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军，男，196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杰，河北清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福贺，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臣，男，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路北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平，河北子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国军因与被上诉人马福贺、王福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国军上诉请求：1.撤销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发还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0年4月26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是在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下签订的，针对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上诉人正在走抗诉程序，建议二审法院对本案中止审理。2014年6月27日三人签订的协议是上诉人在受到被上诉人的胁迫下签订的，应属无效，且上诉人没有录音录像类的证据。至于王福臣，其没有实际投资过一分钱，也没有参与过企业的经营，没有出面过，王福臣不是合伙人，跟本案没有事实及利益关系，不应成为原审适格的原告。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确认被上诉人占有顺兴石碴厂50％的股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6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协议第五条约定“如甲方未按本合同1、2款约定履行其义务”是一种附条件的约定，但是并没有约定是上诉人未按合同1、2条部分不履行还是全部不履行的情况下执行该条款，也就是说约定不明确，该条款是一种附条件的显失公平的约定，一审判决第二项无法实际执行。上诉人已经按协议支付了大部分价款，已经大部分履行了协议，不是未履行协议。一审法院判令二被上诉人进入企业生产场所进行组织生产也不合法。企业工商登记为上诉人名下的个人独资企业，上诉人不可能无条件的将个人独资企业的手续给他人使用。上诉人在2014年6月27日被上诉人退出股份后又对企业投资了3000多万元，被上诉人一分投资也没有就要占有企业50％的股份是不可能的，一审法院不应该支持。被上诉人在2014年6月27日前仅仅投资75万元，2014年6月27日被上诉人退股，并且已经实际收回股金84万元。现在石碴厂历经六年的时间，上诉人自己借款投入3000多万元并已经办理所有采矿手续、环评手续、整改验收等全部完成，等候政府部门通知生产。一审法院在不查明事实、尊重石碴厂投资巨额资金建设等客观事实情况下如此判决，没有体现法律的公平和正义。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基于附条件的退伙协议产生的纠纷，应该适用《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附条件时生效”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75条“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如果所附的条件是违背法律规定或者不可能发生的，应当认定该民事行为无效”。希望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马福贺、王福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福贺、王福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原告马福贺、王福臣在遵化市顺兴石碴厂的50%股东地位；2.要求被告刘国军按照原、被告双方在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五条履行，即由原告马福贺、王福臣进入双方合伙筹建的遵化市顺兴石碴厂组织生产经营，生产经营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刘国军承担，收益归原告马福贺、王福臣所有。被告刘国军应无条件地配合原告马福贺、王福臣生产经营，并提供生产经营所需要的一切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刘国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7日，原告马福贺、被告刘国军与遵化市狼山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山场合同》，合同约定遵化市狼山关村村民委员会将本村村西北山场承保给马福贺、刘国军用于开办采石厂，承包年限为2009年2月7日至2039年2月7日。2010年3月25日，遵化市顺兴石碴厂经遵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刘国军，注册地址为遵化市地××××关村，经营范围为建筑用白云岩露天开采。2010年4月26日，原告马福贺、王福臣与被告刘国军签订合伙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经三方自愿协商有意在地××××关村合伙开办石碴厂，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订立如下协议共同遵守：一、合伙开办的石碴厂座落于山，企业名称为遵化市顺兴石碴厂；二、合伙期限以合伙人刘国军、马福贺与狼山关村委会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为准；三、合伙人投资总额为人民币300万元，均已现金方式投入。刘国军投资150万元，占合伙人投资的50%，马福贺投资75万元，占合伙人投资的25%，王福臣投资75万元，占合伙人投资的25%，以合伙企业所开收据作为原始投资凭证。四、盈亏分配，合伙人按投资比例享受合伙企业的盈利，承担合伙企业亏损，合伙人按月结账，年终结算；五、合伙企业事务管理，刘国军当任企业的代表人，合伙人共同聘用专职财务人员，企业业务支出5000元以下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可入账报销，5000元以上支出需由合伙人共同签字可入账报销。六、合伙经营期间，原则上不允许退伙、转让。如确需退伙转让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聘请有资质的清算机构进行清算作为合伙人退伙、转让的依据；七、合伙期限届满，由全体合伙人共同组织清算，按合伙人投资比例分配合伙企业剩余财产，承担合伙企业债务；八、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每年年终结算时，从合伙企业的盈利中提取10%作为企业的活动经费，如何使用由企业代表决定。”后二原告及被告均投入资金用于遵化市顺兴石碴厂的开办、经营。2013年8月19日，二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告马福贺、王福臣与被告刘国军于2010年4月26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后经本院（2013）遵民初字第31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判决现已生效。2014年6月27日原告王福臣、马福贺与被告刘国军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刘国军乙方：王福臣马福贺甲方刘国军与乙方王福臣、马福贺合伙筹建建造了遵化市顺兴石碴厂。位置坐落在遵化市山，因双方在经营活动中产生分歧，后经双方自愿协商现在达成如下协议：1、由甲方刘国军将乙方投入的股本本金共计80万元，分四次付清。付清方式：自2014年6月份（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时）首付乙方股本本金20万元，2014年10月底、11月底、12月底将余款60万元分三次付清（每月底之前给付乙方股本本金20万元）。2、甲方付清乙方投入的股本本金后，分期付给乙方补偿款120万元。付款方式：自2015年1月底至2015年12月底由甲方付给乙方补偿款120万元。付款方式：自2015年1月底至2015年12月底由甲方付给乙方补偿款120万元（每月底之前给付乙方补偿款10万元）。3.甲方按本合同1、2款之约定履行其义务后，甲乙双方在遵化市顺兴石碴厂的合伙关系自动终止，乙方不再拥有该厂的权利义务，其股东身份自动消亡。该厂的权利义务及债权债务归甲方独自所有和负担，与乙方无任何关系。4.如甲方提前按本合同1、2款约定的款项总额共计200万元付清于乙方，甲乙双方按本合同3款之规定执行。5.