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车玉娟，女，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南京路27号怡河苑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奎，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淑君，女，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胜，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忠增，男，195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平度市经济开发区。 原审被告：梁萍，女，195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平度市经济开发区。 原审被告：王新友，男，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平度市经济开发区。 原审被告：青岛琪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经济开发区广州路8号。 法定代表人：梁萍，董事长。 上述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鹏，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松朋，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南京路27号怡河苑北区。 原审被告：青岛恒旭纺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经济开发区天山路6号。 法定代表人：曹松朋，经理。 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车玉娟因与被申请人王淑君，原审被告王忠增、梁萍、王新友、青岛琪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丰公司）、曹松朋、青岛恒旭纺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2民终337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鲁民申50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车玉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被申请人王淑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胜，原审被告王忠增、梁萍、王新友、琪丰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鹏，原审被告曹松朋、恒旭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车玉娟再审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继续履行以房抵债协议，以涉案房屋抵顶本息；3.诉讼费用由王淑君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原审对王淑君配偶张进良进行调查的笔录，没有进行质证。2.原审遗漏车玉娟的诉讼请求，车玉娟上诉提出继续履行协议，原二审没有处理。3.原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认定王淑君系第三人代为履行没有法律依据。（2）基于王淑君以房抵债，车玉娟解除了对原债务人相关财产的保全措施，并撤回诉讼。王淑君不履行抵债协议，明显属于恶意违约。 王淑君辩称，1.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车玉娟按照以物抵债申请再审，明显与原审案由不一致。2.原审对张进良的调查，并非认定民间借贷纠纷基本事实的证据。3.原审没有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4.原审对于民间借贷的基本事实已经查明。5.根据协议书约定，王淑君系第三人代为履行，而非债务加入。 曹松朋、恒旭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车玉娟的再审请求是否成立，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 王忠增、梁萍、王新友、琪丰公司述称，1.同意曹松朋和恒旭公司的意见。2.本案指令再审的理由是原审对张进良的询问笔录未质证，其他理由不应再作为审理范围。3.王忠增、琪丰公司愿意继续承担还款责任，现有资产足以清偿债务。4.梁萍和王新友不承担担保责任，曹松朋和王忠增的借款应当进行区分，恒旭公司有偿还借款的能力。 车玉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松朋、王忠增、梁萍、王新友、琪丰公司、恒旭公司、王淑君支付借款本金2441918元及利息925961.74元，共计3167879.74元，并承担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曹松朋、王忠增、梁萍、王新友、琪丰公司、恒旭公司、王淑君承担。诉讼过程中，车玉娟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曹松朋、王忠增、梁萍、王新友、琪丰公司、恒旭公司、王淑君继续履行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并以王淑君所有的星雨华府10幢x单元x室房屋抵顶借款本金及利息2441918元。2.诉讼费用由王淑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日，王忠增向平度市城建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小贷公司）贷款200万元，年利率执行17.83%，期限6个月。由琪丰公司、恒旭公司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由自然人曹松朋、梁萍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12月24日，王忠增向城建小贷公司贷款100万元，年利率执行17.83%，期限1个月。由琪丰公司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由自然人王新友、梁萍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1月7日，曹松朋向城建小贷公司贷款200万元，年利率执行18.7%，期限3个月。由恒旭公司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1月24日，王忠增向城建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借款合同展期金额为100万元，展期1个月，自2016年1月24日起至2016年2月23日止，担保人为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2016年2月24日，王忠增向城建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借款合同展期金额为100万元，展期2个月，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2016年4月23日止，担保人为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 2016年5月28日，甲方城建小贷公司与乙方琪丰公司、王忠增、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曹松朋、丙方王淑君、刘希贵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均确认三案涉及的三笔借款本金分别是人民币200万元、人民币200万元、人民币100万元，合计人民币500万元，截止2016年5月28日，乙方欠甲方利息及诉讼费用共计60万元。