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甘07刑终68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初中文化，农民，系张掖市甘州区小满镇大柏村民委员会主任，家住张掖市甘州区。2018年4月2日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甘州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25日经甘州区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6月11日经甘州区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甘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文虎，甘肃金寅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甘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挪用资金罪一案，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19）甘0702刑初3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提审上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张某自2013年12月起担任甘州区小满镇大柏村民委员会主任。2016年1月，中天农业公司多方联系制种基地，经人介绍后认识了被告人张某，双方所谈条件为中天农业公司提供借款，大柏村委会为中天农业公司落实玉米制种面积，双方商议后初步达成合作玉米制种事宜。2016年1月22日，被告人张某到中天农业公司以村委会名义向该公司出具120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款人落款处由被告人张某签名，并加注其公民身份号码，签名处盖有大柏村委会公章。2016年1月24日，被告人张某再次到中天农业公司就上述120万元借款作为大柏村委会代表与中天农业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原因及用途为大柏村4000亩耕地于2016年签约为中天农业公司生产玉米种子，基于此前提，大柏村因资金紧张借款；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24日至12月23日，月利息为1%，到期利息为13.2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若未还款，借款全部自动转入应付的2016年种子收购款。被告人张某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公章，同时提供了其尾号为3115的个人银行账户。2016年1月25日，被告人张某与时任大柏村党支部书记李某到中天农业公司借款20万元，张某书写借条，借款人为大柏村委会，借款人处加盖了大柏村委会公章，同时双方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及原因仍为大柏村4000亩耕地2016年签约为中天公司生产玉米种子，大柏村因资金紧张，向中天公司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11个月，至2016年12月20日；借款期限到期后，若大柏村未履行还款，则借款转为中天公司应付大柏村2016年种子收购款；接收借款账户为大柏村委会尾号为2126的银行账户。该借款合同由被告人张某代表大柏村签名并盖有大柏村委会公章，李某、张某在担保方处签名。2016年1月26日，中天农业公司开具两张转账支票，分别向大柏村委会尾号为0646的农业银行账户转入20万元，向张某尾号为3115的农业银行账户转入120万元，支票存根均附言预借种子款，并由经办人张某签字。2016年3月9日，被告人张某再次以村委会名义向中天农业公司借款，并由其出具68万元借条一张，借款人落款处由张某签名，并加盖大柏村委会公章，被告人张某提供了其尾号为3739的个人银行账号，中天农业公司经理姚某签注“准借，协议同村制种协议”。中天农业公司于当日通过网银向张某提供尾号为3739的个人银行账号转入68万元。被告人张某将上述两笔借款188万元用于其承包他人牛舍工程建设项目和偿还银行贷款。2016年4月14日，中天农业公司与大柏村委会正式签订了备案的玉米种子生产合同，签订合同后，在双方合作制种期间，大柏村委会又陆续以预借种子款的形式向中天农业公司借支部分种子款。