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一鸣，男，198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达，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婕，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叶强，男，198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杰，江苏典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苏典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红霞，女，198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杰，江苏典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苏典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一鸣因与被上诉人钱叶强、原审被告董红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5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一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放款存在数百笔，因存在高利息的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及时偿还借款，所以就存在借款的累加以及利息累加和利率的变化；所以本案中的借款不像一般的民间借贷所存在的打款、支付利息、偿还本金的固定规律性，只能在少数的放款中发现一些规律性；据了解，被上诉人开投资公司，从事放高利贷、代还信用卡这类业务（门店抬头：汉森投资、金鼎投资）；其放贷款的月利息最低也有9分，当地很多借款人可以证明其就是职业放贷人，根据目前的国家政策和法律法规，对职业放贷人的民间借贷应从严审查和严厉打击，所以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只能以累加的方式来计算借款、还款及法定最高利息，多归还的部分被上诉人就应当向上诉人返还。而一审法院想在本案借款中找到规律，显然是错误的。2、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五张承兑，都系上诉人及其老婆殷小云的签字，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系“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部分承兑复印件”。而在上诉人提供来十一张被上诉人签字的承兑复印件时，被上诉人的解释是“根据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承兑时，被上诉人在其复印件上所签的字再交给上诉人”，从上述被上诉人的两种解释来看就是自相矛盾的。而一审法院就采用“根据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承兑时，被上诉人在其复印件上所签的字再交给上诉人”这种说法，一审法院把矛盾的事实都认定为对被上诉人有利的结果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对是否向被告支付的借款利息超过利率的36%的证据不足”错误，上述第一点己经陈述过，本案中借款笔数较多，存在借款的累加以及利息累加和利率的变化，只能以累加的方式来计算，还款减去借款本金和以月利率三分计算出的金额，就是上诉人多归还的部分，上诉人在一审中己经向一审法院计算出多归还部分，以此己经证明了本案中的借款利率超过了36%，上诉人无需另行再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钱叶强辩称，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安排三次庭审，多次给予上诉人补充证据的期限，双方当事人本人也出庭参加了庭审。但上诉人仍无法提供足够证据支持其主张，且其诉请与客观证据存在明显冲突，因此其一审诉请被全部驳回。一审对事实部分的审查完整、细致、公正，上诉人本次起诉，完全毫无依据。本案双方的往来跨度周期长、往来数量巨大，且已发生在一审起诉两年之前，双方之间也已经结算。上诉人处心积虑的将两年前数百次往来金额进行选择性拼凑加减，企图借助人民法院对涉及民间借贷类案件严格审查的形势从而谋取不当利益，但客观事实不容编造，经得住考验。上诉人也曾向扫黑办举报被上诉人套路贷、涉黑等，但均查无实据。上诉状所称事实与理由与客观事实及证据不符，被上诉人并非从事职业放贷工作，也并未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上诉人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仅就本案事实进行认定，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证明标准完成其举证责任。认定借款金额、还款金额、利息标准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真实约定以及实际履行，而非简单的数字拼凑。此外，关于承兑交付主体的认定一审判决已经详细阐述了认定依据，与客观事实也是相符的。上诉人对外举债多起，因未能还款也被起诉多次，本身并无诚信可言。本次恶意起诉系为谋取不当利益，从而分担其自身债务压力。董红霞二审未发表意见。