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6民终177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凯里市鸿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经济开发区凯开大道南侧鸭塘中学西侧新峰家具广场内。 法定代表人：曹小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双双，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黔东南州州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凯里市三棵树镇原873厂内。 法定代表人：龙云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建平，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贵阳浙商海宁皮革城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沙冲路145号加州阳光新城裙楼（兴关社区）。 法定代表人：杨伟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黎承芳，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凯里市鸿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云房开”）因与被上诉人黔东南州州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州建混凝土公司”）、一审被告贵阳浙商海宁皮革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皮革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601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云房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双，被上诉人州建混凝土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平，一审被告皮革城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承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云房开上诉称：1.依法撤销原判判决鸿云房开向州建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12万元以及预期付款违约金3.6万元，共计15.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州建混凝土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关于州建混凝土公司12万元货款债务转让的事实。根据鸿云房开与州建混凝土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委托支付确认函》，该函确认了双方的债务是286780元，且债务全部转移至皮革城公司承担。皮革城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了部分货款，截止起诉之日还欠付州建混凝土公司12万元货款。本案债务已经发生转移，权利义务主体已明确，一审法院判决不应再判决鸿云房开向州建混凝土公司履行债务。其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事实。鸿云房开与州建混凝土公司在《委托确认支付函》，以及皮革城公司出具的《欠条》，均对欠付货款的事宜做了具体规定，没有再对《购销合同》中关于违约金进行约定和追究，说明州建混凝土公司已自主放弃这项权利，现该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不应予以支持。此外，《购销合同》的诉讼时效已过，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皮革城公司与鸿云房开同时承担本案债务，属于重复或多次履行债务的行为，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鸿云房开的债务已实际发生转移，请依法撤销原判中判决要求鸿云房开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部分。 州建混凝土公司二审期间答辩意见：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委托确认支付函》只有三方参加（即自然人罗均明、周红云及州建混凝土公司），皮革城公司并未在上面签字或盖章，该函对皮革城公司没有约束力，因此涉案债务并未发生转移。2.《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鸿云房开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3.州建混凝土公司在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问题。4.《欠条》系皮革城公司自愿表明承担付款责任的书面承诺，系债的加入，皮革城公司并未与债权人州建商品混凝土公司达成转让债务的协议。 皮革城公司二审期间答辩意见：1.根据州建混凝土公司的答辩，该公司作为债权人不同意本案发生债务转让，故本案的债务转让不成立。2.《委托确认支付函》中，皮革城公司、罗均明及周红云均系鸿云房开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的规定，皮革城公司作为鸿云房开的股东，以认购的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而不是对公司债权人负责，所以本案的债务应该由鸿云房开支付。 州建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皮革城公司、鸿云房开支付州建混凝土公司货款12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4000元（以1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1日共计22.5个月），后期逾期违约金以相同标准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2.判令皮革城公司、鸿云房开支付州建混凝土公司逾期利息10687.5元（以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从2018年1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1日共计22.5个月），后期逾期利息以相同标准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皮革城公司、鸿云房开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以州建混凝土公司为乙方（销方）与鸿云房开为甲方（购方）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州建混凝土公司向鸿云房开供应商品混凝土用于新峰家居商业综合体（二期）工程建设，若甲方不按期付款，乙方按欠款总额每月收取甲方2%的违约金，同时甲方必须按乙方实际供应的商砼数量付清所欠货款。2016年12月1日，经州建混凝土公司与鸿云房开结算，确认总货款为386780元，鸿云房开在《25#楼负一层及26#负二层商混浇筑汇总表》上加盖公章予以认可。 2017年9月5日，皮革城公司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我公司贵阳浙商海宁皮革城有限公司与周红云、罗均明、黔东南州州建商品房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四方签订的《委托支付确认函》所约定付款事项，现贵阳浙商海宁皮革城有限公司（欠款人）欠黔东南州州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未付款项￥286780.00（大写：贰拾捌万陆仟柒佰捌拾圆整），付款时间安排如下：1、第一次付款：在2017年09月5日前付总款25%，即￥71695.00（大写：柒万壹仟陆佰玖拾伍圆整）。2、第二次付款时间：在2017年10月5日前付总款25%，即￥71695.00（大写：柒万壹仟陆佰玖拾伍圆整）。3、第三次付款：在2018年01月5日前付总款50%，即￥143390.00（大写：壹拾肆万叁仟叁佰玖拾圆整）。以上每次款项付清后4个工作日内，由收款人按原工程合同约定将国家正规发票交至收款人处否则后期款项将延期支付。”出具欠条后，皮革城公司、鸿云房开仅支付部分货款，现尚欠12万元货款未付。 另查明：在皮革城公司出具《欠条》之前，州建混凝土公司已向鸿云公司开具了3867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工程项目部的财务人员吴天圣在《25#楼负一层及26#负二层商混浇筑汇总表》上备注有：“发票号：00481308发票已收吴天圣2017.8.25。”