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万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府前西街2号。法定代表人：朱晓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卫荣，男，1968年3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卫荣，男，1968年3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鸿业远图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平西府村北京人汇宾馆21803号。法定代表人：李印锋，经理。上诉人北京金万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万华公司）、谢卫荣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鸿业远图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业远图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4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刘晓蕾法官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万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及上诉人谢卫荣，被上诉人鸿业远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印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万华公司、谢卫荣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鸿业远图公司退还金万华公司超额支付运费29075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鸿业远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鸿业远图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垃圾运输单共计100张，其中有金万华公司现场管理人员认可并签字确认的只有30张，运输量为297立方米，结算时只能按照金万华公司认可数量结算，其余单据均为伪造，金万华公司不予认可；2、在本案运输合同中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了“结算时运输单位必须出具垃圾处理场开具的重量单才能结算”。本案运输单位没有出具垃圾处理场开具的单据，结算不符合合同规定；3、在一审时，鸿业远图公司提供的领款单据，只有其单方人员签字，不能认定为本案实际发生事实，鸿业远图公司均不认可；4、一审法院认定垃圾958立方米，而事实本案中垃圾总量由朝阳区城管大队现场估量才为500立方米。本案施工工期为2018年11月20日到2019年11月21日止，本案运输发生量均发生在2019年2月份之前，工程仅干两个多月，运输公司就运出超出垃圾总量几百立方米，明显不符合常理。二、金万华公司已经预支付给了鸿业远图公司预付款5万元整，按照运输合同实际运输垃圾数量为30车，共计279立方米，结算单价为75元每立方米，结算总价为20925元，因此鸿业远图公司应退还金万华公司人民币：29075元。鸿业远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万华公司和谢卫荣的上诉请求。通过鸿业远图公司二审新提交的通话录音也可以证明谢卫荣方仍然欠付其垃圾清运费用。鸿业远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万华公司、谢卫荣支付垃圾处理费64960元及利息（以649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0日，金万华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鸿业远图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建筑垃圾运输承包商；工程地点为朝阳区新源街×号；工程范围为新源街×号综合楼装修工程；施工期限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1月21日；清运费用为从工地运输到协议垃圾处理场120元/立方米（此价格包含垃圾处理费用及工地现场铲车装车费用）；付款方式为每累计20车结账一次，每次结账时，按垃圾处理场开出的称重数量，扣除甲方预交的垃圾处理费用45元/吨，按结余给予结算，每次付款时开具收款收据，拆除垃圾清运完毕付款时开具全部正式发票等。诉讼中，鸿业远图公司提交100张《运输单》，每张单据上均载明日期、工程名称、渣土数量、车号、司机。其中，日期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工程名称均为“新源街”；渣土数量为1车10方或7方；司机处有“李某1”“李某2”“陈某某”“张某1”“郑某某”“马某某”“赵某某”字样签名。谢卫荣在其中32张《运输单》上作为负责人签名，此外，负责人处还有“张某2”“谢**”字样签名。鸿业远图公司提交出车记录一份，载明：日期、司机工资（元/趟）、铲车司机装车（元/车）、装载机装车（元/车）、卸土费（元/车）、运输车费（元/车）、数量（车）、金额。该出车记录载明的日期、车数和金额与《运输单》上记载的日期、渣土数量对应，司机签名处有“李某1”“张某某”“赵某某”字样签名，并有红色捺印。诉讼中，鸿业远图公司称：新源街×号综合楼装修工程的业主曾与北京市定点的垃圾处理站签订协议，就垃圾回收事宜进行了约定，鸿业远图公司为业主垫付22500元，本案《运输合同》中约定的金万华公司预交的垃圾处理费用45元/吨实际由鸿业远图公司预交，故本案中主张金万华公司应当按120元/吨进行结算；涉案的《运输单》已经由鸿业远图公司向现场司机支付过工资；陈某某、郑某某、马某某是鸿业远图公司找的临时司机，出车当时已将款项结清；2019年2月，鸿业远图公司找固定司机李某1、张某某、赵某某前来领款，司机在出车记录上签字、捺印进行了确认；《运输合同》虽约定20车结算一次，但金万华公司始终不配合结算。金万华公司则称：应当以《运输合同》约定的75元/吨进行结算；现场只有谢卫荣一个管理人，并未委托其他人在现场负责；其仅与鸿业远图公司签订《运输合同》，负责现场建筑垃圾运输的公司仅有鸿业远图公司一家，另有部分位于地下室的渣土，曾找过小车到地下室进行清运，但并未签订合同；截至日前，金万华公司并未因鸿业远图公司清运的垃圾受到过任何行政部门的处罚。谢卫荣则称：其代表金万华公司与鸿业远图公司沟通，所有责任应当由金万华公司承担。各方均认可：2019年1月28日，谢卫荣向李印锋支付10000元，2019年1月31日，谢卫荣向李印锋支付40000元；款项支付时并未就付款对应的《运输单》予以明确；《运输合同》中约定的元/吨、元/方、元/立方米在行业内为相同的计量单位。