2017年1月，大柏村委会与中天农业公司结算制种款时，中天农业公司提供的结算清单中扣除了被告人张某以大柏村委会名义所借的188万元及利息13.2万元，双方发生争执未结算。后为结算剩余的制种款，大柏村委会同意中天农业公司扣除上述借款188万元以及产生的利息13.2万元共计201.2万元，进行结算后，中天农业公司支付了剩余制种款184298.9元。后经村、镇两级部门催要，被告人张某陆续给大柏村委会退还131.09万元，尚有70.11万元（含利息13.2万元）未予退还。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小满镇人民政府案件移送函及谈话笔录等证据材料。证明小满镇人民政府将被告人张某挪用资金问题线索移交甘州区公安局调查核实。 2.借条和借款合同。证明被告人张某两次以大柏村委会的名义向中天农业公司借款188万元归个人使用，并产生利息13.2万元的事实。 （1）2016年1月22日，被告人张某向中天农业公司出具金额为120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款人落款处由张某签名，并加注张某身份证号及落款时间，签名处盖有大柏村民委员会公章。 （2）2016年1月24日，中天农业公司（甲方）与作为大柏村委会的乙方代表张某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原因及用途为乙方所在村4000亩耕地于2016年签约为甲方生产玉米种子，基于此前提，乙方因资金紧张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为1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24日至2016年12月23日计11个月，月利率为1%，到期借款利息13.2万元，若乙方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则全部转为甲方付给乙方的应付2016年种子收购款。上述借款合同乙方落款处由张某代表大柏村签名并盖有大柏村委会公章，合同下方备注乙方提供接收借款账户信息为张某尾号为3115的农行账户。 （3）2016年3月9日，被告人张某向中天农业公司出具金额为68万元的借条，借款人落款处由张某签名，签名处盖有大柏村民委员会公章，落款时间下方加注张某的农商银行长安支行尾号为3739的银行卡号。借条下方由中天农业公司姚某签注“准借，协议同村制种协议相同”。 3.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客户收付款入账回单。证明中天农业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通过银行向大柏村民委员会尾号0646号的账户转账20万元，上述支票存根、客户收付款入账回单附加信息均为预借种子款。同日，中天农业公司又通过银行向被告人张某尾号为3115号的银行卡转账120万元，上述支票存根、客户收付款入账回单附加信息均为预借种子款，支票存根盖有大柏村委会公章，村委会文书张某1于2017年12月17日在存根上备注此章无效。2016年3月10日，中天农业公司通过网银向被告人张某尾号为3739的银行卡转账68万元，附言为借款。 4.《甘州区玉米种子生产合同》及公证书。证明中天农业公司和大柏村委会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了《甘州区玉米种子生产合同（2016版）》，并在张掖市忠信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5.2016年度中天农业公司预付及支付大柏基地种子款清单及相应的借款合同、借条、借支单、借款申请、付款财务凭证等资料。证明自2016年1月26日至2017年1月17日预付及支付大柏村种子款12笔共计9864298.9元，其中包括2016年1月26日转入张某个人银行卡内的120万元和2016年3月9日转入张某个人银行卡内的68万元，其余均入账大柏村委会账户。 6.收款收据。证明中天农业公司与大柏村委会结算制种款时扣除了张某借款120万元的利息132000元，中天农业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向大柏村委会出具的收款收据。 7.中天农业公司2016年度制种玉米种子款结算清单。证明中天农业公司和大柏村委会于2016年12月31日就2016年度制种玉米种子款经结算，应付制种款为10294375.5元，扣除亲本种子款、地膜款、农药款、借支现金（包括预借制种款188万元及利息132000元）等，实付金额应为184298.9元。双方在结算清单上签名并加盖了各自的公章。 8.借条、还款保证书。证明被告人张某于2017年5月3日向大柏村委会出具借条及还款保证书，承诺其于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归还2017年玉米制种款469548元，并以其修建的大柏村林场养殖厂作抵押。 