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民再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科技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梁向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辉，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庆，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外环南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吴志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帆，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十五工程局）因与被申请人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路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8民终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皖民申10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水电十五工程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辉、王连庆，被申请人安徽路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电十五工程局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水电十五工程局与安徽路畅公司未结工程款数额为2557504元；2.安徽路畅公司承担违约给水电十五工程局造成的经济损失2569938.14元；3.安徽路畅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工程量的确认，安徽路畅公司首先应向水电十五工程局提交工程量签证等相关资料，但其始终未提交。原审判决在安徽路畅公司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完成全部施工工程的情况下，将水电十五工程局与业主单位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审定的工程量数额作为安徽路畅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数额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2）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总价款为11357504元，同时，双方在补偿条款中明确约定“甲乙双方最终确定对路面主体部分补偿240064元，此补偿费用一次性包干，甲、乙双方不得以实际发生量与合同量不同为由提出任何异议”。这是在签订合同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对工程款数额的认定，系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基础上，用水电十五工程局与业主之间的结算款数额进行推定的，该推定数额远远超过了合同有效时安徽路畅公司应当获得的工程款数额，该数额还包括水电十五工程局应承担的税款、工程组织管理费用、设计费、合理利润和自己施工部分等款项。（3）原审判决对工程款给付时间及应当给付利息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支付各期工程款的时间和条件，该约定是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有效时，安徽路畅公司也需要等到业主向水电十五工程局支付工程款后的20日内支付，而合同无效后参照合同约定履行，亦不应当加重水电十五工程局的支付责任，在水电十五工程局还没有获得业主支付的工程款时，判决水电十五工程局工程完工后向安徽路畅公司支付工程款违背合同签订时的真实意思表示。（4）原审判决以水电十五工程局对业主没有违约，业主没有向水电十五工程局提出赔偿，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等理由否定安徽路畅公司违约的事实，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中的“合同”指的应当是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体现了合同相对人在签订合同时内心对合同内容公平合理判断后形成的共识，是当事人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未来应当诚信遵守的契约，双方签订合同无效，只是对合同本身效力的否定，并不能改变签订合同时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是合同无效，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认定所参照的合同应当是双方签订的合同，而非水电十五工程局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审判决把该条款规定的应当参照的合同理解为水电十五工程局与业主签订的合同，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意思自治原则和公平原则。（2）双方签订的是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在认定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使安徽路畅公司所获得的工程款数额超过合同有效并全面履行时应当获得的工程款数额，违背了自愿、公平和公正原则。 安徽路畅公司辩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在施工期间，水电十五工程局仅在2013年10月为安徽路畅公司办理了唯一一期《工程结算单》，工程价款为9066667.00元。水电十五工程局又主张依据双方合同中关于对工程量、综合单价、材料数量及工程总价款等的认定，须经项目经理签字方产生法律效力。如依该观点，水电十五工程局只认906万余元的工程款。水电十五工程局又主张依双方签订的合同所附工程量清单中，暂估的全部工程价款11357504.00元，作为双方最终的工程款结算依据。该行为也佐证了水电十五工程局承认安徽路畅公司已完成分包的路面工程，否则不会主张依暂估的全部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业主委托中介机构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后出具的竣工结算的《审核报告》，已经业主和水电十五工程局签章确认。因此，该《审核报告》中所审定的路面工程量，就是涉案工程中的路面工程量。