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4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民,男,196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枭，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海，男，195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上诉人李世民因与被上诉人孙明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7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世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世民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孙明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世民与孙明海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2013年3月1日，孙明海向李世民出具借条一张，言明“今借到李世民人民币五十万元整，于2013年6月1日前付清”。同日，李世民与孙明海签订购房《协议》一份,约定：“因借李世民现金五十万元整，现将合肥市合工大196幢408号合产字第110099304号出让（抵押）给李世民。在没过户前由李世民全权使用和出租，并且可以在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条件下孙明海必须无条件协助李世民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并承担一些费用。孙明海在一年内即2014年3月1日将五十万元归还李世民，李世民也无条件退还所住房屋”。后来根据李世民实际出借资金的情况，2013年3月1日、3月12日、3月29日、4月4日、4月13日、4月23日，明海分别向李世民借款4万元、12万元、1万元、0.5万元、3万元、1万元，并分别出具借条共计6张，共计21.5万元。该6张借条是孙明海收到李世民款项后，由孙明海亲自出具给李世民，是真实的借款数额。李世民按照20万的本金起诉，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调整，也反映了其诚信诉讼的理念。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该是民间借贷。李世民与孙明海经同学介绍认识，原来双方并无交集。李世民之所以同意出借款项给孙明海，是因为2013年9月李世民的儿子急需到合肥工业大学附中读书，需要孙明海的房子就近居住方便读书。2013年3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对李世民后来实际所出借款项的担保，特别是孙明海借款后，在2013年4月将合肥工业大学的房屋实际交付给李世民使用的行为更加证明了这种担保关系。《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孙明海如果能如期归还借款，则李世民归还该房屋。从实质上看，这是以房屋的使用权的转移对借贷合同的债权发生产生担保作用，也就是名为房屋买卖关系实质上是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世民与孙明海之间确实存在21.5万元的真实借贷关系。孙明海向李世民出具的借条均真实有效。2013年3月1日、3月12日、3月29日、4月4日、4月13日、4月23日孙明海分别向李世民借款4万元、12万元、1万元、0.5万元、3万元、1万元，并分别出具借条共计6张，该6张借条由孙明海亲自出具给李世民，借条真实有效，借款事实真实存在，李世民依据孙明海出具的借条向其主张权利合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李世民确实履行了借款的出借义务。李世民向孙明海支付借款除部分银行转账外，更多为现金交付，且李世民具备向孙明海支付借款的能力。2010年9月，李世民将其位于合肥市瑶海区的一处房产出售，售价225000元，李世民的妻子与买受人签订了《存量房资金托管协议》，且买受人于2010年9月13日支付了全部房款。李世民在出借前有大额经济收入，完全具备履行借款支付义务的能力，且确实向孙明海支付了借款，孙明海才会在收到借款后给李世民出具借条。且该6笔借款均系孙明海实际收到款项后打给李世民，基于孙明海将房屋实际交付给了李世民，李世民才在2013年3月、4月两个月左右的时间陆续支付了借款。李世民之所以出借款项给孙明海以获得该房屋的居住权，是因为2013年9月李世民的儿子急需在合肥工业大学附中上学，而事实情况是李世民的儿子后续也的确在合肥工业大学附中读完了初中。李世民给孙明华的借款真实存在，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孙明海二审未作答辩。李世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明海偿还李世民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起诉时为7.4万元，后续利息计至清偿时止）；2.判决孙明海偿还李世民房屋装修费5万元（一审当庭放弃该项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世民提供的证据显示，2013年3月1日，孙明海出具借条一张，言明今借李世民4万元，因暂时无力归还，现决定以196幢408室由李世民出租，出租费由李世民拿。同日，孙明海又出具借条一张，言明借到李世民50万元，于2013年6月1日一次性付清。