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柏青，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宁，内蒙古正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海军，男，1979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红，内蒙古钦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振华，男，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峰，男，196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红明，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蒙古族，居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上诉人郭柏青因与被上诉人任海军、韩振华、孙玉峰、商红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5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柏青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撒销(2019)内0429民初560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使审判结论偏谬，四被上诉人未说明也无法说明本案所涉的另外20万元借款详情，案外人于某两次汇入被上诉人孙玉峰账号内20万元证据链条闭合，足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存在另一笔2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称已经偿还本案25万元借款中的20万，不符合地方交易习惯，未取得收据，也未收回借据，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意见，未详细调查就错误认定四被上诉人的单方说辞，使审判结论偏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未按照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解释审理案件，未遵循民间借贷纠纷的审判原则审理案件，应当详查被上诉人孙玉峰与案外人北汽新能源赤峰新动力公司的账目往来，一审法院未依照相关法规的基本原则审理该案，导致审判结论偏谬。20万元借款的形成，一审中被上诉人对证人进行了详细的询问，二证人对货币外观，承装货币所使用的包装物，甚至自何处取出钱款，钱款去向，做出了客观的回答，证人证言应当被采信。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任海军提出的2016年6月26日转给时任新动力总经理于某的20万元保证金，另外三被上诉人均回答与本案25万元无关，但孙玉峰收到的两笔10万元，合计20万元，正是案外人于某退回保证金返回的20万元，随即转账给任海军尾号为9070的农行卡中，任海军又还给上诉人，转入上诉人账号；证明了孙玉峰的两笔转款系偿还新动力保证金款项，不是偿还本案的25万元借款中的20万元，而且，应当由任海军才有可能提供的银行明细，却由另三被上诉人提供，其无法说明来源，只能是作为入账凭证才有可能获得，在时间节点上也与另外20万元借款吻合。案涉款项是四被上诉人共同所借，没有被上诉人任海军的关系上诉人也不会出借，退一万步讲，另20万借款另三被上诉人认为是任海军自己的借款，偿还也应当是任海军自己偿还。四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共同借款，也应当共同偿还本案的25万元，孙玉峰转给任海军的两笔合计20万元，应在四合伙人内部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另案处理，四被上诉人之间的转款与上诉人无关，不能因为四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出现问题，而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起诉偿还本案的25万元本息也应当被支持。被上诉人任海军辩称，一、认可上诉人意见，原审确实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形成了错误判决。虽然被上诉人任海军没有上诉，但基于上诉人的上诉程序，贵院也应当全面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是否错误。二、原审认定上诉人出借的款项为各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所用，不准确，且错误的认定了各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因该错误认定会导致各被上诉人其他权利主张的方向。故被上诉人恳请贵院在查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的同时审查各被上诉人用款的方向及法律关系。三、原审中，其他被上诉人均认可上诉人主张的案涉款项的借款事实，但原审将各被上诉人实际为内蒙古蒸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蒸蒸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的身份认定为普通合伙是错误的。案涉款项仅为各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为蒸蒸公司经营所需的借款不是简简单单的个人之间借贷。当然各被上诉人自愿就以个人资产作为清偿债务的主体，也符合法律规定。但因为个人合伙的认定导致本案基础事实没有查明。上诉人主张的案涉款项中，其他被上诉人所称的20万元还款却非本案借款。2018年6月26日因蒸蒸公司预与赤峰新动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动力公司)签订二网销售合同，缺少合同保证金，由被上诉人任海军向上诉人借取，并以任海军的账户直接向新动力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于某支付了保证金完成了蒸蒸公司与新动力公司顺利签约的付款义务。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任海军向上诉人借款为职务行为，为代理行为。退一步讲，就算各被上诉人违反了诚信原则不认可与上诉人发生借款事实，那么蒸蒸公司的该笔款项的来源同样为任海军的垫付形成，那么这个垫付行为并非任海军的出资义务，同样形成公司借款事实。