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巧丽，女，法律职业者，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仲泰公证处，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通道北街云鼎大厦4单元5楼。法定代表人：杨杰，该公证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成，内蒙古蒙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敏，女，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仲泰公证处公证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海英，女，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仲泰公证处公证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邢娜，女，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仲泰公证处公证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齐富明，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金花，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滑文龙，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洋，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武艺杰，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再审申请人张巧丽因与被申请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仲泰公证处（以下简称仲泰公证处）、赵敏、武海英、邢娜、齐富明、张金花、滑文龙、武艺杰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3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和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终3865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3月30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民申22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巧丽，被申请人仲泰公证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成，被申请人滑文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洋，被申请人齐富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向被申请人赵敏、武海英、邢娜、张金花，武艺杰送达开庭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巧丽再审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3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和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终386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依法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二审法院事实认定根本错误。（1）一、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违法作出“五不准”《委托书》，合法有效根本错误；（2）一、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作出违法的流押公证《委托书》合法有效根本错误。（二）一、二审法院审判人员审理该案时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第一，超诉讼范围审理；第二，一审法院立案案由根本错误；第三，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效力的审理焦点超出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第四，申请人对自己取证不能的被申请人滑文龙和武艺杰妹妹与被申请人齐富明的银行往来流水，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故应当撤销一、二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4）一、二审法院法律适用根本错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九）项规定，请求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仲泰公证处辩称,（一）从程序角度，该案不应进入实体审理，同意高院裁定明确指出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关于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起诉。应不予受理，如果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公证处的员工是职务行为，公证结果应当由公证处承担，不应当由员工承担，被告主体不适格；（三）从实体角度，仲泰公证处出具两份公证书，2012呼仲证内字4132号和2012呼仲证内字4138号文书是不同时间作出的两份独立的公证书，这两份公证书不论实体还是程序均合法有效，驳回张巧丽的再审申请。齐富明辩称,（一）张巧丽认为《委托书》违反“五不准”，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张巧丽认为《委托书》是流押条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张巧丽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四）张巧丽认为一、二审人民法院成办本案的承办人徇私舞弊、枉法裁判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五）张巧丽认为一、二审法院证据采信根本错误纯属无稽之谈。滑文龙辩称,（一）张巧丽授权滑文龙的《委托书》符合公证法律程序要求，《委托书》合法有效；（二）张巧丽的诉请已经在之前其他生效法律文书中予以否定，张巧丽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裁定驳回起诉。赵敏、武海英、邢娜、张金花、武艺杰未向法庭提交答辩意见。张巧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借款抵押合同中的流押条款（流押内容）无效【（2012）呼仲证内字第4138号“委托书”】；2、判令诉讼费由七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8日，原告张巧丽（作为乙方）与被告齐富明、张金花（作为甲方）签订了《个人借款抵押协议书》，张巧丽向齐富明、张金花借款50万元，并以张巧丽所有的位于呼和浩特市××路字第2012128793号）的房屋作为抵押。该《个人借款抵押协议书》经被告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仲泰公证处公证，并做出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2012）呼仲证内字第4132号债权文书公证书。2012年11月9日，原告张巧丽与被告滑文龙签订《委托书》，张巧丽委托滑文龙办理房产的他项权利注销及过户的相关手续。该《委托书》经被告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仲泰公证处公证，并作出（2012）呼仲证内字第4138号公证书。上述事实有个人借款抵押协议书、（2012）呼仲证字第4132号公证书、（2012）呼仲证字第4138号公证书、国内公证申请书2份、赋予债权文书强制执行效力公证告知书、保证合同、借（还）款合同（协议）公证告知书、承诺书两份、谈话笔录、公证事项审批表、签发稿、送达回执、委托书及庭审笔录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公证手续只是对合同效力的进一步确认，公证书的本质是证明作用，而不会改变合同的内容，不会创设新的民事法律关系。被告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仲泰公证处做出的（2012）呼仲证内字第4132号和（2012）呼仲证字第4138号两份公证书是在不同日期做出的，相互独立，并无关联。从两份公证书的内容看，（2012）呼仲证内字第4132号公证书是对原告张巧丽与被告齐富明、张金花签订的《个人借款抵押协议书》进行公证，（2012）呼仲证字第4138号公证书是对原告张巧丽与被告滑文龙签订的《委托书》进行公证，两份公证书体现的是两个民事法律关系，并无必然联系。《个人借款抵押协议书》与《委托书》的合同主体不同，内容不同。在民事活动中，公证处是被动作出行为的主体，其作出公证书是根据申请人的自愿申请，而不会在申请人没有主动提出申请的情况下作出公证行为或制作公证书，具体到本案中，涉案的两份公证书都是在原告张巧丽向被告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仲泰公证处提出申请的前提下作出的，在此过程中，并没有发现原告受到强迫或威胁，所以，原告提出申请实属自愿，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被告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仲泰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自愿公证的原则。原告所诉“在整个公证过程中，被告仲泰公证处及其公证员始终没有就该套公证书，特别是流押公证书的流押条款、流押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告知原告，公证书原件他们以份数不够为由，也没有给原告”。