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腰铺镇二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36897786635。 法定代表人：唐书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韩贞，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钦殿，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通，男，198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宏保，男，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 上诉人滁州市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通、顾宏保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通对振海公司的诉讼请求；2.振海公司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刘通与振海公司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以运输合同纠纷判决振海公司给付运输费用，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刘通以运输合同纠纷起诉请求振海公司给付运输费用证据不足。刘通应当提供其与振海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及合同履行情况（包括应付和未付的运输费）的证据，而刘通起诉时仅提供有顾宏保签字并加盖由顾宏保私刻的与振海公司名称不符的“项目部印章”的结算单。结算单是在起诉前为了起诉才制作的，这枚印章也是起诉前加盖的，而且是顾宏保私刻的，振海公司既不认可，也不知情。经振海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形成结算单的原始凭证，这些原始凭证的形成时间早于结算单。原始凭证形成时，刘通与顾宏保不知道有振海公司。刘通的运输合同不是也不可能与振海公司签订。（二）一审法院对振海公司提供的证据和经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没有认证，未作审查核实，武断判决振海公司承担责任，程序违法，没有证据支持。（三）另案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能当然作为本案的事实。首先，另案认定的事实虽与本案有关联，但不是同一案件，不能直接以此作为本案事实。其次，振海公司认为上述案件认定的事实错误，已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次，当事人主张有“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后，当事人无需另行举证证明，而本案一审中，没有当事人主张“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也没有提出有生效判决。即使当事人提出有生效判决，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也可以由“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对有关事实和证据不经举证、质证和认证不能直接作为本案的事实及定案依据。本案中，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振海公司提供、法院调取的证据，均未经法院认证，即直接作为本案事实，程序违法，认定事实缺乏证据，从而导致事实错误。二、顾宏保及其私刻的印章不能代表振海公司，顾宏保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以“刘通持有的结算收据，有顾宏保签字认可，加盖了项目章”为由，认定“刘通有理由相信其系向振海水利公司提供运输服务，由振海水利公司承担案涉运输费的给付责任”系认定错误。首先，顾宏保、刘通提交的证据明显有添加的痕迹且前后矛盾，顾宏保提供的同期收据明细小票均没有印章及标注“滁州振海龙南路”字样，而刘通提交的证据则有印章及字样，另刘通当庭陈述的运输地点“凌安村”并非振海公司中标路段。刘通与顾宏保发生运输服务关系及结算时不知道振海公司的存在，不可能“有理由相信是给振海公司提供运输服务”也不可能有理由相信结算单货款系振海公司所欠；其次，该私刻的印章名称与振海公司名称不符，振海公司对顾宏保私刻印章不知晓，该私刻项目章从未被振海公司使用过，也未被发包单位、政府部门或其他任何法定部门使用、接受、认可。即使顾宏保曾将该章用于对外结算、工作联系，但并非是振海公司的对外结算，其加盖私刻印章的法律后果不及于振海公司。顾宏保是否用于对外结算、工作联系，与振海公司无关，不具备“对外公示效力”。盖章行为对外是否有效应源于盖章人是否有代理或者代表权限。结合本案分析：振海公司中标庐江矾山镇工程、龙桥镇工程，并将两中标项目工程全部转包给卢铜，振海公司自始不知顾宏保，未与之有过联系，顾宏保也曾当庭自认与振海公司从不相识。案涉工程进展、施工情况由卢铜掌握，工程款由卢铜与振海公司结算。顾宏保只是众多具体施工人员中的一名，受卢铜派遣，与振海公司无关。顾宏保与刘通达成运输协议不是以振海公司名义，而是以个人名义，合同的相对方为顾宏保。顾宏保在向刘通出具结款票据加盖私刻印章时并无代理权限，顾宏保加盖私刻印章的行为效力不能及于振海公司。三、本案存在起诉事实错误，请求的数额、运输地点、时间、开票日期等证据存在添加、更改等相互矛盾的情况。四、本案一审经两次开庭，法院还补充调取证据，案情复杂。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且审限长达一年之久，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五、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1.刘通案件诉状签名与授权委托书、庭审笔录当事人的签名明显不是同一人所签，存在虚假起诉、虚假委托或者冒充当事人虚假开庭的违法行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原审法院不予审查、草率审理和判决，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下达中止诉讼裁定书，2019年12月2日恢复诉讼。一审法院没有向振海公司送达中止诉讼裁定书，振海公司从未收到中止诉讼裁定及恢复审理的裁定或通知，也没有告知振海公司中止诉讼和恢复诉讼的事实、原因及理由。且一审费用发布了虚假结案信息，公布的结案时间比判决书载明时间提前四个月，一审法院的违法行为不但剥夺了振海公司的诉讼权利且程序严重违法。六、顾宏保同时施工多家公司的多个工程项目，为转嫁债务，与刘通等恶意串通，采取虚假结算、私刻印章、出具虚假结算收据、捏造事实、虚假陈述等手段，企图通过诉讼方式侵害振海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驳回刘通等人的诉讼请求，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七、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关键当事人卢铜没有参加原审诉讼，振海公司二审时已经申请追加，请二审法院考虑案件实际情况，将案件发回重审，责令一审法院追加卢铜为本案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通对振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责令一审追加卢铜为被告，查清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判决。 