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1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百卉苑小区9号楼5单元541室。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北京市道成（通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红某，女，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浩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市第三中学。法定代表人：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上诉人王某1、宋某因与被上诉人红某、通辽市第三中学教育机构培训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9）内0502民初10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1、宋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小饭桌在案发时是无证经营，但从其经营范围看，其责任仅是对餐饮安全责任，对李东雅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事发当晚小饭桌已经提供了晚饭。因李东雅父母离异，缺乏家庭关爱，无人照顾没有吃晚饭，在回到小饭桌后对同学说要出去吃麻辣烫，这才经过了王某1的同意。李东雅又转而去了烧烤店，后偶遇四名男同学。期间李东雅主动提出的酗酒。上诉人没有纵容其饮酒的行为。由于和同学大量酗酒，情绪失控，才选择的自杀。李东雅作为一名年满16周岁的高二学生，依其年龄及智力，应知晓坠楼会产生的损害后果，而主动去追求这一结果的发生，应由其自身承担主要责任。2、李东雅虽有早恋行为，但王群已经提出了分手。被上诉人红某作为监护人对孩子早恋问题全然不知，没有进行思想教育，应承担一定责任，通辽市第三中学也应承担一定责任。3、李东雅其父李某及母亲红某均同意李东雅在小饭桌生活。上诉人与李东雅的班任李琳娜老师也有过联系，学校也认可其在小饭桌生活。李东雅及其父亲签订的退宿申请中，明确了，学生安全责任应由家长负责，因此其安全义务并未全部转移给小饭桌。4、李东雅在来到思维小饭桌之前就曾有过多次自杀的举动，上诉人王某1也及时对其进行过心理劝导，已经尽到管理职责。5、参照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中免责条款的规定，自伤和自杀的行为是免责的，只有当学生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时才不免责，李东雅作为一名高二学生，依其年龄和智力，主动寻死，应由其个人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红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所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沟通过李东雅的学习生活和思想变化情况；上诉人在第一次发现李东雅有自杀倾向时未向被上诉人和学校告知。上诉人经营的小饭桌无审批手续，环境差，卧室窗户没有防护措施，存在安全隐患。上诉人无教育资质，缺乏教育和监管能力被上诉人通辽市第三中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所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红某与案外人李某（曾用名李涛）原系夫妻关系，2003年11月6日二人育有一女李东雅。原告红某与李某于2009年6月19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女李东雅由原告红某抚养。2018年8月，李东雅开始到被告通辽市第三中学就读。2019年4月1日，李东雅及其父亲李某与李东雅的班主任李琳娜及被告通辽市第三中学签署了《退宿申请》，内容为：“2018级2班李东雅因个人原因，去小饭桌住，经家长和班主任同意，申请退宿，学生个人安全等事项皆由家长负责，与学校无关”。对于该退宿申请事项，原告红某表示知情。2019年8月19日李东雅入住被告王某1、宋某经营的思维小饭桌。2019年9月2日晚，李东雅在通辽市西拉木伦公园内买刀欲自杀，被告王某1发现后制止。2019年9月15日晚，李东雅与同住小饭桌内多名同学饮酒后，回到小饭桌，因情绪失控，在入住的小饭桌内自杀坠楼，2019年9月1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王某1、宋某经营的思维小饭桌截止事件发生时，并没有合法的经营许可证照。自2019年8月19日李东雅入住思维小饭桌至2019年9月15日晚李东雅坠楼前的期间内，被告王某1、宋某从未见过李东雅的母亲红某及其父亲李某，也从未将李东雅自杀行为向原告及李某和被告通辽市第三中学进行过沟通。李东雅在被告通辽市第三中学就读期间，曾投保“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该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四款责任免除中规定：“……四、被保险人自杀或者故意自伤，但被保险人自杀或故意自伤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李东雅自杀坠楼时16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东雅因坠楼受伤，共花费医疗费29230.55元。经一审法院询问，李东雅的父亲李某放弃在本案中的一切诉讼权利，不愿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花季少年选择坠楼离世，不仅对于父母来说是生命中难以承受之重，对于旁观者来说也是令人扼腕叹息。这其中折射出社会、家庭、学校对未成年人教育、保护方面的问题引人深思。本案中，被告王某1、宋某作为思维小饭桌的经营者，在未取得有关部门行政许可审批的情况下，无证经营，存在过错。死者李东雅在入住思维小饭桌至自杀坠楼事发，小饭桌的经营者被告王某1、宋某明知李东雅系未成年人，选择家庭外或校外住宿应取得其监护人的允许或事后确认，但被告王某1、宋某却从未与李东雅的父母及所在学校沟通联系，存在过错。被告王某1、宋某经营的思维小饭桌对其收容的学生负有管理责任和义务，但其明知李东雅及其他小饭桌同学晚上私自外出饮酒，且有早恋行为却不与相关学生的监护人及其学校及时沟通交流，甚至被告王某1在2019年9月2日就发现李东雅有自杀行为后，仍未与其监护人取得联系，亦存在过错。本案死者李东雅作为一名年满16周岁的高二学生，依其年龄及智力，本应知晓坠楼会产生的损害后果，而主动去追求这一结果的发生，故应由其自身承担主要责任。综上，原告要求作为思维小饭桌经营者的被告王某1、宋某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其请求被告王某1、宋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有失偏颇，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学生自杀、自伤的，学校已经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的，无法律责任。上述规定，明确了学校对于学生伤害事故承担责任的归责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本案李东雅在其父亲李某的监护允许下，与被告通辽市第三中学签署《退宿申请》，李东雅坠楼发生在校外，其在学校投保的“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虽已经过期，但其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对于学生自伤、自杀行为免责，除非事发时，学生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李东雅事发时年满16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适用免责条款。综上，被告通辽市第三中学在本案李东雅坠楼事件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某1、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红某97136.00元［（医疗费28526.55元、护理费49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2.00元、丧葬费18215.00元、死亡赔偿金276060.00元，合计323785.55元）的30％。］。二、驳回原告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17.00元，由原告红某负担2502.00元，被告王某1、宋某负担11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小饭桌”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孩子路程远、休息时间短等问题，给学生及家长提供了便利。在小饭桌就餐或寄宿大多都是中小学生，中小学生不仅仅是一个家庭的希望，更是我们祖国的未来。作为小饭桌的经营者，应本着对孩子、父母负责任的态度，履行自身的管理职责。不仅仅要保证小饭桌环境整洁、饭菜干净卫生，还要对每一个寄宿的孩子尽到必要管理职责及安全保障义务，保证其在小饭桌学习生活期间健康成长。王某1作为思维小饭桌经营者，知晓李东雅父母离异，缺乏家庭温暖的状况后，应对李东雅予以更多的关心与管理。王某1在2019年9月2日发现李东雅有自杀行为后，未及时与李东雅监护人取得联系并向其所在学校反映情况，系属管理失责。王某1作为小饭桌经营者，在其知晓李东雅外出饮酒归来，又有在小饭桌的同学告知李东雅要自杀的事实后，未引起其足够的重视，未对李东雅采取足以防止其在酒后自杀的管理措施，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死者李东雅年满16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其心智成熟程度，理应知晓坠楼会产生的损害后果，故应由其自身承担主要责任。死者李东雅的母亲红某，父亲李某未予以孩子足够的关爱，对该结果的造成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思维小饭桌经营者王某1、宋某承担30％的责任应属合理。另，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中免责条款的规定不能作为免除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的法定事由，本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4元，由上诉人王某1、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国亮审判员 张 雷审判员 白 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邓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