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4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09666993D。法定代表人：黄启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兰继超，贵州贵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俊，贵州贵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大道（环东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722119310H。法定代表人：罗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燕，女，汉族，1969年4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怡，女，汉族，1971年7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谢敬涛，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翔实业）与被上诉人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翔房开）、罗燕、罗怡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5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翔实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罗燕提供的银行流水、借条股份转让协议与被上诉人罗怡提供的银行流水、结婚证、股份转让协议、工商变更档案以及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该被上诉人罗燕与罗怡丈夫张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被上诉人罗燕转让股权给罗怡的行为属于以转让股权的形式抵偿向罗怡丈夫张某的借款，而不属于空转、恶意转让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合法利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事系在未查清案件事实情况下所作出的错误事实认定，具体理由如下：（一）在2014年3月5日，上诉人就以（2013）黔高民商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2014）民提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罗燕以及封正祥退还上诉人位于毕节市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翔实业”）一楼的营业用房共计652.68平方米的事实为依据向七星关区人民法院起诉罗燕、封正祥赔偿占用该营业用房期间给鸿翔实业造成的损失，该案由于需对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于2015年11月25日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才作出（2014）黔七民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封正祥赔偿占用鸿翔实业麻园商场一楼营业用房给鸿翔实业造成的经济损失5087786元。封正祥不服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6）黔05民终196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黔0502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罗燕、封正祥返还鸿翔实业租金968363.08元并赔偿租金损失1103805.73元。后双方对此判决不服，均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黔05民终3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双方上诉，维持原判。在2015年5月14日前，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翔房开”）的股东为罗燕与封正祥，罗燕占股77%，封正祥占股23%。2015年5月14日，罗燕、封正祥、罗怡（系现鸿翔房开的法定代表人）经股东会决议，罗燕将其77%的股权计价615万元，转让给封正祥27%的股权，计价215万元，转让给罗怡50%的股权，计价400万元，此时封正祥与罗怡各持股50%。但受让方罗怡系罗燕的妹妹，且没有受让方罗怡实际履行获得股权相应对价的出资证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罗燕提供银行流水、借条、股份转让协议，被上诉人罗怡提供银行流水、结婚证、股份转让协议、工商变更档案以及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被上诉人罗燕与罗怡的丈夫张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被上诉人罗燕转让股权给罗怡的行为属于以转让股权的形式抵偿向罗怡丈夫张某的借款，而不属于空转、恶意转让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合法利益。上诉人认为，根据该上述各判决书确认的事实，被上诉人罗燕与罗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股权之时，正处于鸿翔实业起诉罗燕与封正祥赔偿占用鸿翔实业营业用房给鸿翔实业造成财产损失期间。在此期间，罗燕转让其在鸿翔房开50%的股权给罗怡，而罗怡系罗燕的亲妹妹，且没该转让行为有罗怡履行相应400万出资的证明，上诉人有合理理由认为该转让行为系恶意无偿转让逃避债务。针对被上诉人罗燕提供的银行流水、借条、股份转让协议与被上诉人罗怡提供的银行流水、结婚证、股份转让协议、工商变更档案以及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诉人认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罗燕与被上诉人罗怡的丈夫张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1.被上诉人罗燕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未能体现借款人系本案一审被告罗燕，该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2.被上诉人罗燕提供的借条上诉人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案件关联性均存疑：（1）证人张某与本案一审被告罗燕、第三人罗怡有亲属关系，所作证言的证明力小，且在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时，其就当庭表示由于公司年会喝了不少酒，说话状态迷迷糊糊，那么，其能否正确表达意志，其证言又如何保证公正客观真实。