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9刑终428号原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朋飞，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42127198208162730，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南县赵集镇杨大村后楼庄5号。因本案于2019年1月26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于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指定辩护人刘智，广东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保金，男，1978年4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42127197804072710，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南县赵集镇杨大村后楼庄4号。因本案于2019年2月16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于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指定辩护人曾浩明，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黄锦文，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2527196907113010，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原系道滘派出所辅警，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南城村南边街二十巷17号之一。因本案于2019年2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3月22日被逮捕。于2020年5月17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朋飞、张保金犯容留卖淫罪，原审被告人黄锦文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一案，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2019）粤1971刑初32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朋飞、张保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初至2019年1月间，被告人张保金、其妻陈伟（另案处理）、其堂弟被告人张朋飞以及张朋飞妻子陈伟杰（已判刑）等人，在东莞市道滘镇南丫村卫屋形成作案团伙，以低价承租卫屋横街多处瓦房，再高价转租给周兴明、黄先锋、杨统全等皮条客，用以提供场所给刘某婷、杨某、李某梅等卖淫女卖淫，从中赚取高额租金；或直接提供出租房给卖淫女卖淫，从中以收取租金方式抽取提成。其中，2018年8月，张保金、陈伟、张朋飞、陈伟杰提供道滘镇南丫村卫屋横街17巷8号出租屋，容留李某荣、张某亭、詹某耀等卖淫女与卢某保、贾某东、赵某等嫖客在该屋准备进行性交易时，被当场抓获。被告人黄锦文利用任职于东莞市道滘公安分局道滘派出所辅警的身份便利，二次提前将公安机关查处涉黄行动信息报告给陈伟等人，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查处，期间，黄锦文共收受陈伟等人500元人民币，并将其中200元分给罪犯吴近红（已判刑）。2019年1月26日，公安机关在东莞市道滘镇卫屋将张朋飞抓获归案。2019年2月16日，张保金在安徽省阜南县赵集派出所投案。2019年2月18日，黄锦文到道滘公安分局新兴派出局投案。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检验报告，手机等物证，到案经过，户籍材料，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收缴物品清单，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等书证，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电子记录，证人周兴明、杨统全、黄先锋、杨峰、冯小波、卫松江、叶衬弟、温秋香、卫锦祥、卫灿明、卫笑英、卫衬兴、吴志鹏、龚某红、符凯、王超、刘某婷、李某梅、杨某、陈某、田某茂、李某荣、张某亭、詹某耀、卢某保、贾某东、赵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张保金、张朋飞、黄锦文及同案人陈伟杰、吴近红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等证据。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朋飞、张保金以牟利为目的，容留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容留卖淫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黄锦文作为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提供便利，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其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黄锦文犯罪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其罪行，当庭自愿认罪，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保金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视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四百一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朋飞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人张保金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三、被告人黄锦文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三部，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张朋飞提出原审量刑过重，对部分事实认定有意见，具体理由如下：1.张朋飞并未向卖淫女或鸡头转租过房子；2.张朋飞对妻子陈伟杰容留卖淫的事情是知情的，但没有参与，也没有举报，张朋飞2017年11月在安徽老家盖房子，2017年12月回东莞过完春节后又回老家继续盖房直至妻子被抓的8月份，中间只在2018年4月、6月期间回过东莞，在莞天数共计不到一个月；3.不存在家族式容留卖淫团伙，张保金、陈伟收取卖淫女和鸡头的房租，张朋飞没有分成过；4.对于宴请吴近红，吃饭时可能说过让其提供方便，会按月给茶水费，但当时喝了好多就记不清了。张朋飞的辩护人提出：1.张朋飞认罪认罚，本案主要实施人员是张朋飞的妻子陈伟杰，起初张朋飞不愿意参与其中，但考虑到妻关系，不忍心举报，久而久之，受到妻子的影响才犯错；2.