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再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李小英，女，1967年12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监，盐城市建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刘平，女，1974年12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华，盐城市盐都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暻（刘平表姐夫），1969年3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卞爱国，男，1972年10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区。上诉人李小英因与被上诉人刘平、卞爱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都法院）（2019）苏0903民再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小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刘保监、被上诉人刘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华、王暻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卞爱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盐都法院（2019）苏0903民再18号民事判决，维持盐都法院（2016）苏0903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2、原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一审事实认定严重错误，被上诉人理应承担16万元的利息。再审一审判决中“另16万元是按照月息4分计算8个月的利息，应当按照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支持，即应当支持8万元，超过部分的利息8万元不予保护”，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被上诉人刘平在再审请求事项中仅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有异议，再审法院对利息的重新认定已超出当事人申请的范围。二、原审一审判决158万元的金额中不包含利息，不存在利息记入本金计付息一说。三、再审一审判决适用新规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案涉债务发生的时间是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且借款人卞爱国一直从事门窗生意，上诉人与其经常发生经济往来，完全有理由相信卞爱国所借款项用于生意周转，按照当初裁判时的法律规定，该笔款项理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新规则出台前，按照旧规则认定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两被上诉人滥用诉讼权利、浪费司法资源，其再审申请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原审判决下来后，原审法官上门向被上诉人刘平送达判决书，程序合法且未剥夺刘平的上诉权。刘平如若认为原审结果明显不公，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理应上诉。综上，再审事实认定、适用法律均有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再审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平辩称，1、本案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刘平在本案中是否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无论是婚姻法原司法解释还是新的司法解释，二者的价值取向是一致的，都应当以配偶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为前提，李小英的丈夫刘某也就是出借人，明知卞爱国借钱不是用于家庭生活，该具体事实见刘某本人所做的说明。2、刘某本不愿意担保，在卞爱国哀求以失去工作、家庭破裂为由担保，从这一件事实不难看出，刘某明知120万元不是用于家庭生活。3、关于16万元利息问题，由于120万元是由2个50万元、一个20万元组成。这个16万元与李小英放弃的36万元之间没有关联，盐都法院按照月息2分支持该笔50万元利息8万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依法维护合法权益，并不是浪费司法资源。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李小英向盐都法院原审起诉请求：1、要求卞爱国与刘平立即偿还借款194万元，并按月息2%计算利息。盐都法院原审认定事实：李小英丈夫刘某与卞爱国系朋友关系，卞爱国因经营需要于2012年起至2015年7月26日陆续向李小英借款。有些是卞爱国对外向其他朋友借款，刘某为卞爱国的借款进行担保，到期后，卞爱国未还款，刘某在卞爱国的债主逼迫下为卞爱国归还了借款本息，2015年7月26日经结账，卞爱国向李小英出具一份借条，卞爱国尚欠李小英借款本金人民币194万元，并约定利息按月息2%计算，结账后卞爱国一直未还款，后经李小英催要未果。刘平与卞爱国原系夫妻关系，债务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6年8月2日刘平与卞爱国协议离婚。盐都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国家法律保护。双方借款行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民事行为。卞爱国借款后，未及时归还借款，应负全部违约责任。刘平与卞爱国系夫妻关系，虽然2016年8月2日刘平与卞爱国协议离婚，但债务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平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卞爱国的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故刘平应与卞爱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于李小英主张的借款中有部分超过法律规定保护的范围，李小英主张扣减50万元两年期间月息3%，即36万元，应予扣减。盐都法院原审判决：一、卞爱国、刘平归还李小英借款158万元，并承担从2015年7月26日起至履行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60元，由卞爱国、刘平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盐都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2012年卞爱国向徐某借款120万元（向孙力出具的借条），由刘某（李小英丈夫）提供担保。后刘某向赵某、周某1（卞爱国的朋友）各借款50万元、向胡翠琴借款20万元，归还了徐某的120万元借款，刘某收回了孙力出具的借条，卞爱国向刘某出具了计120万元的借条。后刘某向自己的朋友周某2、高峰各借款50万元，归还了赵某、周某1的借款，其中周某2的借款月息为4分、高峰的借款月息为3分。2、2015年1月，卞爱国向刘某借款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用于购买PE给水管。3、2012年1月21日，卞爱国向刘某借款40万元，双方有争议，刘某称将自己的农行卡、身份证给卞爱国取款，刘某提供了当日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卞爱国转支5笔计405350元；卞爱国在原审中认可该40万元借款，承认本金为160万元及30万元承兑汇票，在再审审查和再审审理中予以否认，认为未收到该40万元。4、2015年7月26日，卞爱国与刘某进行结账：本金160万元+30万元承兑汇票+利息52万元，以及其他账目5万元，扣除给水管抵债款53万元；52万元利息组成：周某2利息16元（以50万元按月息4分计算8个月）+高峰利息36万元（以50万元按月息3分计算2年）。卞爱国收回了出具给刘某的借条以及由刘某签字担保出具给孙力的借条，重新向刘某的妻子李小英出具了194万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某人民币194万元，月息2%。