产品，向不特定人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563万元，涉及吸储人员568人。 被告人滕彦系主动到案。 庭审中公诉机关变更指控：被告人滕彦系主犯，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予以处罚。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滕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且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滕彦对指控、变更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程序上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中普公司沈阳总部开庭审理后恢复审理或作出判决。2、现有的证据指控滕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证据不足、缺乏定罪的关键证据。本案的款项从未直接由安图分公司及相关工作人员收取，而是直接走向沈阳总部，但具体走向没有证据证明。根据中普总部提供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中普公司存在多家投资管理公司，安图分公司在2019年4月16日前也是具有北京中普信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因此本案应当就投资管理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此部分的关键在于款项流向的具体账户，如果有“资金托管资质”，本案可能不构成犯罪。3、滕彦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且与中普总部的直接责任人无共同的意思联络。4、滕彦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无社会危害性，可依法从轻、减轻处罚，建议对滕彦免于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辽宁中普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在沈阳市沈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经营范围:投资咨询,项目投资与管理，企业营销策划，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辽宁中普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有:北京中普利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中普信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辽宁中普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辽宁中普立达海外移民中介服务有限公司、辽宁中普信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辽宁中普金服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等，这些关联公司经营范围均不包括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 北京中普利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赵赫。辽宁中普立达海外移民中介服务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滕彦，安图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亦不包括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 2015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被告人滕彦在安图县明月镇设立辽宁中普立达安图分公司，招聘业务员，在未取得相关金融许可的情况下，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采用散发传单、召开说明会等形式进行宣传，销售“单季红”“双季红”“四季风”等9种理财产品。经会计司法鉴定，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发生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合同共863份，共575人，金额合计6668万元。扣除滕彦、王某1、王某2、滕某等7人合同，实际总额为6563万元，涉及吸储人员568人。根据中普公司业务经营模式，辽宁中普立达安图分公司营运期间，吸收的资金统一归集至辽宁中普利诚公司。 被告人滕彦系主动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书证 1、《常住人口数据查询单》证明：被告人滕彦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安图县公安局《无犯罪证明》证明：被告人滕彦无违法犯罪记录。 3、《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滕彦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构成自首。 4、《营业执照》证明：辽宁中普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在沈阳市沈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人民币，住所:沈阳市××区。经营范围:投资咨询,项目投资与管理，企业营销策划，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中普公司的关联公司有：北京中普信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1月13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陈某）、北京中普利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1月22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褚某）、辽宁中普立达海外移民中介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3月9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崔某），关联公司经营范围均不包括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 5、《北京中普利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辽宁中普立达海外移民中介服务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注册、注销材料》证明：北京中普利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注册成立，于2019年4月16日注销登记，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赵某。辽宁中普立达海外移民中介服务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注册成立，于2018年12月24日注销登记，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滕彦。公司经营范围均不包括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 6、《辽宁中普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明：辽宁中普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有:北京中普利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中普信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辽宁中普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辽宁中普立达海外移民中介服务有限公司、辽宁中普信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辽宁中普金服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中普公司的业务经营模式是，中普公司根据借款人的需求，对借款人资格进行审查，将出借人意向与借款人需求进行匹配，出借人将资金支付到借款人账户中,中普公司作为第三方信息平台，仅收取双方的服务费。借款人与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人将自有房产或车辆抵押或质押给出借人用于保证债权的实现。此过程中，中普公司仅为双方提供信息,赚取服务费用。且中普公司将根据借款人的整体状况及违约情况从收取的服务费中提取一定数额的还款风险金,进一步保证出借人资金安全。2018年8月29日，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对辽宁中普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辽宁中普立达海外移民中介服务有限公司、辽宁中普金服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中普公司目前正在进行“线下债权转让业务良性退出”工作。 