（2）退一步讲，即使认为证人张某有作证能力与资格，根据证人张某当庭作证时所作的“被上诉人罗燕虽然系其妻子罗怡的姐姐，但其一直与罗燕关系都不太好，平时见面都不说话，当时不知道罗燕借款做什么生意，也不想借款给罗燕”的陈述，虽然罗燕与罗怡系姐妹关系，但是在张某与罗燕关系“形同路人”、张某甚至都不知道罗燕借款用来做什么事的情形下，又怎会将600万的巨款借给罗燕，且对于600万如此巨款，其借条上也仅是简简单单的描述“今借到张某现金...万元”，没有约定任何利息、还款期限以及逾期还款的责任，仅落款罗燕的名字，甚至手印的按捺都省略，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与正常人的社会认知。（3）银行流水显示共计594万元，而两份借条显示借款为共计600万元，金额也存在明显差异。（4）针对该两份借条，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墨迹及手印、印泥、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理由为：“首先，被告罗燕当庭承认自己是借款人，并出具书面借条和银行转款凭证，载明其向证人张某借款、银行流水上转入其账户的2次转款594万元的事实，其次，证人张某出庭证言，证明被告罗燕因做生意需资金周转向证人借款600万元（银行转账为594万元）的事实，这与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一致，再次，原告虽对借条及银行转款凭证有异议，且申请对借条的墨迹及手印、印泥、形成时间段进行鉴定，但借款系借款关系的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达成口头协议，即使无书面借条，只要有借款（本案体现为银行转款及证人证言）的事实存在，也应认定为被告罗燕向证人张某存在借款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存在错误。在被上诉人罗燕所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尚待核实的情形下，仅凭银行流水与证人张某的证言就认定被上诉人罗燕与证人张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被上诉人罗燕转让股权给罗怡的行为属于以转让股权的形式抵偿其向罗怡丈夫张某的借款，而不属于空转、恶意转让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合法利益，实属在未查清案件事实情况下错误认定事实。上诉人认为，如需达到确定被上诉人罗燕与证人张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属实，对借条以及相应银行流水真实性的确定至关重要，否则难以达到法律定分止争的功能目的。而该组证据系被上诉人罗燕所提供，对于其真实性，上诉人所能做到的“举证”也仅限于向法院提出申请，由法院依职权来调查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因此一审判决据此不予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核实的请求，从而认定被上诉人罗燕与证人张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罗燕所提供的股份转让协议与被上诉人罗燕与罗怡在毕节市七星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明显不符，存在巨大差异。被上诉人罗燕所提供的股份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而被上诉人罗燕与罗怡在毕节市七星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4日，时间存在明显差异；另被上诉人罗燕所提供的股份转让协议中计价600万元，而被上诉人罗燕与罗怡在毕节市七星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计价为400万元，计价金额明显不相符合。4.被上诉人罗怡所提供的股份转让协议与被上诉人罗燕所提供的股份转让协议相同，也存在协议内容、落款时间以及计价金额与在毕节市七星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相符合的情形；而被上诉人罗怡所提供的结婚证以及证人张某的出庭证言，在前述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罗燕所提供的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案件关联性所作的陈述中已详细言明，上诉人认为这反而证明了被上诉人罗燕、罗怡与张某之间存在虚构债权债务的可能。（二）在被上诉人罗燕与封正祥转让鸿翔房开的股权之前，鸿翔房开的100%股权由二人持有（罗燕持股77%，封正祥持股23%），其所谓转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完全由二人决定，而二人均与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人完全可以利用共同持股100%股权的股东权利恶意无偿转让股权，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鸿翔房开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合理合法。关于上诉人申请保全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拍卖的【证号：毕市国用（2011）第987号】土地使用权价款的事实理由，在（2019）黔0502民初15703号民事判决的上诉状事实及理由部分第一大点的第二小点部分（该上诉状第五页第二点部分）已做详细陈述，上诉人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在未核实被上诉人罗燕、罗怡所提供证据真实性的前提下，仅凭银行流水以及张某的证言就认定被上诉人罗燕与罗怡丈夫张某之间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罗燕转让鸿翔房开50%的股权给罗怡系用股权充抵向张某的借款，被上诉人罗燕与罗怡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属于无偿转让、恶意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并据此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实属在未查清案件相关事实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案件事实，以致错判，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未查清案件相关事实且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下，认定被上诉人罗燕与罗怡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规定可以请求撤销的行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总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规定：“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下，支持上诉人之上诉请求予以裁判为谢！被上诉人鸿翔房开辩称：罗怡和罗燕2015年就签订股权协议，我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请求解除对公司的查封。