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01民初1275号原告：姜某，住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住乌兰浩特市。（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额某，内蒙古奥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某1，乌塔其监狱狱警，住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内蒙古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2，住址乌兰浩特市。第三人：王某，住乌兰浩特市。原告姜某与被告孙某1及第三人王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席春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额某，被告孙红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孙某2，第三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将×××号尼桑奇骏牌车辆返还原告。2、判令被告自2019年9月起每月赔偿原告4400.00元，直至被告返还车辆为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均与第三人为朋友关系，被告于2019年4月将×××号尼桑奇骏牌车辆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将车辆卖给原告。后被告欲继续使用该车辆，便与原告商议由被告每月支付使用费4400.00元，原告将车辆交给被告。被告接收车辆后支付了两个月的车辆使用费，自2019年9月起不再支付，现被告拒不支付车辆使用费，也不将车辆返还原告，侵害了原告的利益，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以上请求，望贵院予以支持。被告孙某1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车辆所有权人为被告孙某1，不是原告蒋东娜，第三人王某无权处分车辆，姜某其无权行使原物返还请求权。原告诉状中“被告于2019年4月将×××号尼桑奇骏牌车辆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将车辆卖给原告。”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事实是：2019年4月10日，被告从王某处借款，王某以被告个人征信不符合条件为由，将车辆过户于王某名下，王某承认车辆所有权仍然归于孙某1。孙某1从王某处借款8万元，实际到账7.05万元。王某名下车辆于2019年3月21日抵押给富勤惠众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乌兰浩特分公司，2019年3月25日解除抵押，孙某1和王某于合同签订当日即2019年4月10日将车辆以买卖方式过户到王某名下。2019年6月19日，王某在被告孙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车辆转移登记于姜某名下，姜某于同日将车辆抵押给联合众融资租赁（上海）邮箱公司。2、原告姜某不构成善意取得。孙某1并不认识姜某，原、被告之间没有租赁关系，也没有租赁合同。由于当时贷款时讲好了只押手续不押车，车一直为孙某1占有使用，并未实际交付给王某占有使用。王某私自转移车辆登记手续于姜某名下，其构成无权处分，姜某在既没有见过车辆、又没有实际交付的情况下，不是真正的购车人，其与王某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姜某自始至终没有占有和使用该车辆，仅仅是车辆转移登记于其名下，名义上归其所有而已。王某将车辆过户给姜某，目的就是为了贷款，以便达到恶意占有的目的。因此，姜某不构成善意取得，无权行使返还请求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姜某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王某答辩称，1、2019年4月10日，我与孙某1在三方自愿的情况下在乌兰浩特市车管所办理交易过户手续。交易当天协商价格是130200.00。第一笔35500.00元转账有银行凭证，第二笔转账35000.00元，在手机上都有记录。并于交易当时。在车管所内签完买卖合同之后交付给孙某1现金30000.00元。地点是老蒙交警附近的车辆交易公司，孙某1给我出具了30000.00元的收到条。2019年3月21日，孙某1向我借了30000.00元，车款总额是130500.00元。2、该车辆已经提供合法手续过户到了我名下，所以该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于原告。3、2019年4月10日过户后，车已经交付给我了。在2019年6月将该车辆交付给了原告。将车辆卖给原告的当天下午，孙某1将车辆借回去了。在两天之后，孙某1以各种借口，一直没有将车辆还给我。孙某1将车辆取回后，经过多次催要后，孙某1拒绝偿还贷款，也拒绝归还车辆。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1日，被告孙某1从第三人王某处借款30000.00元。2019年4月10日，被告孙某1从第三人王某处借款两笔，一笔为35500.00元，另一笔为35000.00元，上述借款均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另，被告孙某1曾为原告王某出具金额为30000.00元的收条一枚，收条中“以网银转账形式支付借款人”中“网银转账”处被勾划后改为“现金”。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0日。2019年4月10日当天，被告孙某1与第三人王某以买卖形式将被告孙某1所有的东风日产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辆识别代码：LGBM4DE40HD101576)登记过户至第三人王某名下。第三人王某称被告孙某1以该车抵顶其债权130500.00元。过户登记后，上述车辆继续由被告孙某1占有并使用。2019年6月19日，第三人王某将上述车辆以116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姜某，并办理过户手续，并于当日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原告姜某以贷款形式向第三人王某支付了购车款。过户登记后，该车辆仍继续由被告孙某1占有并使用。另查，2019年4月10日，被告孙某1与第三人王某起草了借款金额为135000.00元的《借款合同》一份，合同对利息、期限、还款方式、权利义务、保证条款、违约责任、生效条件及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第三人王某并未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又查，第三人王某称上述车辆由被告孙某1占有并使用的原因是被告孙某1承诺每月向第三人姜某支付车辆使用费4400.00元。2019年7月16日，第三人王某就该车辆的有关事宜起草一份《车辆所有权归属说明》，说明内容为“本人姜某身份证号；222301197812241529，现就厂牌型号为东风日产牌DPL6462VFL1登记证号为：150007110809的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所有权做如下说明：一、此车辆购买时所使用按揭款共计116000元为孙某1所使用，并未实际支付卖方！因孙某1个人征信不符合申请条件，所以以我的名义申请贷款并将上述车辆过户于我名下！而实际所有人仍为原车主孙某1！二车辆贷款月供4307.33，共36期，于2019年7月13日为首期，该笔贷款实际由孙某1偿还，孙某1每月会将足额月供交付给我，由我代为偿还！三在该笔贷款如数结清后三日内我负责无条件配合孙某1将上述车辆过户归还于孙某1！四此文中所说情况真实无误，具备合法的法律效力，如有虚假及实际情况不符自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孙某1及第三人王某均未在该说明上签字。再查，原告姜某与被告孙某1并不相识，未曾见过面。被告孙某1于2019年5月10日向第三人王某支付3785.00元，6月10日向第三人王某支付3785.00元，2019年7月13日向第三人王某支付4400.00元。第三人王某于2019年7月13日、2019年8月13日分别向原告姜某及其丈夫转款4308.00元、4479.28元，用于偿还车辆贷款。