9.小满镇政府出具的张某2016年占用大柏村制种款还款情况、甘州区小满镇农村经营管理站出具的张某2016年占用大柏村制种款还款情况、情况说明及记账凭证等。证明小满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被告人自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2月5日共返还1540900元，下欠471100元，经甘州区小满镇农村经营管理站核实后，2018年2月5日7#记账凭证中载明张某偿还的23万元实际由大柏村文书、二社社长张某1经办，该款由张某1用二社制种款代还，后因张某1无法发放二社农户制种款，又向大柏村委会借款23万元用于发放二社农户制种款，2018年10月清理盘点账务时，将7#记账凭证载明的23万元挂账在张某名下，故2018年10月29日3#记账凭证载明张某应收款为23万元，不包含2018年2月5日张某1代还的23万元。被告人张某于2017年1月25日至8月18日陆续归还1310900元，下欠701100元。 10.（张）公（刑）鉴（文）字[2017]12号鉴定文书。经张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中天农业公司与张某于2016年1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人落款处的“张某”系其本人书写。 11.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甘科信[2019]司鉴字第2086号签名字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6年1月24日《借款合同》中“乙方代表（章）”处“张某”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系同一人书写。 12.甘州区小满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当选证书。证明张某自2013年12月经选举担任大柏村民委员会主任，届满后于2017年1月再次当选大柏村委会主任的情况。 13.张掖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文件。证明人大常委会许可对张某代表依法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的决定。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2的证言。我现任小满镇纪委纪检专干。我单位举报小满镇大柏村张某挪用大柏村2016年度的玉米制种款188万元，另产生了13.2万元利息（借款时承诺支付的利息），共计201.2万元制种款，截止2017年9月1日前张某分次还了挪用的资金154.09万元，其中有23万元是用村委会支付给二社的制种款提取后以张某退款方式又进到村委会账上，张某写了借条在财务上挂账，真实的退款数是131.09万元，下欠70.11万元未归还。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小满镇大柏村党支部书记。中天农业公司与我村是2016年4月14日在小满镇政府正式签订合同的。2016年12月，赵某给我打电话说让我们去结算当年的制种款，已支付的制种款上有点问题。12月30日，我和张某、文书张某1到他们公司，姚总说我们村没有多少制种款了，我问是咋回事，他让我问村主任张某，张某不吱声，赵某说张某借了些钱，公司姚某催促张某，钱弄上给农户兑付制种款，张某表态说尽快想办法。2017年1月10日，我们又到中天农业公司结算，公司的赵某拿出2016年度制种玉米种子款结算单，其中有201.2万元已经支付，我说村上并未收到这笔钱，中天公司的董事长说张某知道这笔钱，我问张某，他没有吱声，我记得赵某还把120万元的借条、借款合同、68万元的借条复印件拿出来了，上面确有张某签名和村委会盖章，为此我和中天公司就201.2万元借款的事情吵了架，也没有在结算单上签字就回村了。回到村上之后，我问张某钱的去向，张某刚开始说把钱借给刘旋倒账了，后来才说把钱借给大柏村的前任文书李学宝还了高利贷了。我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就在2017年1月11日到小满镇向镇党委书记口头汇报了201.2万元制种款的事情。2017年1月16日，我、张某、张某1三个人又去中天农业公司结算玉米制种款，中天农业公司公司出示了120万元、68万元的借款手续，我又问了村主任张某201.2万元制种款去哪儿了，张某说先签字结算，这笔钱他收上了，我们为了能结算到除了201.2万元之外的30多万元制种款，张某和我就在结算单据上签了各自名字同意结算方案，中天农业公司才把下剩的资金开了支票转到了村委会的账上。