被上诉人罗燕辩称：我和罗怡签订的协议是为了冲抵罗怡、张某的借款，用于买土地，土地开发就有资金回笼。因为后面没有还钱，所以就以公司股份抵债。所以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罗怡辩称：罗怡和罗燕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是因为罗燕向张某借款600万元，因为无力归还，故将股份转让给张某的妻子（罗怡），这不是低价转让，也不是无偿转让，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且有银行流水证明。罗燕和张某的债务产生在2013年，上诉人对罗燕经另案生效文书享有的债权是在2014年提起诉讼，罗怡的丈夫张义贵不可能在案涉债权还未提起诉讼时就虚构流水，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起诉要求撤销股份转让合同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所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鸿翔实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被告罗燕与第三人罗怡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罗燕与第三人罗怡系姐妹关系。2013年4月1日、11月12日，被告罗燕两次向第三人罗怡的丈夫张某借款600万元（银行转账为594万元），并出具借条2张，后被告罗燕一直未返还张某的借款。2015年3月10日，经出借人张某同意，被告罗燕与第三人罗怡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载明：罗燕因开展业务需要，在2013年，两次从张某（罗怡丈夫）处借款600万元，一直未予归还。因目前房地产市场不景气，无法还款，经双方协商，并报公司股东会同意，罗燕将其在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5月5日登记成立，在2015年5月14日前，公司投资者（股东）为被告罗燕持股77%，封正祥持股23%］50%的股份转让给罗怡，抵扣罗燕向张某的借款。协议签订后，罗燕及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必须在三个月内，负责在工商局把股份转让手续全部变更完毕。2015年5月14日，被告罗燕分别与第三人罗怡、案外人封正祥（被告鸿翔房开的另一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约定：被告（甲方）罗燕将其持有的鸿翔房开50%的股权计400万元转让给（乙方）第三人罗怡，第三人罗怡同意接受；被告（甲方）罗燕将其持有的鸿翔房开27%的股权计215万元转让给（乙方）案外人封正祥，案外人封正祥同意接受。乙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立即依法办理鸿翔房开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给予积极协助或配合。协议还约定其他相关事项。同日，被告鸿翔房开《股东会决议》载明：会议讨论了公司股权转让、修改公司章程等事项。经代表10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一致通过以下决议：一、同意公司股东罗燕将持有鸿翔房开77%的股权，计615万元，转让给封正祥27%的股权，计215万元，转让给罗怡，50%的股权，计400万元。二、公司修正案经全体股东签字后报工商局备案。封正祥、罗燕、罗怡分别签字；决议还载明其他事项；《章程修正案》载明：原公司章程第三章第六条：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姓名：罗燕,认缴出资额615万元，出资比例77%，资金已到位；姓名：封正祥,认缴出资额185万元，出资比例23%，资金已到位。现修改为第三章第六条：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姓名：封正祥,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50%，出资时间：2015年5月14日，姓名：罗怡,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50%，出资时间：2015年5月14日。此外还载明其他事项。2015年5月15日，被告鸿翔房开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股东登记变更，并于当日完成相关手续。又查明：原告鸿翔实业由麻园社区居委会出资80%，封正祥出资20%设立，1998年至2006年初封正祥担任鸿翔实业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封正祥于1994年任七星关区市东办事处麻园社区居委会（原麻园村）副村长、后历任该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等职。2004年5月18日，封正祥与鸿翔实业签订《毕节地区鸿翔实业公司麻园商场一、二楼营业用房分割协议书》（以下简称《分割协议书》），明确商场一楼652.68平方米属封正祥集资，分割给封正祥，二楼营业用房无人集资属公司所有。同日，封正祥到毕节市房产局申请办房产转移登记手续，一半（326.34平方米）登记在其名下，另一半（326.34平方米）登记在其妻被告罗燕名下。2008年4月17日，麻园社区居委会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分割协议书》中关于鸿翔实业麻园商场一楼营业用房产权归封正祥所有的内容无效。2011年5月，鸿翔实业申请作为该案原告参加诉讼。2012年11月10日，麻园社区居委会、鸿翔实业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封正祥将麻园商场一楼营业用房予以退回。2013年5月24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黔高民商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判决内容为封正祥和罗燕分别退还位于毕节市的营业用房合计652.68平方米给鸿翔实业；2004年5月18日，封正祥与鸿翔实业签订《分割协议书》中关于鸿翔实业麻园商场一楼的营业用房（建筑面积652.68平方米，使用面积592平方米）产权属封正祥所有的内容无效。该案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1日以（2014）民提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4年3月5日，鸿翔实业作为原告，以封正祥、罗燕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封正祥、罗燕赔偿占用门面期间的租金损失5087786.00元。2015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黔七民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封正祥赔偿鸿翔实业将麻园商场一楼的营业用房（建筑面积652.68平方米，使用面积592平方米）转移为个人所有给鸿翔实业造成的经济损失5087786.00元。