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文全，男，198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章，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系童文全之内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贵良，男，苗族，1987年9月1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贵辉，男，1984年12月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英，女，1946年8月1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七星关法院）审理原审原告童文全诉原审被告熊贵良、熊贵辉、杨正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黔0502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童文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黔05民终381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七星关法院重审。七星关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19）黔0502民初13181号民事判决，童文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童文全上诉请求：1.撤销七星关法院（2019）黔0502民初13181号民事判决；2.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熊贵良到陈文灿家中还款时未回借条，且上诉人多次到熊贵良家索要借款直至在陈文灿家中对质，熊贵良均不收回借条；2.被上诉人杨正英和陈文灿是本案的借贷经手人，被上诉人熊贵辉帮助熊贵良借贷时就有了预谋，后三被上诉人协商待熊贵良归还陈文灿借款时再将钱转走，故一审判决认定杨正英不是借贷关系的主体错误；3.陈文灿和赢胜先虽系上诉人的岳父母，但二人系案涉借贷的直接经手人，故应采信陈文灿关于杨正英将钱转借给熊正辉修房子的证言；4.七星关区政府2017年去田坎乡田坝村督查工作时被熊贵辉和杨正英堵闹，并称其房子是借钱修的，还欠龙场营街上陈文灿家5万元，法院可以向田坝村村委领导核实该事实。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熊贵良、熊贵辉、杨正英辩称：1.熊贵良虽未向陈文灿收回借条，但陈文灿亲口承认熊贵良偿还了案涉借款；2.熊贵良归还借款时杨正英和熊贵辉未在场，杨正英作为借款时的在场人不应当承担责任；3.赢胜先在两次庭审中的证言自相矛盾，且其系上诉人的利害关系人，不能证明熊贵辉向陈文灿借过钱；4.熊贵辉堵车时上诉人及其证人未在场，上诉人无证据证实熊贵辉称向陈文灿借过钱。原审原告童文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并从2016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案履行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0日，被告熊贵良修房子需用钱，在外地委托其母亲杨正英、其兄熊贵辉找到陈文灿（已去世）借钱，因陈文灿女婿童文全存放在陈文灿处有人民币50000元，当日就由熊贵辉书写借条，向陈文灿借款人民币5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童文全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圆整，定期二个月归还”。熊贵辉作为执笔人，陈文灿作为担保人，杨正英作为在场人分别在借条上签字捺印，熊贵良作为借款人，由熊贵辉代为签字，双方达成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出借款项后，借款实际由熊贵良使用。2016年8月30日，被告熊贵良在农商行田坎支行取款40000元，加上自有现金，到陈文灿家中将借款归还，因当时陈文灿未找到借条，熊贵良未收回借条。原告认为，被告熊贵良在向陈文灿归还借款时，被告杨正英将该笔款项转借给被告熊贵辉修建房屋至今未归还，故诉来本院要求三被告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涉案借款发生于2016年3月10日，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5月11日开始计算，原告于2019年3月8日提起本次诉讼，并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被告熊贵良2016年3月10日委托被告熊贵辉及杨正英向原告童文全借款人民币50000元并出具借条，虽然童文全及熊贵良均未在场，借条上的“熊贵良”名字由系熊贵辉代签，但熊贵良对自己委托其兄弟熊贵辉、其母杨正英借款的事实确认；陈文灿系童文全岳父，系直接利害关系人，陈文灿以童文全名义将童文全存放的人民币借给熊贵良，童文全同样予以确认,故熊贵良作为借款人，童文全出借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杨正英仅作为在场人，并非借贷关系的合同主体，不承担任何责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录音光盘共同载明，双方因收款发生纠纷，共同到陈文灿家中理论,陈文灿当时病重,亲口陈述：熊贵良借款是还了的，但是杨正英又将此款转借给熊贵辉修房子用，当时双方均进行了录音,结合熊贵良在农商行田坎支行取款40000元的银行流水证据，可证明熊贵良已将借款归还给陈文灿。熊贵良虽未将借条原件收回，但并不能推翻借款已经归还的事实，故借条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熊贵良作为借款人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被告熊贵良向原告童文全所借款项是否转借给被告熊贵辉修建房屋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熊贵良在向其归还借款之时，由杨正英将该笔款项转借给熊贵辉修建房屋，被告杨正英和熊贵辉对此事实予以否认，新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原告负有举证责任。