庭审结束后，经一审法院向吴天圣核实，其认可汇总表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收到发票后，已将发票交给鸿云房开的财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对于皮革城公司、鸿云房开承担责任的问题？2.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3.鸿云房开是否收到涉案增值税发票是否影响向州建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 一、对于皮革城公司、鸿云房开承担责任的认定问题。本案中，皮革城公司、鸿云房开均认可尚欠州建混凝土公司货款12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州建混凝土公司与皮革城公司、鸿云房开没有签订债权、债务转让的相关协议，仅是皮革城公司向州建混凝土公司作出了一份《欠条》，对涉案欠付款进行了付款时间的安排，表示由其承担付货款责任，应视为债的加入，并且从州建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可以看出，其并未同意鸿云房开将债务转移给皮革城公司。因此，皮革城公司主动加入到本案所涉买卖关系中，并与债务人共同向债权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皮革城公司、鸿云房开应共同向州建混凝土公司承担支付货款12万元的义务。 二、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州建混凝土公司与鸿云房开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甲乙双方每月1至5号对好账，甲方10号前把上月所用货款全部结算给乙方。甲方不按期付款，乙方按欠款总额每月收取甲方2%的违约金，同时甲方必须按乙方实际供应的商砼数量付清所欠货款。”双方在2016年12月1日就进行了结算，总货款为386780元。皮革城公司向州建混凝土公司出具《欠条》承诺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18年1月5日，州建混凝土公司按尚欠货款12万元以月利率2%自2018年1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21日为54000元，其后的利息也还要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州建混凝土公司明知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每月都会增加，却没有在履行期限届满后积极向皮革城公司、鸿云房开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仅支持违约金为36000元（12万元×30%）后，将不再予以支持逾期利息。 三、对于鸿云房开是否收到涉案增值税发票是否影响向州建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州建混凝土公司已经开具了涉案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并且交给了涉案项目部的财务人员，也依职权向该收取发票的人员进行了询问，鸿云房开却辩称未收到该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鸿云房开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吴天圣不是涉案项目的财务人员，故不予采纳鸿云房开的辩解意见。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皮革城公司、鸿云房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州建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12万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6万元，共计15.6万元。二、驳回州建混凝土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鸿云房开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委托确认支付函》，拟证明：2017年9月5日鸿云房开与皮革城公司、州建商混公司三方一致确认货款286780元由皮革城公司支付给州建混凝土公司，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罗均明系代表皮革城公司签订该函，并得到州建混凝土公司的认可，且后期款项实际由皮革城公司支付给州建混凝土公司，其以实际行为确认了《委托确认支付函》的内容，涉案债务实际已发生转移。 经本院组织质证，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如下：州建商混公司对《委托确认支付函》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函没有皮革城公司的签字或盖章，对皮革城公司不发生约束力。罗均明与周红云系自然人，在未得到法人授权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皮革城公司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罗均明不是该公司员工，不能代表该公司签订《委托确认支付函》，且罗均明与周红云系自然人，没有证据证实二人受鸿云房开公司的授权签订《委托确认支付函》，该函上也无皮革城的签字或盖章，故涉案债权并未发生转移，鸿云房开陈述的事实不能成立。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皮革城公司未在《委托确认支付函》上签字或盖章，本院对该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函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鸿云房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系债的加入，还是债务转移。2.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方，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即债务转移是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前提下，债权人或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协议，将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法律事实。债的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原有债之关系，与原债务人共同对债务承担责任的法律行为。首先，鸿云房开二审期间提交的《委托确认支付函》，因没有第三方皮革城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且无论从书面还是当事人的行为看，债权人州建混凝土公司没有明确表示免除债务人鸿云房开支付货款的义务，故本案当事人之间不能构成债务转移。其次，从皮革城公司单方向州建混凝土公司出具的《欠条》来看，仅是皮革城公司自愿作为欠款人，承诺分期支付州建混凝土公司的货款，其中并未体现出州建公司放弃对鸿云房开债务的追索，而且一、二审庭审中州建混凝土公司亦明确不会放弃对原债务人的债权主张。因此，皮革城公司自愿对鸿云房开欠州建混凝土公司的货款进行偿付的行为应属于债的加入而非债务转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货款尚欠12万元未付，均无异议，因此鸿云房开、皮革城公司应共同向州建混凝土公司承担支付12万元货款的义务。鸿云房开主张本案构成债务转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鸿云房开与州建混凝土公司的《购销合同》中约定，鸿云房开不按期付款，州建混凝土公司按欠款总额每月收取2%的违约金。鸿云房开欠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虽《委托确认支付函》以及海宁皮革城出具的《欠条》，只对欠付货款的事宜作了约定，但不能据此认定州建混凝土公司已放弃对《购销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约定和追索，现该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并未违反双方的约定，且一审期间鸿云房开亦未提出违约金超诉讼时效的抗辩，故鸿云房开主张本案不承担违约金和《购销合同》中关于违约金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鸿云房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上诉人凯里市鸿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步昌 审判员  陆小平 审判员  郑厚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马浩菱 书记员赵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