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福山区东盛制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群英路2号。法定代表人：张林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阳，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悦，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龙，男，197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阳，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悦，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鑫涛铸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瑞蒙达路26号。法定代表人：刘晓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伟，山东百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市福山区东盛制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张林龙与被上诉人烟台鑫涛铸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盛公司、张林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阳，被上诉人鑫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盛公司、张林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613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审判人员存在超审限、不回避、不改用普通程等问题。二、被上诉人隐瞒债务已经清偿的事实，其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犯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依法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三、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欠条的权利主体为被上诉人，义务主体为上诉人东盛公司，并判令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该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涉案欠条的义务主体是东盛公司，另一方面又认定上诉人张林龙认可其系涉案债务的债务人，前后自相矛盾，而且严重歪曲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四、被上诉人所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请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或发回重审，以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鑫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涛公司原名烟台高新区鑫涛铸钢有限公司，2009年6月26日变更为现名称；2017年4月11日法定代表人由刘世涛变更为刘晓雨。一审庭审中，鑫涛公司提交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刘世涛人民币115000元，壹拾壹万伍仟元整。分期付款2007.1.1日付清。2006.9.7日张林龙”。鑫涛公司称，2005、2006年期间，鑫涛公司与东盛公司经张林龙介绍分别为皖东公司提供泡沫模型和铸件，其中鑫涛公司提供的铸件是根据东盛公司提供的模型铸造的，皖东公司因此欠付鑫涛公司与东盛公司款项。2006年，皖东公司为支付欠款欲以一台机床设备抵顶给鑫涛公司、东盛公司以及另外一家公司，其中鑫涛公司的债权为145000元左右，东盛公司大约600000元左右，另一家两、三万左右。抵顶的机床大约作价800000元，因东盛公司的债权额最多，故三方协商机床归东盛公司所有，由东盛公司向鑫涛公司及另一方出具欠条。鑫涛公司并称，东盛公司提出机床可能低价处理，故将鑫涛公司的债权额压低为115000元，鑫涛公司表示同意，因未想过可能涉诉，鑫涛公司对欠条以个人名义出具亦未在意。为证明其陈述，鑫涛公司提交其向皖东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3张，金额合计166536.5元，称皖东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后欠付鑫涛公司145000元左右。东盛公司、张林龙对上述欠条及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增值税发票与本案无关，欠条中载明的债权债务系刘世涛及张林龙的个人权利义务，鑫涛公司主体不适格，鑫涛公司起诉东盛公司缺乏依据。即使涉案款项是基于鑫涛公司与皖东公司之间的业务，因鑫涛公司之后认可由张林龙向刘世涛出具欠条，也应认定为鑫涛公司认可债权已经转移给刘世涛个人，应由刘世涛个人主张债权。东盛公司、张林龙对鑫涛公司陈述的欠条出具经过亦不认可，称涉案业务是张林龙个人与皖东公司发生的业务，与东盛公司无关，东盛公司亦未给皖东公司加工过模具；张林龙为皖东公司进行模具设计，皖东公司因此欠付张林龙设计费，费用金额已记不清楚，后皖东公司将涉案机床抵顶给张林龙、刘世涛及案外人孙成功（音），刘世涛出面要求张林龙将该款项支付给其个人，张林龙根据刘世涛陈述的债权金额出具上述欠条。