由于双方就路面工程的工程量，未形成完整且无争议的工程量结算单，水电十五工程局已将路面工程分包给了安徽路畅公司施工，在施工期间水电十五工程局也不直接从事具体的施工，且在一、二审期间也未举证证明，在施工期间已征得安徽路畅公司同意，将涉案工程中的部分路面工程量收回再分包或自己施工的证据，原判决依据上述事实，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将《审核报告》中审定的路面工程量，认定为安徽路畅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该项认定符合案件事实，且适用法律正确。(2)原判决认定的工程款金额符合合同约定。水电十五工程局一再强调的双方合同中的《补偿协议》，即：“甲乙双方最终确定对路面主体部分补偿240064元，此补偿费用一次性包干，甲、乙双方不得以实际发生量与合同量不同为由提出任何异议。”但该《补偿协议》并未经双方当事人的签章确认。双方合同正、副本原件共有八份，但安徽路畅公司仅持有一份盖有水电十五工程局项目部印章的《路面承包合同》复印件。这恰恰证明，该份《补偿协议》未经双方当事人签章确认的原因是，水电十五工程局事后对《路面承包合同》第16页进行了替换或篡改。水电十五工程局依据该份所谓的《补偿协议》，并根据附表一所载明施工量及对应工程款，主张应支付安徽路畅公司工程款总计为11357504元。而安徽路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并依双方约定的综合单价进行计算，并对超出约定数量的工程量，按照超出部分约定的新单价进行计算，认为路面工程总价款为13090103.24元，两者相差高达173万余元，原因是双方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双方合同约定“以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以综合单价承包方式进行结算”。而水电十五工程局计算路面工程总价款为11357504元的过程，完全抛弃了“以实际完成工程量”及“综合单价”进行结算的约定，更符合固定造价承包方式的交易习惯，其目的是为了少支付173万余元的工程价款。水电十五工程局的理解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3)原判决确定的给付工程款时间及利息的起算时点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了支付条件，但因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只是参照合同有关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不包含支付条件。因此，水电十五工程局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无法律依据。(4)原判决认定安徽路畅公司不构成违约，符合案件事实。一审宣判后，水电十五工程局上诉只针对安徽路畅公司的本诉。现又就一审中的反诉部分申请再审，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路面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综上所述，水电十五工程局的再审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水电十五工程局的再审请求。 安徽路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安徽路畅公司与水电十五工程局于2012年12月签订的《路面承包合同》无效；2.水电十五工程局支付安徽路畅公司工程款4530167.24元及履约保证金20万元，并从2014年7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欠付工程款利息516274.54元（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三项共计5246441.78元，以后利息计算至工程款结清之日止；3.水电十五工程局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8日，绩溪抽水蓄能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水电十五工程局签订《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主体工程指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水电十五工程局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完成各项承包工作，并承担合同规定的承包人全部义务和责任。除合同另有规定外，水电十五工程局应提供为完成合同工作所需的劳务、材料、施工设备、工程设备和其它物品。除合同文件另有规定外，工程禁止转包或违规分包，水电十五工程局必须自行完成主体工程的施工，不得采取除劳务分包以外的其它形式对主体工程进行施工分包。分包人应在发包人认可的分包人名单中。分包事项在施工承包合同中无约定的，分包必须经监理人审核、发包人批准，未经发包人批准，属违规分包。承包人于2010年11月20日进点，具体时间以监理通知为准，全线路基形成于进点后8个月，本合同工程完工于进点后13个月。本合同《工程量清单》中开列的工程量是合同的估算工程量。结算的工程量应是承包人实际完成的并按合同有关计量规定计量的工程量。工程完工验收移交后56天内，承包人根据合同规定将完整的工程完工结算清单提交监理人和发包人审核，并经由发包人聘请的具有工程完工结算审核或审计资质的中介机构审核或审计后，将作为本合同工程完工的最终结算。保修期自工程移交证书中写明的全部工程完工日开始算起，保修期为24个月（除本合同另有规定外）。合同价格总价51662726元，其中路面工程报价金额为10759936元。 水电十五工程局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后，于2012年4月9日作为甲方与黄山市新洲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路基劳务承包合同》，2012年4月20日与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桥梁劳务施工合同》。2012年12月与安徽路畅公司（乙方）签订《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路面承包合同》（以下简称路面承包合同）。路面承包合同约定合同范围为合同段K0+000～K12+099桩号范围内所有路面工程，路面工程包含：1、320mm水泥稳定级配碎石基层；……7、培土路肩。具体以施工图（含设计变更部分）为准。以工程量清单为准，单价承包，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结算依据，……。开工日期：2012年12月30日，完工日期：2013年4月30日，工期4个月。承包方式采用综合单价承包方式，工程量按乙方实际完成符合设计图纸要求合格的成品工程量结算。工程量的计量方式：本合同内项目工程量的计量按甲乙方依据图纸和现场实际完成的工程数量进行确认。本合同外因设计变更或业主原因而新增项目的工程量经监理和业主确认的按以上原则同期办理，未经业主和监理确认的工程量暂不进行计量。