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中普安图营业部在账明细》证明：侦查机关依法从滕彦处扣押中普安图营业部在账明细，通过该明细能证明安图营业部接受831人投资的事实。 8、安图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情况说明》证明：侦查人员到安图县金融服务办公室了解得知，辽宁中普立达安图分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属于职业中介服务公司，不属于安图县金融监管部门的监管范围。因此，安图县金融监管部门没有申请、颁发许可，也无法执法检查相关证明。 9、《劳动合同书》证明：王某2、余某、孙某、郭某、凌某、杨某系辽宁中普立达海外移民中介服务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职员。 10、《照片说明》证明：中普利诚延吉分公司人员组织结构，中普延边分公司负责人是焦微，滕彦是负责安图的大团经理。 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张某1、王某3、王某4、鞠某、王某5、戴某、孙某1、张某2、金某1、张某3、滕某、鲍某、张某4、徐某、张某5、朱某、卢某、曹某1、潘某1、蒲某、王某6、刘某1、马某、刘某2、宫某、姜某、唐某、潘某2、赵某1、曹某2、孙某2、刘某3、李某、赵某2、王某6、曹某3、吴某、凌某（38人）的陈述证明：滕彦组织人员在安图县明月镇小广场、大市场、早市等地方发放宣传单，还给我们讲解出借资金可得到高利息回报，听课给发奖品。滕彦说资金有政府保障，公司在公安局备案，由上海银监会监管，出借资金不会到个人手里。出借资金还有每月的月供，就是每个月给出借人免费的大米、白面和豆油。我们基于上述宣传出借资金后，均遭到不同程度的经济损失。 （三）证人证言 证人余某、张某6、金某2、杨某、王某8、王某2的证言证明：我们在中普安图分公司上班期间，滕彦让我们到大河坝、大市场发放宣传单，后来不让发传单就通过开答谢会和说明会向公众宣传，一般由滕彦讲课。我们的宣传对象是安图县的居民，还有就是亲戚、朋友。我们公司的产品有“单季红”“双季盈”“四季丰”“月盈宝”“银实宝”“月鑫定”“定投宝B”“金永宝”“月情宝”等。我们的工资是底薪加提成，客户基本都是亲戚和朋友。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滕彦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5年12月，我通过中普公司延吉分公司负责人焦微了解情况后，于同月在安图县工商局注册成立了安图分公司，我是负责人，负责全面业务，安图分公司注册的经营范围是承揽母公司的业务，不包含金融存储款业务。我们公司的产品有“单季红”“双季盈”“四季丰”“月盈宝”“银实宝”“月鑫定”“定投宝B”“金永宝”“月情宝”等。2017年12月19日，中普公司总部让我把安图分公司改名为辽宁中普立达海外移民中介服务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让我担任经理。安图分公司刚成立时，总部给我们宣传单，我让业务员在安图县广场和大市场、早市发放过传单。后来总部说国家不让发传单，让我们主要通过介绍和讲课的方式宣传，总公司给我们发课件。客户如果出借五万元，期限为一年，我们每个月会给客户月供，月供就是大米、白面、豆油等，这些月供也是总公司发给我们的。我们的出借流程是，客户拿着本人身份证和银行卡到公司，业务经理复印客户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后，将合同拿给客户，客户本人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业务经理使用POS机将客户的银行卡开授权。银行卡授权小票出来后，业务经理将授权的小票粘贴在银行卡复印件上。之后内勤滕某将手续扫描上传到公司总部的系统。过几天，出借资金就能划到辽宁沈阳总部，划走后会短信通知出借人。为了客户的信任度，我给客户出具职务保证书。安图分公司现有客户567人，共836单，出借资金达6500多万元。这些钱目前都没有归还，希望总公司尽快良性退出，还老百姓的钱。 （五）鉴定意见 《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证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发生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合同共863份，共575人，金额合计6668万元。扣除滕彦、王某1、王某2、滕某等7人合同，实际总额为6563万元。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结合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程序上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中普公司沈阳总部开庭审理后恢复审理或作出判决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4种法定情形。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现有的证据指控滕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证据不足、缺乏定罪的关键证据。本案的款项从未直接由安图分公司及相关工作人员收取，而是直接走向沈阳总部，但具体走向没有证据证明。根据中普总部提供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中普公司存在多家投资管理公司，安图分公司在2019年4月16日前也是具有北京中普信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因此本案应当就投资管理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此部分的关键在于款项流向的具体账户，如果有“资金托管资质”，本案可能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北京中普信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辽宁中普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不具备辩护人所称“资金托管资质”。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均证实被告人滕彦在安图县明月镇设立辽宁中普立达安图分公司后，在未取得相关金融许可的情况下，采用散发传单、召开说明会等形式进行宣传，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公众存款，所吸收的公众存款使用POS机刷卡方式，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转到辽宁中普总部账户，严重扰乱金融秩序，且数额巨大，涉及人数众多，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滕彦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且与中普总部的直接责任人无共同的意思联络的辩护意见。经查，滕彦在辽宁中普公司的管理下担任安图分公司负责人，负责安图分公司的日常管理、业绩、宣传。滕彦明知辽宁中普公司工商注册的营业范围不包括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但其为了获取非法利益，仍作为安图分公司的负责人积极向公众吸收存款，为总公司摹集大量资金，造成568名被害人的6500余万元损失不能挽回，应当对其担任负责人期间的违法犯罪承担责任。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滕彦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可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建议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滕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滕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且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滕彦在辽宁中普公司的管理下担任安图分公司的负责人，其负责期间安图分公司吸收的存款均按照总公司的操作程序，交付到总公司指定账户，安图分公司并未实际占有、支配非吸所得。在整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中作用看，被告人滕彦应认定为在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被告人滕彦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滕彦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滕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23年4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滕彦吸收的公众存款人民币6563万元，返还给集资参与人（集资参与人名单及金额见附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洪书颖 人民陪审员  于兆红 人民陪审员  辛 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轶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