原审中，李小英同意扣减50万元两年期间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36万元，再审中李小英仍表示同意放弃36万元利息。5、刘平、卞爱国均陈述双方感情不睦，已分居多年，刘平提供了2011年至2016年期间，卞爱国多次在驿都金陵大酒店和明城锦江酒店开房的记录，2012年月均1次。卞爱国原为盐城市经信委的驾驶员，刘平为社区办事员。刘平、卞爱国于1999年结婚，于2016年8月2日离婚。6、2015年，刘平、卞爱国二人共同购置位于盐城市区，房产总价52万元，首付款12万元，余为公积金贷款，贷款由刘平偿还。该房产登记在刘平、卞爱国名下。盐都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双方之间的债务金额实际是多少。二、案涉债务能否认定为刘平、卞爱国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双方之间的债务金额实际是多少的问题。双方对120万元担保款和30万元承兑汇票并无异议，应当予以认定。关于40万元借款，卞爱国在原审中对该笔借款并无异议，其认可194万元的组成包括160万元本金和30万元承兑汇票，现卞爱国推翻原审中的陈述，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不予采信。卞爱国也认可收回了之前的借条，重新出具了总借条，故对该40万元应予认定。关于给水管抵债金额的问题，卞爱国虽然认为给水管应当按100万元抵偿债务，但双方已经通过结账进行了结算，抵偿债务金额为53万元，应当予以认定。关于利息52万元的问题，刘某向周某2、高峰高息举债100万元，并向胡翠琴借款20万元，用于偿还其为卞爱国担保的120万元，刘某、李小英同意放弃36万元利息，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另16万元是按照月息4分计算8个月的利息，应当按照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支持，即应当支持8万元，超过部分的利息8万元不予保护。故本案的债务总金额实际应为150万元（194-36-8），其中本金为142万元，利息8万元。卞爱国重新出具借条后，约定月息2分，不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应予支持，但应按本金142万元计算，另利息8万元不应重复计算利息。二、关于案涉债务能否认定为刘平、卞爱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的问题。刘平系社区办事员，有较高的稳定收入，足以开支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刘平对卞爱国所借本案所涉借款不知情，案涉债务并非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案涉债务金额较高，刘某出借款项和提供担保时并未告知刘平，双方结账换据时亦未有刘平的签字追认，故案涉债务不宜认定为刘平、卞爱国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李小英要求刘平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卞爱国称借款是用于归还赌债，刘某知晓并担保，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在原审中未作此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盐都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苏0903民再1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苏0903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卞爱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李小英150万，并从2015年7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14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三、驳回原审原告李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60元，由原审原告李小英负担5049元，原审被告卞爱国负担17211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李小英提交证据：1、图片三张和视频二份，证明此是卞爱国经营厂房和门口有一些配件材料情况。2、上诉人的丈夫刘某与卞爱国和案外人顾正东的通话录音各一份、光盘一张，证明卞爱国在录音中承认其厂房建在老丈人土地上。3、三份生效民事判决书打印件。被上诉人刘平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对卞爱国在外面接工程该事实不否认，但是本案这笔借款，刘平压根不知道；三份法律文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意见，可以认定卞爱国从事经营并在外接工程的事实，但该事实对本案判决并无实质影响。三份生效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并无关联。盐都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再审判决的数额问题。上诉人李小英称再审一审判决中“另16万元是按照月息4分计算8个月的利息，应当按照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支持，即应当支持8万元，超过部分的利息8万元不予保护”，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经查，盐都法院在庭审中曾询问上诉人“原审中表示放弃50万元2年3%的利息36万元，再审中有无变化”，上诉人并未作否定回答，原审法院对此36万元作为相应50万元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另50万元利息按照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的利息8万元不予保护，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债务总金额实际应为150万元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刘平、卞爱国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卞爱国于2015年7月26日向李小英出具的194万元借条，并无被上诉人刘平的签字。被上诉人刘平系社区工作人员，有相对较为稳定的收入来源，足以开支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本案卞爱国欠款数额巨大，并非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被上诉人刘平明确表示对卞爱国本案所涉借款不知情；上诉人李小英没有能够让被上诉人刘平在该借条上签字追认，亦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被上诉人家庭生活。刘某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关于卞爱国借款194万形成说明》中，陈述卞爱国请其在12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作为该款项的担保人先并未同意，后在卞爱国劝说跟承诺且以“工作，家庭破裂为由”等，便签字担保；此亦可印证被上诉人刘平陈述的对该担保款项并不知情的事实。虽然卞爱国从事经营并在外接工程，但此不能成为认定本案债务为刘平、卞爱国夫妻共同债务的必然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将案涉债务未认定为刘平、卞爱国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此外，因原审判决本案债务数额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原审法院在再审程序中对原审判决中的相关错误依法予以纠正，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小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盐都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再18号民事判决。上诉案件受理费22260元，由上诉人李小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斌审 判 员  李 梅审 判 员  祁海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胡 坚书 记 员  殷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