乙方交纳伍拾伍万元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在合同签订五日内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保证金自交付之日起到完工验收后返还。工程完工经监理、业主验收合格后，乙方配合甲方移交要求的全部竣工资料，待业主与甲方完工结算完毕、工程款到账后2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至95%，其余5%的余款在项目验收合格，业主全面接收后计算，2年保修期满后，甲方在收到业主支付的保修工程款后20天内，支付给乙方。路面承包合同工程量清单载明了预测工程量的计价标准和计价方法，其中路面主体部分合价10759936元，工程数量超出预测工程量的部分按照清单约定的单价执行。原设计图纸无结构层中透层（乳化沥青透层）或粘层（乳化沥青粘层）工程数量，如需施工该项，按每层3元/㎡层计量。补偿协议：甲乙双方最终确定对路面主体部分补偿240064元，此补偿费用一次包干，甲乙双方不得以实际发生量与合同量不同为由提出任何异议。 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于2012年4月开工建设，2013年12月全部完成。2014年7月24日，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的各分部工程、单位工程验收合格，经业主、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同意交工验收。江苏苏亚金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受业主委托对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结算进行审核并于2016年5月出具《关于安徽绩溪抽水蓄能电站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竣工结算的审核报告》，工程合同金额51662726元，审定金额61769749元，审核结果经业主和总承包单位水电十五工程局签字认可。施工合同约定的路面工程部分水泥稳定级配碎石基层厚320mm的工程量为61006㎡，审定的工程量为70403.12㎡；级配碎石底基层厚200mm的合同工程量为65471㎡，审定的工程量为75784.64㎡；AC-13-I型细粒式沥青混凝土厚40mm的合同工程量为57731㎡，审定的工程量为68470.18㎡；AC-20-I型中粒式沥青混凝土厚60mm的合同工程量为67456.62㎡，审定的工程量为69935.72㎡；C20混凝土硬路肩的合同工程量为1710㎡，审定的工程量为1828.99㎡；乳化沥青粘层审定的工程量为69935.72㎡；乳化沥青透层审定的工程量为70403.12㎡。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的所有路面工程由水电十五工程局转包并由安徽路畅公司施工，经业主确认、审核报告审定的案涉路面工程的工程量由安徽路畅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前完成施工。诉讼中，安徽路畅公司与水电十五工程局就案涉争议事项未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3月，安徽路畅公司向水电十五工程局交付合同履约保证金20万元。业主先后于2016年5月25日、7月11日、8月19日三次发函给水电十五工程局，催促其提交结清书面确认资料，推进工程款尾款的结清事宜。截至2016年12月28日，水电十五工程局尚有20%竣工结算尾款未结清。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签订的《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路面承包合同》无效；二、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290103.24元、合同履约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485540.7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未给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85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525元,由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76元，由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508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360元，由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水电十五工程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水电十五工程局与安徽路畅公司2012年12月签订的《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路面承包合同》有效；水电十五工程局支付安徽路畅公司工程款2557504元。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水电十五工程局将承包工程的路面工程分包给安徽路畅公司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实质为专业工程分包。该专业工程分包未经发包人绩溪抽水蓄能公司同意，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水电十五工程局上诉主张分包合同有效不能成立。案件诉讼过程中，水电十五工程局未提出证据证明案涉路面工程并非全部由安徽路畅公司施工，而有水电十五工程局自行施工或另行委托他人施工部分。原审参照江苏苏亚金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确定安徽路畅公司施工完成的路面工程的工程量及相应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水电十五工程局上诉主张安徽路畅公司所施工程总价款为11357504元，与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案涉路面承包合同中，未约定工程通过交工验收后明确具体的工程款付款时间节点，因合同无效，原审判决确定工程通过交工验收后应支付工程款并起算利息，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精神。综上，水电十五工程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0元，由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水电十五工程局向本院提交如下五组证据：1.《关于成立中国水电十五工程局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通知》水电十五工程局〔2010〕406号文件；2.