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凤男，男，1993年1月4日生，朝鲜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楠楠，女，1984年10月6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华，山东银河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子，女，1973年10月11日生，朝鲜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蔡凤男因与被上诉人王楠楠、赵红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13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凤男、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焕华、被上诉人赵红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凤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鲁0281民初1300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楠楠的诉讼请求(标的额5859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借款或合作经营事项，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一审所诉原为1、解除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出口产品合作协议书》；2、判令蔡凤男、赵红子共同偿还借款585900元并承担利息。从该诉讼请求及被上诉人王楠楠关于事实与理由的陈述，以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和主张可以看出，第二项诉请是建立在第一项诉请的基础上，合作事项并未进行清算结算；涉诉各方无直接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一审主张前后矛盾，在法庭调查结束时，被上诉人又变更诉请，撤销第一项诉讼请求。2、上诉人蔡凤男并非《出口产品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不存在与王楠楠合作意向。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蔡凤男与臧岩通话录音、臧岩与赵红子微信记录、王楠楠与赵红子微信记录等证据材料，要求追加与二被上诉人实际合作的臧岩为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楠楠没有任何电话、邮件、微信联系，双方没有任何合作合意。被上诉人王楠楠提交给蔡凤男工商银行和华夏银行的交易流水，上诉人蔡凤男也是在本案涉诉后才知情。该两张银行卡，是因赵红子之前有被执行案件(现履行完毕，执行终结)，账号均被查封，无法正常使用银行业务，应赵红子要求蔡凤男办理了该两张银行卡，银行卡预留电话为赵红子电话，也一直由赵红子使用。蔡凤男收不到任何交易提示，对银行卡的使用毫不知情。(蔡凤男与臧岩的录音可以证明)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红子虽为母子关系，但是常年不共同居住生活。上诉人在青岛市居住生活，赵红子常年在韩国居住生活。(护照出入境信息可以证实)并非如被上诉人王楠楠所称其二人共同居住生活，共同合意。5、一审法院为了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在未查明涉诉款，到底是合伙合作款项、借款还是欠款；不追加第三人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盲目作出支持被上诉人诉请的判决。将原本是诉请不清的合伙合作款转化为借款，后判决中又以“欠款”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王楠楠辩称，一、在上诉状中，上诉人陈述的第一条事实与理由不成立。首先，王楠楠与上诉人蔡凤男及赵红子之间确实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上诉人蔡凤男及赵红子通过银行转账偿还款项时及赵红子通过微信还款时均注明偿还的是借款。其次，赵红子在自愿出庭接受法庭询问时，对款项的数额及性质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再次，《出口产品投资合作协议书》涉及的合作事项是否清算对本案没有任何实质的影响。所以，在一审庭审中，王楠楠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对本案没有任何实质的影响。最后，《出口产品投资合作协议书》根本没有履行，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已经履行，更没有证据证实，案涉款项系王楠楠的出资。故，谈不上清算的问题。即便属于投资款，蔡凤男及赵红子也应当无条件返还，要求返还款项的内容本身就包含了解除《出口产品投资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所以，上诉人陈述的第一条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陈述的第二条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蔡凤男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臧岩参与到王楠楠与上诉人蔡凤男及赵红子之间的经济往来之中即其无证据证实臧岩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要求追加臧岩为本案第三人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蔡凤男没在《出口产品投资合作协议书》签字，但是，当时其在场并认可由其母亲一并代理。另外，在一审中，王楠楠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实，蔡凤男不仅积极参与款项的接受，还积极参与款项的清偿。所以，上诉人蔡凤男系案涉款项的共同债务人，应负有共同清偿责任。上诉人陈述的第三条事实与理由系蔡凤男单方陈述缺乏证据证实且不足以免除其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蔡凤男是否与其母共同居住与生活与本案无关，不是免除其共同清偿责任的理由。赵红子与蔡凤男系家庭共同成员且均从事辣椒加工生意。从案涉款项的借入及偿还行为的时间来看，赵红子与蔡凤男借入及偿还的行为相互之间存在牵连关系。不仅如此，而且，上诉人蔡凤男至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没有使用案涉款项。三、案涉款项应属借款。1、通过王楠楠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微信转账记录足以看出：于2018年5-9月份，赵红子和蔡凤男用蔡凤男账户总计偿还132000元且自己明确注明系还借款。于2018年7-9月份，赵红子和蔡凤男通过赵红子的微信还款总计17800元；2018年9-10月份，赵红子和蔡凤男通过赵红子的银行卡转账还款总计162800元。前述还款过程中，赵红子还注明偿还借款。赵红子和蔡凤男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实，赵红子、蔡凤男与王楠楠存在其他债务。蔡凤男主张王楠楠与赵红子存在合作关系，但，赵红子、蔡凤男均没有任何关于案涉款项用于合作项目的证据。退一步讲，即便是投资款，《出口产品投资合作协议书》根本没有履行，赵红子和蔡凤男也应及时返还。基于上述分析，案涉款项属借款是不争的事实。对王楠楠而言，赵红子和蔡凤男之间借款及清偿的行为是一个共同的整体的对外行为。至于，赵红子和蔡凤男之间关于款项的借入及偿还是他们内部分配关系，不能据此向王楠楠提出抗辩。