刘通辩称，1.我们经人介绍到矾山当时的振海公司的项目部（杨山小学旧址）干活，我们也到政府咨询了，政府也知道振海公司在这里承包了工程，当时由项目部班组长安排我们干活并开票，因为我们干活比较忙的原因，有的票据是当天开的，有的票据是后期补开的由顾宏保签字并盖章。我们在矾山洪榜路以及龙南路干活的。2.我不存在和顾宏保串通损害振海公司的利益，我们是为振海公司干活的。3.一审民事起诉状上的签名我不能确认是否我本人所签，是我的代理律师田文慧所签，我对律师的代理签字行为知晓并认可，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是我本人所签。4.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 顾宏保辩称，1.刘通事实上是在涉案项目部组织下施工的，所有原始凭证都经过质证，事实清楚。2.项目部专用章是向振海公司负责人卢铜报备，振海公司也予以了认可。3.虽然顾宏保有几个小项目，但项目均是单独核算，别的项目也还存在，不存在债务混同及虚假诉讼。4.卢铜是振海公司的管理人员，他管理着振海公司自2016年开始的在庐江的十几个项目，不存在同时成为追加被告，因为卢铜一直都是代表振海公司的利益。5.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充分体现了原被告之间的主张和权利，客观公正，不存在违法。 刘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振海公司、顾宏保给付运输费769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利率5‰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振海公司先后中标庐江县矾山镇2017年省级畅通工程洪榜路等8条道路施工工程2标段、庐江县龙桥镇2017年畅通工程龙南路等14条道路施工工程，上述两工程的施工由顾宏保实际组织安排。因项目施工需要，顾宏保先后刻制“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洪榜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并对外用于工程相关业务结算。顾宏保为涉案两工程曾与振海公司签订协议书、并出具承诺书，约定由顾宏保雇佣所有用工人员，涉案两工程安全责任和质量、税费、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债权债务由顾宏保承担，顾宏保向振海公司上交2%管理费用，自负盈亏。 同时查明，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刘通应顾宏保要求为该工程运输石子。2018年3月20日，顾宏保所在工程项目部对刘通运输费进行了结算，顾宏保向刘通出具结算收据二份，确认差欠刘通运输费共计7690元，并加盖了“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顾宏保亦在该份结算收据上签名确认。此款后经刘通多次催要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庐江县矾山镇2017年省级畅通工程洪榜路等8条道路施工工程2标段、庐江县龙桥镇2017年畅通工程龙南路等14条道路施工工程系振海公司中标承建，刘通在该上述工程中提供运输劳务。实际施工人顾宏保对刘通运输费进行了结算，出具了结算收据，并加盖了“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因振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与顾宏保实际施工的其他工程债务存在混同，现刘通要求振海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予以支持。案涉“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虽系顾宏保自行刻制，但此枚印章顾宏保曾用于对外结算、工作联系，具备对外公示的效力，故振海公司对刘通提供的运输业务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顾宏保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向振海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税费、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债权债务等均由顾宏保承担，因该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顾宏保系案涉工程的直接施工组织者，故顾宏保亦应就案涉债务向刘通承担给付责任。关于利息计付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故案涉欠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利息应按调整后的利率标准执行，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利息，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振海公司、顾宏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给付刘通运输费769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7690元为基数，其中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此后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刘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振海公司、顾宏保负担。 二审期间，顾宏保向本院提交照片一张。证明：应业主方要求，振海公司庐江负责人安排施工人员在矾山镇原杨山小学设立了涉案工程项目部。 振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振海公司从未设立过项目部。本案涉及的工地除了洪榜路还有龙南路，证据的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顾宏保至今也无法举证，有关政府部门批准成立该项目部的批文，即使成立项目部，不同的项目部只是针对不同的工地来行使职权，其职权范围只局限于特定的权利和义务，而顾宏保在其个人实际施工的所有项目的债务凭证上随意加盖龙南路项目部章。 刘通对顾宏保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二审期间，振海公司、刘通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 综上所述，振海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元，由上诉人滁州市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 喻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