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兴灼，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盛明、陈克棱，福建和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旭东，男，198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婷、吴巧丽，福建方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大洋重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宁川路枫景大厦B、C幢203-2号。 法定代表人：郭素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慧，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兴灼因与被上诉人林旭东、福建大洋重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兴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林旭东、大洋公司向江兴灼支付赶工费和材料费15万元及逾期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旭东、大洋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江兴灼逾期完工没有依据。上诉人能完成的部分在2018年1月13日已经完成，未能在2018年1月10日前完工的原因有两点。1、被上诉人迟延交付木船。上诉人提供的收条结合该案码头建设工程施工的特殊性，能证明被上诉人应承担工期延误10天的责任，根据合同法规定，上诉人可顺延10天工期。2、被上诉人未及时提供预埋件造成上诉人无法施工，被上诉人2019年10月24日庭审承认预埋件由其提供，其最后提供的一个预埋件在2018年5月份才到位，由于被上诉人未及时提供预埋件，导致上诉人的剩余水泥浇灌改由被上诉人进行完成，最后一部分工程还由被上诉人自行完成（工程款7200元）。上诉人能完成部分上诉人都及时全部完成，大洋公司庭审也予以确认。二、补充协议不是附条件合同。一审一边认定补充协议无效，一边认定其为附条件合同，自相矛盾。三、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的要求赶工，增加人工费和材料费，从而使支出工程款增加。从补充协议可见，该15万元系增加的工程款。无论补充协议是否有效，被上诉人都应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15万元。补充协议约定的15万元属于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材料款、赶工费等实际支出的费用。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并于2019年6月验收合格，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应参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大洋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林旭东辩称，一、上诉人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逾期完工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我们对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是在2018年1月13日完成底模板搭建，因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我们保留意见，即使按照其自认的时间，在2018年1月13日也仅是完成底模板的搭建。而根据双方签订的《混凝土施工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完成的底模搭建仅是整个施工中的基础步骤，其进行的基础施工工序就已经超过了约定的工期。可见，其根本无法在约定工期内完工。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迟延交付木船，据此认为涉案工程的工期应当顺延10日，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于木船的提供义务及提供日期作出约定，并且从双方签订《混凝土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的工程造价中包含了完成本工程所需的费用中包含了机械设备等费用，并且对于林旭东需要提供的材料做出特别约定。可见，上诉人所称的木船也应是由上诉人为了完成涉案工程需要自行配备。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及时提供预埋件造成其无法施工根本没有依据。首先，导致案涉工程后期由他人代为施工的原因是因为在桥墩的最后一道水泥浇灌需要手动制拌，而上诉人又不具备该项施工技术。因此，双方在2018年5月份协商由林旭东帮助另外找人来进行施工，而上诉人则对新的施工人进行15元/㎡的补贴，最终上诉人补贴了7200元。这个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也是经过了上诉人的确认。其次，上诉人所称的预埋件也是在2号墩和4号墩的最后一道水泥浇灌才需要进行安装预埋，在上诉人施工的过程中根本不需要预埋，而最后一道水泥浇灌也是由林旭东另外找人施工，预埋件由被上诉人直接提供给新的施工人。因此，预埋件的提供与上诉人的施工根本毫无关联。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及时提供预埋件造成其无法施工根本没有依据。 二、上诉人主张补充协议不是附条件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补充协议约定的本意是本案案涉工程若于2018年元月10日前完工，则由甲方补给乙方赶工费及材料补助费人民币15万元。若无法完成上诉人不仅无法取得赶工费及材料补助费15万元还应承担每拖延一天罚款人民币一万元的违约责任，而不仅仅只是承担逾期违约责任。其要求甲方支付15万元的赶工费的权利自然丧失。并且从补充协议的内容及形式来看，对工程的完工时间有着严格的要求，是否支付15万元的费用均取决于上诉人是否在约定的工期内完工。