临走时我向中天农业公司要了188万元及利息13.2万元的借条、借款合同、收据等复印件并提交给镇上了。此后到现在张某陆续借钱、贷款往村委会账户还了154.09万元，下欠47.11万元。张某向中天农业公司借款120万元和68万元的事情我没有参与，我也不知道。2016年1月25日的20万元借款是我和张某办理的，借条和借款协议上都签了字盖了章，当时因村委会资金紧张，没法支付小区住宅工程款，该笔借款是次日转到村委会账户的，当时是张某办的转账手续。2016年的制种款被张某挪用188万元后，村上无法兑付群众制种款，2017年5月份村委会又向制种公司借了一笔钱，其中的469548元垫付了张某挪用的制种款，张某当时写了一张借条，并写了还款保证书，至今这笔钱没有还给大柏村委会。2017年12月7日，我和张某、张某1到中天农业公司核对2017年制种面积，中天农业公司会计叶某向张某1要了村委会的公章，说是有个支票手续上盖个公章，我拿过盖过公章的支票存根一看，是2016年1月26日开具的120万元转账支票的存根，我当场就发火了，后来让张某1在支票存根上备注此章无效。原来120万元支票存根上没有村委会章子，中天公司为了完善财务手续，要在存根上盖村委会章子。 3.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是2017年1月中旬被选举后担任大柏村文书。2017年1月底，我、张某、李某我们三个人到中天农业公司结算制种款，制种公司人员给李书记了一份结算单，李书记就问中天农业公司的赵总，结算的钱数咋少了，听着说是张某挪用了2016年村上的农户制种款了，李书记还和赵总争吵了一顿，那天没有结算到制种款。又过了几天，我们三个人又去到公司结算制种款，李某书记和公司的人在结算制种款时就把事情说开了，是村上的张某主任把制种款提前从公司借上用掉了，那天结算制种款时，中天农业公司就扣了201.2万元。中天农业公司还给张某、李某出示了提前借款的单据复印件，李书记当时把张某主任训了一顿，李书记发完火之后又和张某主任商量了一下，就同意中天农业公司把张某私自借支的制种款和承诺负担的利息扣除后搞了结算，当天制种公司付了剩余制种款184298.9元。张某退款制种款的事情都是我经办的，自2017年1月25日开始，李书记催促张某筹集资金兑付农户制种款，张某四处筹款后就把钱给我转过来，我再交到村委会账户，小满镇经管站还给我开了收据，张某累计归还了本息合计201.2万元，但有一笔469548元的还款是张某用村委会从中天种业公司预借的2017年制种款归还的，村书记李某给我安排让张某给村委会出具欠条，并以张某修建的养殖场作为抵押。另外还有23万元是用村委会支付给二社的制种款提取后以张某退款方式又进到村委会账上，再支付给二社，张某写了借条在财务上挂账，到现在也没有偿还这23万元，张某实际退还了120多万元。我担任大柏村文书后，李某把村上村委会的公章交给我了，公章的保管和使用都是由我管理。2017年下半年，李书记、主任和我到中天农业公司预借制种款，他们公司的会计说要用一下村委会的公章，我把村上的公章拿出来给了会计，会计在一份支票存根上盖了公章，李书记当场就挡住了，还把中天农业公司的训斥了几句，后来在支票存根上加了备注才算完事。中天农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就要过这一次公章，使用公章时也没有离开我的视线，李书记挡住并让我备注了此章无效，再后来我到中天农业公司办事时，公章随身携带，使用公章时都由书记、主任签字后我才盖章。 4.证人赵某的证言。我是中天农业公司总经理。2016年我们公司在大柏村繁育了3800亩制种玉米，我们是通过五星村的村干部介绍认识张某的，张某又引荐了大柏村书记李某。我们公司在签订制种正式备案合同之前，大柏村向我公司借了三次钱，总共是208万元。第一笔借款是2016年1月22日由大柏村的张某写了120万元的借条，当时张某没有带公章，姚总在借据上签字同意出借120万元，但公司要求签订借款合同，1月24日张某携带村委会的公章在他写的欠条上加盖了公章，并签订了12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月息1％，到结算种子款时公司扣除。这120万元在2016年1月26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资金支付到张某的个人银行卡上了。这笔资金是张某一个人经办的，当时我问他借款用途，他说村上债务多要还一下债务，还说李某也知道。