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莱芙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芝江路258号1幢4层40室。法定代表人：赵章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钍睿，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海景海港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海杰路1588号。法定代表人：陆文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敏，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会新，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莱芙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芙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海景海港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景酒店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芙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景酒店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海景酒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莱芙蔻公司与海景酒店公司股东陆文德间《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在法院执行阶段已达成《和解协议》，在莱芙蔻公司履行《和解协议》的前提下，该协议继续有效；2.一审认定莱芙蔻公司怠于履行《和解协议》导致《股权转让合同》被解除，法律适用错误。莱芙蔻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协议的主观故意，而是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客观上无法履行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及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关于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为依法防控疫情提供司法服务和保障的指导意见》等相关规定，在执行和解的期限，被执行人因受疫情影响没有履行的，可以认定为不可抗力，相关履行期限可适当顺延。莱芙蔻公司因受疫情影响未能按约履行《和解协议》，应认定为不可抗力，不应直接认定莱芙蔻公司未履行《和解协议》；3.一审程序错误，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及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对于因受疫情影响没有履行《和解协议》的，执行人应先申请恢复执行，现莱芙蔻公司已具备履行《和解协议》的能力，要求继续履行《和解协议》。海景酒店公司辩称，不同意莱芙蔻公司的上诉主张。莱芙蔻公司未按约履行《和解协议》，双方应按（2018）沪0120民初25986号民事判决履行，即《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及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关于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为依法防控疫情提供司法服务和保障的指导意见》等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要准确适用不可抗力的具体规定，严格把握适用条件。莱芙蔻公司主张适用不可抗力部分或者全部免责，应当就不可抗力直接导致其不能履行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莱芙蔻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导致履行不能，而且莱芙蔻公司自认其名下超市经营月营业额达2,000多余万元，净利润高达800万元之多，事实上莱芙蔻公司并没有因疫情影响收入。同时海景酒店公司已经给了莱芙蔻公司充分的履行义务时间，其不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存在主观故意，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景酒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莱芙蔻公司排除妨害，从上海奉贤区XX路XX号上海海景海港大酒店搬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4日，海景酒店公司股东陆文德与莱芙蔻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就海景酒店公司100%股权及上海海景海港大酒店资产转让达成协议。后双方就该份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陆文德于2018年12月14日起诉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案号：（2018）沪0120民初25986号］，该案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一、解除陆文德、莱芙蔻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合同》；二、莱芙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陆文德违约金56,600,000元”。该判决生效后，陆文德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双方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莱芙蔻公司（乙方）承诺分期向陆文德（甲方）支付合同款，……如果乙方未全部按照以上付款时间及金额支付相应全部款项，本和解协议即视为终止，双方仍按案号为（2018）沪0120民初25986号民事判决书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2019年11月28日，陆文德与莱芙蔻公司在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就该案执行做了谈话笔录，主要内容为：“莱芙蔻公司承诺于2020年2月20日之前付总2.83亿股权转让款中的500万，从三月份开始计每三个月付1,000万元，直至付清为止。如按时付款，2019年9月3日前付的5,600万元转为股权转让价，如任何一期逾期，2019年9月3日前付的5,600万元则为（2019）沪0120执6914号中民事原审判决中确定的违约金，不足部分60万元继续执行，同时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判决主文第一条），并将酒店经营权交还给申请人陆文德”。现海景酒店公司认为陆文德与莱芙蔻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解除，莱芙蔻公司无权占有酒店，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海景酒店公司作为涉案上海海景海港大酒店的所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处分、获取收益等权利。为了保障其上述权利的实现，当海景酒店公司在物权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其可依据法律规定要求侵权人返还原物、排除妨害。本案中，莱芙蔻公司系因与海景酒店公司股东履行股权转让合同而入住涉案酒店，现在双方股权转让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海景酒店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其有权要求莱芙蔻公司搬离涉案酒店，使其能正常使用涉案酒店、获取收益。鉴于莱芙蔻公司继续占有涉案酒店无法律依据，故海景酒店公司有权要求莱芙蔻公司排除妨害、搬离涉案房屋。至于莱芙蔻公司提出的因受疫情影响而未按约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莱芙蔻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履行付款义务系因受疫情影响；其次，从《和解协议》履行情况来看，从2019年11月28日签订协议至2020年2月20日履行付款义务，期间长达三个月，给予了莱芙蔻公司充分的准备时间。且复工复产至今莱芙蔻公司仍分文未付；再次，从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情况来看，因莱芙蔻公司延迟履行付款义务，遂经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合同》，陆文德与莱芙蔻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和解协议》一份，莱芙蔻公司虽辩称未得到法定代表人授权，但《和解协议》及谈话笔录上均加盖了莱芙蔻公司公章，该协议合法有效。但莱芙蔻公司实际并未按约履行，而后双方才再次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和解协议》。莱芙蔻公司在履行付款义务时，存在多次违约，未积极履行合同的情况，按照双方《和解协议》的约定，莱芙蔻公司逾期履行的，则仍按原判决履行，即《股权转让合同》已被解除。故陆文德与莱芙蔻公司之间就海景酒店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莱芙蔻公司占有该酒店已无依据，应搬离涉案酒店。另，海景酒店公司承诺莱芙蔻公司搬离上述酒店后会继续履行与上海市奉贤区文化和旅游局的协议，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莱芙蔻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路XX号的上海海景海港大酒店。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莱芙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海景酒店公司系上海海景海港大酒店所有人，依法享有房屋的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等权利。莱芙蔻公司系因与海景酒店公司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而入住该酒店，后该《股权转让合同》经（2018）沪0120民初25986号民事判决依法解除。该判决执行中，双方虽达成和解，约定莱芙蔻公司在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双方继续履行股权转让事项，并明确如莱芙蔻公司未全部按照约定的时间及金额支付全部款项的，则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终止，同时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但莱芙蔻公司嗣后未按其承诺履行付款义务，双方《股权转让合同》已依法解除，莱芙蔻公司继续占有上海海景海港大酒店没有法律依据，海景酒店公司作为房屋权利人有权要求莱芙蔻公司排除妨害、搬离涉案房屋。对于莱芙蔻公司提出其系因疫情影响而未能按约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应认定为不可抗力的主张，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莱芙蔻公司该主张成立，且从双方案件判决执行及和解过程看，海景酒店公司已作出足够诚意，数次延缓莱芙蔻公司的付款期限，但莱芙蔻公司一再违约，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莱芙蔻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莱芙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莱芙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