因此，该份协议确属附条件合同。 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存在赶工的证据，也未提供其因为赶工实际支出了15万元的证据。因此，上诉人主张由于赶工增加了人工费和材料费，从而增加了工程款没有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未在约定工期内完工，其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5万元赶工费，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大洋公司辩称，一、大洋重工已向被上诉人林旭东支付全部工程款，上诉人请求大洋重工支付赶工费和材料费15万元及逾期利息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1、大洋重工已向被上诉人林旭东支付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大洋重工提供的证据证明，经大洋重工与林旭东结算，案涉工程工程款为1913683.632元，2019年1月31日林旭东收到大洋重工支付的最后一笔7万元工程款后向大洋重工出具《收条》，大洋重工与林旭东之间的工程款已结清，大洋重工不存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事实。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大洋重工与林旭东共同支付15万元赶工费和材料补助费，而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大洋重工在欠付林旭东工程款及应支付的逾期利息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上诉人二审请求已超过一审诉讼请求，法院不应审查该上诉请求。3、《补充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主体相对方为上诉人及林旭东，该补充协议是上诉人与林旭东之间的意思表示，与大洋重工无关，大洋重工已向林旭东付清本案全部的工程款，因此，上诉人请求大洋重工支付赶工费就材料费1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 二、案涉《补充协议》系附条件合同，上诉人根据《补充协议》主张赶工费及材料补助费15万元因所附条件尚未成就，该约定依法不生效。案涉《补充协议》约定，若2018年1月10日前完工，林旭东补给上诉人赶工费及材料补助费15万元。该约定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的规定，应认定为附条件合同。案涉工程由上诉人施工部分工程的实际完工日期是2018年4月3日，即便按照上诉人在（2019）闽0902民初4375号案自认的事实，（《法庭笔录》第3页第25行）上诉人陈述：“我们在元月13号完成模板，之后由被上诉人自己施工，至于被上诉人后面是怎么完成浇灌，与我无关。”（《法庭笔录》第3页倒数第4行）上诉人陈述：“合同是约定我是负责工程全部的钢抱箍、混凝土浇铸、模板、搭便桥、但之后剩下的部分一点水泥浇灌约480立方由被上诉人林旭东完成。”从以上上诉人自认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最早在2018年1月13日才完成模板安装，混凝土浇灌和上诉人施工部分工程的完成的时间肯定迟于2018年1月13日。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补充协议》约定的2018年1月10日前完工的条件尚未成就，该协议内容依法不生效，上诉人主张取得赶工费及材料补助费15万元没有合同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该项主张。 三、上诉人关于木船交付时间导致工期延迟，上诉人可以顺延10日工程日期的主张也不能成立。上诉人与林旭东签订《混凝土施工合同》并没有对木船由谁提供以及木船的交付时间进行约定，因此，木船就不是案涉合同履行的必要条件，也不是林旭东的义务，而《收条》仅能证明林旭东向上诉人提供一艘木船，并由上诉人接收的事实，无法证明林旭东在2017年11月30日向上诉人提供木船一条，属于迟延交付，更无法证明本案系木船原因导致了上诉人无法在2018年1月10日前完工，为此，上诉人主张可以顺延10日工程日期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对大洋重工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江兴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旭东向江兴灼支付工程款161928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61928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林旭东赔偿江兴灼增加模板加固费2000元及占用费8000元，共计10000元；3.判令大洋公司在欠付林旭东建设工程价款及应支付的逾期利息范围内对江兴灼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大洋公司与林旭东签订《三都澳港区漳湾作业区大洋码头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大洋公司将三都澳港区漳湾作业区大洋码头工程发包给林旭东施工。甲方（大洋公司）在签订合同生效日向乙方（林旭东）提供预付款60万元，后续打桩船、模板等预付款为120万元。2019年1月23日经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913683.632元。该工程已于2019年6月交付使用，但尚未竣工验收。 2017年10月11日江兴灼与林旭东签订《混凝土施工合同》，约定“林旭东将预制构件模板及混凝土施工、安装钢抱箍、夹桩及工字钢安装、底模板制作安装、侧模板制作安装、混凝土振捣、混凝土分层接触面处理、拆模拆底部工字钢及钢抱箍、自行搭设施工便桥等项目分包江兴灼施工。工程造价为预制混凝土施工和现浇混凝土施工为280元每立方米（含安装钢抱箍、工字钢、底模板、侧模板、混凝土振捣、拆模等）、施工便桥搭建为115000元（江兴灼包工包料包质量和安全）；钢抱箍、混凝土材料由林旭东负责，商品砼由林旭东负责泵送到浇筑位置，其他材料均由江兴灼自备。工程工期暂定60天，从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止（遇极端天气及自然灾害影响则工期顺延）。