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8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东路51号楷林商务中心北区一单元7层。 负责人：郭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峰，河北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冰峰，男，198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英，邢台市桥西区达活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住所地沙河市南高飞机跑道南。 投资人：申进粮。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志培，男，1983年10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该车队员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以下简称南高红旗车队）、白冰峰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2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保险赔偿追偿款182469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河北华迅物流与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以下简称运输合同）中第二条约定：“乙方承运途中各项费用开支全由乙方承担，途中若因意外交通事故及其他原因造成货物损失、变质、短缺等责任由乙方承担”，本次承运过程中的火灾事故，属于合同中约定的“其他原因”造成的无法交付货物的情形，二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所运货物，应承担违约的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包装膜的自然性质是导致本次火灾的主要原因，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很多不同物质之间摩擦都会产生静电，这是生活常识，没有法律依据认定包装膜是易燃品并要求告知承运人运输时采取除静电措施，很多普通商品如电视、空调和案涉包装膜一样，都会因摩擦产生静电，生活中穿脱衣服、梳头发都会产生静电，因此认定包装膜因摩擦产生静电属于它的特殊自然属性没有任何依据，成都市温江区消防大队认定起火原因为：“不排除运输过程中保鲜膜之间摩擦产生静电，并导电至铁质车斗引发火灾”，也能够进一步证明是二被上诉人的疏忽大意导致了本次火灾的发生，二被上诉人以运输为业，应当采取常规的除静电措施，二被上诉人为了降低运输成本未采取防护措施足导致这起事故的唯一原因，二被上诉人应当全额支付保险赔偿追偿款182469元。二、运费不应当抵扣赔偿金。运输合同中第五条约定：“乙方必须将货物安全完整及时运到本公司货运仓库，经双方验收无误后，甲方应一次性付清下欠运费”，此条款属于附条件生效的约定，二被上诉人并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将货物安全完整的运送至上诉人指定地点，约定给付运费的条件没有成就，因此不应当支付运费，更不应当抵扣赔偿金。 被上诉人白冰峰答辩称，第一点，本案的案由是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纠纷，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运输合同纠纷。如果以运输合同纠纷定案，而上诉人并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第二点，本次事故所致货物损失的主要原因，即货物系易燃品，在一审当中上诉人提交的评估报告中，也显示这个货物是易燃品，损失的原因是因为自燃所致，为什么是自燃所致，也是由于华迅公司未明确告知白冰峰需要采取防静电措施，总体来看，白冰峰自始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也就是货物的损失与白冰峰无关，其损失原因货物损失原因，均是华迅公司所造成，原审法院以白冰峰未采取有效措施，而付10%的责任，是为了平衡上诉方的利益所判决。至于上诉人赔偿华迅公司那是其双方自愿一致的行为，与白军与白冰峰没有任何关系。第三点，运费抵扣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运费是基于白冰峰运输货物所产生，与本案所纠纷的货物系同一法律关系，为减少诉累，原审法院一并处理合法有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南高红旗车队答辩称，一、我车队与被告白冰峰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二、我公司没有授权任何人与华迅物流签订任何合同，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我车队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三、华迅物流未支付白冰峰运费13000元，请法院在判决时予以扣除；四、本案原告追偿没有基础，追偿权的行使以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为前提，在本案原告提供的物流险条款、物流险协议、查勘报告均可以证明涉案车辆上的货物是易燃品，本次保险事故的起因是货物自燃，原告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被告白冰峰也没有过错，所以原告进行追偿的基础不存在，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追偿款182469元；二、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23日，邢台北人印刷有限公司与河北华迅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货物托运单，约定从河北邢台往四川成都托运12件（重量11382公斤）食品包装膜。2018年10月23日，白冰峰以南高红旗车队的名义与河北华迅物流有限公司签订零担整车货物运输合同，约定：委托方（甲方）为河北华迅物流有限公司，承运方（乙方）为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承运车辆车牌号为冀Ｅ×××××，营运证号为30582300005，司机为白冰峰，全程运费13000元整，本车已付运费零元整，本次发车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10时，到达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18时，途中若因意外交通事故及其他原因造成货物损失、变质、短缺等责任由乙方承担。2018年10月23日，白冰峰驾驶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车按约定将12件（重量11382公斤）食品包装袋薄膜装车，从河北邢台运往四川成都，2018年10月25日11时40分许，白冰峰驾车行驶至成温邛高速公路金马收费站排队缴费下高速时，看见收费人员拿着灭火器走来，白冰峰随即下车，发现自己车上货物燃烧，马上用灭火器灭火，但没有效果，又将车开到收费站旁边，用水龙头的水灭火，还是无法将火扑灭，最终拨打119火警电话报警，消防队员赶来后才将火扑灭。2018年11月12日，成都市温江区消防大队出具温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主要内容：“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8年10月25日是11时47分，温江区消防大队接到成都市消防支队119指挥中心电话称位于温江区金马收费站出口货车车厢发生火灾；火灾烧毁货箱及货箱内货物（包装膜）约1600卷，过火面积10㎡，无人员伤亡；经统计，直接财产损失为236995.23元。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此次火灾起火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11时40分许，起火部位为成温邛高速公路金马收费站出口约50米处东北侧的欧曼半挂货车（车头车牌号为冀Ｅ×××××、车斗车牌号为冀Ｅ×××××）；起火点为该货车车斗右侧中前部；起火原因不排除运输过程中保鲜膜之间摩擦产生静电，并导电至铁质车斗引发火灾”。 河北华迅物流有限公司在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物流责任综合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0月13日零时起至2019年10月12日24时止，共12个月。本次火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河北华迅物流有限公司向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提出索赔申请（附报损清单），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委托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出具最终报告，确定本次火灾事故造成货物损失合计金额为人民币204743.86元，货物残值为人民币2000元，理算金额为人民币182469元。