《房屋租赁合同》一份；3.2013年度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项目经理部考勤表；4.记账凭证。以证明水电十五工程局为承建业主单位的总工程专门成立了项目部，派驻专业人员指导，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为此每年支付项目部房租费12万元成本费用。为涉案工程进行材料采购等工作，投入了巨大运营成本，原审判决将工程项目所有款项判决支付给路畅公司违背公平原则。5.安排赵远峰施工队对《路面承包合同》内路肩工程进行施工，并实际支付赵远峰路肩工程款247278.67元的记账凭证，以证明路肩工程并非由安徽路畅公司施工完成。安徽路畅公司质证认为，对所有原始付款单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水电十五工程局承建的涉案工程除本案涉及的第300章“路面”分项工程外，还有其他分项工程，原始付款单据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对所有记账凭证上所记载的“应付工程款/路肩(赵远峰)”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这些付款用途均由水电十五工程局的财务人员自行填制，对外不具有证明力。水电十五工程局给付赵远峰的工程款汇总表支付中路肩工程款仅为3728.67元。因此达不到水电十五工程局认为的安徽路畅公司对合同约定的路肩工程未实际施工的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基本事实认定其证明力。 本院再审查明，水电十五工程局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所附路面工程量清单《清单第300章路面》表中，共计5个“子目名称”项：1.水泥稳定级配碎石基层，厚320mm，数量61006㎡，单价50.44元/㎡，合价3077143元；2.级配碎石底基层，厚200mm，数量65471㎡，单价19.1元/㎡，合价1244604元；3.AC-13-I型细粒式沥青混凝土，厚40mm，数量57731㎡，单价43.98元/㎡，合价2539009元；4.AC-20-I型中粒式沥青混凝土，厚60mm，数量58162㎡，单价58.45元/㎡，合价3399569元；5.C20混凝土硬路肩，数量1710m3，单价292.1元/m3，合价499611元。该路面清单的上述5个子目项合计10759936元。水电十五工程局与安徽路畅公司签订的路面承包合同中所附《工程量清单》表内有三部分：1.表的上半部分就是工程中施工合同所附的《清单第300章路面》的全部内容，并将该路面清单5个子目项归纳为“路面主体部分合计10759936（元）”。2.表的中间部分是新增项目(1)乳化沥青透层,数量61006㎡，单价3元/㎡，合价183018元;新增项目(2)乳化沥青粘层，数量58162㎡，单价3元/㎡，合价174486元。3.表的下半部分是“注：（1）培土路肩作为路面施工的附属工程已包括在以上所列清单的单价内，不另行计量。（2）新增项目只是签订合同时估计实际施工中会发生的项目，最终以业主的书面变更通知单为准。（3）原设计图纸无结构层中透层或粘层工程数量，如需施工该项，按每层3.0元/㎡计量。是否施工按项目部的通知执行，未施工该项不计量。（4）工程数量超出上表（指“路面主体部分”5个子目项）数量后，超出部分按照下面的单价执行（下面列出的是5个子目项超出部分的新单价）。在《工程量清单》表格外的下方，双方约定《补偿协议》载明：“甲乙双方最终确定对路面主体部分补偿240064元（大写：贰拾肆万零陆拾肆圆整），此补偿费用一次包干，甲乙双方不得以实际发生量与合同量不同为由提出任何异议。”该路面清单的三部分合计11357504元（主体部分10759936元＋主体部分补偿240064元＋新增项目357504元）。对比水电十五工程局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所附的《清单第300章路面》与双方签订的路面承包合同所附的《工程量清单》，两个清单载明的工程数量及工程款总额并不一致，原审法院认定“施工合同所附的合同价格清单、工程量清单与路面承包合同所附的工程量清单载明的工程数量及工程款一致”，与事实不符，予以纠正。 安徽路畅公司在实际施工中，按照双方路面承包合同附表一《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项目进行，没有增加项目。按照双方合同约定：“5.2.3乙方负责按规定每月二十五号向甲方提交已完成月工程量统计报表”。但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双方没有按此要求执行。双方仅在2013年10月25日，对安徽路畅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一次结算，签订一份《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了路面主体部分前4个子目项的“本月结算”和“累计结算”价款数额均为9066667元，应扣其他费用2266667元，本月实结工程款和累计结算数额均为6800000元。安徽路畅公司冯辉在该结算单上注明：“680万结算单与原来写的收具一致。三笔收据”。对路面主体部分第5个子目项“C20混凝土硬路肩”以及新增项目(1)乳化沥青透层、(2)乳化沥青粘层的结算情况在双方唯一的该结算单中没有载明，即在双方之间没有就分包工程全部工程量形成完整的《工程结算单》。 再审庭审中，安徽路畅公司对《工程量清单》中约定了补偿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补偿协议中的240064元是对路面主体部分10759936元（与附表一工程量清单前半部分约定的合价相一致）的补偿，补偿后路面主体部分工程总价是1100万元。水电十五工程局认为，虽然《工程量清单》前面的上半部分是写主体，但是下面工程量超出和新增项目均属于路面主体的部分，补偿协议是在《工程量清单》的最后的部分，是对《工程量清单》总体的概括补偿。本院认为，该《工程量清单》，总体包含两部分内容：一是路面主体部分的内容，二是新增项目的内容。在清单表内下半部分“注”中有两层意思：1.确定了新增项目如有业主书面变更通知需要施工的单价；2.列出了“路面主体部分”5个子目项工程数量超出上表（表的上半部分）数量后，超出部分的新单价。但表外的下方，双方在《补偿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最终确定对路面主体部分补偿240064元，此补偿费用一次包干，甲乙双方不得以实际发生量与合同量不同为由提出任何异议。”综合表内内容，以及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按月工程量统计报表结算，仅在路面工程接近结束时有一次涉及路面主体部分内容的《工程结算单》，双方之间没有就分包工程全部工程量形成完整的《工程结算单》的事实，应当认定该补偿协议是对表内下半部分“注”中关于路面主体部分5个子目项工程数量超出部分的一次性补偿，补偿后路面主体部分工程总价是1100万元，即路面主体部分工程总价是一次性包死的固定总价。因该补偿协议没涉及新增项目的内容，水电十五工程局认为补偿协议是对《工程量清单》总体的概括补偿与事实不符。由此认定，双方在《工程量清单》中对路面主体部分约定的是固定总价承包，对新增项目约定的是固定单价承包。