如甲方未按本合同1、2款之约定履行其义务，乙方在该厂的股东身份地位及份额仍然拥有，并有权随时进入双方合伙筹建建造的遵化市顺兴石碴厂的生产场所，并进行组织生产，由此产生的生产经营费用，由甲方负担，产生的收益归乙方所有。在此乙方组织生产期间所需要的相关手续，甲方必须无条件的提供，并不得以任何方式阻扰乙方的生产经营。6、双方应按本合同之约定各自履行其义务。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给付守约方一定数额的违约金，违约金应按本合同标的总额的200万元的10%计算。7、甲方必须按约定把资金打入乙方指定的农行账户：姓名：马红飞账号：62×××65。（只要履行还款协议，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甲方生产经营）。8、双方无其他争议，本合同一式三份，自双方签字捺印之时起生效。甲方：刘国军（签字、捺印）乙方：马福贺（签字、捺印）、王福臣（张子平代签并捺印）2014年6月27日”。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刘国军并未按协议履行，仅给付原告马福贺、王福臣50万元，剩余150万元至今未给付原告马福贺、王福臣。2014年9月17日遵化市环境保护局对遵化市政府矿管办发【2014】67号函，遵化市顺兴石碴厂环保整改设计方案通过审查，进入整改实施阶段，对遵化市顺兴石碴厂恢复单项用电。2020年3月10日遵化市地北头镇人民政府出具书面证明材料，内容为：“证明今证明我镇区‘遵化市顺兴石碴厂’自2014年环保整改至2017年环保整改提标至今，未收到唐山市和遵化市政府验收合格准许生产的文件特此证明遵化市地北头镇人民政府（盖章）2020年3月10日”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原告马福贺、王福臣主张遵化市顺兴石碴厂系其二人与被告刘国军三人合伙建立，该事实经本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刘国军辩称遵化市顺兴石碴厂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二原告并非遵化市顺兴石碴厂的股东，就其主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对抗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的效力。另被告刘国军辩称2014年6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其受胁迫所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此抗辩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原告王福臣认可委托张子平签字、捺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相应协议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刘国军虽辩称已退还股本本金，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主张，故其抗辩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刘国军未按协议书约定期限完全履行退还股本本金及补偿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按照协议约定原告王福臣、马福贺继续拥有遵化市顺兴石碴厂股东地位及份额。因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伙协议时约定，按照出资比例原告马福贺、王福臣占有50%份额，故原告马福贺、王福臣要求确认其对遵化市顺兴石碴厂占有50%份额，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2014年6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五条约定“5.如甲方未按本合同1、2款之约定履行其义务，乙方在该厂的股东身份地位及份额仍然拥有，并有权随时进入双方合伙筹建建造的遵化市顺兴石碴厂的生产场所，并进行组织生产，由此产生的生产经营费用，由甲方负担，产生的收益归乙方所有。在此乙方组织生产期间所需要的相关手续，甲方必须无条件的提供，并不得以任何方式阻扰乙方的生产经营”，现原告马福贺、王福臣要求进入双方合伙筹建的遵化市顺兴石碴厂组织生产经营，且被告刘国军应无条件地配合原告马福贺、王福臣生产经营并提供生产经营所需要的一切手续，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但二原告进入遵化市顺兴石碴厂组织生产经营需在遵化市顺兴石碴厂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准许生产后进行。被告刘国军虽主张在与二原告签订协议后投入资金进行整改，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被告刘国军是否投入资金进行整改及投入资金多少可待其完善相关证据后与二原告另行解决。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原告马福贺、王福臣二人占有遵化市顺兴石碴厂50%的股份；二、遵化市顺兴石碴厂在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准许生产后，原告马福贺、王福臣可进入遵化市顺兴石碴厂组织生产经营，被告刘国军应无条件提供原告马福贺、王福臣遵化市顺兴石碴厂生产经营所需手续。三、驳回原告王福臣、马福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3070元，由被告刘国军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问题，上诉人刘国军称其与被上诉人马福贺、王福臣于2010年4月26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是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下签订的。针对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其正在走抗诉程序，故建议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国军所述本案中止审理的事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不符，故上诉人刘国军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6月27日上诉人刘国军与被上诉人马福贺、王福臣签订的涉案协议是否有效及被上诉人王福臣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上诉人刘国军与被上诉人马福贺、王福臣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系各方得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刘国军主张该协议系其在被上诉人胁迫下签订，但是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于上诉人刘国军与被上诉人马福贺、王福臣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王福臣作为合伙人，其在本案中作为一审原告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主体适格。上诉人刘国军认为涉案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三方协议无效及被上诉人王福臣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国军与被上诉人马福贺、王福臣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协议后，其未按协议书约定期限完全履行退还股本本金及补偿款的义务，按照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王福臣、马福贺继续拥有遵化市顺兴石碴厂股东地位及份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的约定，确认被上诉人马福贺、王福臣对遵化市顺兴石碴厂占有50%的份额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马福贺、王福臣二审时表示如果上诉人刘国军对于涉案石渣厂有投入，该投入资金应由其负担的部分其自愿负担，在组织生产经营时取得的收益其自愿按照出资比例予以分配。综上所述，刘国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刘国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万启 审判员  张景常 审判员  毕雪维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房善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