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6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霞，女，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安徽李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南亚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郑花路59号25幢一层1号。 法定代表人：姚怀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莹，安徽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静，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冯自成，男，汉族，1972年5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安徽李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峰、杨霞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南亚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亚公司）、原审被告冯自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峰、杨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南亚公司对王峰、杨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南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南亚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向王峰、杨霞主张权利。按照南亚公司诉称最后一次为王峰、杨霞垫付的按揭款期限为2011年5月16日，则其应当至2013年5月16日向王峰、杨霞行使追偿权，但南亚公司未在此期限内行使，南亚公司行使追偿权的时间已经超出诉讼时效，王峰、杨霞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二、2016年10月18日的1万元不应视为王峰、杨霞向南亚公司支付案涉购机款，该转账行使不能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该1万元的转账不是支付到南亚公司的账户，是支付到杜爱仓的个人帐上的，转账也没有任何附言，明确说明支付案涉机器的，2016年10月18日的转账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三、王峰、杨霞支付给南亚公司会计王明凤、郑紫云的账户等应当视为对案涉机器的付款行为。王峰、杨霞提供了向王明凤、郑紫云的付款转账凭证，且在附言中明确代还按揭款。四、南亚公司的垫付款计算有误，合同约定的39200元履约保证金应在南亚公司的诉请中扣除， 王峰、杨霞在合同签订后多次向南亚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但由于南亚公司的原因，将王峰、杨霞支付的款项分配到其他工程机械中才导致了案涉垫付款没有支付完毕。王峰、杨霞对违约金的损失不承担责任。五、案涉垫付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杨霞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南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峰、杨霞的上诉请求。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南亚公司对王峰、杨霞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南亚公司为王峰、杨霞垫付的最后一笔按揭款是2011年5月16日，但自2011年10月27日至2016年10月18日王峰陆续向南亚公司还款。一审判决书第5页最后一行及第6页前三行认定“被告王峰于2016年10月18日向原告转付10000元，诉讼时效中断；2017年10月1日前，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在2017年10月1日后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杜爱仓时任南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农业银行河南省分行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62×××79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2879账户”）是作为公司的客户还款账户使用，另杜爱仓与王峰之间并无债权债务纠纷。因此，王峰于2016年10月18日向杜爱仓2879账户汇入的10000元是向南亚公司的还款。为此，南亚公司在2019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杜爱仓个人的《情况说明》及南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详细说明相关还款情况。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王峰在诉讼时效届满后还款的，现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不能支持。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二、王峰、杨霞称南亚公司公司会计王明凤、郑紫云代理公司为王峰、杨霞垫款的金额也应当认定为王峰、杨霞的还款并予以扣除，明显是违背事实的虚假陈述。如果王峰、杨霞真的还了钱，那还款凭条的原件应该在王峰、杨霞手里，而不是在南亚公司手里。况且南亚公司公司会计王明凤、郑紫云，只会依其职责代理公司为客户垫款，不可能代理客户为客户垫款，因为客户可以自行向银行还款，不需要代为还款。王峰、杨霞应当对其虚假陈述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三、关于王峰、杨霞交纳的39200元的履约保证金，在《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第八条担保”中约定得很清楚，如果王峰、杨霞王峰不按时还款，南亚公司扣除履约保证金。事实上王峰就是没有按时还款，南亚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扣除保证金。况且在一审庭审中，王峰、杨霞对《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并无异议。一审判决已将南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酌情降至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如果再从欠款总额中扣除履约保证金的话，相当于纵容了王峰、杨霞不诚信的行为，其付出的违约成本太低。南亚公司不同意扣除。四、2008年5月7日，王峰、杨霞与中国光大银行郑州红专路支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杨霞在该合同第9页“抵押人（含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名并按手印确认。在该合同的公证书里，杨霞也是作为抵押人的。案涉挖掘机是抵押物，杨霞作为抵押人，实际就是案涉挖掘机的所有人，理应对案涉挖掘机的债务与王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认定正确。 冯自成述称，同意王峰、杨霞的上诉请求。 南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王峰与杨霞共同向南亚公司清偿代垫款216629元及违约金455388.28元（该利息暂分段计算至2019年2月27日，逾期仍未支付则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合计672017元；二、冯自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王峰、杨霞和冯自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25日，南亚公司与王峰签订一份《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王峰以支付首付款结合工程机械消费贷款方式从原告处购买机型：SK260LC-8，机号：LL11-C5708神钢牌挖掘机一台。机械价款为1120000元，首付30%即336000元，向中国光大银行郑州红专路支行贷款金额为784000元；冯自成、安徽沧源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自愿作为王峰的保证人，对南亚公司为王峰向金融机构履行的保证责任提供反担保，即当王峰不能按期归还金融机构的贷款本息时，南亚公司向金融机构代替王峰归还本息后，取得对王峰追偿权，此时冯自成、安徽沧源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为王峰欠原告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义务，保证范围为对王峰所欠南亚公司为王峰代向金融机构的还款及其他应付款项本息、违约赔偿金、律师代理费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2008年5月7日，王峰、杨霞在南亚公司的担保下经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的公证下与中国光大银行郑州红专路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王峰从中国光大银行郑州红专路支行借款784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即从2008年5月13日至2011年5月13日。