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林，女，198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永健，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泽，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平，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玉，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林林因与被上诉人陈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林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林林诉请中扣减被上诉人陈泽已支付10049.98元后的余额69950.02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生效判决确认被上诉人陈泽已实际出资94549.58元，且上诉人王林林与陈泽之间的合伙关系已解除，陈泽无需再继续履行《合伙协议书》中的出资义务为由驳回王林林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混淆了不同的事实及法律关系，是错误的，基于上述错误理由所适用的法律亦明显错误。合伙关系的解除，不等于双方签署的《合伙协议书》无效，《合伙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依照该协议书，陈泽以现金投入合伙企业(组织)8.4万元，以“借条”形式受让了上诉人王林林对合伙企业投入中的8万元，合计占有合伙企业16.4万元的总份额。该16.4万元份额系合伙各方的真实意愿，对合伙各方均有效。即便按一审认定王林林、陈泽应对合伙企业进行清算，陈泽所享有的清算结果仍应以16.4万元份额为承担基础。即王林林与陈泽就8万元投入的转让和受让是基于合伙关系，但又独立于合伙关系单独存在。该协议书约定符合依法成立的要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当事人各方应受其约束，故陈泽应向王林林支付该8万元，鉴于陈泽已支付1万余元，余款其应继续支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泽辩称，一、陈泽与上诉人王林林自始至终都是因合伙协议引起的退伙纠纷，双方从未有过借贷关系，陈泽未向王林林借款，王林林也未向陈泽支付过任何款项，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双方有过借款账目往来。二、陈泽向王林林出具的《欠条》实际是对合伙出资情况的反映，载明陈泽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对个人合伙支付投资款的情况，并非对王林林个人的欠款，这在威海市中级法院(2019)鲁10民终296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王林林、兰荣涛及迎青推拿馆对陈泽实际支出的款项并无异议，但主张在涉案《合作协议书》签订次日，陈泽向王林林转账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应支付的16.4万元投资款中的8.4万元，陈泽向王林林出具一张8万元的欠条。”由此，该《欠条》反映的是投资款的支付情况，而非对王林林个人的欠款。三、王林林称其前期投入65.6万元，并在《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将25%的份额转让给陈泽，与事实不符。首先，王林林是否在迎青推拿馆实际投入了65.6万元，没有证据证实，并且《合作协议书》第4.1条明确载明该合伙企业的投资额65.6万元是预计投资，如果王林林实际投入了该笔款项，那么在《合作协议书》完全可以载明，而不是表述为预计投资，故王林林是否实际投入了该笔款项存疑；其次，根据《合作协议书》，各合伙人对迎青推拿馆进行投资重新组建，陈泽从未与王林林就份额转让达成过合意，王林林没有证据证实向陈泽转让过份额，并且迎青推拿馆的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显示的经营者只有王林林一人，陈泽也并没有因所谓的份额转让而成为迎青推拿馆的权利人。综上，王林林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庭予以驳回。王林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陈泽向原告王林林返还欠款8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王林林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兰荣涛作为乙方、陈泽作为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合伙经营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迎青推拿理疗馆（以下简称迎青推拿馆），三方约定合伙期限暂定为6年，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2024年10月23日止；经营期满各方均未提出散伙，则企业继续经营。该合伙企业预计总投资额65.6万元，甲、乙、丙三方均以现金方式投资，甲投资占总投资额的50%，乙占总投资额的25%，丙占总投资额的25%；甲方持50%的股份，乙方持25%的股份，丙方持25%的股份。由甲方负责经营管理。截止协议签订之日止，三方确认，甲方出资32.8万元，乙方出资16.4万元，丙方出资16.4万元，对方出资方式现金，并向出资方出具甲、乙、丙三方签章的出资证明。盈余分配：甲方占50%、乙方占25%、丙方占25%。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在本合伙期间内，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均不得无故退伙。……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财务统一由交由甲、乙、丙三方共同聘任的财务会计人员处理。公司账目应做到日清月结，财务人员需每月8日之前将相关的财务报表交甲、乙、丙三方签字认可备案，甲、乙、丙三方有权随时查阅，审计财务资料。