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对路面主体部分已经约定了补偿费用一次包干，甲乙双方不得以实际发生量与合同量不同为由提出任何异议。因此，水电十五工程局再审中提交的五组证据对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没有实质性意义，且其中关于路面主体部分中的路肩工程给付赵远峰的记账凭证、工程款汇总表，并不能证明路肩工程全部由赵远峰实际施工的事实。双方在《工程量清单》中约定了估计在实际施工中会发生的新增项目“乳化沥青透层”和“乳化沥青粘层”的单价均为3元/㎡，在合同的第二十条“变更”中约定“本工程计量以乙方实际施工工程量为准，实际施工工程量以甲方和乙方现场共同收放量为准。”但在实际施工中，双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该新增部分工程量进行现场共同测量统计，双方均有责任。再审庭审中，水电十五工程局认可该新增部分工程量全部由安徽路畅公司完成，但认为应该按《工程量清单》中的工程量及单价认定该部分工程款为357504元，该主张与双方在合同第二十条“变更”中的约定不符。在双方没有按约定对该新增部分工程量进行现场共同测量且水电十五工程局认可该部分工程量全部由安徽路畅公司完成的情况下，该部分工程量可参照水电十五工程局与业主竣工结算的《审核报告》中确定的工程量予以认定，即新增项目“乳化沥青透层”的工程量为70403.12㎡，“乳化沥青粘层”的工程量为69935.72㎡。该部分工程款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单价均为3元/㎡计算支付。该部分工程款为：70403.12㎡×3元/㎡＋69935.72㎡×3元/㎡﹦421016.52元。因此，案涉路面工程的工程价款应为11000000元＋421016.52元﹦11421016.52元。原审认定案涉路面工程的工程价款应为13090103.24元，与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算的工程价款不符，予以纠正。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经征求双方意见，确定本案再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原判决认定路面工程量及路面工程总价款的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原判决确定的给付工程款时间及利息的起算时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原判决认定路面工程量及路面工程总价款的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 水电十五工程局主张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认定应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路面工程中的路肩工程并非由路畅公司施工完成，原审判决以水电十五工程局与业主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竣工结算的《审核报告》中所确定的数额，作为路畅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款的数额无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路畅公司主张该两份合同中路面《工程量清单》里的工程量完全相同，水电十五工程局未举证证明将部分路面工程量收回再分包或自己施工，原审判决依据上述事实，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将《审核报告》中审定的路面工程量，认定为路畅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并对超出约定数量的工程量，按照超出部分约定的新单价进行计算符合案件事实，且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路面承包合同中约定“2.2.主要工程量：以工程量清单为准，单价承包，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结算依据，工程量清单见附件。工程量包括工程量清单所列内容及为完成本工程所需的（但合同内容又没体现清单子目分项工程的一切工程量在内），均在本合同单价中全部包括。”“4.1.合同单价：以双方经确认的综合单价作为计量支付的依据，见附件（即工程量清单）……4.3.乙方不承担税费，按结算单结算支付工程款。”其次，双方在路面承包合同附表一《工程量清单》中，对路面工程的具体项目名称、单位、数量、单价、路面主体部分补偿等都进行了明确约定。安徽路畅公司在实际施工中，按照双方路面承包合同中的《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项目进行，并没有增加项目。路面承包合同的内容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在双方之间就案涉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计算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确定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再次，在水电十五工程局与业主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所附的《清单第300章路面》与双方签订的面承包合同所附的《工程量清单》载明的工程数量及工程款总额并不一致情况下，原审判决以水电十五工程局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所附的工程量清单与双方签订的路面承包合同所附的工程量清单所载明的工程数量及工程款一致，水电十五工程局未提出证据证明涉案路面工程并非全部由安徽路畅公司施工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将安徽路畅公司提交的水电十五工程局与业主之间竣工结算的《审核报告》作为“其他证据”，确认《审核报告》中审定的路面工程量为安徽路畅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不当。因该《审核报告》并非是双方在履行路面施工合同期间，根据合同发生的手写、打印、复写、印刷的各种通知、证明、证书、工程变更单、工程对账签证、签证、补充协议、备忘录、函件以及经过确认的会议纪要、电报、电传等书面文件形式的证据，而是水电十五工程局与业主之间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进行结算所形成的《审核报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的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其他证据”。