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唯爱盛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延吉路。 法定代表人：孙盛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伟，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矫鹏田，男，199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市南区，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青岛唯爱盛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爱盛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矫鹏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唯爱盛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青岛唯爱盛誓公司与被上诉人矫鹏田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须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思远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成立于2016年11月25日，主要经营糖果的预包装及销售。2017年底因公司效益不佳停止经营活动至今。孙盛利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用工关系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劳务用工关系，不能仅仅因为孙盛利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就错误的认定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从被上诉人与孙盛利的微信聊天内容反映出，被上诉人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并非全日制用工，可以自由决定自己是否上班，其领取报酬是按照工作量计发且即时结清，上诉人和孙盛利之间的用工关系特点说明上诉人和孙盛利之间存在自然人之间的劳务用工关系。新证据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孙盛利虽然是上诉人青岛唯爱盛誓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因为上诉人自2017年底因公司效益不佳停止经营活动至今，孙盛利自2018年8月份开始通过青岛棠者爱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缴纳个人社保至今。孙盛利的自然人身份具有多重性和复杂性，不能将孙盛利作为自然人的个人行为认定为上诉人青岛唯爱盛誓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行为。2、上诉人的外聘记帐会计以及业务合作方，均可证明上诉人自2017年年底就停止经营活动了。 矫鹏田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 唯爱盛誓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唯爱盛誓公司无须向矫鹏田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460.98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唯爱盛誓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注册成立，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有摄影摄像服务、展览展示服务、会务服务等。孙盛利系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188××××8266系孙盛利使用的手机号码，与该手机号码绑定的微信昵称名为唐赢。孙盛利与张雯于2019年8月23日登记结婚。 矫鹏田与孙盛利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17日，矫鹏田问“领导工资啥时候开呀”，孙盛利回复“问财务”，矫鹏田问“雯姐？”孙盛利回复“恩”。2019年2月27日，孙盛利问“人呢”，矫鹏田回复“去夏至仓库了”，孙盛利问“你走了跟谁说来”，矫鹏田回复“忘跟吕哥说了”。孙盛利：“身为执行请了解好咱的价格”、“你算算多少钱一平，小田你这都干了大半年了，你让我能说什么”。2019年3月22日，孙盛利：“好的，飞哥明天回来做工资”。2019年3月25日，孙盛利向矫鹏田微信转账1,500元，并回复“辛苦了，这2月的”。2019年4月18日，矫鹏田问“唐总，我没有医保，全部都是自费，公司之前投的意外险，现在还有效吗？工资给我开了吧”，孙盛利回复“恩，工资今天让飞哥给你核算”。2019年4月23日，矫鹏田问“咱公司到底有没有保险，飞哥之前不是统计过吗”，孙盛利回复“当时少了8人办不了，给拒了”。 矫鹏田与张雯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19日，张雯向矫鹏田微信转账2,780元，并回复“九月工资”，2018年11月21日，张雯向矫鹏田微信转账2,150元，并回复“工资”，微信转账500元，并回复“弄花补助”。2019年1月17日，矫鹏田问“雯姐，工资啥时候开”，张雯回复“今晚”，后张雯通过支付宝转账2,686元。 矫鹏田与张晓飞（微信名Iwin飞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Iwin飞哥于2019年5月2日向矫鹏田微信转账1,000元，并回复“田，三月份工资你是三千元，唐总说给你两千了，剩下的转给你”。 矫鹏田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和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孙盛利、张雯及张晓飞（Iwin飞哥）于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每月向矫鹏田转账的数额分别为888元、1,075元、840元、1,750元、2,780元、2,650元、2,920元、2,686元、3,229元、1,500元、3,000元、1,500元。 矫鹏田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唯爱盛誓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000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812号裁决书，裁决唯爱盛誓公司支付矫鹏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460.98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本案中，唯爱盛誓公司和矫鹏田均系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矫鹏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能够证实矫鹏田向唯爱盛誓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盛利请示汇报工作，接受孙盛利的工作安排和指示，并遵守相应工作制度，孙盛利及其指示的人（财务张雯等）向矫鹏田发放工资，且发放时间较为连续，矫鹏田提供的相关婚庆业务工作亦属于唯爱盛誓公司经营业务范围，故双方之间依法成立劳动关系。唯爱盛誓公司主张其从未营业，但至庭审之日其仍具有法人资格，处于在营状态，且矫鹏田向孙盛利询问公司的投保情况时，孙盛利并未否认；唯爱盛誓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孙盛利个人与矫鹏田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未举证予以证实，故对唯爱盛对唯爱盛誓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对唯爱盛誓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对矫鹏田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予以采信即双方于2018年5月14日至2019年原审法院对矫鹏田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予以采信即双方于2018年5月14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唯爱盛誓公司应支付矫鹏田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唯爱盛誓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亦未举证证明矫鹏田的工资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采信矫鹏田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其中唯爱盛誓公司向矫鹏田发放的工资数额低于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的月份，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故唯爱盛誓公司应支付矫鹏田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5,460.98元（1,910元／月÷21.75天×11天＋1,910元＋1,910元＋2,780元＋2,650元＋2,920元＋2,686元＋3,229元＋1,910元＋3,000元＋1,500元），对唯爱盛对唯爱盛誓公司主张的无须向矫鹏田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460.9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唯爱盛誓公司主张的无须向矫鹏田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460.9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唯爱盛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矫鹏田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460.98元；二、驳回唯爱盛誓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唯爱盛誓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唯爱盛誓公司应否支付矫鹏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 关于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矫鹏田提交支付宝转账明细载明，唯爱盛誓公司的法人孙盛利向其发放工资，上诉人对此主张孙盛利与矫鹏田之间系雇佣关系，但其未就此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确认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矫鹏田支付二倍工资的差额。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唯爱盛誓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