备料款支付为合同签订后，江兴灼材料进场后林旭东分两次付给江兴灼备料款20万元，备料款在进度款中分两次扣回；进度款按月计量和支付80%，每月30日为进度计量和支付日，余款待完工后一个月内全部付清。如果林旭东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江兴灼有权停工，林旭东应赔偿江兴灼误工费，林旭东应按每天3000元支付违约金等”。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7月底完工并交付使用。 2017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大洋码头工程定于2018年元月10日前完工，甲方（林旭东）补给乙方（江兴灼）赶工费及材料补助费15万元，若乙方到时间未完成，每拖延一天罚款1万元”。 在庭审中江兴灼自认于2018年1月13日才完成底模板，林旭东对因《混凝土施工合同》结欠江兴灼工程款11928元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江兴灼要求林旭东支付增加模板加固费2000元及占用费8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江兴灼主张根据《补充协议》，林旭东应支付15万元的赶工费与材料补助费，因《补充协议》约定的条件尚未成就，对江兴灼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林旭东结欠江兴灼工程款1192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林旭东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大洋公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江兴灼要求大洋重工实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林旭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江兴灼工程款11928元及逾期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告江兴灼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180元，减半收取计3590元，由被告林旭东负担109元，由原告江兴灼负担348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除江兴灼主张：1、一审认定的林旭东承包施工的工程于2019年6月交付使用与案涉工程于2018年7月底完工并交付使用存在矛盾；2、《混凝土施工合同》约定其他材料均由江兴灼自备，实际上并不是全部材料都是江兴灼自备，比如木船、预埋件均是由林旭东提供；3、一审认定2018年1月13日江兴灼才完成底模板有异议，该由江兴灼完成的部分其均完成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江兴灼有异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1、一审认定林旭东承包施工工程于2019年6月交付使用，林旭东、大洋公司均无异议，该时间点可予以确认。林旭东承包工程范围大于案涉工程范围，故一审认定林旭东承包工程交付时间为2019年6月，与案涉工程交付时间为2018年7月，并无矛盾之处。2、江兴灼于2018年1月13日完成底模板，系其庭审自认，二审期间，江兴灼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该事实的自认系受胁迫或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故对江兴灼撤销自认的行为，本院不予准许。对江兴灼自认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江兴灼自备材料的范围，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论述时予以阐述。 本案的争议焦点：江兴灼要求林旭东、大洋公司支付赶工费与材料补助费15万元及逾期利息是否有依据？本院就此分析认证如下： 本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中明确15万元系“赶工费与材料补助费”，从文意上理解，该款项性质应为赶工的补助费用。江兴灼亦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15万元系施工过程中增加工程量进而产生的工程款。再结合补充协议内容，补充协议前半部分约定了工期变更时间以及“赶工费与材料补助费”的金额，后半部分约定了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从补充协议整体上理解，赶工费与材料补助费的支付应附有条件，即江兴灼应在2018年1月10日前完工。故一审对此认定正确。 至于本案是否具备讼争款项的支付条件，根据上文论述，江兴灼自认底模板的完工时间为2018年1月13日，显然已晚于2018年1月10日。江兴灼虽提供木船收条，拟证明因林旭东迟延交付木船导致工期延误，但江兴灼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木船的交付时间有进行过约定，也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工期延误系因木船。对江兴灼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预埋件问题，因江兴灼、林旭东二审期间均确认涉及预埋件施工部分已由林旭东实际收回，故预埋件是否由林旭东提供以及林旭东是否有延迟提供，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认定。综上，一审认定赶工费与材料补助费15万元不具备支付条件正确，江兴灼要求林旭东、大洋公司支付讼争款项及逾期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兴灼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江兴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易丽容 审 判 员 陆学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陈玉玲 书 记 员 孙丽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