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蓝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佃起村564号。法定代表人：齐继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吉，北京市佳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女，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天津第四中学教师，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蓝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2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吉，被上诉人王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忠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王忠负担；3.鉴定费由双方分担，我方可承担30%。事实和理由：1.我方承担的是轻工辅料装修，主材是由王忠购买，我方严格按照施工标准，每一项工程完工后由王忠确认才进行下一段，瓷砖铺设是按照砖背面的指示进行，对于花色不能完全拼对上责任不在我方，即使承担责任也只应承担一半；2.鉴定费用过高，我方在同意维修的情况下还进行鉴定，第三次鉴定费用不应当由我方承担，可以承担总鉴定费用的30%。王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蓝城公司的上诉请求。蓝城公司作为装修公司应按照施工标准进行并对工程负责，瓷砖花色对不上是对方责任，我就装修质量问题多次与对方协商，维修后仍不符合要求，截至目前尚未修复。关于鉴定费用，是因对方就维修问题不同意和解，推卸责任导致的，产生的费用应由蓝城公司承担。2017年8月，王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蓝城公司向其承担北京市丰台区26-1-601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实际产生的修复等费用77606元；2.蓝城公司向其承担违约金167098元；3.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蓝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9月，王忠与蓝城公司约定由蓝城公司对位于北京市丰台区26-1-601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双方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发包方（甲方）为王忠，承包方（乙方）为蓝城公司，施工队负责人是项怀珠，装修面积160，工程期限为90日（以实际工作日计算），工程款为63900元。关于第九条质量标准，9.2本工程施工质量按《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工程质量验收标准》（DBJ/T01-43-2003）。第十条，工程验收。其中10.2工程完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竣工验收通知单后三日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移交手续，结清尾款，签署保修单，乙方应向甲方提交其施工部分的水电改造图。10.6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保修期为二年，有防水要求的厨房、卫生间防渗漏工程保修期限为五年。第十一条，工程款支付方式。双方约定工程款分三次支付：开工三日前支付55%、工程进度过半支付40%、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剩余5%。11.3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对乙方提交的工程结算单进行审核，自提交之日起二日内如未有异议，即视为甲方同意支付乙方工程尾款。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2.4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乙方支付给甲方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2‰的违约金；12.5由于乙方责任导致工程质量和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乙方按下列约定进行返工修理、综合治理和赔付：（1）对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部位，乙方必须进行彻底返工修理。因返工造成工程的延期交付视同工程延误，按1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第十五条其他约定事项1、工程增减项款在中期款时结算支付；2、增减项款按报价九折计算（折后价63900元）；3、因防水问题造成的损失一切由乙方负责。该合同后附报价单一份。合同签订后，蓝城公司组织进场施工，2016年6月左右王忠入住，庭审中双方对完工时间无法达成一致，王忠在法院2017年12月1日组织双方证据交换时称2016年春节基本完工，后在法院最后一次开庭时又称2016年10月完工，蓝城公司则主张2016年3月完工，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2016年10月6日，蓝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齐继才向王忠出具书面材料一份，上载明“今收到26-1-601装修款捌万玖仟伍佰元正，所有装修款已结清”。