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再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标，男，195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身份证住址），现住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庆南居委会五组（门牌号德发大道11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明花，女，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合德镇庆南居委会六组162号（身份证住址），现住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迪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中，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再审被告）：陈立顺（陈志奎之父），男，194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被上诉人（再审被告）：陈伟伟（陈志奎之女），女，198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楼，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标因与被上诉人顾明花、陈立顺、陈伟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射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射阳法院）（2019）苏0924民再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标、被上诉人顾明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中、被上诉人陈立顺、陈伟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标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射阳法院（2019）苏0924民再1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请求继续执行已被法院查封的财产。事实与理由：1、再审判决认定“原审判决支持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明显与原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符。2、再审判决认定“陈某分别于2014年7月24日向杨标的银行帐户还款0.19万元，2014年9月27日还款0.2万元，共计还款0.39万元”亦不是事实，且缺乏证据证明。3、再审判决认定“2002年至2017年期间，顾明花出国打工期间偶尔回国，未长期在国内定居”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客观事实不符。4、陈某服刑及顾明花出国打工等事实的发生并不能影响事实婚姻关系的存续。5、一审的再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与陈某之借贷关系发生在2002年至2017年被上诉人顾明花出国打工的分居期间，所作出的非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认定是片面、没有根据的。6、婚姻登记的目的是结婚，没有其他。一审法院认定顾明花与陈某的结婚登记是为了解除之前的同居关系而履行的一种手续，从而得出该结婚登记没有溯及力的结论是没有根据的。7、被上诉人顾明花本人也承认与陈某原为夫妻。8、被上诉人顾明花事后也追认陈某所负杨标的债务，在2017年6月份回国后自愿偿还杨标的债务，也是顾明花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法律适用均存在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顾明花辩称，1、顾明花与陈某身双方是同居关系而非事实婚姻关系。2、顾明花与陈某在2014年5月22日办理结婚登记，于次日办理离婚登记，是为了解决同居关系矛盾，而履行的法律手续，其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将以前同居关系转变为稳固的婚姻关系，其登记结婚效力只能在这两天产生法律婚姻的效力。3、陈某所负债务是2012年形成的，而这时间顾明花在国外工作，这个债务不是用于顾明花和陈某同居期间双方共同生产生活形成的。在本案中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向陈某出具借款时候，顾明花在场或者知道，因此案涉债务是陈某个人债务，而非属于顾明花个人债务。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立顺、陈伟伟辩称，两答辩人是陈某法定继承人属实，在法院再审过程中，两继承人明确放弃陈某遗产继承权。故不需对陈某债务承担责任。在再审时候，答辩人表示对今后发现陈某存有遗产也放弃继承权利。对陈某生前所欠的债务，两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事实理由以及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标向射阳法院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顾明花偿还借款本金12.68万元及其约定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某、顾明花负担。射阳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7月2日、2013年3月8日，陈某分别借杨标4.5万元、5万元，均约定承担月利率3%的利息。2014年5月23日，陈某向吴朝飞借款3万元，约定承担月利率3%的利息，使用2个月,由杨标为其借款作担保；借款到期后，陈某未能偿还借款，杨标于2014年7月23日为陈某代偿本息合计3.18万元。上述借款，陈某均未能偿还。另，陈某与顾明花是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射阳法院原审认为，杨标与陈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陈某出具的借款借据所证实，予以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受法律保护。陈某应及时偿还借款，拖欠不还，显属不当；陈某应负本案的还款责任。2014年5月23日，杨标为陈某借吴朝飞借款作担保，在借款到期陈某不能偿还的情况下，杨标作为担保人代陈某偿还了借款的本息，现杨标要求陈某偿还其代还的款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012年7月2日和2013年3月8日的借款均约定承担月利率3%的利息，该约定过高，高于法律法规保护的限额，应予调整，调整至月利率2%计算利息。杨标为陈某代偿还2014年5月23日向吴朝飞的借款及利息3.18万元，陈某应从杨标起诉之日起承担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利率。本案所涉三笔债务均发生在陈某与顾明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故原审判决：被告陈某、顾明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标12.68万元并承担利息。利息的计算：其中以本金4.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8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被告陈某、顾明花负担。射阳法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986年，顾明花与陈某同居，并于1987年育有一女陈伟伟。1988年4月6日，陈某因犯盗窃罪被射阳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后双方分居生活，至1994年中秋节期间，顾明花与陈某又同居生活，2002年至2017年期间顾明花出国打工，期间偶尔回国，未长期在国内定居。在此期间的2014年5月22日，顾明花回国与陈某在射阳县民政局领取结婚证，并于次日登记离婚。2012年3月至2014年5月期间，陈某在案外人李正芳承包的鱼塘处打工，并吃住在该处。2016年2月，陈某去世。2012年7月2日、2013年3月8日，陈某向杨标分别借款4.5万元、5万元，均约定月利率3%。2014年5月23日，陈某向吴朝飞借款3万元，约定月利率3%，使用期限为2个月,由杨标作担保，借款到期后，陈某未能偿还借款。杨标于2014年7月23日为陈某代偿本息合计3.18万元。另查明，陈某分别于2014年7月24日向杨标的银行账户还款0.19万元、2014年9月27日还款0.2万元，共计还款0.39万元。