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因借李世民现金50万元，现将合肥市合工大196幢408号（合产字第110099304号）出让给李世民，在未过户前由李世民全权使用和出租（若出租房屋，租金由李世民所得），且在可以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条件下孙明海必须无条件协助李世民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承担一些费用。孙明海在一年内即2014年3月1日将50万元归还李世民，李世民无条件退还所住房屋。2013年3月12日，孙明海出具借条一张，言明借到李世民现金12万元。2013年3月29日，孙明海出具借条一张，言明借到李世民1万元。2013年4月4日，孙明海出具借条一张，言明借到李世民0.5万元。2013年4月13日，孙明海出具借条一张，言明借到李世民3万元。2013年4月23日，孙明海出具借条一张，言明借到李世民1万元。庭审中，李世民陈述其通过同学李家春介绍认识孙明海，其是合肥市绿洁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专门从事节能电器销售安装，孙明海是合工大职工。2013年其找孙明海帮忙让儿子到合肥工业大学上初中，孙明海将自己在合肥工业大学的房子免费让其住，没有约定租期和租金。2013年3月1日孙明海以做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向其借现金4万元，当天又向其出具了50万元借条一张，约定在2013年6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并签订协议。孙明海当日向其交付房产证，房子只值20万元，孙明海为让其放心房屋能顺利过户，故出具50万元借条。3月4日，孙明海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把房产证抵押给其，条子在孙明海处。3月12日孙明海又出具了12万元借条，转账和现金各占一部分，具体金额记不清。3月29日孙明海出具1万元借条，4月4日出具0.5万元借条，4月13日出具3万元借条，4月23日出具1万元借条，合计出借了21.5万元，所有借条都是孙明海当其面书写。21.5万元中大概有10万元是转账，其他都是现金交付，交付时只有其与孙明海二人在场。2013年5月，孙明海说无钱偿还，愿意把房子以20万元向其出售。双方到房产局办理过户，因涉案房产是合肥工业大学内部小产权房无法过户。之后李世民无法联系到孙明海。2016年夏天，因在合肥工业大学发现孙明海在卖房子，李世民报警，110来把孙明海带走。2019年3月，李世民发现涉案房屋上贴了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包河法院）通知书要其搬走，李世民才知道房产证早被孙明海挂失，并和他人签订房屋抵押合同。李世民到包河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包河法院说房子已强制执行，后其同意搬走。买主周宗标在包河法院的协调下于2019年12月7日给李世民1.5万元房屋装修补偿款，李世民于12月10日搬离该房。当初与孙明海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后来合同被其妻扔掉，李世民花了5万元装修该房屋。为查明案件事实，该院责令李世民提交其向孙明海出借款项之日至庭审当日的银行流水。庭审后，李世民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3年3月13日、3月22日分别向孙明海转款4700元、4000元。李世民陈述李家春要买孙明海在合肥工业大学的房子,因无钱向其借款，其于2012年11月2日向李家春转了1.95万元，后李家春不买该房，让其买，其同意了。李世民按月利率2.5%扣了两个月的利息2000元,补了1.85万元现金给孙明海，孙明海于2013年3月1日出具一张4万元借条。当天孙明海和李世民协商将房屋以20万元出售，李世民担心交付该款后，孙明海不交房屋也不还款，孙明海为了让李世民放心，当天将房子交付，并向其出具50万元借条一张。实际李世民没有出借这50万元，截至当天李世民只向孙明海出借了3.8万元款项,包括转给李家春1.95万元在内。2013年3月12日的12万元借条，口头约定月利率2.5%，提前扣了两个月利息6000元,实际交付11.4万元（孙明海让其转给李家春9万元、剩余2.4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孙明海）。2013年3月29日的1万元借条，口头约定月利率2.5%，提前扣了两个月利息500元,实际现金交付9500元。2013年4月4日的5000元借条是转账给孙明海，口头约定月利率2.5%，提前扣了两个月利息250元,实际转账交付4750元。2013年4月13日的3万元借条不是孙明海本人所写，具体是谁所写不清楚，向该院申请撤回对该3万元的主张。2013年4月23日的1万元借条，口头约定月利率2.5%，提前扣了两个月的利息500元,实际现金交付9500元。李世民向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中，自己也无法确定哪笔是转给李家春的9万元，可能不是转给李家春，也可能是现金交付，当时买房签合同，就其一方签字，孙明海没有签名。该院向李世民释明，根据其陈述的案件事实，案涉基础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而非民间借贷，李世民称实际就是如此，由法院按法律规定办，其只要回20万元买房款和按年利率6%的利息，后又坚持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世民在庭审中主张孙明海向其借款21.5万元，均向其出具了借条，且借条均系孙明海当其面所写，庭审后又撤回其中3万元借款的主张，称该3万元借条不是孙明海本人所写，具体是谁所写其不清楚。