庭审中，法院问及双方如何确定的结算数额，双方确认系在蓝城公司报价合同价与增项总价93688.24元的基础上进行的协商减少。王忠提出蓝城公司的装修存在装修款报价单与实际不相符的情况，王忠主张双方报价单中注明主卫防水300mm高，实际做了1.8米高，蓝城公司认可主卫实际是按照1.8米做的防水，否认存在乱增项等问题，指出此报价单系王忠审核后双方对报价单进行酌减协商后达成最终的装修款共计895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忠坚持主张施工质量存在问题，经王忠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房屋装修质量进行鉴定。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北京建研院司鉴中心[2018]建鉴字第57号司法鉴定意见。意见如下：（1）双方确认，客厅东侧电视背景墙缺少1个强电接线盒；（2）电梯前室墙面踢脚线局部粘贴不牢固，不符合国家规范的相关规定；（3）客厅、餐厅、厨房、卫生间1、阁楼地面砖与卫生间1墙砖图案铺贴方向不一致，图案铺贴混乱，无规则；（4）向卫生间1地面泼水后，水流向地面西侧，地面两侧无排水措施，不符合国家规范的相关规定；（5）卫生间1淋浴房侧壁墙砖边缘不齐整；（6）阳台窗下侧瓷砖存在开裂现象，阁楼卫生间2北侧墙面2块墙砖开裂，墙砖局部缺楞，上述现象均不符合国家规范的相关规定；（7）阳台东侧门套下侧地面砖开裂，不符合国家规范的相关规定；（8）阳台窗台西南侧瓷砖有高低差，高低差为2mm，不符合国家规范的相关规定；（9）主卧室南侧飘窗窗框与顶板交接部位局部开裂；（10）阁楼墙面阳角局部不顺直，不符合规范的相关规定。针对[2018]建鉴字第57号司法鉴定意见，蓝城公司认为：1、少强电盒与其无关，水电改造由王忠私人改造与其无关，且此项不会给王忠造成任何损失；2、踢脚线是王忠私自入住使用，在使用过程中造成的，不能全部由蓝城公司承担；3、墙砖图案铺贴不一致系蓝城公司按照王忠购买的主材施工办法施工，其图案不一致主要原因是石材质量不合格所致，不是蓝城公司原因；4、卫生间地面不符合要求，系王忠把书房改成卫生间下水和水电改造地面抬高所致，施工时经王忠同意，此项不会给王忠造成任何损失；5、8、10项虽然施工质量略有问题，但不会给王忠造成任何损失；6、7、9项是王忠自己购买石材及房屋主体变动所致，不是施工问题。经王忠申请，法院继续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存在质量问题的部位出具修复方案，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建议修复意见。修复意见如下：一、客厅东侧电视背景墙缺少强电接线盒的修复意见：1、修复范围：客厅东侧电视背景墙。2、建议修复意见为由于无设计图纸资料，需双方共同确认缺少强电接线盒部位，在相应部位重新安装强电接线盒。二、电梯前室墙面踢脚线的建议修复意见：1、修复范围：电梯前室墙面踢脚线粘贴不牢固的位置。2、建议修复意见：（1）将粘贴不牢固的踢脚线拆除，并剔凿至粘结层（2）选用与原装修材料颜色、规格等均相同的踢脚线，重新进行施工（3）粘贴完成后采用与原砖缝颜色相同的专用勾缝剂进行勾缝处理。三、地面砖图案铺贴方向不一致及地面砖存在开裂现象的建议修复意见：1、修复范围：客厅、餐厅、厨房、卫生间1、阁楼地面砖图案铺贴方向错误的地面砖；阳台东侧门套下侧存在开裂现象的地面砖。2、建议修复意见：（1）由于无设计图纸资料，需双方共同确认地砖图案铺贴方向错误的位置。（2）将双方确认图案方向错误的地面砖及存在开裂现象的地面砖拆除，选用与原装修材料品种、颜色、规格等相同的地面砖重新铺装。四、卫生间1地面西侧积水的建议修复意见：1、修复范围：卫生间1地面及被浸泡的门套。2、建议修复意见：（1）将卫生间1地面砖全部拆除并剔凿至找平层（2）按北京市工程建设标准《厨房、厕浴间防水施工技术规程》（DBJ01-105-2006）第2.1.3条“1地漏处排水坡度应为2%”与“与地漏处排水坡度，从地漏边缘向外50mm内排水坡度为5%”的相关规定，对地面重新施工（3）选用与原状颜色、规格等均相同的门套对被水浸泡的门套重新进行安装（4）施工过程中应避免防水层被破坏。五、墙砖图案铺贴方向不一致，墙砖边缘不齐整，墙砖开裂，墙砖局部缺楞，瓷砖有高低差的建议修复意见：1、修复范围：卫生间1墙砖图案铺贴方向错误的墙砖；卫生间1淋浴房侧壁墙砖边缘不齐整的墙砖；阳台窗下侧存在开裂现象的墙砖；阁楼卫生间2北侧墙面存在开裂、缺楞现象的墙砖；阳台窗台西南侧瓷砖有高低差的位置。2、建议修复意见：（1）由于无设计图纸资料，需双方协商确认墙砖图案铺贴方向错误的位置（2）将上述双方确认图案方向错误的墙砖及存在质量问题的墙面砖、瓷砖拆除，选用相同品种、颜色、规格的墙面砖、瓷砖重新铺装。六、主卧室南侧飘窗窗框与顶板交接部位局部开裂的建议修复意见：1、修复范围：阁楼墙面阳角不顺直的部位；2、建议修复意见：（1）将存在阳角不顺直部位的墙面饰面层剔除至抹灰层；（2）选用与原材料相同品种、规格的材料，依照原设计方法对饰面层重新施工。上述修复方案做出后，王忠提出异议，鉴定机构出具回复函，写明：1、根据现场勘验情况，我中心可判断出地面砖、墙面砖具体是哪些图案的布置、朝向的不同，会导致错误铺贴的数量不同。因此，确定错误铺贴数量之前首先应当确定正确的铺贴方案，正确的铺贴方案，我中心无法确定……2、我中心所提出的方案从工程技术角度出发，解决相应的问题，采用安全与经济适用的修复方案，修复过程中，防水层裸露后，可通过外观检查和蓄水试验的方法确认防水层是否遭到破坏，如破坏应一并修复；3、本中心出具的建议修复意见初衷是解决相应的问题，不是施工方案，修复过程中，物品保护、清洁是必要的，但具体的工艺程序和施工基本方案应由专业施工单位提供。“误工”不属于我中心业务范畴。王忠主张修复费用，法院委托北京典方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修复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北京典方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经收集鉴定资料、组织双方现场勘查等后，出具鉴定意见。根据该鉴定意见，现场勘验中王忠主张阁楼洗衣房地砖花色不一致600*600mm砖一块，应予以修复，蓝城公司主张此块砖本就是切割砖，不是整砖，切割后花色不一致为施工正常现象，故鉴定机构将蓝城公司不予认可的部分单独列为不确定项。