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兵，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鄢小龙，男，198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思妍，女，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楷，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炜祥，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国军，男，197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资阳市渝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上西后街13号楼14号门市。 法定代表人：曾国军。 上诉人周兵因与被上诉人鄢小龙、董思妍、谢炜祥、曾国军、资阳市渝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城置业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鄢小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擅自修改鄢小龙诉请的法律关系，判决超越鄢小龙的诉请，程序严重错误。本案存在四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应拆分为四个案件进行审理。二、周兵于2018年7月20日向鄢小龙出具的情况说明意思表示不真实，且一审法院未对其定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主要依据采信。三、谢炜祥是居间合同的直接签订者和重要履行者，居间关系中，谢炜祥有直接的经济收益，周兵与鄢小龙不构成直接的居间关系。四、鄢小龙支付给渝城置业公司的122万元系借款，与本案无关，即使认定周兵有返还居间款的义务，也应当扣除该部分借款。五、一审判决未查明鄢小龙转让给冉应雄的70万元债权的标的内容、性质，遗漏主要事实。 鄢小龙辩称，周兵于2018年7月20日书写的情况说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周兵主张受到胁迫，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周兵承诺2018年8月20日还款不低于200万元，但至今没有履行。 谢炜祥辩称，其受鄢小龙的委托转款给周兵，受周兵委托转款给鄢小龙，未收取任何居间费。每笔钱均是在与周兵、鄢小龙协商后，当天或次日全额转给周兵或董思妍。周兵是实际的居间方，所有的资金都是周兵本人或周兵指示董思妍收取。 董思妍辩称，认可周兵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对一审法院判决董思妍不承担责任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将不同的主体、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导致法律认定错误。 曾国军、渝城置业公司未作答辩。 鄢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思妍、周兵、谢炜祥立即向鄢小龙归还款项294万元及占用资金费暂计70.56万元（占用资金费自2017年4月1日起算，计算至董思妍、周兵、谢炜祥归还全部款项并付清全部资金费用之日止，暂计算一年为70.5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董思妍、周兵、谢炜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资阳市雁江区中和镇中和街旧城改造项目居民安置房工程（以下简称案涉项目）的发包方为渝城置业公司，总承包方为中铝公司，双方于2016年9月签订《资阳市雁江区中和镇中和街棚户区改造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渝城置业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23日，其法定代表人为曾国军，也 是曾国军一人独资的公司。 鄢小龙为取得与中铝公司签订案涉项目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材料工程合同的资格，于2017年3月30日作为甲方与居间人谢炜祥（作为乙方）签订《居间服务合同》。该《居间服务合同》虽是由谢炜祥与鄢小龙签订的，但周兵也作为实际居间人，与鄢小龙商谈相关居间事宜。在居间过程中，周兵提出，鄢小龙需向业主方渝城置业公司借款300万元，并以此作为居间成功的条件。为此，鄢小龙（甲方）与渝城置业公司（乙方）又在该期间签订了《借款协议》，谢炜祥作为见证人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 前述《居间服务合同》第一条“居间服务事项”约定，由谢炜祥为鄢小龙承包案涉项目提供技术及商务支持，促成鄢小龙且只能有鄢小龙与该项目总承包人中铝公司签订案涉项目的施工劳务合同、材料供应合同（前述两份协议统称“合同”）。第二条“居间服务标准”约定了谢炜祥所促成鄢小龙与中铝公司签订合同应达到的标准，其中第“10”小点载明“乙方必须在收到甲方第一笔200万居间费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促成甲方同总承包方签订合同，2017年4月30日前具备开工条件”。第三条第1点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当日内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200万元”，第三条第2点约定“主合同生效后且甲方收到主合同原件2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业主（指渝城置业公司）借款200万元，同时乙方将前期甲方已付居间服务费200万元中的100万元，以甲方名义借款给业主（指渝城置业公司）”。