在双方之间就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照该条规定，确认《审核报告》中审定的路面工程量为路畅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最后，在双方之间已经约定路面主体部分是一次性包死的固定总价的情形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确定本案工程款。原审判决一方面适用上述规定认定安徽路畅公司请求参照路面承包合同向水电十五工程局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另一方面又背离双方的合同约定，认定应参照水电十五工程局与业主方的《审核报告》中审定的路面工程量支付安徽路畅公司相应工程价款,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原判决确定的给付工程款时间及利息的起算时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案涉工程于2014年7月24日通过交工验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原审判决确定自2014年7月24日起计算本案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主要指参照合同有关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水电十五工程局主张“参照”应当包括合同对支付条件的约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水电十五工程局再审中关于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认定，应参照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支付应参照双方合同对支付条件的约定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在《工程量清单》中对路面主体部分工程款约定的固定总价为1100万元，对新增项目工程款按双方约定的单价计算为421016.52元，本案工程价款为11421016.52元。原审认定案涉路面工程的工程价款应为13090103.24元，与双方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工程价款不符，予以纠正。扣除双方无异议水电十五工程局已支付的工程款880万元，水电十五工程局应支付安徽路畅公司工程款2621016.52元，并按合同约定返还安徽路畅公司履约保证金200000元。案涉工程于2014年7月24日通过交工验收，故对安徽路畅公司请求水电十五工程局在案涉工程交付后支付相应工程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依法予以支持。2014年7月24日，水电十五工程局应付工程款为11421016.52-11421016.52×5%-8800000=2049965.69元。（1）2014年7月24日至2014年11月21日应付工程款利息为2049965.69元×6.15%÷360天×121天=42374.50元；（2）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应付利息为2049965.69元×6%÷360天×99天=33824.43元；（3）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应付利息为2049965.69元×5.75%÷360天×71天=23247.18元；（4）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应付利息为2049965.69元×5.5%÷360天×48天=15033.08元；（5）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应付利息为2049965.69元×5.25%÷360天×59天=17638.25元；（6）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应付利息为2049965.69元×5%÷360天×59天=16798.33元；（7）2015年10月24日至2016年7月24日应付利息为2049965.69元×4.75%÷360天×274天=74111.95元。至2016年7月24日，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交工验收满2年，2016年7月25日应付工程款为2049965.69+11421016.52×5%=2621016.52元。（8）2016年7月25日至2016年12月30日应付利息为2621016.52元×4.75%÷360天×159天=54986.74元。上述工程款利息合计278014.46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8民终84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法院（2016）皖1824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签订的《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路面承包合同》无效；三、驳回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法院（2016）皖1824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200000元、所欠工程款2621016.52元及利息278014.46元（上述款项利息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未给付的工程款2621016.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5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525元,由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410元，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3211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7360元，由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0元，由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6356元，由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9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红 审判员 董祝新 审判员 权伟灵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旭染 书记员曹海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