李世民自认截至2013年3月1日只向孙明海出借了3.8万元款项（包括转给李家春的1.95万元在内），孙明海在当天即向其交付了房屋，双方曾签过房屋买卖合同，在双方协商以20万元价格出售房屋的情况下，孙明海却出具了50万元借条，且其每次交付款项时均预先扣除了利息。李世民对案件基本事实、案涉款项的用途系买房还是借款、款项来源及出借过程等陈述均有诸多矛盾之处且有违常理，李世民亦无证据证明受孙明海指示向李家春转款10.85万元（1.85万元＋9万元），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向孙明海实际履行了余款的出借义务，故李世民主张孙明海偿还其借款21.5万元，依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孙明海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李世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0元，公告费80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8480元，由李世民负担。二审期间，李世民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李世民与秦仁梅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李世民与秦仁梅于1999年1月26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证据二《安徽省地方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一份、《存量房资金托管协议》一份、《契税完税证》一份，证明2010年9月李世民将其妻子秦仁梅名下位于瑶海区的房屋出卖，售价225000元，买受人于2010年9月13日支付了全部房款，李世民在向孙明海出借借款前，有大额经济收入，具备履行借款支付的能力；证据三李世民儿子李宇麒的合肥工业大学附属中学《义务教育（初中）完成证书》一份，证明本证书时间为2016年7月10日，即李世民儿子李宇麒于2013年9月入学合肥工业大学附属中学读初中，因2013年9月李世民需要孙明海的房子就近居住方便读书，孙明海同意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李世民使用并作为借款担保，李世民才同意出借款项给孙明海。对李世民二审提交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关系性质的界定，不应受制于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的外观和名称，而应当由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和合同的实质内容来决定，只要确认了双方当事人就借贷问题的实质性内容达成了合意且出借方已经实际将款项交付给借贷方，即可认定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具体到本案中，李世民因其子需要在合肥工业大学附中就近居住方便读书而经朋友介绍与孙明海相识。从案涉《协议》及借条的内容看，孙明海以案涉房屋作抵押物向李世民借款，后孙明海将案涉房屋交由李世民使用，双方同时约定，孙明海如果未能如期归还借款，则李世民归还该房屋。从实质上看，这是以房屋为抵押物对借贷合同的债权担保，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应予以认定。李世民有大额现金的出借能力。2013年3月1日、3月12日、3月29日、4月4日、4月13日、4月23日孙明海分别向李世民借款4万元、12万元、1万元、0.5万元、3万元、1万元，并分别出具借条6张，共计21.5万元，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李世民就案涉21.5万元出借款项向孙明海履行了出借义务，孙明海应予以偿还。李世民按照20万的本金起诉，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调整，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至于李世民主张2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款清息止），因双方并未约定书面利息，鉴于客观上资金被占用造成了李世民资金损失，本院自最后一笔借款出借之日即2013年4月23日起计算李世民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款清息止。综上所述，李世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采纳。但，二审相关证据李世民一审能够提交但至二审才提交，导致本案改判，本院酌定二审诉讼费均由李世民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明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偿还李世民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款清息止）二、驳回李世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公告费80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8480元，由孙明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李世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孙大鹏书记员张晨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