潘一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叶强、董红霞立即返还潘一鸣2032589元（后最终变更为2146891.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钱叶强、董红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一鸣与钱叶强相识多年，潘一鸣多年来多次向钱叶强借款，并且有要求钱叶强代还其夫妻的信用卡。双方（包括潘一鸣妻子殷小云、钱叶强妻子董红霞）多次通过银行转账、POS机刷卡、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发生资金往来，其间还多次交接过银行承兑汇票。2015年6月30日，钱叶强向潘一鸣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潘一鸣还款10000元整，还剩余50000元借款（2015年6月22日）除此2015年6月22日的50000元（伍万元）借款外，今日之前其它债物两清。2017年4月19日，钱叶强向潘一鸣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潘一鸣还款100000元整（壹拾万元整），在今日之前所有借条都作费（废），账务都两清。2017年12月16日，钱叶强、潘一鸣、蔡文（案外人）还有一份结算单，显示截止2017年12月16日潘一鸣尚欠钱叶强5万元，由蔡文承担其中3万元，由潘一鸣承担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潘一鸣主张的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以及承兑往来（共62页），是否是双方所有借款往来的完整体现，是否可以据此推算钱叶强收取了潘一鸣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钱叶强质证认为，潘一鸣提交的证据不完整，双方还有其他借款往来，包括现金借款往来，因为时间跨度长，往来多，双方也进行过对账，钱叶强不可能保留所有凭证。钱叶强收到潘一鸣的利息不会超过年息36%（月息三分）。法院认为，从潘一鸣最初起诉时提交的《钱叶强借、还及利息计算明细清单》看，将2013年12月20日钱叶强转账给殷小云的155000元作为第一笔借款，而将2014年1月4日潘一鸣转账给钱叶强的160000元作为第一笔还款，据此推算超额利息。但根据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12月20日当日，殷小云又转账155000元给钱叶强。而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月4日间双方未显示有转账往来，那么2014年1月4日潘一鸣又转账给钱叶强160000元可以推断双方之前还有其他往来。而双方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仅显示2013年12月17日，钱叶强为殷小云还信用卡10000元，为潘一鸣还信用卡9000元，与160000元数额相差很大（且潘一鸣表示两笔信用卡借款当日还清）。故法院认为潘一鸣主张的借款起算点就存疑。另外，潘一鸣向钱叶强的打款没有规律性，不能直观体现潘一鸣付息的利率标准。2、对潘一鸣提交的有钱叶强签字的11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具体为①2014年4月3日4张5万元、②2014年5月28日15万元、③2014年7月31日1.5万元、④2014年10月11日5万元、⑤2015年2月10日5万元、⑥2015年4月23日10万元、⑦2015年5月20日5万元、⑧2015年8月21日6万元、⑨2015年12月2日4万元、⑩2016年6月21日8万元、⑾2017年1月25日10万元）用途的认定。潘一鸣主张钱叶强签字代表其签收了潘一鸣交付的上述银行承兑汇票，除①是与钱叶强等额互换承兑外，其余均是用作潘一鸣向钱叶强的还款。钱叶强质证意见为，上述票据是钱叶强交付给潘一鸣，而不是潘一鸣交付给钱叶强，之所以由钱叶强在票据复印件上签字（部分还注明手机号码），是根据交易习惯，如出现交付的票据不能兑付的情况，可以向其追索，仅签名不代表签收，实际部分承兑是双方进行贴现交易。如④2014年10月11日的5万元承兑，该笔交易是钱叶强交付潘一鸣5万元承兑，后潘一鸣通过转账向钱叶强支付53250元，该53250元计算方式为50000-50000*0.015+4000，就是钱叶强给潘一鸣5万元承兑，贴点1.5%，另外钱叶强再给潘一鸣4000元现金。⑥2015年4月23日的3张合计10万元承兑，该承兑是由钱叶强交付给潘一鸣，贴息后潘一鸣向钱叶强转账97800元，该97800元就是100000-100000*0.022所得，该承兑的贴点是2.2%。⑧2015年8月21日2张合计6万元承兑，该承兑是由钱叶强交付给潘一鸣，贴息后潘一鸣转给钱叶强63480元，该63480元是60000-60000*0.017+4500所得，该承兑的贴点是1.7%，钱叶强再给潘一鸣4500元，潘一鸣再向钱叶强进行转账。⑨2015年12月2日2张合计4万元承兑，系由钱叶强交付给潘一鸣，贴息后潘一鸣向钱叶强转账39440元，该39440元就是40000-40000*0.014所得，该承兑的贴点是1.4%。⑩2016年6月21日的1张8万元承兑，系由钱叶强交付给潘一鸣，贴息后潘一鸣向钱叶强转账81800元，该81800元是80000-80000*0.15+3000所得，该承兑的贴点是1.5%，钱叶强再给潘一鸣3000元现金，潘一鸣直接转账给钱叶强81800元。⑾2017年1月25日1张10万元承兑，也是钱叶强交付给潘一鸣，该交易是潘一鸣先从钱叶强处拿10万元承兑，在次日也就是2017年1月26日，潘一鸣拿其江苏银行卡到钱叶强的POS机上刷卡40万元（钱叶强实际收到399983.75元，差额部分为POS机手续费)，当日钱叶强将剩余的款项扣除贴息向潘一鸣转账302100元，差额部分就是97900元，对应承兑的贴点为2.1%，也就是100000-100000*0.021=97900元。