上述协议亦对三方其他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并由甲、乙、丙三方签名、捺印确认。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按协议约定开始履行义务，合伙成立的迎青推拿理疗馆开始经营。2018年10月25日，陈泽向王林林出具欠条，内容为：陈泽与2018年10月25日欠王林林8万元，经商量与2019年6月1日前还款。2019年2月陈泽以迎青推拿馆、王林林、兰荣涛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2、退还合伙财产94549.98元。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091民初560号（以下简称560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泽的诉讼请求。陈泽不服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19）鲁10民终2960号民事判决，在该案中，本院二审查明，案涉《合作协议书》约定，截止协议签订之日止，三方确认，王林林出资32.8万元，兰荣涛出资16.4万元，陈泽出资16.4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陈泽在本案中主张其于2018年10月25日向王林林转账支付8.4万元，于2018年11月至12月先后五次向王林林转账10049.98元，于2018年11月18日因执行合伙事务向麻将机出售方转账500元，上述款项合计94549.98元，陈泽据此认为其实际出资额为94549.98元。王林林、兰荣涛及迎青推拿馆对陈泽实际支出款项数额并无异议，但主张在案涉《合作协议书》签订次日，陈泽向王林林转账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应支付的16.4万元投资款中的8.4万元，陈泽另向王林林出具一张8万元的欠条……本院认为……陈泽主张退还其已交付的合伙财产94549.98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根据上述规定,陈泽退伙时应与其他合伙人进行清算,以确定其应得的退伙款额。现合伙各方并未清算，兰荣涛主张合伙处于亏损状态，陈泽并无证据证实合伙存在盈利，陈泽出资的有关诉讼尚在另案审理中，故陈泽主张返还94549.98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5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陈泽要求退还合伙财产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原告陈泽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陈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退出与被上诉人王林林、兰荣涛间的合伙关系；四、驳回陈泽对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迎青推拿理疗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案外人兰荣涛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伙经营迎青推拿馆，由王林林负责经营管理。根据该协议陈泽应出资16.4万元，其向王林林出具的欠条载明了当时其已出资的情况，现生效判决认定陈泽已出资额为94549.98元，并判决陈泽退出与王林林、兰荣涛间的合伙关系。陈泽无需继续履行《合伙协议书》中的出资义务，其应得的退货款额或应继续承担的债务应与其他合伙人清算。王林林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林林要求被告陈泽支付欠款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原告王林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陈泽应否向上诉人王林林支付69950.02元。王林林主张陈泽以“欠条”的形式受让了王林林对合伙企业投入的8万元，合计占有合伙企业16.4万元的份额，故陈泽应向王林林支付欠条载明的8万元，鉴于陈泽已支付1万余元，应将余款支付给王林林。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关于案涉欠条出具的过程，王林林陈述称，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书》时陈泽拿不出16.4万元，其称先给推拿馆支付一部分，剩下的8万元打欠条。另一合伙人兰荣涛不同意向推拿馆出具欠条，便由陈泽向王林林出具了欠条。并且，根据560号案件二审查明的事实，王林林认可陈泽已支付款项94549.98元中的部分款项系陈泽因执行合伙事务直接支出的款项。因此，案涉欠条载明的8万元应为各合伙人约定陈泽应投入的出资款。但该案生效判决已经确定陈泽退出与王林林、兰荣涛间的合伙关系，一审认定陈泽无需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中的出资义务，并无不当。二审中，王林林主张560号案件中，陈泽在起诉状中对合伙企业总投资65.6万元，其出资16.4万元予以确认，双方对此没有异议。陈泽辩称其从未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该合伙系三人重新整合组建的，并非从王林林手中转让的份额。本院经调取该案卷宗，该案中陈泽起诉请求解除合伙关系、退还合伙财产94549.98元，即陈泽在该案中认可其投入的合伙财产为94549.98元，并未主张其出资16.4万元，因此王林林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王林林主张陈泽享有其出资16.4万元对应的份额，应向其支付所欠8万元。但案涉合伙企业迎青推拿馆系个人工商户，并非企业，不具备具有公示效力的持股比例，工商登记信息亦未载明该信息。王林林主张向陈泽转让了相应的份额，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林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王林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王林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