张林龙并称其未与皖东公司核实过刘世涛的陈述；刘世涛与皖东公司的关系张林龙不清楚，也与其无关。张林龙未就其主张的曾为皖东公司设计模具提交证据。二、东盛公司、张林龙为证明出具欠条时张林龙与东盛公司没有关系，提交自烟台市福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的东盛公司的企业信息及企业变更情况1份4页。证据显示，东盛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9日，成立时股东为王立东、于忠声，法定代表人为王立东；2017年12月13日，东盛公司股东变更为张林龙、王桂玉，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林龙。东盛公司、张林龙因此称2006年涉案业务发生时，张林龙既不是东盛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欠条以张林龙个人名义出具，鑫涛公司起诉东盛公司主体错误。鑫涛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当时张林龙虽不是东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应是实际控制人，因此向鑫涛公司出具涉案欠条；欠条以其个人名义向刘世涛个人出具属于操作不规范，欠款主体就是东盛公司；并且，涉案机床已由东盛公司抵给烟台和安铸造有限公司，可以证明接受机床的是东盛公司。庭审中，鑫涛公司被告双方对东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立东系张林龙的妻弟陈述一致。庭审中，鑫涛公司提交烟台和安铸造有限公司（下称和安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2007年，烟台市福山区东盛制模有限公司与我公司协商将其从安徽皖车公司抵顶的一台龙门铣机床以人民币800000元抵顶给我公司，我公司为其加工铸件偿付该款项。特此证明。”该证明加盖和安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方章，并载有材料制作人刘广奇签名。东盛公司、张林龙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称无法确认，对鑫涛公司主张亦不予认可，称和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世和与刘世涛是亲戚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明不应采信；即使和安公司确实出具了该证明，因其未提供与东盛公司抵顶机床所依据的合同、收据等证据，仅凭一份证明也无法证实鑫涛公司的主张，涉案机床是张林龙个人抵顶回来的，与东盛公司无关。东盛公司、张林龙未对和安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提交反驳证据。庭审中，鑫涛公司对刘世和系刘世涛的连襟予以认可。鑫涛公司为进一步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到庭作证称：我是和安公司的会计，和安公司从事铸造行业。2007年，张林龙主动联系我公司，说从安徽抵顶回来一台机床，问我公司用不用，用的话可以先用着，日后以铸件顶账。因我公司生产出铸件后要加工，会用到机床，也考虑到与鑫涛公司（张林龙说过抵的账还包括刘世涛的）、东盛公司、张林龙的关系，就留下了机床，后来我公司以铸件款抵清机床款。机床抵顶是与东盛公司进行的，也是通过给东盛公司加工铸件还清的机床款，据我所知，东盛公司是张林龙的买卖。证人对其岳母与刘世涛的父亲系兄妹关系、刘世涛与刘世和系连襟均予认可，对东盛公司与张林龙之间是否存在业务往来称不清楚。证人并提供2010年4月28日和安公司开具给东盛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第一联）一张、和安公司出具的购货单位为东盛公司的发货单24张，称和安公司就是用发货单中的货抵顶了机床的钱，抵顶机床时说好抵800000元，但发货单中的货值90余万元，开具的发票金额为700700元，因货值较大故未再开发票。鑫涛公司对证人陈述及其提交的材料均无异议，认为二份材料足以证实和安公司系与东盛公司进行的机床抵顶，并通过铸件清偿机床款项，因此，从皖东公司抵顶回来的机床归属于东盛公司而非张林龙。东盛公司、张林龙对证人陈述的东盛公司系张林龙的公司不予认可，称东盛公司是独立的、有法人资格的公司，不为张林龙实际控制并拥有。东盛公司、张林龙对证人提交的材料亦不认可，认为发票只是记账联，系和安公司单方开具，不能证明发票是否已经交付给东盛公司；发货单中收货人是否系东盛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签字是否系工作人员本人签字均无法确认；即使材料属实，也与本案无关，案涉争议款项115000元已形成欠条，欠条亦明确载明债权债务主体，故两份材料与本案所争议焦点无关。东盛公司、张林龙并称，张林龙取得机床后卖给东盛公司，东盛公司又卖给和安公司。鑫涛公司主张，张林龙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作为东盛公司实际控制人及经办人而为，系对东盛公司债务的确认，也构成其本人对涉案债务的加入，故东盛公司、张林龙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东盛公司、张林龙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欠条约定的还款主体为张林龙，欠条中没有出现东盛公司的任何字眼或印章，故鑫涛公司要求东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论是共同还款责任还是连带还款责任均不成立。三、庭审中，东盛公司、张林龙称张林龙已于2006年底将涉案欠款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给刘世涛，故欠款已还清。