第五条约定：“甲方最终未与总承包人签订主合同，而无论基于何种原因或者虽已签订主合同，但因主合同无效/部分无效、主合同被解除/被撤销等原因导致甲方未能实施本项目的，乙方应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全部居间费用。” 前述《借款协议》约定鄢小龙为出借方，渝城置业公司为借款方，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时间为自借款到达渝城置业公司基本账户起90日，其中约定渝城置业公司基本账户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公司资阳建设南路支行，账号为23×××52。 基于以上背景，自2017年4月1日起，鄢小龙共向谢炜祥、曾国军转出与本案有关的款项共计293.5万元。该293.5万元中24万由鄢小龙直接通过银行转账分两笔（一笔10万，一笔14万，其中10万的一笔备注为“借款”）转给了曾国军本人建设银行的账户（尾号为5796），曾国军确认该24万元作为鄢小龙向渝城置业公司履行双方借款合同的金额。293.5万元中，除前述24万元外，剩余的269.5万元，由鄢小龙分五笔转账至谢炜祥账户，转账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7年4月1日100万（转款备注为“居间”）、5月2日35万（无转款备注）、5月10日45万（转款备注为“居间费”）、6月13日70万（转款备注为“居间”）、7月20日19.5万（转款备注为“居间”）。 谢炜祥收到鄢小龙转的前述款项后，分别于2017年4月2 日、5月2日、5月10日、6月13日向董思妍（系周兵妻子） 转款80万、35万、45万、70万，其余10万元给付时间和方式 不详，合计向董思妍转款240万。于7月21日向周兵转款19 万。谢炜祥自留10.5万。 董思妍收到谢炜祥转的前述款项后，分别于2017年4月5日、5月10日、6月13日向曾国军个人转款20万、18万、60万。董思妍共计共向曾国军转款98万。周兵、董思妍称该款系代鄢小龙向渝城置业公司转交的借款。曾国军称该款与其或其 公司与鄢小龙所签借款合同无关，该款是与周兵的其他经济往 来。为证明前述98万元系曾国军与周兵的其他经济往来，曾国 军向一审法院举出转款记录两份作为证据。其中一份显示2017年9月22日曾国军向周兵转款30万元，备注为货款。另一份显示2016年9月30日曾国军向户名为“周槟”的账户转款5万。 在各主体连续转款的同时，2017年4月，周兵给了鄢小龙一份名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该合同的主体为中铝公司和四川义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诚公司），该合同中的义诚公司是鄢小龙指定的公司。周兵在本案中提交该份证据拟证明其已完成了居间义务。但事实上，在鄢小龙取得《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案涉项目一直不具备进场施工的条件。2018年12月22日，渝城置业公司向中铝公司发出关于终止《资阳市雁江区中和镇中和街棚户区改造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的通知函，告知中铝公司因案涉项目土地遗留问题不能解决致项目资金短缺难以继续，故于当日起终止前述总承包合同。 周兵于2018年7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1.项目说明（资阳市雁江区中和镇中和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项目业主：资阳市渝城置业有限公司，将项目中资阳市雁江区中和镇中和街旧城改造项目居民安置房工程总承包签于中铝长城建设有限公司。居间人周兵和谢炜祥将该项目于2017年3月31日介绍于鄢小龙（乙方），根据居间协议中约定，乙方需借款业主叁佰万元整（人民币），作为该项目签订条件。乙方在4月至7月之间通过谢炜祥银行账户转账贰百柒拾万元整（人民币）。谢炜祥将该款转账至董思妍账户。董思妍将其中的一百元整转至业主曾国军账户（基本账户），乙方将贰拾肆万元整（人民币）转于曾国军个人卡上（建行卡），业主实际收款壹佰元整加贰拾肆万元整，其余剩余款项由周兵支付项目运作费用。支付壹佰万元整（人民币）于相关人员，时间3月至7月期间，剩余款项壹佰玖肆万元整（人民币）包含运作项目相关人员费用壹佰万元整，周兵对该项目借款及挪用款项壹佰玖肆万元（人民币）整负责，承担法律责任。并承诺以上乙方所有款项合计贰佰玖拾肆万元整，由周兵本人负责归还。约定还款时间2018年8月20号，还款金额不低于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剩余在2018年9月20号付清。占用资金费由乙方向各自负责款项收取，利率不超过同期利率四倍利率收取。本人承诺以上情况属实，并承担法律责任，书写人周兵。”鄢小龙也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另外，该情况说明上还写有董思妍的名字，但实际上是周兵代签。周兵主张该情况说明系受鄢小龙胁迫而书写，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的该主张。 后因项目无法推进，各方发生争议，自2018年5月5日起，周兵通过谢炜祥的账户陆续向鄢小龙退还共计50万元（2018年5月5日25万元、8月29日5万元、8月30日10万元，其余10万元给付时间和方式不详）。 除前述50万元外，谢炜祥还于2019年4月13日至2019 年6月11日期间向鄢小龙退还款项共计10.5万。 除前述50万元外，周兵于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分9笔向鄢小龙转款共计8.68万元（2018年7月28日1万、11月17日0.4万12月27日3.48万、2019年1月22日0.97万、1月23日1.03万、1月24日0.5万、1月29日0.3万、2月2日0.6万、2月4日0.4万），周兵称该款系归还居间费，鄢小龙确认收到前述款项，但主张前述款项是周兵用于归还周兵与其私人借款的本金及利息（鄢小龙于2017年12月7日向周兵转账5万元，在周兵与鄢小龙聊天记录中，周兵称该5万元系其私人向鄢小龙的借款，双方未约定该5万元的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鄢小龙于2018年2月6日向周兵转账2万元，同时主张该2万元系其向周兵个人提供的借款，周兵未认可该2万元系其向鄢小龙的借款，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该2万元的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进行约定）。 