封正祥不服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6）黔05民终196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黔0502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判决：封正祥、罗燕返还鸿翔实业租金968363.08元并赔偿租金损失1103805.73元。双方对此判决不服，均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黔05民终3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双方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告鸿翔房开土地权拍卖所得价款2,122,168.81元予以保全，并预交保全费5,000.00元，一审法院以（2019）黔0502民初157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被告鸿翔房开在复议期限内以原告与被告鸿翔房开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为由提出复议申请，并提供股份转让协议书、公司变更登记、股东会议决议、借条（转款凭证和上面庭审中所举证据一致）、执行笔录（主要载明封正祥、被告罗燕在执行中经抵扣，初步估算，尚欠原告100余万元）、（2015）黔毕民中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主要载明法院判决原告返还封正祥、被告罗燕集资款88.8万元）等为证据。一审法院以（2019）黔0502民初1570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鸿翔房开的复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及第三人的陈述，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被告罗燕与第三人罗怡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对双方争议的焦点，本案中，原告鸿翔实业与被告罗燕有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黔0502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判决封正祥、被告罗燕返还鸿翔实业租金968363.08元并赔偿租金损失1103805.73元，且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黔05民终3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双方的上诉，维持原判。但被告罗燕及第三人罗怡能举证证明被告罗燕因向第三人罗怡之夫张某借款600万元（银行转账为594万元），原告虽对此有异议，且申请对相关借条的墨迹及手印、印泥、形成时间段进行鉴定。对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其理由为：首先，被告罗燕当庭承认自己是借款人，并出具书面借条和银行转款凭证，载明其向证人张某借款、银行流水上转入其账户的2次转款594万元的事实，其次，证人张某出庭证言，证明被告罗燕因做生意需资金周转向证人借款600万元（银行转账为594万元）的事实，这与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相一致，再次，原告虽对借条及银行转款凭证有异议，且申请对借条的墨迹及手印、印泥、形成时间段进行鉴定，但借款系借款关系的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达成口头协议，即使无书面借条，只要有借款（本案体现为银行转款及证人证言）的事实存在，也应认定为被告罗燕向证人张某存在借款的事实，原告不能举证证明该转款凭证不是被告罗燕向证人张某借款，且不能说明该转款凭证不是借款而是其他资金往来的合理意见，也不能说明张某系作伪证或假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原告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因此，对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故可认定，被告罗燕与证人张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又因为第三人罗怡与证人张某系夫妻关系，被告罗燕用其在被告鸿翔房开的股权抵偿借款，并经张某同意，明确股东为第三人罗怡的协议，于理于法有据，且该转让行为已经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确认。故原告认为被告罗燕转让其在被告鸿翔房开的股权系无偿转让财产，恶意损害原告债权利益，明显属于空转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本案中，被告罗燕虽对原告负有债务，但被告罗燕转让股权给第三人罗怡的行为，并不属于放弃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也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系用股权充抵借款）。因此，该转让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可以请求撤销的行为。原告不能举出其他有力证据证明被告罗燕与第三人罗怡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撤销的行为。故对原告要求撤销2015年5月14日，被告罗燕与第三人罗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其申请保全被告鸿翔房开的土地款产生的保全费，属自己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负担。对被告罗燕及第三人罗怡抗辩的撤销权的除斥期间问题，虽然工商变更登记具有公示的性质，但不能认定变更登记之日为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故被告罗燕及第三人罗怡的该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对被告鸿翔房开主张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本案中，原告鸿翔实业与被告鸿翔房开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原告主张撤销被告罗燕及第三人罗怡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被告罗燕原在被告鸿翔房开的股权转让而产生，且转让股权协议经被告鸿翔房开股东会议决议并进行变更登记，该股权转让协议与被告鸿翔房开之间有一定关联性，但从原告的诉讼请求来看，被告鸿翔房开不是承担该撤销权的责任主体，故鸿翔房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所述，原告鸿翔实业要求撤销被告罗燕与第三人罗怡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25元，由原告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鸿翔实业向本院申请对罗燕提供的2张《借条》中手写部分及墨迹、手印、印泥的形成时间段进行鉴定；申请调取罗燕与罗怡、张某之间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完整银行流水。