以上事实，有顾明花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出入境登记、死亡证明等33份证据予以证实。杨标提交的顾明花、陈某、陈伟伟的身份证复印件、陈某的常住人口登记信息、陈伟伟的谈话笔录、合德镇庆南居委会和海河镇巨星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均不能证明陈某与顾明花是夫妻关系，射阳法院对杨标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射阳法院再审认为，1、陈某与杨标签订的自然人借款合同除利息约定过高，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之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为有效，陈某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向杨标偿还所欠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支持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现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陈某向吴朝飞借款所约定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且杨标已经给付，故杨标有权向陈某追偿实际代偿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且再审期间查明的陈某已给付款项应在利息中予以扣减。2、根据查明的事实，1994年中秋节前后，顾明花与陈某以夫妻名义对外共同生活，此时两人已符合法定结婚登记条件但并未办理结婚登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双方应认定为同居关系。2002年至2017年期间，顾明花出国打工，双方实际处于分居状态，未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陈某与顾明花2014年5月22日登记结婚，次日即办理离婚登记，从时间来看，顾明花与陈某登记结婚并非是为了使双方之间之前的同居关系转变为婚姻关系，而是为了解除同居关系等矛盾在登记机关履行的一种手续，不能溯及于双方1994年后的同居行为。本案中陈某向杨标所借两笔借款均发生在顾明花出国打工期间，期间顾明花并未与陈某共同生活，故不能认定是双方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陈某向吴朝飞所借款项发生在陈某与顾明花登记离婚当日，该债务亦非双方为共同生产、生活所负，故顾明花对该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顾明花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应予纠正。3、陈某的继承人陈立顺、陈伟伟在本案庭审中虽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陈某的遗产，也不承担陈某的债务，但该意思表示在遗产最终处理前处于不确定状态，如果陈立顺、陈伟伟最终并未继承陈某的遗产，则不需以自有财产对陈某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确定陈立顺、陈伟伟在继承陈某的遗产范围内对陈某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该清偿责任的承担与陈立顺、陈伟伟放弃继承权并不矛盾。4、关于顾明花提出原审诉讼程序不合法问题，即使原审存在程序问题，本案经再审后，也已得到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射阳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苏0924民再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苏0924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标对顾明花的诉讼请求；三、陈立顺、陈伟伟在继承陈某的遗产范围内对陈某在本案所欠的12.68万元本金及利息向杨标承担偿还责任；（具体为：其中以本金4.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3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其中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9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其中以3.1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已经给付的0.39万元在利息中予以扣减）。四、驳回杨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陈立顺、陈伟伟在继承陈某的遗产范围内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除一审以外的新证据。射阳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顾明花、陈某之间关系的认定问题。1987年至1994年中秋节期间，顾明花与陈某一直未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直至1994年中秋节左右，两人未进行婚姻登记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双方应认定为同居关系。虽然陈某与顾明花2014年5月22日进行婚姻登记，但双方又于次日即2014年5月23日登记离婚，故原审法院再审认定“顾明花与陈某登记结婚并非是为了使双方之间之前的同居关系转变为婚姻关系，而是为了在登记机关解除同居关系而履行的一种手续，不能溯及于1994年双方的同居行为”，与其双方当时的真实意图及本案的客观事实相符。故陈某在本案欠款期间，与顾明花系同居关系，并非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不应认定本案债务为其与顾明花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关于本案顾明花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顾明花与陈某同居后，从2002年至2017年，顾明花出国打工，双方实际处于分居状态，未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本案陈某于2012年7月、2013年3月向杨标借款时，也未与顾明花同居生活，并不是为了双方的同居共同生产生活所负；陈某向吴朝飞所借款项发生在陈某与顾明花登记离婚当日，故原审法院认定顾明花对本案陈某所欠借款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陈某分别于2014年7月24日向杨标的银行账户汇款1900元、于2014年9月27日汇款2000元，共计汇款3900元的转账凭证，故原审法院认定陈某向杨标还款3900元并无不当，该还款应在利息中扣减。四、即使被上诉人顾明花在射阳法院对原审本案的强制执行程序中表示愿意还款，此并不影响顾明花对该执行依据即原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再审或者原审法院对原生效法律文书依法予以纠错。上诉人杨标上诉称“顾明花事后也追认陈某所负杨标的债务”，没有事实依据。此外，原审并未判决支持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故再审判决书中认为“原审判决支持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现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属于表述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杨标上诉请求“继续执行已被法院查封的财产”，该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的范畴，本院依法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杨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射阳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射阳法院（2019）苏0924民再17号民事判决。上诉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杨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斌审 判 员  李 梅审 判 员  祁海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胡 坚书 记 员  殷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