（二）丙方自愿以其二幢房屋替乙方向甲方偿还上述三案中的部分债务。甲乙双方均同意：1、丙方以其所有的由青岛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星雨华府》项目10幢x单元x室商品房一幢（建筑面积约196.65平方米、认购单价12418元/平方米，房款2441918.00元）及12幢x单元x室商品房一幢（建筑面积约192.36平方米、认购单价13495元/平方米，房款2595887.00元）总价款5037805.00元抵顶上述借款本金5000000.00元及利息37805.00元。剩余利息及诉讼费用等560000元由甲、乙双方另行订立以物抵债协议。丙方之前所交定金由丙方自行领取，与甲乙方无关。上述二幢房屋经征得甲方同意由丙方指定到车玉娟名下。甲方如需更名，则视为二手房，于乙、丙方无关。（三）丙方保证在订立本协议时对上述商品房拥有所有权和处分权，保证该房屋不存在权利瑕疵。同时保证无条件协助甲方办理商品房有关手续，最终协助将房屋登记在甲方指定的车玉娟名下。丙方保证在订立本协议后五个月内将房款结算完毕并协调开发商按照开发商要求将房款收据（开发商盖章）开具在甲方同意的车玉娟名下，甲、乙双方须无条件配合，至迟在订立本协议后一年半内将房屋办好网签。若不能在上述期限内按阶段分别办结，须每次逾期办理时间内按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含逾期利息）由乙方承担全部抵顶款项的相应利息直至完成相应阶段的目标任务。（四）丙方办好房屋指定手续并经甲方认可，且甲、乙双方就其余56万元利息及费用办好抵债手续后，甲方保证立即向平度市人民法院撤诉，同时申请人民法院解除之前对乙方的房产、土地使用权、股权、公司及个人银行账户等采取的全部查封、扣押、冻结措施，返还全部抵债物。在丙方办理房屋手续工程中，丙方应当即使将办理情况告知甲方及其指定人员。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出现无法将房屋指定到甲方人员、或开发商不开具交款人为甲方指定人员的售楼收款收据、或不能完成网签、或甲方及其指定人员不论何种原因最终不能取得上述二幢房屋产权这四种情况中的任一情形，乙方均应按二幢房屋订立协议时的价值（该价值不低于503万元）向甲方及其指定人员支付借款本息，甲方返还丙方房屋。（五）上述协议订立后，三方均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并应共同诚信履行，任何一方均应保密且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甲乙双方之间纠纷处理完毕，双方互不追究。本协议履行地为平度，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有关各方应尽量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向平度市人民法院解决。（六）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丙三方另行协商，其补充条款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最终乙丙双方未能将本协议约定的义务自动履行完毕，乙方必须承担甲方一切损失。 2016年5月30日，青岛欧克斯保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指定书，指定青岛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华公司）与车玉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所购房屋情况：青岛星雨华府项目10幢x单元x室，总价2441918元，拟抵消债务：星雨华府住宅一期外立面（粉刷、保温、涂料）施工合同，金额2419180元。按照《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中的约定，我方承诺如下：1、上述“第三方”所购房屋的房款或部分房款，由我方与甲方进行债权债务抵消；2、上述“第三方”需变更的，应由我方出具新《指定书》进行重新指定；3、我方与上述“第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税务问题由我方与“第三方”自行处理，与贵方无涉，且不影响《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4、在全部房款未抵偿完毕或补足完毕前，各方均同意不向当地房管部门申请办理网签、备案、预告登记等手续。请贵方与该“第三方”签订、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房手续。 2016年6月2日，城建小贷公司与车玉娟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将所拥有的合同文书号为（2015）城建小贷公司借担字第201511001号，借款人为王忠增，保证人为曹松朋、恒旭公司、琪丰公司、梁萍。以及合同文书号为（2015）城建小贷公司借担字第201512012号，借款人为王忠增，保证人为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的两笔债权作为转让标的让予车玉娟；将所拥有的合同文书号为（2016）城建小贷公司借担字第201601010号，借款人为曹松朋，保证人为恒旭公司的债权作为转让标的让予车玉娟。2017年王淑君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起诉了地华公司，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王淑君与地华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签订的《星雨华府》认购书有效；《星雨华府》10幢x单元x室商品房归王淑君所有，地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王淑君办理过户手续。地华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鲁02民终40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王淑君与地华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签订的《星雨华府》认购书有效；地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王淑君办理《星雨华府》10幢x单元x室房屋过户手续。该房屋至庭审时尚未办理过户手续。 曹松朋、王忠增、梁萍、王新友、琪丰公司、恒旭公司自2016年5月28日后未支付借款本息亦未将王淑君《星雨华府》10幢x单元x室房屋网签或过户至车玉娟名下。庭审中车玉娟陈述：如果法院不能判决王淑君履行《星雨华府》10幢x单元x室抵顶给车玉娟的协议，要求包括王淑君及曹松朋、王忠增、梁萍、王新友、琪丰公司、恒旭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王忠增、曹松朋向城建小贷公司借款及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担保的事实，各方无异议。对2016年5月28日，王忠增、曹松朋、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欠本息5037805元及用《星雨华府》10幢x单元x室抵顶2441918元的事实，各方亦无异议。