鑫涛公司对东盛公司、张林龙该陈述不予认可，张林龙提交下列证据证明其主张：（一）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收据（存根联）各一份。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的号码为01037903，金额为300000元，出票日期为2006年10月13日，到期日为2007年4月13日，付款行为华夏青岛南支。上述收据的交款单位为新亚通公司，收款方式为承兑，金额为300000元，入账日期为2006年11月28日，收款事由为模具费，载有张林龙签名字样。东盛公司、张林龙称，新亚通公司曾欠东盛公司模具费，张林龙替东盛公司收取了上述承兑汇票，并在收据上签名。张林龙收取该款项后借用该款项，将承兑汇票支付给刘世涛，张林龙和刘世涛两人之间的涉案债权债务因此结清。（二）新亚通公司的转账记账凭证照片打印件、收据（收款联）照片打印件、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照片打印件各1份。上述转账记账凭证的日期为2006年11月29日，明细科目为烟台东盛模具，借方金额、贷方金额均为300000元；收据（收款联）与上述收据（存根联）内容一致；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照片与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致。东盛公司、张林龙称，上述证据来源于新亚通公司的财务账本，可以证明其关于01037903号承兑汇票系由该公司背书转让的陈述。（三）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林龙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至付款行对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过程及贴现付款情况进行调查。一审法院依张林龙申请，至华夏银行青岛支行调取01037903号银行承兑汇票票面及背书信息。根据调取的票据信息，出票人于2006年10月13日出票后，收款人背书转让给新亚通公司，新亚通公司背书转让给烟台联益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下称联益公司），联益公司背书转让给山东海北集团昌乐振兴实业有限公司，该被背书人再次背书转让后持票人委托收款。东盛公司、张林龙并提交联益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一份、联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孝旭、股东王树江二人于2019年10月10日共同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手写载明“我们是烟台联益铸造材料有限公司负责人，叫杨孝旭、王树江，我公司曾于2006年至2008年间与烟台高新区鑫涛铸钢有限公司发生过买卖铸造材料业务和资金往来业务，特此证明。”东盛公司、张林龙据此称鑫涛公司收到张林龙转让的银行承兑汇票后又空白背书转让给联益公司。鑫涛公司对东盛公司、张林龙上述抗辩主张不予认可，称杨孝旭、王树江二人出具的证明系证人证言，二人应出庭作证，且其陈述只能说明联益公司与鑫涛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并不能证明上述承兑汇票是由鑫涛公司背书转让给联益公司的；汇票未见其背书记录，东盛公司、张林龙主张不成立；鑫涛公司经过查账，也确实未收到过张林龙支付的承兑汇票；东盛公司、张林龙的主张亦不合理，如果东盛公司、张林龙已经支付欠款，欠条不可能还在鑫涛公司处，且东盛公司、张林龙未能提交鑫涛公司向付款人出具的收据；张林龙作为东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与东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东盛公司、张林龙称不能提交鑫涛公司向其开具的已收取涉案款项的收据或其他证据，杨孝旭、王树江二人亦因与鑫涛公司有业务关系不愿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告知东盛公司、张林龙有权申请一审法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后，东盛公司、张林龙未于限定期限内提交书面证人出庭申请书。一审庭审中，鑫涛公司提交杨孝旭、王树江二人共同出具的书面证明两份。杨孝旭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王树江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4日的证明载明（打印）：“兹证明烟台高新区鑫涛铸钢有限公司与烟台联益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于2006年4月12日开发票（票号06854962）价税合计金额18419.26元，2006年4月12日付款转账支票（票号02459741）18149.26元；2007年8月22日开发票（票号06062312）价税合计金额23523.29元，2007年6月27日付款转账支票（票号07808700）23523.29元；两笔业务均已结清。”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4日的证明载明：“我本人声明，我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威胁与恐吓，我不愿意出庭作证只是因为我碍于情面，我不方便出庭作证，但我给双方出具的两份证明的内容都是真实的。”鑫涛公司称，根据上述两份证明可知，鑫涛公司与联益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的款项均已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结清，鑫涛公司并未向联益公司转让银行承兑汇票，东盛公司、张林龙所称其已通过承兑汇票方式向鑫涛公司付清欠条中的款项不属实。