一审法院认为：鸿业远图公司与金万华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鸿业远图公司提交了《运输合同》、运输单、出车记录，金万华公司确认其中部分运输单上负责人的签字，且按金万华公司的陈述，除个别地下室渣土由其另找小车清运外，均由鸿业远图公司负责清运，以上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清运渣土的总数量，该数量计958立方米。现鸿业远图公司按约履行了清运渣土的合同义务，金万华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费用。根据《运输合同》的约定，清运费用为120元/立方米并扣除金万华公司预交的45元/立方米，按结余进行结算。鸿业远图公司主张其代装修工程业主向垃圾处理站交纳45元/立方米的费用，首先，装修工程业主与垃圾处理站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之内，其次，现无证据佐证鸿业远图公司主张的其向垃圾处理站交纳的费用即本案应由金万华公司向垃圾处理站预交的费用。综上，法院对鸿业远图公司主张不应扣减45元/立方米的意见不予采纳，垃圾清运的费用应当计75元/立方米。综上，金万华公司应当向鸿业远图公司支付垃圾处理费的总金额为71850元，扣除金万华公司已经支付的50000元，金万华公司还应支付21850元。金万华公司应当支付剩余款项但至今未付，鸿业远图公司存在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现鸿业远图公司主张自2019年1月11日起算的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鸿业远图公司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由中国人民银行进行政策性调整，故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本案中，由于谢卫荣系代表金万华公司与鸿业远图公司进行《运输合同》的洽谈，并代表金万华公司向鸿业远图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对鸿业远图公司要求谢卫荣支付剩余款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金万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鸿业远图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垃圾处理费21850元及利息（以218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鸿业远图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鸿业远图公司录音光盘一张，内有：李印峰1、2018年12月12日与左家庄城管队长张副队长通话录音，2、2019年12月30日与谢卫荣的通话录音，3、2019年6月12日与谢卫荣的通话录音，4、2019年6月26日与谢卫荣的通话录音，5、2019年6月27日与谢卫荣的通话录音，6、2019年7月2日与谢卫荣的通话录音，7、2019年7月2日与金万华公司的法人朱晓霞女士的通话录音，8、2019年7月2日与谢卫荣的通话录音，9、2019年7月8日与谢卫荣的叔叔（项目的拆除老板）之间的通话录音，10、2019年9月8日与谢卫荣的叔叔的通话录音，11、2019年12月11日与谢卫荣的叔叔之间的通话录音，12、2020年1月9日与金万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富某的通话录音，13、2020年1月9日与金万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富某的第二次通话录音。录音1-8证明谢卫荣认可欠付鸿业远图公司的垃圾处理运输的工程款款项，录音9-11证明谢卫荣以及其他现场负责人的签字是有效的，录音12-13证明一审结束后李印峰曾去找过金万华公司要钱。金万华公司和谢卫荣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录音1-8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录音9-11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现场监管人仅有谢卫荣本人一人；录音12-13真实性认可，认可李印峰曾去找过金万华公司要钱，但是金万华公司要根据结算才能付款。金万华公司与谢卫荣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庭审中金万华公司与谢卫荣主张向鸿业远图公司支付的50000元为借款，但未就此提供证据，鸿业远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金万华公司与鸿业远图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万华公司与谢卫荣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仅认可有谢卫荣签字确认的运输单，且鸿业远图公司未出具垃圾处理场开具的重量单，亦不认可垃圾总量。鸿业远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谢卫荣及其叔叔、张某2等人均是现场负责人，垃圾处理场不处理涉案的建筑垃圾，故仅向垃圾处理场运送四车，双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双方的陈述，尤其是关于已付的50000元款项性质，谢卫荣一审期间认可系结算款，二审期间改称系预付款，庭审中又再次改称系借款，但均未举证证明，故本院认定该款项系金万华公司向鸿业远图公司支付的垃圾处理费。经由谢卫荣签字的30张运输单以金万华公司和谢卫荣主张的75元单价结算，总额仅为20925元，双方均认可2019年1月谢卫荣支付50000元款项结算时未明确相对应的《运输单》，金万华公司和谢卫荣亦未曾提出异议，故该结算行为应视为金万华公司和谢卫荣对结算方式、运输单效力的认可，且鸿业远图公司提供的其法人李印峰与谢卫荣的录音中显示双方至2019年下半年仍就剩余款项结算进行协商，金万华公司与谢卫荣亦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因此，金万华公司与谢卫荣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金万华公司与谢卫荣上诉认为不认可涉案垃圾总量，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金万华公司与谢卫荣上诉认为鸿业远图公司应退还其款项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金万华公司和谢卫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子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元，由北京金万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谢卫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