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23民初7036号原告（反诉被告）：宝应协鑫沼气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宝应县运东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23MA1MY3336T。法定代表人：洪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国，江苏擎天柱（宝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胜利油田胜利动力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府前大街19号4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6575279XB。法定代表人：王志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容基，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向世，系该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宝应协鑫沼气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鑫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胜利油田胜利动力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4日、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协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国、刘俊，被告（反诉原告）胜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容基、胡向世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协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2016年11月26日签署的《宝应运东垃圾填埋场沼气发电项目500KM集装箱式沼气内燃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买卖合同》，并由被告（反诉原告）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已支付的312万元合同款项；2、判令被告（反诉原告）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一年的少发电量损失，共计187.86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反诉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宝应运东垃圾填埋场沼气发电项目500KM集装箱式沼气内燃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买卖合同》一份，被告（反诉原告）在该合同中承诺保证沼气量在350-400立方米/小时，年发电量在400万kwh以上。作为实质上的EPC承包方，被告（反诉原告）独立完成了前期勘察调研，并自主设计了技术方案和施工图纸，被告（反诉原告）独立完成气井施工，并提供了全套设备且全部由被告（反诉原告）独立完成安装。2018年8月，在仅对有限气井抽样初验后移交业主，自2018年8月16日开始，沼气井已不能正常产气，机组无法正常运行。原告（反诉被告）多次与被告（反诉原告）沟通，但被告（反诉原告）进行多次整改后仍然不能解决问题，致使2018年11月设备因气量不足，彻底停运。被告（反诉原告）在此项目上的设计、施工均存在重大缺陷，无法满足合同约定，对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被告（反诉原告）设计不合理、施工不到位、不符合设计规范要求导致设备气量不足，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原告（反诉被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被告（反诉原告）因此给原告（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反诉原告）承担。除原告（反诉原告）已支付的312万元款项外，自投运以来全部发电量为104.616万kwh，比被告承诺的400万kwh减少295.384万kwh，电价为0.636元/kwh，应赔偿187.86万元（295.384万kwh×0.636元/kwh=187.86万元）。为维护原告（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诉请。被告（反诉原告）胜利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系买卖合同。该合同虽然载明了合同标的包含项目前期咨询、设备供货、工程设计、安装施工、调试、竣工验收及试运行，但前期咨询是由原告（反诉被告）聘请专业的浙江城建煤气热电设计院完成，被告（反诉原告）没有参与前期的勘察和调研，因此被告（反诉原告）并非EPC承包方，被告（反诉原告）根据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设计技术方案和施工图纸施工，并且该项目的技术方案和施工图纸，是双方共同修订完成，由双方会审通过。2、原告（反诉被告）所述自项目投入以来发电量为104.616万kwh，与合同约定的年发电量400万kwh相差甚远，其原因均出自原告（反诉被告）自身。合同附件技术规范书第十八页中间部分及三十一页7.5.3机主性能保证及罚则中明确写明了边界条件，原告（反诉被告）在该项目运营管理上存在重大缺陷，未同时满足边界条件的要求，使沼气量不足，导致发电量不足。3、原告（反诉被告）于2018年10月8日向被告（反诉原告）发出的联系函中称2018年9月25日出气量不足与其诉状中所述2018年8月16日开始不能正常产气，存在矛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胜利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货款660000元（不包含质保金）及逾期利息61000元，合计721000元（要求以660000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年利率7%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本诉诉讼费、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26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宝应运东垃圾填埋场沼气发电项目500KM集装箱式沼气内燃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420万元，合同对付款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2018年8月1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截止反诉之日，反诉被告尚欠反诉原告66万元货款未付，反诉原告多次向反诉被告催要未果。为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诉请。原告（反诉被告）协鑫公司辩称：首先，项目招投标文件、合同内容及合同的履行过程均表明涉案合同实质为EPC总承包合同。原因如下：1、招标文件明确了投标方系作为EPC承包方的性质，胜利集体作为投标方完全响应该要求；2、胜利集体在投标报价表中列明了设计费和勘察设计费的报价；3、合同约定的胜利集团的义务完全符合EPC总承包合同的性质；4、项目工程建设过程均由胜利集体负责，宝应沼气公司未进行干预。其次，宝应沼气项目只是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动作，但自始未表明已验收合格。再次，项目不再产出沼气与宝应沼气项目的运维无关联性。综上，涉案合同实质为EPC总承包合同，标的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和验收标准，总承包方胜利集体应承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导致的所有损失。原告（反诉被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买卖合同、技术规范书、工作联系函、律师函、项目招标文件、被告（反诉原告）的投标文件等证据。被告（反诉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浙江城建煤气热电设计院出具的可行性研究报告部分内容、宝应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的运东生活垃圾填埋场填埋气体综合利用项目综合验收意见书、工作联系函、回复函、2017年5月份网络图片（网上新闻报道截图）、2019年4月22日的施工合同（案外人孙岩与江苏万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照片若干、证人徐某,4、刘某,4证言等证据。