综上，王楠楠认为，上诉人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红子辩称，我跟臧岩、王楠楠我们三人是合伙作生意，去年10月份我在韩国有事情回不来，我跟臧岩发送过微信，整个过程都是我跟臧岩联系，王楠楠不参与实际经营，款项是由臧岩转给王楠楠，我没有给他们打过欠条，我们是合作关系，且我是跟臧岩联系，臧岩与王楠楠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整个过程蔡凤男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显示10万元借款是有借款和还款，当时王楠楠说我在韩国，所以只能这么些，所以10万元是由借款这么来回还的，我不可能打借条，分成我们是四六分，我占四。 王楠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赵红子、蔡凤男共同返还原告款项585900元并承担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赵红子、蔡凤男承担。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 赵红子、蔡凤男系母子关系。2018年3月20日，王楠楠（乙方）与赵红子（甲方）签订出口产品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在胶州市注册成立对外出口贸易公司，甲方与乙方签订出口业务订单，新成立后的公司负责出口事宜，甲方因出口需要，乙方投入300000元，经协商，乙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出借给甲方300000元作为流动资金，如因特殊原因合作终止，甲方借用的流动资金和其他应付给乙方的利润应立即如数返还。协议签订后，王楠楠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方式累计给付赵红子、蔡凤男名下款项898500元（其中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被告蔡凤男634700元，通过微信转给被告赵红子938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赵红子170000元），后赵红子、蔡凤男累计偿还王楠楠312600元[其中蔡凤男偿还132000元，赵红子偿还180600元(微信转账还款17800元，银行转账还款162800元)]，余款585900元（其中蔡凤男名下为502700元，赵红子名下为83200元）赵红子、蔡凤男拒付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赵红子尚欠王楠楠款项585900元，事实清楚，现王楠楠要求赵红子给付欠款，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楠楠主张赵红子支付利息的请求，通过审查证据及庭审调查，鉴于王楠楠、赵红子双方自2018年3月24日至同年10月31日期间账目往来较频繁，以王楠楠最后一笔付款时间即2018年10月31日作起息时间为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利息（以欠款585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王楠楠主张蔡凤男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蔡凤男虽未在出口产品投资合作协议书上签字，但王楠楠将涉案大部分款项转入蔡凤男名下的银行卡，蔡凤男亦通过该银行卡多次返还王楠楠款项，蔡凤男辩称其系出借给赵红子银行卡使用，证据不充分，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蔡凤男与赵红子系母子关系，在赵红子的账户被法院冻结的情形之下，二人混同使用蔡凤男的个人账户对外发生交易，存在重大过错，蔡凤男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赵红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愿放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赵红子、蔡凤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王楠楠款项585900元及利息（以欠款585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59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合计13179元，由赵红子、蔡凤男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蔡凤男提交胶州纪委办公室的电话，证明臧岩、王楠楠、赵红子合伙商业诈骗蔡凤男，要求其出几十万，胶州法院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把蔡凤男的帐户查封了，导致蔡凤男两年内社保无法交纳，多支出了律师费诉讼费，公司的工作无法正常经营。王楠楠质证称，电话号码不是证据，没有证明力，无法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事实。赵红子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蔡凤男提交的电话不能证实臧岩、王楠楠、赵红子合伙诈骗，本院不予采信。 赵红子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给臧岩转帐3万元。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王楠楠质证称，与本案无关。本案被上诉人王楠楠主张的系借款关系，赵红子提交的其与臧岩之间的转账与本案所涉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蔡凤男是否应当与赵红子共同承担返还王楠楠585900元的责任。 赵红子与王楠楠签订《出口产品投资协议书》，合同约定王楠楠向赵红子出借3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赵红子与王楠楠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与借款关系系相对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本案中王楠楠明确其主张的系借款关系，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基于其诉讼请求所涉范围。 协议签订后，王楠楠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方式，向赵红子和蔡凤男转账共计898500元，后赵红子、蔡凤男共还款312600元，尚欠585900元。从实际履行过程来看，借款关系中借款人、借款金额等均与协议书最初约定发生变化，因涉案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对于借款关系中各方权利义务，应以实际履行方式确定。从查明事实来看，王楠楠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蔡凤男634700元，通过微信转给赵红子938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赵红子170000元。偿还款项也是以赵红子和蔡凤男两人的名义，其中蔡凤男偿还132000元，赵红子偿还180600元。蔡凤男主张其对赵红子与王楠楠之间的交易完全不知情，本院认为该理由不成立。原因是，根据银行业的相关管理规定，个人银行账户实行实名制，必须以个人的真实身份开立银行账户，对银行账户的使用特别是他人代理办理业务也规定了严格的审核方式。蔡凤男称其应赵红子要求办理两张银行卡，交由赵红子使用，该行为违反了金融法规的相关规定，从法律层面应视为蔡凤男对赵红子使用其银行卡的授权。而王楠楠基于赵红子与蔡凤男之间系母子关系的信赖，认为实际借款人系赵红子和蔡凤男符合常理，蔡凤男也应对其允许赵红子自由使用其银行卡的结果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赵红子对所欠数额无异议，理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蔡凤男对赵红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蔡凤男认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综上，上诉人蔡凤男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59元，由上诉人蔡凤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