焦点一、王淑君是否应当在《星雨华府》10幢x单元x室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车玉娟与王忠增、曹松朋、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王淑君于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书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因协议书中涉及的《星雨华府》10幢x单元x室虽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但至庭审时尚未过户至王淑君名下，致使车玉娟与王淑君不能完成房屋网签及取得房屋产权，因此车玉娟要求继续履行2016年5月28日的协议并将房屋过户至车玉娟名下的请求，该条件尚未成就，本案中不能支持车玉娟的该项请求。王淑君在协议中的签字，是对王忠增、曹松朋、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所负债务的加入，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债权人即车玉娟的权益，协议中以房抵债，因条件不成就，车玉娟陈述在不能实现以房抵债的情况下，要求王淑君承担付款责任，因此王淑君在协议中的签字，属于债的加入，不能免除王淑君的付款责任。以房抵顶协议是履行合同债务的一种手段，在债权人实际受领之后发生清偿的效力，合同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而在债务人实际履行、债权人实际受领之前，是债权人允许债务人以合同约定之外的方式履行债务，不是拘束债权人的一项义务，也有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既然王淑君与车玉娟等签订了以房抵顶协议，因该房屋未过户至王淑君名下，原审法院不能直接确认双方继续履行协议并要求将该房屋过户至车玉娟名下，那王淑君应当在该房屋价值范围内对车玉娟债务承担付款责任。 焦点二、王淑君对王忠增、曹松朋、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的债务承担协议中的本金2441918元承担责任还是对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责任。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以房顶账协议中用《星雨华府》10幢x单元x室抵顶2441918元，虽然该房屋未过户至王淑君名下，但生效的法律文书已判决开发商协助王淑君过户，现因王淑君不同意用该房屋抵顶欠款，王淑君既然签订了用房抵顶协议，其不能放弃自己的义务，因此王淑君应当在该房屋现有价值范围内对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承担付款责任。 焦点三、利息的认定。车玉娟在诉讼请求中根据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7.8%和18.7%自2016年5月28日至2018年5月28日计算利息为925961.74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因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利息还约定了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利息、违约金等不能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因此应自2018年5月29日起以24419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 综上，因协议中还约定了由王忠增、曹松朋、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承担责任，因此王忠增、曹松朋、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应当支付借款本金2441918元、2018年5月28日前的利息925961.74元及自2018年5月2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王淑君对上述债务在青岛市《星雨华府》10幢1单元103室现有价值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王忠增、曹松朋、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付给车玉娟借款本金2441918元、2018年5月29日前的925961.74元及自2018年5月2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王淑君对上述债务在青岛市《星雨华府》10幢x单元x室现有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43元，由王忠增、曹松朋、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王淑君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车玉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车玉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淑君承担。 王淑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车玉娟对王淑君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车玉娟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王淑君认可其参加了一审法院2018年6月25日的庭审。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适用简易程序，第二次开庭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法院作出了由简易程序审理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裁定，并送达了各方当事人。第二次开庭时，车玉娟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车玉娟二审中明确称其一审诉讼请求只是要求王淑君继续履行协议，以房抵债，并没有要求六原审被告承担责任，本来想撤回对六原审被告的起诉，后因一审已经开过一次庭，所以就没有撤回。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以房顶账协议未征得王淑君丈夫张进良的同意，车玉娟没有证据证明王淑君丈夫同意以房抵债。王淑君配偶张进良在接受本院调查时明确表示其与王淑君1998年6月11日结婚至今，王淑君处分房产未征得本人及家庭成员同意，且本人及家庭成员均表示反对，不同意以房抵债。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2.王淑君应否承担责任。 一、关于原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向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王淑君称其未参加第一次庭审，未向其送达开庭传票，与事实不符，且二审中其认可收到开庭传票并出庭，因此，其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作出裁定并送达了当事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无程序上的错误。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属于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应按第一次开庭程序审理。