经本院审查，现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原告（反诉被告）宝应县协鑫沼气发电有限公司就运东生活垃圾填埋场填埋气体综合利用项目对外招标。2016年11月10日，被告（反诉原告）中标。期间，原告（反诉被告）委托浙江城建煤气热电设计院对该项目进行现场勘验及可行性研究。2016年12月，浙江城建煤气热电设计院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具宝应县协鑫沼气发电有限公司运东生活垃圾填埋场填埋气体综合利用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2016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宝应运东垃圾填埋场沼气发电项目500KW集装箱式沼气内燃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附件包括宝应协鑫运东沼气发电项目600KW级静音集装箱式自动化沼气内燃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技术规范书。该合同就定义、合同标的、供货范围、合同价格、付款方式、交货运输、包装标记、技术服务和联络、质量监造与检验、安装、调试、试运、验收和保修、保证与索赔、保险和税费、知识产权、分包与外购、不可抗力、合同争议的解决、合同生效等条款做了详细的约定。其中该合同1.9条载明：“‘验收’包括初验和终验，是指为检验本合同规定的性能保证值按本合同规定所进行的实验”；合同1.10条载明：“‘初步验收’或‘初验’是指安装调试完成后，对合同设备进行性能验收试验而进行的验收”；合同4.1条载明：“本合同价格即：整套500KW级静音集装箱式沼气内燃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产品单价为420万元。数量为1套，合同总价为420万元整（包含内燃机系统的施工安装、调试费和材料费）”；合同5.3条载明：“5.3.1预付款的支付：合同生效后，买方在15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5.3.2主要设备运抵现场，3日内买方必须完成开箱检验，经买方审核无误后15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30%的货款。5.3.3施工安装后，买方对全部设备签发初步验收证书后30日内，且买方收到卖方提交相应的金额增值税发票后，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货款。5.3.4剩余货款（作为质保金）的支付：合同总价剩余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于全部合同设备初验收合格后满12个月后用同等金额、内容经买方认可的有效期为24个月的不可撤销的银行保函换回质量保证金。但是买方有权按照本合同规定扣减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于2017年4月28日进场施工，设备亦陆续进场。2017月12月29日工程部分完工，并逐步进入调试运行。2018年1月16日，双方及监理单位在工程安装完工报告上盖章确认。2018年8月1日，原、被告及讼争项目监理单位、分包方就合同1.9、1.10条规定的“初验”共同出具工程竣工验收单四份，该四份验收单载明：验收单位均为宝应协鑫沼气发电有限公司，验收标准均为符合《生活垃圾填埋场填埋气体收集处理及利用工程技术规范》、《生活垃圾填埋场填埋气体收集处理及利用工程运行维护技术规程》规范的要求。该四份验收单关于工程质量验收意见：1、一套已正常调试运行后的预处理撬装设备，验收合格；2、垃圾堆体的简易封场，包括土工膜的铺设及焊接，验收合格；2、填埋气抽采、收集管道，整改后合格；3、26口垃圾填埋集气井，均建在垃圾堆体顶层，验收意见为：目前气量满足生产，以后气量有待验证。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反诉被告）陆续给付价款3120000元。2018年10月8日、2018年11月30日，原告（反诉被告）两次向被告（反诉原告）发出关于宝应协鑫沼气发电项目无法正常运行工作的联系函，就沼气量不足等问题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协调解决。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月5日，被告（反诉原告）三次向原告（反诉被告）回函，就相关问题进行回复并提出建议。2019年3月23日，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于2019年4月10日前采取措施恢复机组运行，履行合同义务。2019年7月16日，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发出工作函，通知被告（反诉原告），自即日起正式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协鑫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胜利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已履行设备交付、施工安装义务，并于2018年8月1日获得原、被告及讼争项目监理单位、分包方共同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单，依据双方合同1.9、1.10、5.3条的约定，原告（反诉被告）理应按约支付90%合同价款，合计3780000元，现原告（反诉被告）已支付3120000元价款，剩余660000元未付，故对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支付660000元的诉求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逾期利息，从反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本金660000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反诉被告）辩称，讼争合同系EPC工程总承包模式合同，本院认为，双方讼争合同明确载明系买卖合同，其合同关于供货范围、合同价款、交货和运输、包装与标记等主要条款亦属于买卖合同范畴，讼争合同符合买卖合同的形式和实质要件，故对原告（反诉被告）的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认为被告（反诉原告）项目设计不合理、施工不到位，致沼气量不足，进而停产，已构成根本违约，并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的诉求，本院认为，首先，影响沼气产量、出气效率的主要因素系垃圾堆体的数量和质量及自然因素。而沼气产量由前期勘察估算获得，出气效率主要由后期试运行管理、维护决定。经查，项目前期勘察及可行性研究由原告（反诉被告）自行委托的浙江城建煤气热电设计院完成，后期试运行由原告（反诉被告）独立运营，原告所列证据尚亦不能证明被告设计、施工及产品质量存在重大缺陷。综上，影响沼气产量的主要原因并非由被告（反诉原告）造成。即便被告（反诉原告）气井分布设计、售后服务等方面存在瑕疵，亦不构成根本违约；其次，双方及监理单位共同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单，初验合格，并交付原告（反诉被告）使用，被告（反诉原告）已履行设备交付、施工安装、人员培训等主要合同义务，讼争项目也满负荷运行了一段时间。综上，原告（反诉被告）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基于合同解除要求被告返还已付合同价款、赔偿损失，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在履约过程中可能存在的违约责任，原告（反诉被告）可依据合同另案主张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宝应协鑫沼气发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胜利油田胜利动力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货款66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660000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宝应协鑫沼气发电有限公司的诉求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胜利油田胜利动力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6789元，减半收取23395元，反诉受理费11010元，减半收取5505元，合计29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宝应协鑫沼气发电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扬州分行汶河支行；户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1×××57）。审判员 樊 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兆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