张朋飞没前科，作案期间的大部分时间是在老家建房；3.张朋飞夫妻二人均被判刑，家有老人小孩需要照顾，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张保金提出原审量刑过重，具体理由如下：1.张保金具有自首情节，张保金自投案至开庭期间的每一次的讯问都对与吴近红吃饭的事情如实供述，其与吴近红吃饭确实是商议小孩上学事宜，从不知通风报信的事，原审判决认定张保金“当庭认罪才供认通风报信事宜”导致其自首情节没有被采纳，对此有异议；2.对原审认定“家族式容留卖淫团伙”有异议，张保金与张朋飞之间的关系并不密切，张保金有自己的饭店要打理，张朋飞也有自己的百货店要打理，除了偶尔一起在老丈人大排挡吃饭或张朋飞有事需要张保金帮忙比如因小孩上学的事宜请吴近红吃饭的事之外，私下并无来往；3.其对索要“安家费”之事不知请，不认识周兴明、黄先锋等人；4.张保金是家庭主要经济收入来源，家有老人小孩需要照顾，请求从轻处罚。张保金的辩护人提出：1.张保金系投案自首；2.张保金当庭自愿认罪；3.张保金没前科，请求二审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初至2019年1月期间，上诉人张保金及妻子陈伟（另案处理）、堂弟上诉人张朋飞及张朋飞的妻子陈伟杰（已判刑）等人，在东莞市道滘镇南丫村卫屋形成作案团伙，以低价承租卫屋横街多处瓦房，再高价转租给周兴明、黄先锋、杨统全（均另作处理）等人，用以提供场所容留刘某婷、杨某、李某梅（均另作处理）等失足妇女卖淫，从中赚取高额租金；或直接提供上述承租的瓦房容留张某亭（另作处理）等失足妇女卖淫，以收取租金的方式从中抽取提成。其中，2018年8月3日0时许，失足妇女张某亭、詹某耀、李某荣（后二人另作处理）分别与嫖客贾某东、赵某、卢某保欲在陈伟杰、陈伟、张保金、张朋飞提供的道滘镇南丫村卫屋横街17巷8号出租房内的房间进行性交易时，被公安人员当场查获。2019年1月9日23时许，公安人员对卫屋横街等巷子进行清查时抓获黄先锋等人及失足妇女田某茂（另作处理）、杨某等人。被告人黄锦文利用任职于东莞市道滘公安分局道滘派出所辅警的身份便利，二次提前将公安机关查处涉黄行动信息报告给陈伟等人，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查处，期间，黄锦文共收受陈伟等人500元人民币，并将其中200元分给同事吴近红（已判刑）。吴近红亦多次提前告知陈伟杰等人公安机关查处涉黄行动信息以帮助逃避查处。2018年8月6日，陈伟杰在道滘镇南丫村卫屋横街附近被抓；2018年8月7日，吴近红在道滘派出所被抓；2019年1月26日，张朋飞在东莞市道滘镇卫屋被抓；2019年2月16日，张保金、陈伟在安徽省阜南县赵集派出所投案；2019年2月18日，黄锦文到道滘公安分局新兴派出局投案。本案采纳的证据与原判一致。关于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综合回应如下：1.关于张朋飞是否参与作案的问题。已判刑同案人吴近红指证张保金、张朋飞、陈伟、陈伟杰等人在南丫村卫屋从事容留卖淫活动，张保金、张朋飞、陈伟、陈伟杰等人曾在2018年6月28日一起宴请自己商议为其作案通风报信，方便他们逃避查处，宴请结束时，张保金等人送一瓶洋酒给自己，吴近红先后十多次将公安机关查处涉黄行动的信息提前告知陈伟杰等人，并还收受张保金、陈伟等人1100元人民币、一条黄山香烟、一瓶泸州老窖白酒的好处；已判刑同案人陈伟杰当庭自愿认罪并对吴近红上述通风报信及收受好处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有吴近红与陈伟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缴获的上述赃物等证据予以印证；此外，陈伟杰被抓后，陈伟与周兴明、黄先锋、杨统全等人的微信聊天群记录显示，陈伟发信息“等下晚点鹏飞在问问，我跟鹏飞我们一起查查看是谁”，其他人有回复“让飞哥把这个事情处理好，我们安安心心的赚点钱回家过年”，“三姐（即陈伟杰）出这个事谁都不愿意……”等，上述证据均可见张朋飞对妻子陈伟杰从事容留卖淫活动不仅是知情的，而且还参与其中。另，张朋飞、张保金、陈伟、陈伟杰从事容留卖淫活动，主要是给皮条客或失足妇女等提供租房作为卖淫场所即可，故，张朋飞于整个作案期间是否离开过东莞及离开时间的长短不影响本案犯罪的实施。2.关于原审认定“家族式容留卖淫团伙”的问题。证人卫某江证实听说张朋飞夫妇承租本地的那些矮房、瓦房后转租给那些带女孩子的皮条客用于卖淫；证人卫某祥等人亦证实陈伟等人存在低价承租残旧老屋再高价转租出租屋的行为，并看到有失足妇女进出陈伟承租的租房；证人龚某红等人证实张保金等人从失足妇女处拿好处费或租房给失足妇女；证人张某亭、詹某耀、李某荣证实其卖淫所用的租房是陈伟杰提供或向陈伟杰承租的；证人周兴明、黄先锋、杨统全、刘某婷等人的证言及陈伟与本地房东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陈伟等人低价租用南丫村的平房后高价转租给他们用作卖淫场所，偶尔也会向他们透露公安打击信息，周兴明、黄先锋、杨统全等人还证实陈伟还把他们（带小姐的）拉在一起建了微信群，收租及收安家费都在这个群里说过，张朋飞、陈伟、张保金在陈伟杰因容留卖淫被抓后要求他们每月额外上交1000元给陈伟，由陈伟转给张朋飞，作为陈伟杰被抓后的安家费，不交的话就被张朋飞威胁甚至殴打，并有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印证。综上，结合张朋飞与张保金系堂兄弟，二人的妻子又是亲姐妹等关系及同时勾结同案人吴近红、黄锦文为其通风报信等行为，足见张朋飞、张保金、陈伟、陈伟杰等人已形成家族式容留卖淫团伙。3.关于张保金是否自首问题。上诉人张保金投案后拒不主动、如实供述伙同妻子陈伟等人容留卖淫之事，虽在庭审阶段表示认罪，但仍拒不承认宴请吴近红时有商议通风报信等情况，因此，张保金虽是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故不构成自首。4.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上诉人张朋飞归案后拒不如实供述，二审期间虽表示认罪，但供述避重就轻，且又否认参与作案，认罪态度含糊；上诉人张保金归案后拒不如实供述，鉴于其系自动到案及当庭认罪，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在量刑时已综合考虑二上诉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等予以区别量刑，量刑适当。综上，上诉人张朋飞、张保金及其辩护人对原判所提异议，经查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朋飞、张保金结伙容留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容留卖淫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黄锦文作为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提供便利，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其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张朋飞、张保金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旭均审 判 员 尹巧华审 判 员 杜 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嘉琳书 记 员 陈芷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