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12民初5362号原告：王明生，男，汉族，1974年1月17日生，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瑾，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涵钰，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俊，男，汉族，1986年3月16日生，户籍地河南省息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被告：丁玲，女，汉族，1988年6月6日生，户籍地河南省息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两被告共同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江苏吴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明生诉被告李俊、丁玲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20年4月17日、2020年6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明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瑾，被告李俊、丁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均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李俊本案仅到庭参加了2020年4月17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明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欠款3503400元；2.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逾期货款利息，暂计2000元（自2016年9月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但要求被告一直支付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欠款3483400元；2.判令两被告以34834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起诉日2019年7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为52723.41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起至2017年12月，被告一、二（两人为夫妻关系）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原告长期采购雨衣面料。因原告系小本经营，双方口头约定以送货单为结算凭证。双方每次交易往来均由被告一在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送货单上载明了被告一每次采购的货物名称、数量及对应价款。截止2019年1月30日，原告共累计向被告一供应面料价值5503400元，扣除两被告已经支付的2000000元，尚有余款3503400元未支付。同日，双方达成协议，由被告一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认其拖欠原告货款事宜。此后原告多次找两被告催要协商，但两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辞，拒不支付货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特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被告李俊辩称：1.对欠款的事实和金额无异议，但其与原告达成的欠条系李俊、王明生、许金虎三人合伙经营无锡爱上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上雨公司）期间产生的债务，其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履行职务行为，应认定为公司经营所欠之债，与被告李俊个人无关；2.欠条出具之后，已通过被告丁玲银行卡向原告转账1128630.56元。被告丁玲辩称：其未参与实际经营，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王明生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有李俊结（截）止2019年1月30日欠王明生人民币叁佰伍拾零叁仟肆佰元整（3503400.00）注从2016-2018年到王明生处拿的雨衣面料款。其中20万承兑找到证据再说”。被告李俊的质证意见为：欠条的字是其本人所签，但是是代表公司签字的。2、原告与被告李俊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7页、发货单3页，证明欠条出具后，原、被告之间还存在交易往来，后被告李俊、丁玲等人均向原告归还过上述交易欠款。被告李俊的质证意见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欠条之后，双方发生的交易全部已经结清了，不在本案的范围之内。被二丁玲的质证意见为：微信聊天记录与被告二没有直接关联，不予发表意见。3、拼多多所有店铺清单一份、被告丁玲中国邮政储蓄卡（62×××84）、网银U盾及电话卡复印件、原告之子王开江与被告李俊、丁玲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及其子王开江银行卡交易流水明细，证实2018年11月三方散伙，爱上雨居家用品店、晴翼雨衣店、欧太能保健食品店三家店铺归原告王明生经营，113万余元系该三家店的经营所得，因店铺绑定的银行卡为丁玲的银行卡，故从丁玲的银行卡账户中向原告进行转账。被告李俊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店铺清单具体签订的时间可能是2018年年底或者2019年年初，只是简单统计店铺剩余价值，没有散伙，后面的签名是店铺使用者签名，三家店铺的经营所得是公司所得，丁玲的银行卡也是绑在店铺上面的，银行卡和U盾都交给王开江使用了，王开江还是合伙公司的会计，所以经营所得是通过原告儿子王开江付至原告自己的卡上的。被告丁玲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其只是发送验证码，没有参与具体经营。4、监控视频光盘一份，证明2019年6月13日晚，原告与被告李俊、案外人许金虎一起在原告办公室协商还款事宜，被告李俊在过程中多次承认其尚欠原告货款350万元余元，且在欠条出具以后双方仍然存在交易往来。被告李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个350万元是公司欠款。被告李俊、丁玲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7月19日协议书一份，证实原、被告及许金虎三人合伙经营爱上雨公司，被告系代表公司与原告进行结算。原告的质证意见：协议书是我们三人合伙的事情，欠条上写的很清楚是被告李俊个人拿的面料款，与公司无关。2、被告丁玲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单，证实欠条出具以后，被告向原告转账48笔，共计1128630.56元。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是三人合伙解散、分割店铺后，被告丁玲的银行卡仍然绑定在店铺使用，该卡上的交易金额均系原告自己经营所得。3、被告李俊制作的付款统计表一份2页，银行流水明细单14页，证实从2015年10月至2019年6月，被告共向原告支付4808879.38元；被告丁玲制作付款统计表一份2页，证实被告丁玲向原告王明生支付10160291元；上述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诸多往来，个人之前的业务均已结算清楚，2017年之后均是三人合伙进行支付给原告的，应认定为原告与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原告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系原告单方面自行制作，没有银行专用章，真实性不予认可。