2019年6月11日，鄢小龙向谢炜祥出具《收条》，载明：“今共计收到我因资阳市中和镇中和街棚户去改造项目，委托谢炜祥转款给周兵、董思妍后，谢炜祥退回人民币60万元（含周兵委托其退款）。经双方核对，扣除谢炜祥受托转款给周兵、董思妍款项，现双方已一次结清，与谢炜祥之间无任何经济纠纷”。 2019年10月18日，鄢小龙（甲方）与案外人冉应雄（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载明：“根据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决定，就甲方享有周兵（资阳中和镇安置房项目款项）债权转让给乙方一事达成以下协议：1.按照约定，甲方享有周兵（资阳中和镇安置房项目款项）债权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70万元整；2.乙方同意受让甲方的以上全部债权，乙方将取代甲方成为新的独立的债权人。……8.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生效。”案外人冉应雄接受本院询问时，确认了该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周兵作为债务人，于2019年11月29日本案诉讼期间经冉应雄通知，知晓了该债权转让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本案虽涉及了居间合同关系、委托合同关系、借款合同关系，但委托合同关系、借款合同关系以及周兵出具的情况说明均是基于居间合同关系衍生而来，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 二、关于如何认定周兵于2018年7月20日向鄢小龙出具的情况说明。周兵在本案中虽主张前述情况说明是受鄢小龙胁迫而出具，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确实受到胁迫，故周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应当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情况说明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鄢小龙在该情况说明上进行签字确认，应为合法有效协议，周兵应当受到其出具情况说明的约束。 三、关于周兵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鄢小龙为达到与案涉项目总承包方中铝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合同、材料供应合同的目的，与作为居间人的周兵建立居间合同关系，该居间合同关系的存在有周兵的自认、鄢小龙和周兵的微信聊天记录、谢炜祥及曾国军在庭审中关于周兵是居间人的大量陈述可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基于该居间关系，周兵于2018年7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对居间的背景及经过进行了描述，过程中虽有几处笔误以及与查明的事实有少许出入，但总体而言，该情况说明反映了各方真实的关系及案件事实，特别是周兵在《情况说明》最后明确写道：“承诺以上乙方（指鄢小龙）所有款项合计贰佰玖拾肆万元整，由周兵本人负责归还”。前述约定意思表示清楚明确，且如前已述，该情况说明为有效协议，故周兵有按其承诺向鄢小龙返还294万元的义务。周兵虽辩称294万元中有部分款项应属鄢小龙与渝城置业公司的借款，应另案处理，其余款项应认定为居间费并应由周兵收取，鄢小龙也无权向周兵主张。但周兵作为居间人，其作出对所有294万元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有其自身实际关联利益的考量，鄢小龙请求周兵承担责任是基于周兵作出的情况说明，而一审法院判决周兵承担责任也是基于周兵出具的情况说明，故周兵的前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四、因鄢小龙在与周兵签订情况说明前后，陆续收到各方归还的部分款项，对于鄢小龙收到的各方归还款项该如何处理，一审法院分述如下： （一）在周兵出具情况说明前后，周兵通过谢炜祥陆续归还鄢小龙50万元，鄢小龙确认收到，但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相关司法解释等规定，将周兵归还的前述50万元全部认定为占用资金费。但如前所述，周兵在情况说明中写道“占用资金费由乙方（指鄢小龙）向各自负责款项收取，利率不超过同期利率四倍利率收取”，该表述中“乙方（指鄢小龙）向各自负责款项收取”是向谁收取哪部分款项资金费不清楚，“利率不超过同期利率四倍”中“不超过”到底是指利率为多少，也不能明确，“利率”是指贷款利率还是存款利率，均不能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双方对资金占用费收取标准约定不明，故一审法院对鄢小龙关于存在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不予支持。鉴于此，周兵通过谢炜祥归还的50万元，应当直接抵扣本金。 （二）关于周兵主张于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分9笔向鄢小龙退款8.68万元居间费的问题。鄢小龙确认收到该款项，但认为该8.68万元系周兵归还其与周兵间私人借款的本金。周兵认为鄢小龙向周兵转款的7万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前述8.68万元应当认定为返还本案居间费用，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第一，鄢小龙、周兵未明确约定8.68万元的抵充对象、抵充顺序，且在本案中对抵充对象、抵充顺序协商不成，故不能依双方约定确定抵充对象、抵充顺序。