原告对此提供的证据有录音光盘中陈文灿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因陈文灿、嬴胜先系原告岳父岳母，均系原告直接利害关系人，其证言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且嬴胜先在原审时证明被告熊贵良归还本金时，杨正英将钱转借给熊贵辉，但本次庭审时，其证明熊贵良在支付利息时，杨正英将钱转借给熊贵辉，后被告未再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故嬴胜先证言自相矛盾。而证人陈某未参与借款和还款过程，其听原告利害关系人陈文灿病重时口述和证人陈某自己推论出的事实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同样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事实主张，本案原告所主张的事实缺少直接证据。本次诉讼中，经本院再次释明，原告也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童文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5.00元，由原告童文全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童文全提交了证人申某的书面证言主要证实：大约2016年中旬，申某到陈文灿家中买酒时听见熊贵良及其母亲杨正英与陈文灿商量将熊贵良之前所借的钱转借给熊贵辉修房子。该证言与上诉人童文全持有借条等其他事实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因被上诉人熊贵良修房子需用钱，在外地委托其母亲上诉人杨正英和其兄上诉人熊贵辉为其借款。2016年3月10日，杨正英和熊贵辉找到上诉人童文全之岳父陈文灿（已去世），由熊贵辉出具借条向陈文灿借款人民币5万元，借条载明：“今借童文全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圆整，定期二个月归还。担保人：陈文灿，在场人：杨正英，借款人：熊贵良，2016.3.10（农历：二月初二），写纸人：熊贵辉。”陈文灿、杨正英、熊贵辉分别在借条上捺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陈文灿收执借条后将童文全存放于其处的人民币5万元交付于杨正英和熊贵辉。2016年8月30日，熊贵良在龙场信用社取款4万元并加上自有现金，同杨正英一起到陈文灿家归还借款。其间，双方商定结清前期借款利息后将5万元借款本金继续转借给熊贵辉修建房屋，待熊贵辉的建房补助款到位后即偿还陈文灿，熊贵良同意以原借条作为熊贵辉借款依据继续由陈文灿保存。2018年5月，陈文灿病重，即将双方商定将熊贵良之前所借的5万元借款转借给熊贵辉使用，并以原借条作为熊贵辉借款依据的事实交待给童文全，让童文全等人持借条向熊贵良、熊贵辉、杨正英索要借款。因双方对还款事宜发生争执，熊贵良遂与临终前的陈文灿进行对质，双方均对对质过程进行录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5万元借款是否转借给熊贵辉使用；2.熊贵良、熊贵辉、杨正英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义务；3.案涉借款利息怎样确定。关于案涉5万元借款是否转借给熊贵辉使用的问题。上诉人童文全提供了陈文灿与被上诉人熊贵良对质的录音证据予以证实，该证据双方当事人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其中，陈文灿的陈述是其临终前的遗言，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该证据中，陈文灿主张熊贵良还款时因双方商定将案涉借款转借给熊贵辉使用，其才未将借条交给熊贵良。而熊贵良在对质时对是否归还借条一事只字未提，说明熊贵良在归还借款时未要求陈文灿交回借条，印证了陈文灿陈述将案涉借款转借给熊贵辉使用的事实，而且陈文灿的陈述能与赢胜先、申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同时，熊贵辉书写借条时注明写纸人、在场人、担保人，熊贵辉、杨正英、陈文灿分别在借条上捺印，说明双方均深刻认识到借条证明借贷关系的重要性，但熊贵良还款时未收回借条，也未要求陈文灿出具收条，进一步印证杨正英、熊贵良将案涉借款转借给熊贵辉使用的事实。综上，杨正英、熊贵良与陈文灿商定将案涉借款转借给熊贵辉使用，并以原借条作为熊贵辉借款依据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认定被上诉人熊贵良、杨正英与陈文灿商定后将案涉借款继续转借给熊贵辉使用，并以原借条作为熊贵辉借款依据的事实。关于熊贵良、熊贵辉、杨正英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义务的问题。杨正英与陈文灿商定将5万元借款继续转借给熊贵辉使用，就用之前的借条作为熊贵辉借款的依据，熊贵良予以认可。熊贵辉作为借款使用人，杨正英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处理借款转借事宜，其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熊贵辉承担，其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熊贵良作为借条载明的借款人，未收回借条，同意将所借款项转借给熊贵辉使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应承担还款义务。故熊贵良、熊贵辉应共同偿还童文全借款本金人民币5万元。关于确定案涉借款利息的问题。被上诉人熊贵良、杨正英与陈文灿商定将案涉借款继续转借给熊贵辉使用，但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童文全主张由被上诉人熊贵良、熊贵辉、杨正英从2016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其5万元借款本金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童文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3181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熊贵良、熊贵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童文全借款本金人民币5万元；三、驳回上诉人童文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均由被上诉人熊贵良、熊贵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王明相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