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华，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艳玲，女，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晓滨，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初头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初头朗镇初头朗村。法定代表人：黄建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武，男，1967年9月11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水利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振兴大街65号。法定代表人：刘德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少林，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跃进渠管理处。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清河路北段69号楼。法定代表人:梁志，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雪松，内蒙古乐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明，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吉泽，男，198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春刚，男，1987年1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被被告：李占江，男，1994年1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八家山下小区8号楼3单元2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赤峰市松山区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明华,赵艳玲诉被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初头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初头朗政府)、赤峰市松山区水利局（以下简称松山水利局）、赤峰市松山区跃进渠管理处（以下简称跃进渠管理处）、曹吉泽、王雪明、闫春刚及原审被告李占江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04民初8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明华,赵艳玲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跃进渠管理处完全具备适格的责任主体。松山水利局是水利行政主管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河道管理。初头朗政府根据“河长制”原则具体负责管理工作者系内部管理的划分，就河道管理具有从属性。做为河道的管理部门，在维护管理的过程中未及时做到妥善管理，没有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没有明显的河道安全警示牌，没有采取必要的宣传教育等措施，未尽到管理职责，在跃进渠管理处关闸蓄水已经形成潜在的安全隐患时仍然不管不问，这是造成赵鑫死亡的原因之一，其责任难免。可一审法院以不具有因果关系免除其责显然不当。2、跃进渠管理处是松山水利局的二级单位，在使用水的同时更应该做到安全防护的职责，更应该知道蓄水所带来的危险，只管收益不尽责不符合公平原则，与法有悖。一审法院以其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免除其责任明显错误。3、最高人民法院早已发布了《统一城乡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通知》，解决了“同命不同价”的错误认识。目前我市乃至我区各级法院的案件审理也多已统一了标准，走出了“一视同仁”的重要一步。可本案仍在适用有别标准，客观的阻碍了法律的实施。另外，在现行的司法实践中对人身损害赔偿(死亡或伤残)所适用的标准是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这一标准是唯一的，也就是《办法》的第五项解释。如果适用自治区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它所对应的是自治区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居民消费性支出。由此不难看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4、即便按一审的理解，死者与上诉人家庭已经在赤峰市区连续居住多年，至死者死亡时仍然××区厅居住，一家人靠打工生活，完全脱离了农业生产，符合法理上的城镇居民。据此也不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跃进渠管理处在受益的同时未尽到警示及安全保障的义务，其工作人员许志利在回答公安人员的询问时明确表示现场没有警示标志，连自己的内部常年在此工作的管理人员都没有注意到标示的存在，对于一个外来人员又怎么能够发现，难道设在水渠下方或者背对行人不足0.05平方米且又退了色的小牌就能达到目的就是这样的事实，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达到了警示的作用，让上诉人不解。（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1、公安机关卷宗中询问笔录内容并未充分采纳，特别是对本案具有关键因素的许志利的询问内容，因其是跃进渠管理处的在职人员，并明确陈述了现场没有足够的警示标志，连被上诉人自己内部工作人员都认可了这一事实行为，可一审法院却未采纳。2、现场是否有足够的警示标志一说，应以公安机关现场提取的照片为准，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跃进渠管理处)的证据冲突时，应采信公安机关的才有公信力。由此看出一审法院将5张照片全部采信，还称“原告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这一观点明显错误。与公安机关不一致的照片不应作为有效的证据一概而论。3、就本案被上诉人现有的证据看，仅凭存在的两张标识牌也根本达不到警示的目的，起不到警示的作用，标识牌面积小不说，还偏离人们的正常视线，内容模糊不清，位置设在闸门的下方柱子上，只有人在下方或进入水域后才能刻意的抬头发现。如此虚设的标牌也算是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的话，那显然对“义务”的理解过于狭隘，据此给予免责过于牵强。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初头朗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孩子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如果认为与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应该进行行政诉讼，从而申请国家赔偿。二审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松山水利局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跃进渠管理处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并非适格主体，死者死亡地带在渠首拦河坝上游河道，不在被上诉人管理范围，上诉人主张权利属于诉讼主体错误，对于其对被上诉人的诉求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并非盈利性单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实施意见，在实施意见第三条中规定，本意见自2020年4月1日其施行，新受理的一审民事案件适用本意见，在自治区高院印发的意见中可以看出，仅适用一审新受理的民事案件，本案并不适用该意见。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可以证明，在渠周围有明显警示标志，该渠并非游泳场所，没有必要在每个地方都设置警示标志，跃进渠管理处经尽到了警示提醒义务。对被上诉人而言，安全保障义务主要是指确保泄洪疏水安全运行以及水类设施健全等，不因水灾、河道区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并不是指进入渠内戏水人员的安全。死者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由戏水的危险性，却不顾警示提醒，从而溺水身亡，应自行承担后果。曹吉泽、王雪明、闫春刚答辩服判。李占江陈述服判。赵明华,赵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七被告共同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154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8276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赵鑫出生于1997年4月9日。