2019年1月9日，河北华迅物流有限公司因本次保险事故向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出具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同意本次保险事故最终赔付金额为人民币182469元，并声明在收到赔款后，即将追偿权转移给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2019年1月10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过汇丰银行向河北华迅物流有限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石家庄东风支行）转款支付了平安物流责任综合保险赔偿金人民币182469元。 另查明，本案承运车辆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车登记所有人为南高红旗车队，实际使用人为白冰峰，驾驶司机为白冰峰。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原告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在本次保险事故发生后，已向被保险人河北华迅物流有限公司赔付了保险金182469元，被保险人河北华迅物流有限公司书面声明将追偿权转移给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本院确认原告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自赔付保险金之日起，即取得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被告南高红旗车队是本案承运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是依法注册经营的对外公示的运输主体，应对本次承运行为对外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被告南高红旗车队辩称自己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次承运过程中的火灾事故发生后，成都市温江区消防大队认定起火原因为：不排除运输过程中保鲜膜之间摩擦产生静电，并导电至铁质车斗引发火灾，该认定结论能够证明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是导致本次火灾的主要原因，且河北华迅物流有限公司未明确告知二被告在承运该批货物中应当采取除静电等防护措施，故河北华迅物流有限公司应对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二被告在本次承运货物过程中未采取有效的除静电等防护措施，应对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平安保险河南分公司已赔付河北华迅物流有限公司保险金182469元，本院酌定由二被告承担其中10%的赔偿责任，即由二被告向原告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支付赔偿金18247元；河北华迅物流有限公司应支付二被告运费13000元，二被告要求抵扣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抵扣后，二被告应向原告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支付赔偿金5247元；对原告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的超额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白冰峰、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支付赔偿金人民币5247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超额部分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0元，减半收取计1975元，由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1950元，由被告白冰峰、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的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归纳如下争议焦点：一、南高红旗车队与白冰峰是否应当赔偿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的损失；二、运费是否应当抵扣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的损失。 关于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在本次保险事故发生后，已向被保险人河北华迅物流有限公司赔付保险金，被保险人河北华迅物流有限公司也将追偿权转移给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依法取得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提交的零担整车货物运输合同书上有“白冰峰”的署名签字，虽然白冰峰在一审庭审时否认是其本人签字，但是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白冰峰未申请笔迹鉴定，视为其放弃了权利，即默认是其本人签字。零担整车货物运输合同是双方当时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合同明确约定“途中若因意外交通事故及其他原因造成货物损失、变质、短缺等责任由乙方承担”。因此，无论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或者是双方的合同约定，在承运人不能证明火灾是因不可抗力或者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造成的情况下，都应当对货物的毁损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成都市温江区消防大队出具的温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原因不排除运输过程中保鲜膜之间摩擦产生静电，并导电至铁质车斗引发火灾”，由此可以看出虽然食品包装袋薄膜是易燃品，但是不会自燃，火灾是运输过程中未采取防静电措施所致，并非因食品包装袋薄膜的自然性质造成的，白冰峰不能证明火灾是因不可抗力或者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造成。另外，白冰峰认可货主如实告知了他承运的是食品包装袋薄膜，白冰峰做为专业的承运人在明知承运货物的情况下，应当采取适当措施保障货物的安全运输是其职责范围，货主并无指导承运人如何运输的法定职责和约定。另外，白冰峰答辩主张其是实际投保人，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合以上情况，承运人白冰峰应当对货物的毁损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南高红旗车队是本案承运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是依法注册经营的对外公示的运输主体，白冰峰也以其名义对外承运，南高红旗车队也应对本次承运行为对外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二，承运人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将货物安全完整的运送至上诉人指定地点，即没有履行完毕自己的合同义务，约定给付运费的条件没有成就，承运人无权要求货主支付运费，一审判决将运费抵扣赔偿款不妥，应当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2民初49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白冰峰、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82469元。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减半收取计1975元，由被告白冰峰、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被上诉人被告白冰峰、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乔 鹏 审 判 员 刘素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韦新燕 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