第二，鄢小龙主张周兵向其借款7万元，其中5万元在鄢小龙与周兵的聊天记录中提及系周兵向鄢小龙的借款，但另有2万元仅有转账凭证，无法确定是什么性质的款项，加之周兵在本案庭审中称7万元的转账与本案无关，故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不宜也无法在本案中直接审查和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第三，即使鄢小龙和周兵存在借款关系，但按鄢小龙的主张，其借款给周兵的金额本金为7万元，在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周兵连续向鄢小龙支付8.68万元，超过借款金额，与常理不符。第四，从时间上看，周兵于2018年7月20日向鄢小龙出具情况说明，其此后根据该情况说明向鄢小龙退还本案相关款项，比较符合常理。第五，即使鄢小龙和周兵确实存在借款关系，但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鄢小龙未就该借款进行起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先于案涉款项到期，而案涉款项属于正在诉讼的阶段，故从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来说，案涉的款项也应当属于先到期的债务，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应当对先到期的案涉债务先行抵充。综上，一审法院将前述8.68万元全部认定为周兵返还给鄢小龙的本案案涉款项。鄢小龙主张的其与周兵间7万元借款的相关问题可另案诉讼处理。需说明的是，如前所述第（一）点同理，该款应直接抵作本金，不应抵作利息。 （三）在周兵出具情况说明后，因谢炜祥已经归还10.5万元，故即使周兵在出具情况说明之初愿意承担该笔债务，但鄢小龙享有的该部分债权也已因谢炜祥的履行而归于消灭，故该笔款项也应当在周兵应归还款项中予以扣减。 综上，周兵还应归还鄢小龙224.82万元（294万元-50万元-8.68万元-10.5万元）。 五、关于谢炜祥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谢炜祥虽称自己与鄢小龙不成立居间关系，其仅是代周兵签合同或收取相应款项，但2017年3月30日形成的《居间服务合同》载明系谢炜祥作为居间人和鄢小龙签订了该合同，故在谢炜祥无证据证明其仅是代周兵签合同及收取款项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谢炜祥也是居间人，其和鄢小龙成立居间合同关系。谢炜祥虽然和鄢小龙成立居间合同关系，但现并无证据表明其和周兵是作为统一的整体，故鄢小龙、周兵关于谢炜祥和周兵是共同居间行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谢炜祥在收到鄢小龙转款的269.5万元后，给周兵转款19万元，给董思妍转款240万元，仅自留10.5万元。后谢炜祥于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向鄢小龙退还款项共计10.5万，鄢小龙也于2019年6月11日向谢炜祥出具《收条》，载明其与谢炜祥之间再无任何经济纠纷。综上，对周兵关于谢炜祥应与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鄢小龙要求谢炜祥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六、董思妍在本案中应何承担责任。（一）如何认定情况说明中董思妍的签字。情况说明上，董思妍的名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是周兵代签。从鄢小龙陈述情况说明形成过程来看，情况说明形成过程中周兵并没有和董思妍联络过，鄢小龙对这一情况是知情的。周兵与董思妍虽为夫妻关系，但在周兵承诺承担的债务超出日常生活所需，而鄢小龙又明知周兵并未与董思妍商量的情况下，不能认为鄢小龙有理由相信周兵有代理权，故鄢小龙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认定周兵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从而认定董思妍需对情况说明中所载明的债务承担责任。 （二）董思妍是否构成共同居间人以及共同受托人。本案中，谢炜祥确实将部分案涉款项转至董思妍账户、董思妍确实将其中部分款项转至曾国军账户，但周兵和董思妍均称仅是借用董思妍的账户进行转账。在此前提下，应当由鄢小龙举出更为充分的证据证明董思妍在本案中从事了提供传达居间信息、接受鄢小龙直接委托代为转交借款等事务的证据，否则，不能依据董思妍仅有的转款行为就认定其为共同居间人和共同受托人。而实际上，鄢小龙并未举出前述证据，而且从当事人各方的联络模式来看，鄢小龙并未和董思妍直接联系过。综上，鄢小龙主张董思妍是共同居间人、共同受托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三）周兵对鄢小龙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金额接近300万元，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且鄢小龙未能举证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如前所述，不能说明董思妍是共同居间人、共同受托人）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综上，对鄢小龙要求董思妍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七、关于鄢小龙主张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如前已述，周兵和鄢小龙在情况说明中对资金占用损失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视为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对鄢小龙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费不予支持。 