东盛公司、张林龙对杨孝旭、王树江共同出具的上述证明不予认可，称证人应到庭作证，证明是否由证人本人签字捺印无法核实，且证明的内容为打印件而非手写，存在形式瑕疵。东盛公司、张林龙还主张鑫涛公司与联益公司均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按照税法、会计法等相关规定均应有完整的财务账目，故申请法院责令鑫涛公司提交与联益公司之间的往来财务账目以查清事实。对此，鑫涛公司称东盛公司、张林龙应就联益公司是否与本案有关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不应由鑫涛公司提供证据。四、针对东盛公司、张林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已超过的抗辩主张，鑫涛公司称其每年都给张林龙打电话要求支付该款项，张林龙有时接电话有时不接，接了就说要对账，但至今未付。鑫涛公司为证明诉讼时效未超过，提交2018年7月25日视频录像一份、2018年10月8日刘世涛与张林龙通话录音一份。2018年7月25日视频中，刘世涛（音）向画面中人（后侧影，面前有笔记本电脑正运行）出示书面材料若干并说明，其中一份材料与本案欠条一致，后画面中人将前述材料装入手边电脑包中。2018年10月8日通话录音（根据原始载体，通话对方为张林龙）中，刘世涛询问张林龙是否已对完账，张林龙否认后，刘世涛：“以前每年跟你要，你每年对账”，张林龙：“我那个怎么不给我对”，刘世涛：“每年跟你要钱的时候，每年都对，那么你对多少年”，张林龙：“你把正大的给我对出来”，刘世涛：“那你在干什么，你就打算不给不是么”，张林龙：“我要对账怎么了？你欠我的该给我给我，我欠你的该给你给你”……鑫涛公司称，上述录音证据可以证明鑫涛公司每年都向东盛公司、张林龙要账，张林龙在录音中一直陈述账没对出来，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并且，张林龙在视频中称“我欠你的该给你给你”，其明确表示同意还款，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其再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法院不予支持。视频录制地点是烟台裕和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彼时张林龙经常去该公司跟进其冲压件业务，视频中鑫涛公司出示给张林龙的欠条包括涉案欠条。因此，被告关于诉讼时效期间超过的抗辩主张不成立。对张林龙主张的正大的账，鑫涛公司称正大即烟台正大机械铸造工业有限公司，刘世涛曾在该公司任总经理，张林龙在其任职期间曾给正大公司介绍过业务，但正大公司未向其支付提成款，该笔款项未曾对账，金额约十余万元；刘世涛自正大公司离职后，张林龙向正大公司索要提成款不顺，东盛公司、张林龙可能因此推诿拒绝支付本案款项。东盛公司、张林龙对录音证据及视频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认为证据不能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东盛公司、张林龙主张，双方在通话录音中谈到对账，因该证据鑫涛公司在另案起诉东盛公司货款案件中已经提交且该案已经调解结案，故即使录音属实，录音中对账的款项也与本案无关；涉案款项已经出具欠条，不存在对账问题，故录音证据与本案无关。视频中的人物全是背影，并无正面画面，且地点也不在张林龙的住所地，无法确认系张林龙本人。即使录音录像属实，因鑫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07年1月2日至2018年7月期间主张权利的证据，其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亦已超过。鑫涛公司陈述的正大的账与本案无关。五、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鑫涛公司与东盛公司的另一纠纷，案号为（2019）鲁0613民初85号，鑫涛公司提交的立案材料中包括涉案欠条及上述录音证据。审理过程中，鑫涛公司将涉案115000元主张撤回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该案调解结案。东盛公司、张林龙称鑫涛公司在上述案件中撤回115000元主张后余额为28719.5元，东盛公司主张28719.5元中20000元已经偿还，但鑫涛公司拒不承认，直至东盛公司提交工商银行汇款单后鑫涛公司才不得不承认。鉴于鑫涛公司存在东盛公司已经付款但鑫涛公司仍主张支付、东盛公司已付款但欠条未收回的情形，本案也不能排除存在张林龙确实已经还清欠款的可能性。东盛公司、张林龙并认为应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进行侦查以查明事实。鑫涛公司对东盛公司、张林龙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上述事实恰证实东盛公司、张林龙有义务也有能力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付款义务；东盛公司为汇款单上的汇款人，说明其亦系本案付款义务主体；双方对账的款项包括本案诉争款项，正是因为双方往来较多、张林龙主张偿还过欠款，才需要对账，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东盛公司、张林龙所述以300000元的承兑汇票支付鑫涛公司115000元欠款明显不合常理，东盛公司作为付款义务方应对已付款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有三个焦点问题，一是涉案欠条的权利义务主体应如何认定；二是东盛公司、张林龙关于已经付清欠款的主张能否成立；三是鑫涛公司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双方对涉案欠条系于皖东公司以机床抵顶债务过程中产生陈述一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