第二笔借款是2016年1月25日办理的出借手续，那天是张某和李某两个人到公司说是借钱，李某说村上经济困难要借20万元钱，我提出要求只要落实制种合同就借，年底转为支付的种子款，经过协商，我代表公司与大柏村委会签订了20万元的借款合同，合同由张某、李某都签字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由张某写了20万元的借条，并在借条上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为了制种合作成功，这20万元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合同约定在年底公司支付制种款时扣除，在合同上约定将20万元借汇到村委会对公账户。第三笔借款68万元是2016年3月9日出借的，这笔借款是大柏村主任张某一个人携带村委公章到了公司，张某说村上欠了一家制种公司往年的预借款，要向公司再借一笔钱，当时处于落实制种的关键时候，听姚总说他问过李某书记，李某没有明确表示借不借，为了能拿到制种合作面积，我们公司就给张某借了68万元，当时他是一个人来公司，还带了村委会的公章，我们公司简化手续，没签订借款合同就借给了大柏村委会68万元，张某要求把这68万元打到他农商银行卡上，3月10日公司把钱汇过去了。我们正式的制种合同是2016年4月14日签订的，我们公司在签订正式合同之前以出借的方式支付208万元的目的，就是2016年在大柏村落实玉米制种基地。在办理20万元借款的时候，因120万元的借款手续已经办理了，为了合作制种，我们也不想因借款的事情得罪村主任，而且那天也是我们第一次见李某书记，所以我们没有主动向李某说张某借120万元的事情，张某借该笔钱的时候，我们也是为了能顺利在大柏村落实上制种面积，我和姚某商量后出借的，但必须以村委会的名义借款，并且要求签订借款合同，当天张某没有拿村委会公章，所以手续没有办清，1月24日张某带公章来我公司签了借款合同，并且提供了他个人的银行账户，我们公司才把钱打给他。120万元和20万元都是1月26日办的转账手续。 5.证人姚某的证言。我是中天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2017年我们公司与大柏村合作繁育过玉米种子，张某是大柏村的主任，在合作制种之前我并不认识张某。张某没向我私人借过钱，但他以村委会的名义向我们公司借钱188万元，一笔120万元，另一笔是68万元，这些钱都是以预付制种款的名义借给大柏村委会的，并按照张某提供的银行账号由公司财务支付给张某的，张某也写了借条、借款合同。给张某个人打款是因为以往有些村干部要求我们把预借款支付到个人银行卡上，我们为了搞好关系，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办理。张某办理的120万元的事情，我没有跟李某说过。2016年3月份，公司技术员说大柏村有几个社不愿制种，我们考虑制种基地问题，就联系了张某，张某说村上欠往年在大柏村制种公司的预付款，要想落实面积，村上必须还清所欠的预付款才行，否则只能落实一般面积，为了拿下全村面积，我就问张某需要多少钱能付清上家制种公司的预付款，张某说68万元，所以我们就给村上借了68万元，张某到公司把68万元借走了。事后我与李某见面时把张某借68万元的事情说了，他没作表示。大柏村自2016年1月至12月，共向我公司借了11笔种子预借款，第12笔是2017年1月结算的时候支付的。只要村委会书记、主任拿上村上的借款手续，我和赵某两人商量之后就安排公司会计支付了，经办人说支付到哪个账户，我们就转到哪个账户。2016年1月份以前，我和张某根本不熟，通过小满镇干部介绍才认识的，当时张某说他们村上有些外债，先借上些钱再在他们村上制种，当时我们公司也在找玉米制种基地，公司也积极与村上干部谈制种合同事宜，我和张某谈了条件，借钱可以，但必须签订借款合同，将来结算制种款的时候要抵付。张某在2016年1月22日一人到公司后写了借条，考虑到大柏村制种事情已谈妥，借款手续上加盖村委会公章才能借款，所以张某在1月24日拿了村上的章子签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上的打款账户信息是张某提供的个人账户，然后由我们赵总写上去的。2016年3月9日张某办理的68万元借条下方我备注了“协议同村制种协议相同”，因为借该笔款时，大柏村与我公司已经草签过一份制种合同，初步达成落实制种面积4000亩的意向，给他们借款基于制种的前期投资，2016年1月25日张某、李某与我公司的借款合同中也载明了落实制种面积4000亩，当时张某也催得紧说是该笔借款要打发上一家制种公司欠款，如果不借落实制种面积就有难度，所以在五星村任书记的家里由张某写了一张借条后，我在借条上备注加“协议同村制种协议相同”，让会计把钱按张某的要求打到了他个人账户，就是因为签了借款合同，我们才先后把120万元、68万元借给了大柏村。 6.证人叶某的证言。我任中天农业公司会计。自2016年至今我们公司一直都与大柏村合作制种。2017年7月到现在，大柏村的书记和主任来过几次公司，每次来就是办些借款手续或是年底了到公司来搞结算。多数时间都是村主任或书记与文书到公司预借制种款，借条都由村上经办人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然后交给姚某、赵某审核同意再通过网银或支票转账方式支付。