赵明华、赵艳玲系死者赵鑫之父母。2019年7月27日，王雪明组织赵鑫、被告曹吉泽、闫春刚、李占江一行五人去双马渠游玩。五人在烧烤饮酒过程中李占江因家中有事先行离开。余下四人饮酒后到河道上游游览,游至跃进渠首闸室约60米处时，因上游来水和雨水蓄积形成一水塘,赵鑫、王雪明、闫春刚三人便下至水塘内游玩。赵鑫下水落入深水区后，王雪明等人试图救助未果，赵鑫身亡。经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赵鑫血液总乙醇含量进行检测，其血液乙醇含量为133mg/100m。经赤峰市松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确定，赵鑫的死亡原因系溺水。另查明，跃进渠管理处可通过闸门起落控制案发水塘的水位。事故发生后，王雪明给付赵明华、赵艳玲抚慰金10000元，曹吉泽、闫春刚各给付赵明华、赵艳玲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死者赵鑫于花样年华不幸溺水身亡，确让人扼腕叹息，但在惋惜之余为平衡保护各方合法权益，树立良好社会风尚，仍应依法在各自过错范围内合理确定各方责任。死者赵鑫生于1997年4月9日，事发时已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与其自身年龄相适应危险行为产生的后果作出较为合理预期，却因其疏忽大意，在不会游泳且不熟悉水塘环境的情况下，大量饮酒后贸然入水，溺水死亡，其对此结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减轻其他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案发水塘虽位于初头朗政府行政辖区范围内，松山水利局亦对松山区范围内的河道及水利设施负有行政管理职责，但二被告的行政管理义务与赵鑫的死亡后果间并不具有民事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法院对赵明华、赵艳玲要求此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跃进渠管理处可通过开关闸门对事发水塘的水位进行控制，并可在灌溉时出售水塘内的水而获利，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法院确认其对案发水塘负有民事管理义务。经查，跃进渠管理处已在水塘附近设立了警示标语，其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且事发水塘并非提供游泳玩耍的公共场所或经营性场所，亦无相关规定要求开放式河道或水塘的管理者在河道水塘边设立安全护栏等安全保障措施，故法院对赵明华、赵艳玲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雪明组织死者赵鑫、曹吉泽、闫春刚、李占江一行五人在双马渠游玩，五人基于信任结伴而行，互相之间形成了一种互助的依赖和信任关系，其之间产生了一种比一般注意义务更高的注意义务。五人在饮酒过程中李占江因事先行离开，对于后发生的事情即赵鑫过量饮酒和酒后结伴下水等行为不具备劝阻的能力，故法院对赵明华、赵艳玲要求李占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雪明、曹吉泽、闫春刚分别作为结伴游玩活动的组织者、参与者，基于信任或者共同爱好形成临时性组织，相互之间具有互帮互助、互相提醒、避免参加具有高度人身危险性的活动以使自己及其他参加者免受人身、财产损害风险的义务。虽过量饮酒并不必然导致赵鑫溺亡事件的发生，但过量饮酒必然导致判断能力和控制力的降低，王雪明、曹吉泽、闫春刚在明知赵鑫过量饮酒的情形下，未阻止赵鑫在不明水域下水游玩，未尽到比一般注意义务更高的注意义务，均存在过失。王雪明作为此次聚会的邀约者，其应承担比一般参加者更高的谨慎注意义务。王雪明、曹吉泽、闫春刚非因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致赵鑫死亡，其应按各自过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赵明华、赵艳玲要求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赵明华、赵艳玲主张赔偿赵鑫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154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对于死亡赔偿金，因赵鑫系农业户口，赵明华、赵艳玲亦未提交赵鑫在城镇生活或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故应按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803元，故死亡赔偿金数额应为13803元/年×20年＝276060元，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赵明华、赵艳玲主张的丧葬费3154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未超出相关规定的标注，法院予以确认。根据王雪明、曹吉泽、闫春刚的各自过失程度，法院酌定王雪明赔偿赵明华、赵艳玲各项损失45000元，曹吉泽、闫春刚分别赔偿赵明华、赵艳玲各项损失27500元，但王雪明、曹吉泽、闫春刚已经支付给二原告的抚慰金亦应予扣减。一审法院判决：一、王雪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明华、赵艳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45000元，扣除已支付的抚慰金10000元，再赔偿赵明华、赵艳玲35000元；二、曹吉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明华、赵艳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27500元，扣除已支付的抚慰金5000元，再赔偿赵明华、赵艳玲22500元；三、闫春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明华、赵艳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27500元，扣除已支付的抚慰金5000元，再赔偿赵明华、赵艳玲22500元；四、驳回赵明华、赵艳玲对赤峰市松山区水利局、赤峰市松山区跃进渠管理处、李占江、赤峰市松山区初头朗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于赵鑫的死亡谁应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就此本院认为，在平衡保护各方合法权益的同时，应依法在各自过错范围内合理确定各方责任。对于初头朗政府及松山水利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案发水塘虽位于初头朗政府行政辖区范围内，松山水利局亦对松山区范围内的河道及水利设施负有行政管理职责，但二被上诉人的行政管理义务与赵鑫的死亡后果间并不具有民事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二上诉人要求初头朗政府及松山水利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跃进渠管理处的责任问题，跃进渠管理处是否属于公益性单位均不影响其对案发水塘负有民事管理义务，而通过跃进渠管理处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跃进渠管理处已在水塘附近设立了警示标语，其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且事发水塘并非提供游泳玩耍的公共场所或经营性场所，亦无相关规定要求开放式河道或水塘的管理者在河道水塘边设立安全护栏等安全保障措施，故上诉人赵明华、赵艳玲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王雪明、闫春刚、曹吉泽赔偿的标准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死者赵鑫事发时已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与其自身年龄相适应危险行为产生的后果作出较为合理预期，却因其疏忽大意，在不会游泳且不熟悉水塘环境的情况下，大量饮酒后贸然入水，溺水死亡，其对此结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减轻其他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了王雪明、闫春刚、曹吉泽及死者赵鑫的过错程度的情况下，认定了王雪明、闫春刚、曹吉泽的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赵明华,赵艳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上诉人赵明华,赵艳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尚达审判员 邓宏涛审判员 张伟波 二0二0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雪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