八、关于鄢小龙与案外人冉应雄之间债权转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具有拘束力。受让人申请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予准许。受让人申请替代当事人承担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准许；不予准许的，可以追加其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鄢小龙将本案中对周兵所享有债权中的70万元，转让给了案外人冉应雄，鄢小龙与冉应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签字即生效，且周兵收到冉应雄通知知晓了该债权转让事宜，故前述债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该债权转让已对周兵发生效力。就鄢小龙对周兵所享有的其中70万元债权的债权人已经变更为冉应雄。鄢小龙就其中的70万已无权向周兵主张。故周兵在本案中仅应归还鄢小龙154.82万元（224.82万元-70万元）。债权转让受让人冉应雄可另案主张自己的权利。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鄢小龙1548200元；二、驳回鄢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6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0964元由周兵负担其中的23734元（此款鄢小龙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其余诉讼费用由鄢小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案由的确定；周兵是否应按情况说明向鄢小龙承担支付责任及支付多少金额；谢炜祥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别作如下评析： 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众多，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相关协议、转款流水等均较为繁杂，存在多种法律关系的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鄢小龙与渝城置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系按照《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由鄢小龙向渝城置业公司借款作为居间的前提条件，项目确定不能进场后，谢炜祥与周兵向鄢小龙进行了退款，诉争的纠纷均源于《居间服务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关系因居间关系衍生，并认定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周兵是否应按情况说明向鄢小龙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谢炜祥、周兵以介绍工程为名要求鄢小龙出借款项，鄢小龙依约转款后未能入场施工，在居间事务失败后，周兵向鄢小龙出具了案涉情况说明，自愿承担付款责任。该情况说明由周兵本人出具，是双方在项目无法推进，周兵未完成居间事务情况下的总结和结算，是其自愿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周兵应当依约向鄢小龙承担294万元的付款责任。周兵主张情况说明是受鄢小龙胁迫而出具，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周兵应当向鄢小龙支付多少金额的问题。周兵主张鄢小龙支付给渝城置业公司的122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应当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曾国军否认该笔款项系鄢小龙支付的借款，并提交证据证明该款系与周兵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而周兵出具情况说明承诺对所有294万元承担归还责任。因此，周兵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鄢小龙与案外人冉应雄之间的债权转让系鄢小龙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周兵亦知晓该债权转让的事实，故该转让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受让人冉应雄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扣除谢炜祥、周兵已返还的金额及鄢小龙转让债权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周兵应归还鄢小龙154.82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谢炜祥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周兵系案涉居间合同的实际居间人，和还款义务的责任人，现有证据不能显示谢炜祥应承担居间义务。谢炜祥收到鄢小龙的转款后，按周兵的指示将绝大部分款项转给了周兵或者董思妍，在项目无法推进后，立即将自留的10.5万元退还了鄢小龙，在整个事务履行中并未获利。且鄢小龙亦出具《收条》，载明其与谢炜祥之间再无任何经济纠纷。故对于周兵关于谢炜祥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64元，由周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