我们公司仅限于给制种的村委会预付制种款，公司不给私人出借资金，我们公司给大柏村支付的120万和68万元这两笔款，都是公司预付给大柏村上的制种款，当时张某借的这两笔钱都是经过姚总和赵总审核才支付的，并按照姚总和赵总安排把钱支付到张某提供的私人银行账户内的。2017年下半年，大柏村的书记和主任、文书来公司办理借款手续，需要在支票的存根上盖公章，村上的文书把公章递给我，我顺手在支票上盖了，村上李书记以为我在其别的材料上盖了公章，当时还产生了些误会，我盖章时他们都在场，只不过我没有把盖章的理由说明白，我把大柏村村委会的公章拿上没有离开过办公室和文书张某1的视线，就是当着张文书的面盖的。 7.证人茹某的证言。我是中天农业公司的副总兼生产部经理。2016年春我们公司和大柏村谈制种事宜时认识村主任张某的，我们公司与各村上合作制种，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公司给村上借钱，年底再从玉米制种款中扣除。2017年下半年的时候，我们公司的会计叶某说有一张支票存根没有盖章，叶某就把财物单据拿来让村上的文书张某1盖了章子，李某一看是张某借了120万元的转账支票存根，李某当场就发火了，把张某1训斥了一顿，最后张某1在支票存根上加了无效字样的备注。 8.证人任某的证言。2018年3月以前，我担任小满镇五星村的支部书记，我和张某系挑担（连襟关系）。2015年底，张某和我聊天时说，他打算2016年大柏村的玉米制种重新找个企业合作，我们村与中天农业公司合作三年，信誉不错，我就把中天农业公司介绍给张某，并约他们双方见面，见面时，张某说要向姚某借些钱修牛场，姚某提出只要落实大柏村2016年玉米制种就行，张某当面说没问题，并承诺2016年大柏村的制种玉米落实给中天公司。介绍他们认识后，张某向中天农业公司借钱的事情是他们私下办的，我不知道。张某把钱借上都修了李学宝牛场了，现在李学宝跑了，张某进入困境，我也想办法给他筹集了二十多万借给他用来偿还债务。 三、被告人张某的供述 2015年下半年，我承包了大柏村文书李学宝的牛场建设工程，占地面积26亩，到年底给民工结算工资时，李学宝没钱结算工程款，实在没有办法，我在2016年1月22日联系了中天农业公司借款12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1.5%，并给中天农业公司写了借据，但我并没有加盖村委会公章。中天农业公司在2016年1月26日开具了120万元的转账支票交给我去进账，银行不给办理，说是公司的款项不能给私人账户转款，我就把支票又交给了中天农业公司会计，后来钱转到我的农业银行尾号为3115的银行卡里了。2016年1月份，中天农业公司联系我们村进行制种并达成玉米制种协议，因村财务没有资金，我和村支部书记李某在2016年1月25日商量着向中天农业公司借款20万元，我们两人去中天农业公司办公室里办理了借款手续，我亲笔写了一张20万元的借条，并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同日，我和李某还与中天农业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并加盖了村委会公章，还约定20万元借款将来从2016年的制种款里扣除。20万元借款是中天农业公司开具转账支票转的账，支票存根上我亲自签字并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我和李某到火车站农业银行的网点把钱转到村委会尾号为2162的账户上。120万元和20万元两张转账支票存根都是我签的字，都在2016年1月26日同一天办理的，但120万元因银行不给办理公户转私户业务没有办成，但后来这钱转到我账户了。村委会的公章那两天由我和李某保管，因为要去中天农业公司办理借款手续。2016年3月8日前后，我给中天农业公司经理赵某打电话，因李学宝的牛场工程需要架设电力变压器，没资金购置设备需要借款，赵某就答应给我借钱，并提出让我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最后赵某答应给我借68万元，我就随手写了一张68万元的借条，钱是第二天打到我尾号为7739的农商银行卡上了。2016年4月14日，中天农业公司同大柏村签订了正式的制种合同。我向中天农业公司借的120万元是私人借款，所以我没有给村支部书记李某说明；关于68万元借款，我没有向李某当面说过，但赵某说中天农业公司的经理姚某给李某打过电话，李某知道该笔借款，年底结算制种款时李某还问我把钱还了没有，我说借款是带利息的，银行贷款办下来再还。2016年12月，我、李某和文书张某1到中天农业公司去结算制种款，中天农业公司提出要扣除我借的188万元和应支付13.2万元的借款利息，为此我们和公司的人吵了架，当天没有达成协议，过了几天，因村上要给农户兑付制种款，为了能把剩余的制种款结算上，没办法我和书记商量之后就把我借的188万元和13.2万元利息扣除，下剩制种款由中天农业公司给我们结算了。