车玉娟有权在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后按照一审程序规定变更诉讼请求，王淑君以车玉娟在第一次简易程序庭审中未提出诉讼请求变更申请，而在转为普通程序后的第一次庭审中提出诉讼请求变更不应当得到准许为由提出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 车玉娟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申请人继续履行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并以被申请人一星雨华府10幢x单元x室房屋抵顶借款本金及利息2441918元。2.诉讼费用由上述被申请人负担。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所列被申请人为：王淑君、王忠增、曹松朋、梁萍、王新友、琪丰公司、恒旭公司，被申请人一为王淑君。显然，车玉娟既对王淑君有诉讼请求，也对其他被申请人有诉讼请求。且其并未再变更诉讼请求。这与其二审中所称只对王淑君有诉讼请求相矛盾，一审法院依据其书面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无不当。 二、关于王淑君应否承担责任问题。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中，王淑君同意以其二幢房屋抵顶一审被告对车玉娟所负债务。《协议》对不能实现以房抵债的责任承担进行了约定，在不能以房抵债的情况下，仍由原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未对王淑君应承担何种责任进行约定。由此可认定，王淑君在《协议》中作出的以房抵债约定，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行为。在第三人代为履行中，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由于第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其对债权人不承担任何合同义务和违约责任。对第三人不适当的履行行为，债权人也只能向债务人而不能向第三人请求承担责任，债务人理应承担由此所造成的违约责任。因此，车玉娟在不能实现以房抵债的情形下，要求王淑君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部分错误，本院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49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49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车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743元，由王忠增、曹松朋、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486元，由车玉娟负担。2019年6月10日，本院二审作出补正裁定，对于判决书中第二项“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补正为“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 再审期间，本院向当事人出示本院二审于2019年4月30日对张进良的调查笔录。车玉娟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王淑君与张进良已经解除婚姻关系，对内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以房抵债协议是有效的。王淑君质证称，其与张进良婚姻关系存续，张进良不同意以房抵债。曹松朋、恒旭公司质证称，婚姻关系是否存续，是否属于共有应提交证据证明。王忠增等四人质证称，对该笔录没有异议。 本院再审查明，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对张进良进行调查，其称于2017年上半年才知道以房顶债的事，向王淑君明确表示不同意。 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20）鲁02民终99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5月28日协议书中，王淑君行为系债务加入，并非第三人代为履行，维持一审判决，即：确认车玉娟与青岛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有效（以房抵债协议涉及的另一套房屋），地华公司交付房屋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驳回王淑君撤销商品房预售合同的诉讼请求。 王淑君于2019年11月27日将涉案房屋设定抵押，抵押结束日期为2026年11月22日。 上述事实，有调查笔录、生效民事判决、不动产登记信息（抵押）在案为凭，已经当事人质证，可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诉争焦点在于：王淑君应承担民事责任性质的认定。 首先，当事人于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本质上属于第三人代物清偿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无效事由，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协议履行义务，未履行约定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其次，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王淑君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代物清偿协议，且原审期间，涉案房屋尚未办至王淑君名下，协议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二审判决后，王淑君将涉案房屋另行设定抵押，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除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外，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一审法院判令王淑君在涉案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再次，王淑君据以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是协议第三条第二款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但从文义解释角度，第三条第二款并未约定出现逾期后，王淑君不承担责任。第四条第二款虽然约定了出现四种情形，原债务人支付本息，涉案房屋返还，但从整体解释和目的解释角度，订立协议目的是为了原债务的清偿，签订代物清偿协议后，债权人已申请解除对债务人的财产保全措施，并撤回起诉，王淑君不再履行代物清偿协议，明显有违诚信原则。王淑君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车玉娟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鲁02民终337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4920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86元，由车玉娟负担33743元，王淑君负担337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董文文 书记员徐海燕 书记员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