以上几笔与银行流水以及相关的计算方式高度一致，其中出现的我方给付潘一鸣的现金部分也是双方的简便操作。法院认为，在以票据作为款项交付的情况下，钱叶强在票据复印件上签字的解释具有合理性。而从潘一鸣主张的还款来看，第④、⑥、⑧、⑨、⑩笔票据签字的当日，潘一鸣确都有一笔接近票面金额的款项转账给钱叶强，第⑾笔钱叶强解释的金额也接近。以上情况多次出现，如是还款，法院认为过于巧合。另外，潘一鸣在起诉时并未提交以上证据，仅提交银行转账记录，而扣除①互换的20万元，其余票面金额达69.5万元，如是潘一鸣的还款，潘一鸣起诉时却不计入，显然不合理。故对于潘一鸣主张以上承兑汇票是潘一鸣向钱叶强的还款，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2015年5月4日，潘一鸣开通尾号88888江南银行卡时所存38万元款项的来源。潘一鸣主张是其当天自带现金，开户存入，而钱叶强抗辩当天在同一银行是其先取现100万元（流水显示11时:00分:37秒），将其中38万现金随即拿给潘一鸣开户使用，潘一鸣开户（流水显示11时：44分:54秒）后将该38万元再转回钱叶强（流水显示11时:53分:04秒）。因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证当时经过（法院到相关银行网点进行调查），法院不单独作出认定。法院认为，本案潘一鸣主张向钱叶强支付的借款利息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根据法律规定应予返还。潘一鸣应就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足承担不利后果。从庭审看，首先，潘一鸣未能提交证据明确证明双方间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年利率36%。其次，关于潘一鸣是否实际向钱叶强支付了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潘一鸣主要是就双方的往来进行推算。但法院认为潘一鸣证据不足，一、潘一鸣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事实不完整、不全面，仅起算点就存疑。二、就银行承兑汇票的认定看，除去互换的20万元外，其余票面金额达69.5万元，法院不认可是潘一鸣向钱叶强的还款，而是钱叶强向潘一鸣的交付，一正一反差额达139万元。此外还有部分潘一鸣的转账，钱叶强不认可关联性，潘一鸣也未能进一步举证。根据以上情况，法院对潘一鸣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潘一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75元，由潘一鸣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汉森投资公司业务员陈燕青之间的微信截图，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开投资公司从事高利贷和代还信用卡业务的，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向他人催要借款的手段采用在墙上喷字、强行搬运被催债人的东西等一些黑恶势力手段。该事件很多被催债人已经向公安报警，上诉人也向法院提交一份联名状来证明被上诉人是专门从事放贷工作。2、被上诉人以及汉森投资公司的业务员娄培栋与被催款人柴小继的通话记录，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向被催款人催款进行威胁的方式，强行搬运被催款人家中的财产，已经涉嫌黑恶势力。两份证据主要证明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并且有黑恶势力的嫌疑，其向上诉人进行借款存在利息过高以及利息累加和利率的变化，审理本案不能像一般民间借贷的固定规律，只能以除去法律支持的最高利息多余部分应算作上诉人所过多支付的本金，应当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真实性认可，对其他人的无法核实。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上诉人向原审法院主张多收取利息遂要求退还应当围绕相关事实进行举证，主要包括双方当事人的借款合意、借款金额、约定的利息以及还款金额。被上诉人名下的关联公司均不存在名为汉森投资或者金鼎投资的相关企业。此外，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之前已经多次向扫黑办督导组反映被上诉人涉黑软暴力事宜，均查无实据。上诉人也有权利就其所认为的被上诉人涉及的套路贷黑恶势力继续向办案机关进行举报，但与本案的个案认定没有任何关联。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超过36%部分的利息。本案我方未主张对方是套路贷，我方认为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数年内存在数百笔款项往来，双方之间既有借款、还款又有承兑汇票贴现往来。上诉人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其收取了超过36%的借款利息，其提交的款项往来清单明显未涵盖双方的全部往来，也无法体现其付息的利率标准。双方之间的承兑汇票往来情况复杂，无法明确区分借款与承兑汇票贴现。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75元，由上诉人潘一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