鑫涛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其与皖东公司在2005年存在业务关系，且发票的总金额大于欠条所载的115000元，一审法院对鑫涛公司陈述的皖东公司欠付其货款的陈述予以采信，对欠条的权利主体为鑫涛公司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鑫涛公司应对其主张的东盛公司系欠条中的义务主体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鑫涛公司提交的和安公司出具的证明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的单位出具的证明的形式要求，证明载明东盛公司将皖东公司抵顶的车床抵顶给和安公司，东盛公司、张林龙虽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其辩称的刘世涛与和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属关系亦不足以否定证明的效力，一审法院对该证明予以采信；鑫涛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杨某的陈述系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且能够与和安公司出具的证明相印证，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亦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对涉案机床由东盛公司抵顶给和安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东盛公司、张林龙未就其主张的皖东公司欠付张林龙设计费用因而抵顶机床、张林龙将机床卖与东盛公司、东盛公司又卖与和安公司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另外，根据东盛公司、张林龙陈述的自新亚通公司收取货款的事实可知，2006年11月至少在东盛公司与新亚通公司的业务关系中，张林龙具有代表东盛公司收取货款的权利表象，结合张林龙与东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立东的亲属关系，一审法院对东盛公司、张林龙关于2006年9月张林龙出具涉案欠条时与东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陈述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鑫涛公司关于东盛公司系皖东公司债权人之一、各债权人分割权利时由东盛公司取得抵顶机床、张林龙代东盛公司出具涉案欠条的陈述予以采信，对涉案欠条的义务主体应为东盛公司予以认定。张林龙认可其系涉案债务的债务人，应与东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东盛公司、张林龙中的任何一方向鑫涛公司履行部分或全部债务后，另一方的债务在相应范围内消灭。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项规定，东盛公司、张林龙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向鑫涛公司清偿涉案115000元。根据一审法院依据张林龙申请调取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人及被背书人均未包括鑫涛公司或刘世涛，该证据从形式上并不能证明鑫涛公司或刘世涛曾系该汇票的持票人；东盛公司、张林龙提交的联益公司相关人员的书面证明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证据形式，且证明内容并不能直接证明联益公司系自鑫涛公司或刘世涛处取得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即使二人证明具有证明力，鑫涛公司提交的该二人出具的书面证明也已明确记载鑫涛公司与联益公司之间业务款项的支付时间及方式，未包括汇票。综上，东盛公司、张林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清偿涉案债务的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涉案欠条明确载明欠款2007年1月1日付清，一审法院对东盛公司、张林龙关于诉讼时效应自次日起算的主张予以支持，鑫涛公司应当举证证明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期间诉讼时效发生过中断或存在其他东盛公司、张林龙应当付款的情形。鑫涛公司提供通话录音一份、视频一份，证明诉讼时效未过。东盛公司、张林龙对鑫涛公司提交的视频原始载体中2018年7月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鑫涛公司提交的视频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视频中，刘世涛向被录像人出示本案债务及（2019）鲁0613民初85号案件中债务所涉债权凭证时，被录像人未否认自己系债务人或债务人代表，未否认双方存在欠条中业务，未表示115000元已经付清，且将涉案欠条等鑫涛公司出示的材料装入自己包中，前述事实可以初步证明被录像人为张林龙。东盛公司、张林龙虽否认被录像人系张林龙，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视频证据予以采信。鑫涛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通话录音原始载体明确显示被录音人系张林龙，东盛公司、张林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通话录音系刘世涛与张林龙的通话录音予以认定。录音中，张林龙未对鑫涛公司数次提到的每年主张债权予以反驳或否认。