村委会公章原来由李学宝保管，李学宝因债务压力不正常上班，也常找不见人，李某在2016年1月份就把公章收回来保管，我们谁办公事谁管理。188万元借款是我借中天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某私人的钱，当时姚某让我将出借方写为中天农业公司的，我写了两张借条，一张120万元，一张68万元，我出具的借条上没有盖村委会公章，至于怎么盖上去的我不知道。我没有给姚某还钱，钱都还在村委会的公账户上了，还欠20多万元没有还。2017年1月份，我给村委会的公账上进了104.2万元，其余的我自己给农户兑付了一部分，2017年8月15日又给村委会账户进了33万元，还有20多万元没有退掉。进账都是我让张某1办理的。2017年我们村还向中天农业公司借过几次款，手续是我、李某和张某1共同办理的，借入的资金都进了村委会公户管理。至2018年1月15日，我已将挪用的188万元和利息13.2万元分期全部归还到村委会的专户内，共计201.2万元。这201.2万元本来是我们村农户制种款，因为我提前借支使用了，发放种子款的时候就缺了201.2万元，后来我也陆续将201.2万元还到了镇政府的对公账户。2018年1月15日左右，我和村文书张某1以村委会的名义到中天农业公司借款80万元，借入到村委会的对公账户上后，村委会使用了一部分，另外有47万多元给农户发放了2017年的制种款，这47万余元就是我挪用的201.1万元中的，这47多万元虽然补了我挪用制种款的窟窿了，但我也把价值287万的牛场抵押给村委会了，如果我在2018年底把这47万给村委会还不上，则我的287万的牛场归村委会所有，抵押的牛场就是原村文书李学宝让我给他修的那个牛场，李学宝没有给我牛场修建款就跑了，建造牛场的资金都是我出的，所以这个牛场就应该是我的。牛场建设手续都齐全，但手续都在李学宝名下。 2017年1月份，中天农业公司结算大柏村制种款时扣除我借的两笔借款和利息共计201.2万元，将债权转移给了村委会，即我欠村委会的201.2万元玉米制种款。经管站挂账还欠挪用资金47.11万元，我承诺在2018年年底还清，如果还不清，我自愿把修建的价值约287万元的牛场归村委会所有。2017年5月3日，村委会多方筹资将群众2016年的制种款兑付了，经村上核算后，让我写了一张469548元的借条，同时，我还给镇上写了一张欠大柏村委会现金50万元的条据，共计969548元，当时因为我没有把201.2万元制种款退清，他们让我写条据以便以后结算时有凭据。现在经管站挂账47.11万元没有退还属实。2012年我给村上打了地坪、修路等，村上还欠我工程款大约31.9万元，至今未结算。 以上证据经法庭调查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张某挪用资金的犯罪事实，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挪用资金罪是指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行为。本罪所侵犯的客体是本单位资金的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对象则是本单位的资金，所谓本单位的资金，是指由单位所有或实际控制使用的一切以货币形式表现出来的财产。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即行为人明知自己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或借贷本单位资金而仍故意为之的主观心态。本案中，被告人张某所在的村民委员会系村民自我管理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村委会可根据群众自治原则和民主议定程序，管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村基层组织人员从事村内自治管理服务工作；被告人张某所在的村集体土地为相关制种企业繁育玉米种子，其作为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对村集体进行制种并与制种企业商议签订合同等事宜具有相应的决策权，其职务范围内对制种企业存在着一定的制约关系。根据本案法庭调查中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2016年1月之前中天农业公司负责人员与被告人张某并不相识，当时中天农业公司正在多方联系合作制种事宜，经人介绍后认识了被告人张某，其提出向该公司借款，中天农业公司为能顺利在被告人张某所在村社制种，同意给村委会预借制种款项，被告人张某便以村委会的名义先后两次向中天农业公司借款188万元归个人使用。