那么对于各被上诉人同样基于公司股东或实际出资人在未将出资款，及公司经营款项进入公司账户内的情形下对该笔款项有返还的义务。四、涉案款项没有实际清偿，给被上诉人应当偿还全部款项。首先看双方争议的20万还款性质及客观形成过程。原审中，被上诉人任海军已经将20万元的来源及去向说明，且该笔款项的回款也是新动力公司回款后立即返还。该笔款项流向为保证金的缴纳，保证金的返还，完全是个闭合的状态。且该笔款项是经任海军手原路返还的。假使该笔款项不是在上诉人处借取，那么该笔款项也应当是返还给任海军的，同样与涉案款项无关。在一审及发回重审一审的过程中，均未对20万元的用途和事实进行审理，仅仅以任海军曾经与上诉人之间的20万元的资金流向就认定了偿还本案借款是错误的。因为蒸蒸公司向新动力公司缴纳2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客观存在，任海军当日账户内的款项存在外部进入资金的事实，存在任海军转款的事实，存在除了任海军外，其他被上诉人均在新动力公司谈判的事实，任海军的资金来源存在借取的可能性和客观性均可认定。原审法院将20万元的这个前期存在的事实完全不予考虑，仅仅以被上诉人任海军的原审陈述垫付就认定不符合常理为由不予认定。上诉人与任海军之间的亲属关系促成了任海军的借款随意性，也促成了完全信任。对于任海军以垫付表述也没有问题，无论这笔款项是自己的还是借取的，均是替蒸蒸公司垫付的。任海军基于此款项已经偿还，进行表述，并不影响上诉人按照当时形成的借贷关系进行主张。一审的认定显然过于机械。导致事实无法查明。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就上诉人基于任海军的代理行为出借给蒸蒸公司的款项20万元已经偿还的情况，判决各被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否则将出现任海军自担20万元损失的结果，将严重损害任海军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韩振华、孙玉峰、商红明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只借了一笔25万元，还了20万。郭柏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四被告共同偿还借款25万元，并按0.09%利率承担自2018年4月12日至借款还清为止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12日，因经营合伙事务所需，被告任海军、韩振华、孙玉峰、商红明四人共同签字出具借条，向原告郭柏青借款25万元，约定利率0.09%，按季度结息，未约定还款期限。庭审中四被告均认可每季度利息额为6750元，按此计算，涉案借款的月利率实际为0.9%而不是0.09%。四被告已给付利息20250元，按月息0.9%计算，对应付息日数为270天，对应付息期间为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1月7日。四被告于2019年2月1日、2019年2月3日通过被告任海军偿还原告郭柏青20万元，现被告尚欠原告本金5万元。原告与被告任海军是大舅哥与妹夫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任海军、韩振华、孙玉峰、商红明向原告借款25万元，双方就此发生的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二）原告及被告任海军主张：四被告于2018年6月26日向原告借款20万元，四被告于2019年2月1日、2019年2月3日通过被告任海军偿还原告郭柏青的20万元，系偿还2018年6月26日借款20万元，而不是偿还本案25万元借款。前述事实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被告任海军就另外20万元借款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具有客观性。被告任海军在原审中主张，其于2018年6月26日为四合伙人所经营的汽车事务垫付20万元，两笔各10万元的还款是偿还任海军的垫付款，本案重审过程中，任海军又向法院出具借条复印件，将2018年6月26日20万元款项主张为四被告向原告借款。2、原告郭柏青及被告任海军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的陈述证明力不足，且与任海军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的情况不符。（1）证人李某证实被告任海军于2018年6月26日前往原告家取款20万元，但不能证实所取款项的后期去向。（2）证人刘某证实被告任海军于2018年6月26日前往原告家取款20万元，取款后到银行存款16万元并给付证人酒款4万元，此后证人与任海军一同到任海军的公司闲谈，其间听任海军说正在合伙经营一个新能源汽车公司，任海军在接听孙玉峰打来的电话后给孙玉峰转款20万元，快到中午的时候证人离开任海军的公司。原告在针对被告韩振华提供的银行卡流水进行质证时，也主张被告任海军转账20万元给北汽新能源经理于某的时间是上午。而被告任海军的银行卡流水显示，任海军于2018年6月26日17时43分57秒转账20万元给北汽新能源经理于某，转款20万元的时间是下午5时以后近6时，并非证人刘某所陈述的上午，转款对象是于某并非孙玉峰。3、证人李某与原告郭柏青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证明力相对较弱，证人刘某作为任海军的生意伙伴，向任海军索要酒款，与本案并无关联，却通过在场耳听电话方式掌握任海军联系相关汽车经营业务交纳保证金的金额、交易相对方等详细情况，该情形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具有客观性。4、作为合伙人之一的被告任海军与涉案借款出借人郭柏青存在近亲属关系，与本案其他合伙人存在利害关系，在无相关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本人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基于以上分析，在其他合伙人不知情、不确认且无确切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告及被告任海军以相关证人证言及借条复印件为根据，主张四被告因合伙事务向原告另外借款20万元的事实高度存疑，法院不予确认。