通过庭审，原、被告陈述及举证、质证，能证明以下法律事实：原、被告自2015年开始有业务往来，由原告向被告供应规格型号为涤塔夫190、牛津布等雨衣面料，价格以当时市场价格为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6月14日，被告李俊（甲方）、原告王明生（乙方）、案外人许金虎（丙方）三人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合同确定为三方为合作关系，约定三人一起经营拼多多店铺；合作模式为店铺由被告李俊负责运营操作，所售出的雨衣运营提成为0.2元/件；三方的实际所得为各自实际销售价格减去快递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三方在合作活动开始前必须如实报出自己的实际每日生产量，甲方为2000件、乙方2000件、丙方2500件；三方合作期间，雨衣的面料由王明生提供，在产品售出15天之内货款到账后，每次提款时三方必须同时知晓，提到的货款根据三方各自的实际销售数量来分款，分到货款后，三方必须把生产雨衣时使用王明生的面料款付清。2018年7月19日，原、被告及案外人许金虎三人，又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首部标明：爱上雨公司是王明生、李俊、许金虎三人合伙公司，仓库发货的所有网店到公证处公证我们三个人名下。同时为了加强合伙公司的管理，三人还约定：所有网店归三人所有；所有开支必须经会计审核通过按公司标准报销和付款；所有店铺后台到账的银行卡移交会计由会计提款，到账直接转入公卡；到账金额按三个公司欠款平均支付；仓库有关利益方面的事情须三个股东协商一致方可执行等等。2018年底，三人因经营问题对拼多多所有网店的店铺保证金、可提现余额、待到账、店铺总计金额等进行了汇总并制作拼多多所有店铺清单一份，该清单上“爱上雨居家用品”、“晴翼雨衣”、“欧太能保健食品专营店”等三家店铺处有原告王明生签名，其余店铺名后则由李俊、许金虎等人的签字。2019年1月30日，被告李俊向原告王明生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有李俊结（截）止2019年1月30日欠王明生人民币叁佰伍拾零叁仟肆佰元整（3503400.00）注从2016-2018年到王明生处拿的雨衣面料款。其中20万承兑找到证据再说”。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9月21日期间，被告丁玲卡号为62×××70（该卡起初的卡号为62×××09，于2019年3月23日变更为62×××84）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共向原告转账汇款1128630.56元。2019年2月27日，被告李俊支付原告20000元，余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起诉至本院。诉讼中，被告李俊称三人在拼多多平台上经营的网店，是以爱上雨公司名义进行对外经营的。经查，爱上雨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9日，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原为丁玲，于2019年11月1日变更为黄贺平；被告李俊、丁玲于2012年6月19日登记结婚，至本案庭审结束前二人仍在夫妻存续关系期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李俊所欠原告王明生之债系公司债务还是个人债务？2.欠条出具之后被告丁玲的银行卡转账能否构成对原告起诉金额的还款？3.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李俊辩称其系爱上雨公司实际股东之一，其签署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但该笔债务并非公司债务而应当认定为原被告之间的个人债务，理由如下：首先从欠条的形式和内容要件来看，欠条记载内容是李俊结欠的面料款，落款也是李俊本人签字，从内容上没有体现是公司债务的意思，也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其次，从经营方式上来看，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三人合伙经营的是在拼多多网络平台售卖成品雨衣，雨衣由三人自行生产后供货到平台销售，平台收入到账后减去快递费和企业其他支出后按实际供货比例支付给三合伙人，可见公司是只销售雨衣而不生产雨衣，生产雨衣的费用应当由三人自行承担，即使公司对外发生账务也只能是销售成品雨衣所产生之债，而本案原告追索债务均系雨衣面料款之债，且三人所签协议第六条明确指出，分到货款之后，其他二人必须把生产雨衣使用王明生的面料款付掉；再者，从时间上来判断，原被告之间早在2015年左右就已经开始有雨衣面料的业务往来，且欠条中已经注明是2016年到2018年之间形成的债务，而三人合伙经营是从2017年6月14日才开始的，从整体性和延续性来看，该债务更应当是原被告之间的个人债务，而非公司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欠条出具后丁玲银行卡上的112万余元资金的性质，原告认为系个人经营所得，只不过是店铺绑定在被告丁玲的银行卡上，需要通过丁玲的银行卡进行资金的转移；被告也认可店铺是绑定在丁玲银行卡上的，但其认为是公司所得。双方陈述虽有差异，但有一点确是一致的，即丁玲银行卡上的112万余元转移资金属于经营店铺所得，双方争议焦点的实质在于该资金的分配方式，究竟是分配给王明生个人还是属于公司所有，而对于如何分配该笔资金实则系双方合伙内部纠纷事宜，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处理双方因合伙所产生之纠纷，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既然系公司所得，那么被告李俊主张以公司债权来抵销其与原告之间的个人债务显然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案涉债务系基于原告王明生与被告李俊之间的雨衣面料买卖关系，发生于2016年至2018年双方生意往来期间，系李俊、丁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从丁玲是否知晓或参与了经营、是否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所负债务是否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等方面进行审查。本案中，被告丁玲的银行卡经常向原告王明生及其子王开江银行账户转账付款，而且王开江与被告丁玲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开江经常向丁玲索要各种银行转账验证码，经常用于收付各类货款且往来频繁，丁玲也非常清楚转账金额、对象等交易信息。故结合当事人陈述、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丁玲知晓并参与了李俊的经营行为。现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李俊、丁玲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了约定，被告李俊与原告王明生业务往来期间所得经营收益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丁玲作为配偶，在分享经营收益的同时，理应对经营债务承担义务。综上，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李俊、丁玲结欠原告王明生货款3483400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欠条等为证，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两被告应当及时予以给付。因两被告未及时归还欠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欠条上并未注明归还日期，原告也未提交相关催要证据，故计算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应该以起诉之日为准，对于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俊、丁玲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明生货款3483400元及利息（以3483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88元，由被告李俊、丁玲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秦 宏人民陪审员  王伯春人民陪审员  俞凤媛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 助理  王志刚书 记 员  石嫦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