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本院调取的兴安盟交警支队车辆信息查询表一份、王某与姜某二手车交易税发票一枚、交易照片一张，原告姜某提供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一枚、内蒙古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复印件一张、兴安盟车辆管理所的机动车登记档案的查询信息三张、车辆抵押登记信息表复印件、车辆转移登记信息表复印件、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转移登记摘要信息栏、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被告孙某1提供的四笔微信转账记录、第三人王某与孙某1的父亲孙春泉的微信聊天记录、农业银行业务凭条、《借款合同》一份、《车辆所有权归属说明》一份、中国农业银行兴安支行营业部流水凭证一份、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一份，第三人王某提供的银行流水两张、现金收条一枚、2019年7月13日微信转账账单一份、2019年8月13日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一张在卷佐证，经过庭审质证，原告姜某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院调取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孙某1、第三人王某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情况，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姜某提供购车协议复印件一份，因该份协议并非与第三人王某签订，且为复印件，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缺少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第三人王某提供中国工商借记卡账户历史清单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姜某已通过贷款形式向其支付购车款，因原告姜某向本庭说明其贷款系通过五行车行发放，并非由个人发放，关于该笔银行流水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因缺少进一步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原告姜某主张返还车辆的前提是其已依法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因此，本案应就被告孙某1与第三人王某以买卖形式办理车辆变更登记的行为及原告姜某与第三人王某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进行认定。首先，案涉的车辆属于特殊动产，而动产的公示方法原则上是占有与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所谓交付是指转移占有，可见，出于维护交易安全考虑，交付作为动产物权变动的法定方式，具有强制性。该法共规定了现实交付、简易交付、指示交付和占有改定四种交付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该规定也是以交付作为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条件，其中的“法律另有规定和当事人另有约定”所涵盖的内容是现实交付之外的其他法律规定的拟制交付方式。此后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进一步明确了当事人只能够在法律规定的四种交付方式中通过约定选择一种具体的交付方式，除此之外，不存在其他基于法律行为而发生的动产物权变动的方式。本案中，被告孙某1虽然将案涉车辆变更登记至第三人王某名下，但并未将案涉车辆实际交付给第三人王某占有，故，被告孙某1与第三人王某之间的车辆买卖行为并未发生法律效力，第三人王某并不能基于变更登记行为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因此，第三人王某对案涉车辆无处分权，同时，第三人王某与原告姜某所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亦未经过被告孙某1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第三人王某与原告姜某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应为无效。此外，原告孙某1与被告姜某亦未就车辆使用费用签订任何协议，故，原告姜某要求被告孙某1返还车辆及支付车辆使用费用，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王某在庭审中对案涉车辆交付的陈述，即在办理过户登记时，其曾实际对案涉车辆进行了短暂占有并使用，被告孙某1予以否认，第三人王某未提供其实际占有并使用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姜某陈述其在办理过户登记当日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半天，结合其与被告孙某1未见过面的事实，无法证明原告姜某占有并使用案涉车辆半天系出于被告孙某1的本意，另原告姜某及第三人王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孙某1系基于与二人之间另行达成车辆租赁或使用协议而取回案涉车辆，结合被告孙某1在起诉前一直占有并使用案涉车辆的事实，本院对原告姜某及第三人王某关于案涉车辆已实际交付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分析认定。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孙某1与第三人王某之间存在借贷之法律关系，被告孙某1在2019年4月10日后，在车辆过户登记至原告姜某名下前仍有偿还借款的行为，且在4月10日当天，双方曾有过签订《借款合同》的意向，在2019年7月16日，第三人王某就该车辆的有关事宜起草一份《车辆所有权归属说明》，虽然第三人王某均未在《借款合同》及《车辆所有权归属说明》上签名，但第三人王某均认可上述证据的存在，且《车辆所有权归属说明》内容由其起草，均能证明双方并非真实的车辆买卖关系，被告孙某1将车辆过户至第三人王某名下名为买卖，实际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提供担保，因该车辆并未实际交付，不产生抵消债权的法律后果，故，第三人王某可基于双方真实之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其权利，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因与本案非为相同法律关系，在此不做论述。关于原告姜某是否为善意第三人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构成要件即1、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2、以合理的价格转让；3、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情况，案涉车辆并未实际向原告姜某进行交付，因此，原告姜某不构成善意第三人。原告姜某可基于本院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向合同相对方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姜某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0.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姜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一并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席春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吴忠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