（三）被告韩振华主张于2019年1月20日通过被告任海军给付原告6万元，因无相应证据证实，法院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任海军、韩振华、孙玉峰、商红明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原告郭柏青借款本金5万元，并以25万元为本金按月息0.9%给付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欠息，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3日以15万元为本金按月息0.9%给付欠息，自2019年2月4日起以5万元为本金按月息0.9%给付欠息至本金还清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任海军为证实其主张成立，提交证据如下：1、《北汽新能源品牌二级经销商二级经销商合作协议》，2018年6月26日赤峰新动力商贸有限公司与内蒙古蒸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北汽新能源品牌二级经销商二级经销商合作协议》并于当日缴纳20万元保证全。结合原审证据转款明细，证实任海军借款后完成蒸蒸公司的付款义务。2、赤峰新动力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刘云泽农行转账截图和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任海军向上诉人借款后，于2018年6月26日为蒸蒸公司交付“二网保证全”20万元至赤峰新动力商贸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于某账户，该款因蒸蒸公司与新动力公司解除合同后，新动力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2019年2月1日分两笔通过该公司部门经理刘云泽退至蒸蒸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玉峰账户内。结合原审证据证实该两笔款项返还给任海军，任海军还给了上诉人。3、任海军与案件相关人财务往来明细表、任海军微信转账往来记录截图、收据、通话录音整理、农行交易明细，综合证明任海军与韩振华之间的往来并非韩振华一审所称，将任海军转账给于某的20万元保证金通过多次付款完成。韩振华所陈述的事实不存在。且各被上诉人之间往来频繁，任海军经常以个人账户完成公司业务。4、任海军电话记录截屏、营业厅通话记录照片，证明任海军通过电话沟通于某、赵建华证实2018年6月26日双方洽谈时除了任海军外其他三人都在赤峰，任海军在宁城联系款项进行支付的客观事实。5、企业信息报告，证明赤峰新动力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于某。6、中国农业银行网上电子回单一份，李明娇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综合证明蒸蒸公司与赤峰吉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双方达成代理销售车辆的约定,2018年5月20日任海军受蒸蒸公司指派交付吉致公司车辆销售款65800元。任海军为蒸蒸公司的投资人，在蒸蒸公司经营过程中，参与经营的事实。且能证明，任海军在经营过程中进行对外付款为公司行为。7、照片13枚，证明任海军为蒸蒸公司实际投资人。蒸蒸公司原初始体投资人孙玉峰在任海军出资前的实际投资额为433835元，经各被告人核算，另行增加已花费金额为170700元，合计604535元，各被上诉人除了孙玉峰外，其余人认领15万元作为蒸蒸公司的投资。房租费208000元及押金2000元由被上诉人单独另行支付的账目。8、财务往来明细表。结合上述证据证明，任海军因蒸蒸公司经营所需对外借款事实存在、对外付款事实存在；与韩振华之间因公司是经营存在交易往来；但韩振华所称的本案争议的20万元为其提前分几次支付及付款后分两次支付的事实不存在；韩振华所称的款项均为任海军代蒸蒸公司支付长城哈弗4S店保证金、哈弗车辆价款、代公司偿还借款等交易往来发生，与争议20万元无关。上诉人郭柏青质证认为除第三组证据不清楚外，其他无异议。四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其四人之间发生的账目往来不应当影响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两笔借款。被上诉人韩振华、孙玉峰、商红明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其他有异议。我们只认25万欠款的事，我们还了27.1万，20万有转账记录，6万没有记录，1.1万是油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核心争议系交付赤峰新动力商贸有限公司的二网保证金，是否为被上诉人共同自上诉人处所借，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实保证金自上诉人处借得，本案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主张四被上诉人自其处借过两笔款，一笔2018年4月12日的25万元，一笔2018年6月26日的20万元。而除任海军以外的其他被上诉人则称仅有一笔2018年4月12日的25万元，而不存在2018年6月26日的20万元。双方对于四被上诉人已经偿还了20万元以及部分利息的事实无异议，只是对偿还的系哪笔借款有争议。由于除任海军以外的其他被上诉人否认存在20万元借款，因此就该借款的存在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成立。首先，作为大额资金出借，上诉人没有通过银行转账等形式进行，导致资金往来没有留下可供核查的痕迹。其次，根据各方都认可的2018年4月12日的25万元借据，可以看出共同借款时各方均会在借据中签字，而任海军与上诉人均提到的2018年6月26日的20万元借款，却仅有任海军一人签字，没有其他被上诉人签名。任海军虽认可存在这笔债务，但任海军系上诉人的近姻亲，仅有其认可依然证据不足。再次，任海军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虽可以证实缴纳过北汽新能源的20万元保证金以及保证金退还的事实，但是无法证实该保证金系自上诉人处所借。最后，本案经过一审和发回重审后的重审一审，如果该争议20万元自上诉人处所借，任海军完全可以在第一次一审中陈述清楚，而不应在再重审一审才提出是自上诉人处所借，才提供借据复印件。综上所述，上诉人本案中提举得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成立，任海军的主张也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本院对于上诉人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柏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郭柏青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宏涛审判员 张伟波审判员 韩尚达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齐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