王峰于2008年2月25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案涉挖掘机；南亚公司于2008年9月28日始至2011年5月16日为王峰垫付674180元,嗣后王峰、杨霞支付部分款项，尚欠216629元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王峰以支付首付款结合工程机械消费贷款方式从原告处购买神钢牌挖掘机一台，王峰、杨霞支付首付款后向中国光大银行郑州红专路支行贷款金额为784000元，南亚公司为的上述银行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人，冯自成、安徽沧源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提供反担保。嗣后因被告还款不及时，南亚公司于2008年9月28日始至2011年5月16日为王峰垫付674180元,至今尚欠216629元未还；对于王峰、杨霞提出南亚公司至今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已超过追偿的诉讼时效；因南亚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为最后一次为王峰垫付款项，担保人的保证期间至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3月27日已超过保证时效，冯自成的辩称成立，该院予以采纳；王峰于2016年10月18日向南亚公司转付10000元，诉讼时效中断；2017年10月1日前，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在2017年10月1日后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王峰对本案所负债务系王峰、杨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杨霞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南亚公司主张违约金截至2019年2月27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455388.28元过高，该院调整至按日万分二计算，违约金应为182155.32元，之后顺延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王峰、杨霞支付南亚公司垫付款216629元及违约金182155.32元（自每笔款项垫款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标准计算至2019年2月27日，从2019年2月28日起以21662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南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王峰、杨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王峰自愿向南亚公司交纳叁万玖仟贰佰元人民币的履约保证金，如果王峰不能按照合同要求按时足额支付购机款……出现第三次，扣除全额履约保证金。2008年2月25日（合同签订当日），王峰支付案涉合同履约保证金39200元。2013年12月30日，王峰偿还案涉挖掘机垫付款30860元。 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南亚公司的追偿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王峰支付的39200元履约保证金是否应从尚欠垫付款中扣减；三、杨霞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一、南亚公司的追偿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南亚公司作为王峰的保证人，在王峰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时，向银行履行了保证责任，南亚公司依法对代垫款项享有追偿权。南亚公司为王峰支付的最后一笔垫付款是在2011年5月16日，其追偿权的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5月16日期满，但王峰于本案诉讼时效期满后的2013年12月30日偿还南亚公司垫付款30860元，于2016年10月18日向南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杜爱仓转款1万元。南亚公司认为王峰向杜爱仓的转款也系案涉挖掘机的还款，王峰一审辩称该1万元转款系其与杜爱仓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二审又称该1万元转账系其与杜爱仓之间的人情往来，但对其一二审辩解，王峰均未提交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依据杜爱仓与南亚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结合杜爱仓的个人账户也作为南亚公司还款账户在使用的事实，认定该1万元转款系王峰向南亚公司支付的案涉挖掘机垫付款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有关“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对王峰、杨霞就案涉追偿权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王峰支付的39200元履约保证金是否应从尚欠垫付款中扣减的问题。《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王峰自愿向南亚公司交纳叁万玖仟贰佰元人民币的履约保证金，如果王峰不能按照合同要求按时足额支付购机款……出现第三次，扣除全额履约保证。该约定表明扣除履约保证金本身已具有惩罚性，已经体现了对买受人王峰逾期支付购机款违约行为的惩戒，如再依照合同约定对王峰迟延付款行为计收违约金，将导致对买受人的双重违约惩罚，容易造成买卖双方利益失衡，有违公平原则与补偿原则，故王峰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39200元应予从尚欠垫付款中扣减，王峰尚欠南亚公司的垫付款应为177429元（216629元-39200元）。因南亚公司主张违约金截至2019年2月27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调至按日万分之二计算并无不当，违约金以每笔垫款为基数自垫款之日起计算应为153399.56元（截至2019年2月27日），之后的违约金以尚欠所有垫付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的利率标准顺延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杨霞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杨霞在案涉《个人贷款合同》中抵押人（含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名并捺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有关“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杨霞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无误。 综上，王峰、杨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 二、王峰、杨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南亚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款177429元及违约金153399.56元（违约金暂算至2019年2月27日，自2019年2月28日起以17742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的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河南南亚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河南南亚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41元，王峰、杨霞共同负担5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河南南亚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41元，王峰、杨霞共同负担51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程亚娟 审判员 张 健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宋知龙 书记员张哲慧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