对此，在被告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仲泰公证处提供的证据“公证告知书”、“谈话笔录”中，被告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仲泰公证处已经将相关法律权利义务告知原告，原告也在“公证告知书”、“谈话笔录”中签字确认。被告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仲泰公证处将公证书交给原告，原告在送达回执上签字。由此可以看出，原告的说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巧丽的诉讼请求。张巧丽不服该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仲泰公证处、赵敏、武海英、邢娜、齐富明、张金花、滑文龙、武艺杰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张巧丽与滑文龙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委托书》效力应如何认定。一、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是否应发回重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第一，张巧丽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一审法院在未向张巧丽释明要求明确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审理了合同效力及两份公证文书的合法性，确有不当；第二，二审中，张巧丽明确诉讼请求为“因张巧丽与滑文龙签订的《委托书》存在流押条款和流押内容，请求确认该委托合同无效。”按照该诉讼请求，一审审理时，当事人争议及抗辩的范围确实超过了诉讼请求；第三，按照明确后的诉讼请求，本案应审理张巧丽与滑文龙《委托书》的效力，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案由确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审判程序存在瑕疵，但不属于严重违法情形，不应因此发回重审。二、关于张巧丽与滑文龙签订的《委托书》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由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行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合同约定的流质、流押条款无效。就本案来看，张巧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巧丽与本案其他当事人订立过流质、流押合同条款，即便齐富明与滑文龙有经济往来，也不能证明滑文龙是抵押权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委托书》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该《委托书》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作出的约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巧丽主张其与滑文龙签订的《委托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巧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申请人张巧丽再审开庭时向法庭提交新证据：1、报警记录3份，证明2013年12月3日武艺杰抢房时报警；2、2015年2月6日房屋评估报告，房屋市值686473元，2020年被法院强制执行，该房子以132万元被登记出售；3、银行流水，证明不欠齐富明的钱，不能占我的房子；4、房屋产权档案，证明房产过户的签字不是我本人签字；5、天眼系统证明，齐富明有两个公司，他的企业没有经营高利贷业务的资质，拿走我的房产不符合法律规定；6、强制执行通知书，房产在冬天被执行；7、审判案例，同类案件同判。仲泰公证处对张巧丽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1、报警记录真实性认可，不属于新证据，证明的问题不认可；2、房产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3、银行流水，不予质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抵押房屋产籍档案，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5、齐富明的两个私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无关；6、法院的强制执行通知，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7、案例三性不予认可。滑文龙、齐富明对张巧丽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同仲泰公证处的质证意见相同。滑文龙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判决书、裁定书，证明重复起诉。张巧丽对滑文龙提交的新证据发表意见，判决书、裁定书不认可。仲泰公证处、齐富明对滑文龙提交的新证据发表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齐富明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五不准规定；2、借条，证明本案重复起诉。张巧丽对齐富明提交的新证据发表意见，1、关于“五不准”我的意见已经明确。借条，证明对方造假。仲泰公证处对齐富明提交的新证据发表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滑文龙对齐富明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同仲泰公证处的质证意见相同。本院对以上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予以认证：关于张巧丽提交的新证据：1-6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的目的不认可，案例不属于证据。对于滑文龙提交的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的目的不认可。对于齐富明提交的新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的目的不认可。赵敏、武海英、邢娜、张金花、武艺杰在再审期间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再审查明，原告张巧丽诉被告武艺杰、滑文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2014年7月4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4）赛民初字第0082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张巧丽的诉讼请求。原告张巧丽不服上诉，2016年3月29日本院（2014）呼民五终字第0017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巧丽不服申请再审，2016年11月29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申145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张巧丽的再审申请。另查明，二审法院庭审中张巧丽明确诉讼请求为：因张巧丽与滑文龙签订的《委托书》存在流押条款和流押内容，请求确认该委托合同无效。再审庭审中张巧丽再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张巧丽与滑文龙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委托书》是否有效。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2014年张巧丽提起的诉讼是认定《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而本案是认定张巧丽与滑文龙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委托书》无效，即两案诉讼标的、两案的当事人、两案诉讼请求都是不同的，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本院对仲泰公证处、齐富明、滑文龙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张巧丽与滑文龙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委托书》是否有效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行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合同约定的流质、流押条款无效。本案中，张巧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本案其他当事人订立过流质、流押合同条款。且依据仲泰公证处提交的证据《谈话笔录》，可以认定张巧与滑文龙签订《委托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委托书》的条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对张巧丽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果。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终386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杨利民审判员 任艳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彭远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