二审另查明，本院作出的（2016）黔05民终343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433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4月12日生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罗燕与罗怡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本院认为，鸿翔实业是基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该诉讼请求的权利基础实际是其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封正祥、罗燕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害而享有的撤销权，故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审将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指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需同时具备以下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有效债权;2、债务人实施了减少财产的处分行为,该处分行为在债权人债权发生之后;3、债务人减少财产的处分行为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4、债权人以自己的名义行使撤销权,且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5、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就本案而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能否撤销,要看鸿翔实业行使撤销权是否符合上述要件。首先，经审查,2013年5月24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黔高民商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其主要判决内容为：封正祥、罗燕将位于毕节市，面积为652.68平方米房产返还鸿翔实业；封正祥与鸿翔实业2004年5月18日签订的《分割协议书》中关于鸿翔实业麻园商场一楼的营业用房（建筑面积652.68平方米，使用面积592平方米）产权属封正祥所有的内容无效。也即此时鸿翔实业对封正祥、罗燕享有的有效债权并不涉及金钱给付内容。若封正祥、罗燕拒不履行上述判决明确的返还商铺义务，鸿翔实业可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罗燕向罗怡转让其在鸿翔房开享有的股权，并未损害鸿翔实业的实体权利。其次，鸿翔实业依据“（2013）黔高民商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3月5日以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封正祥、罗燕[（2014）黔七民初字第527号]，要求后者赔偿其门面租金损失5087786元。该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终审后，本院作出“3433号民事判决”（2017年4月12日生效），判决驳回鸿翔实业及封正祥、罗燕的上诉，维持原判。至此，鸿翔实业对封正祥、罗燕享有的金钱债权（罗燕、封正祥返还鸿翔实业租金968363.08元并赔偿租金损失1103805.73元）得以确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三款“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报经批准的，还应当提交有关批准文件。”及第二十六条：“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未经变更登记，公司不得擅自改变登记事项。”的规定，公司章程及股东变更情况系必须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的公开资料。鸿翔实业作为商主体，如果封正祥、罗燕怠于履行“343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鸿翔实业可以通过查阅鸿翔房开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的公司章程了解公司股东的股权变动信息，并及时向人民法院提供被执行人封正祥、罗燕的可执行财产线索。本案罗燕与罗怡依据七星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签订的《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5年5月15日完成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而“3433号民事判决”系于2017年4月12日生效，但鸿翔实业直到2019年11月26日才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其主张明显超过行使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一审关于“虽然工商变更登记具有公示的性质，但不能认定变更登记之日为原告（鸿翔实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故被告罗燕及第三人罗怡的该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指出。第三，鸿翔实业认为罗怡与罗燕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以股抵债”的金额为600万元，与工商登记备案的以股抵债金额400万元不相对应，罗燕主张的债务金额600万元也与罗怡提交的银行流水相差6万元，但股权转让相对人在股权变更登记备案前对股权对价及债权债务予以协商、变更、确认并不罕见，属于正常的商事交易行为。如上所述，罗燕与罗怡之间的股权转让于2015年5月15日进行变更登记，此时鸿翔实业是否对封正祥、罗燕享有金钱债权及具体数额并不明确。罗燕与罗怡之间进行股权转让并不违反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禁止性规定，且鸿翔实业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罗燕转让股权之时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所负鸿翔实业之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鸿翔实业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一审对鸿翔实业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对于鸿翔实业二审中提出的鉴定及取证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詹 淼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