按照常理，如果鑫涛公司未曾向东盛公司、张林龙主张过债权，张林龙不可能不对刘世涛作出的该陈述进行反驳，故一审法院对鑫涛公司陈述的其每年均向东盛公司、张林龙主张债权予以采信。并且，张林龙于2018年7月自鑫涛公司处取得相关债权凭证，鑫涛公司于2018年10月询问对账结果，双方并发生争论如录音所载，事件的发展合乎逻辑。同时，张林龙关于对账后“你欠我的该给我给我，我欠你的该给你给你”的陈述可以理解为张林龙同意确认债权金额无误后支付欠款，至于张林龙可得向鑫涛公司或刘世涛主张的权利其可以另行主张，在缺乏双方合意的情况下，张林龙权利的实现不是本案款项的支付条件。现双方已就（2019）鲁0613民初85号案件中债务履行完毕，涉案欠条中债务亦为一审法院于本案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东盛公司、张林龙诉讼时效期间已超过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东盛公司、张林龙辩称的鑫涛公司在（2019）鲁0613民初85号案件中已经提交该录音证据，故录音中的债务与本案无关的主张，因鑫涛公司在2017年1月7日提起的诉讼主张中原本包括本案债权，一审法院对东盛公司、张林龙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鑫涛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东盛公司向鑫涛公司支付欠款115000元，并赔偿该款项中未履行部分自2007年1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张林龙对东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1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3620元由东盛公司、张林龙负担。二审中，东盛公司、张林龙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2006年12月17日刘世涛出具的收条一份及金额为2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01520426）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已经张林龙给了刘世涛30万元的承兑汇票后，刘世涛又找给了张林龙这张金额为2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东盛公司、张林龙提交01520426号银行承兑汇票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证明，虽然东盛公司向本院申请了调查令前去调查，但未在本院限定的有效期内取得调查结果并提交本院，且考虑到即使该汇票真实，仅凭汇票本身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收条，鑫涛公司虽然认可其真实性，但主张该款项系东盛公司向鑫涛公司支付的机床装配维修费用，并非偿还本案争议的115000元。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从该收条记载的“今收到张林龙付机床费用伍万整”的内容看，该款项确实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东盛公司和张林权主张的事实，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三个：一是东盛公司是否已还清债务；二是张林龙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三是本案否已过诉讼时效。一、东盛公司是否已还清债务。一审中，为证明自己已还清欠款，东盛公司、张林龙称其已于2006年底将涉案欠款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给刘世涛。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承兑汇票上的背书情况看，背书人及被背书人均未包括鑫涛公司或刘世涛，不足以证明东盛公司、张林龙已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清偿涉案债务的主张。另外，从常理上看，若东盛公司、张林龙已经支付欠款，欠条不应该还在鑫涛公司处，东盛公司、张林龙亦未能提交鑫涛公司向其开具的已收取涉案款项的收据或其他证明，故一审法院未采纳东盛公司、张林龙已经偿还涉案债务的抗辩理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张林龙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张林龙和刘世涛在涉案欠款发生时分别为东盛公司和鑫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双方的具体交易情况看，两公司之间的公司行为和实际控制人之间的个体行为并未作明显区分，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并未区分，存在股东和公司财产混同现象。因此，一审法院判定张林龙对东盛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本案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从鑫涛公司提交的录音等证据内容来看，可以证明其一直积极主张权利，录音中，东盛公司也仅仅是对具体的债权金额提出异议，并未对涉案债务本身作出否定。故一审法院对东盛公司、张林龙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烟台市福山区东盛制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兰审判员 韩素华审判员 王建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