确定部分的修复工程造价为28789.37元、不确定部分为136.91元。王忠认为上述费用不足以弥补其损失，主张损失如下：1、拆除瓷砖、铺瓷砖及需要美缝费用1800元；2、维修期间的住宿费用共计48000元；3、维修及保洁房子期间的误工费500元；4、物品保护、两个卫生间物品拆除及安装、保洁费8000元；5、多购买5%-10%瓷砖费1000元；6、打印、复印及洗像费400元；7、诉讼材料快递费120元及开庭期间的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8、购买石材费用400元，影视墙大砖粘贴剂加工费800元；9、卫生间地面坡度倾斜造成门套浸泡后替换门套及运费1200元。王忠提交快递单、收据及加油票证明前述第6项、第7项中的前两项损失。蓝城公司不予认可，认为王忠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与该案的关联性。另查，就瓷砖开裂原因，法院联系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其指出，瓷砖开裂的原因有可能系石材本身质量的问题，亦有可能是施工不规范造成，无法判断具体开裂原因。一审法院认为，王忠与蓝城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蓝城公司应按照装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装修义务。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蓝城公司施工完毕后，双方就最终装修款89500元的结算，系蓝城公司向王忠报价后，双方协商对总价进行减少后确定的数额，蓝城公司报价在先，王忠在结算时早已知晓实际主卫防水高度高于报价单上的高度，双方既已结算，应认定双方对于装修工程量及价款无异议，故王忠要求扣减相关款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王忠对蓝城公司的施工质量提起异议，法院依法委托相关的质量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意见显示，蓝城公司的施工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双方自装修完工后，王忠发现质量问题后亦与蓝城公司沟通过，蓝城公司虽进行过维修，但经鉴定仍存在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王忠拒绝蓝城公司进行修复，要求其承担修复费用，为合理正当的要求。具体修复费用，法院认为北京典方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所做的修复工程造价，系在法院委托下做的专业工程造价，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关于鉴定意见中的不确定部分，虽然该砖系切割砖，非整砖，但在铺贴时仍应从整体效果角度出发进行切割后进行铺贴施工，故不确定部分的造价法院计入修复工程造价，具体修复费用，以全部修复工程造价为准。王忠要求的其他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蓝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北京蓝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忠房屋修复费用28926.28元；二、北京蓝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后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忠司法鉴定费46000元；三、驳回王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一审判决第8页第12行“六、主卧室南侧飘窗窗框与顶板交接部分局部开裂的建议修复意见应为：1.对窗框与楼板交接部位存在开裂现象的位置进行剔凿，将窗框与楼板及墙体间的缝隙清理干净，采用弹性材料将缝隙填嵌饱满，表面应用密封胶密封；2.缝隙密封完毕后按原状恢复饰面层”。一审判决第8页第14行的建议修复意见应系对阁楼墙面阳角局部不顺直的建议修复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蓝城公司上诉称瓷砖铺设部分系按照背面箭头指示进行，对于花色不齐的问题不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但蓝城公司作为专业装饰装修公司，铺贴瓷砖应兼具功能性及美观性，且鉴定意见显示，蓝城公司的施工确实存在铺贴混乱无规则的质量问题，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忠在此问题上存在过错，因此，蓝城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就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鉴定费用，系因蓝城公司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双方为明确责任产生，现在蓝城公司就工程质量应承担全部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全部鉴定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蓝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元，由北京蓝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高宝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慧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