被告人张某作为大柏村委会主任，利用其村内自治管理服务工作之便以及职务范围内对中天农业公司产生的制约影响，以村委会名义向中天农业公司预借种子款188万元并产生利息13.2万元，同时在借条或借款合同上向该公司提供了个人银行账户，将本应归属小满镇大柏村委会实际控制使用的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且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行为已构成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的挪用资金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挪用资金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张某退赔部分挪用资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挪用资金期间，虽然客观上给村委会造成了13.2万元的损失，但其挪用资金的数额应认定为188万元，利息损失不应计入挪用资金的数额，对该损失被告人张某仍应予以退赔。被告人张某及辩护人辩解其无罪，认为案涉资金系被告人张某与中天农业公司之间的个人借款，并非属于小满镇大柏村委会的资金，其行为不构成挪用资金罪。根据被告人张某的供述，结合本案证人李某、张某1、赵某、姚某等人的证言以及本案的借条、借款合同、银行转账支票、客户收付款入账回单、种子款结算清单以及鉴定意见书等书证，足以证明被告人张某在其与制种公司并不相识相熟的前提下，明知以个人名义从制种企业处不能借到款项，便利用其担任小满镇大柏村主任的职务便利，未经村委集体讨论决定，通过其村主任职务对中天农业公司制种事宜产生的制约影响，采取以村委会名义预借种子款的方式向该公司借款188万元，将本应由村委会实际控制使用的资金挪作他用，用于其偿还个人债务，其行为侵犯了集体财产权利，足以认定被告人张某的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辩解案涉资金系被告人张某与中天农业公司之间的个人借款，其行为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责令被告人张某向甘州区小满镇大柏村退赔其挪用的资金及利息损失70.11万元。 宣判后，被告人张某提出如下上诉意见：1、188万元系其向中天农业公司的个人借款，原审认定为挪用资金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请求二审宣告无罪。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定。 对上诉人张某的上诉意见，经审查认为，188万元系上诉人以村委会的名义向中天农业公司所借，审理查明的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中天农业公司向张某所在村委会的预付种子款，上诉人利用其村内自治管理服务工作之便以村委会名义借款并归自己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符合挪用资金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上诉人所提188万元系个人借款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中天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某在明知大柏村委会银行账号的情况下，将188万元资金转入张某个人银行卡内，应与上诉人张某构成挪用资金罪的共犯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姚某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公诉机关并未指控，上诉人应依照程序向有关部门举报，由相关部门核实，本案不予评价，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对上诉人适用缓刑的意见，经审查，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张某犯挪用资金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适当，适用法律准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静 审判员 刘玉明 审判员 杨惠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