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再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长喜，男，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武冈市，现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桦，湖南恒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云，女，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现住中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令常，男，197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现住中方县，系彭云之夫。上诉人罗长喜与被上诉人彭云、曾令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5）方民二初字第108号民事调解书。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中方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湘1221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中方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湘1221民再1号民事判决，彭云、曾令常与罗长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湘12民再61号民事裁定，撤销中方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1民再1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中方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湘1221民再8号民事判决，罗长喜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8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长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桦，被上诉人彭云、曾令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长喜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1221民再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云、曾令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方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借款本金存在错误，其中450,000元为高利转贷，不能计入本案借款本金；认定其中380,000元和65,000元为借款本金证据不足；且罗长喜已经偿还30余万元借款，在先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已经偿还的剩余部分应当抵扣借款本金，但是中方县人民法院未予明确，影响后续执行。2．中方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利息错误，其中450,000元不是借款本金，也就不能计算利息；彭云、曾令常起诉要求从2015年6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而中方县人民法院再审却判决“其余款项自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起计息”，超出了彭云、曾令常的诉请范围。彭云、曾令常辩称，对一审法院判决表示认可，请求驳回罗长喜的上诉请求，维持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1民再8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罗长喜承担。彭云、曾令常向中方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长喜偿还彭云、曾令常借款本金2,830,375元，并从2015年6月1日起按2分月息计息直到付清之日止。经中方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中方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5）方民二初字第10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如下内容：罗长喜欠曾令常、彭云借款本息2,830,375元，定于2016年1月30日前偿还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3‰计算；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0‰。借款利息均从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6年6月30日前偿还665,000元，2016年12月30日前偿还665,375元。案件受理费29,443元，减半收取14,721.5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9,721.50元，曾令常、彭云负担9,860.75元，罗长喜负担9,860.75元。2018年12月20日中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221民监7号民事裁定，以（2015）方民二初字第108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为由，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湘1221民再1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湘12民再6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发回中方县人民法院重新再审。中方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罗长喜向彭云、曾令常夫妇出具了4张借条。其中2014年7月12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彭云壹拾万元整，用怀化绿紫园商业办公楼工程款付清”；2014年9月12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曾令常、彭云现金人民币贰佰肆拾肆万叁仟陆佰元整，于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备注：用怀化绿紫园商业办公楼工程款付清”；2015年4月27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彭云现金贰拾捌万陆仟柒佰柒拾伍元整，于2015年5月30日前付清”；2015年4月27日的借条“所借彭云现金从2015年6月1日起按2分月息结算。”借款到期后，曾令常、彭云多次催收未果，遂起诉到法院。另查明：罗长喜自2012年起至2014年，因经营需要，陆续向彭云、曾令常借款，并出具了上述四张借条。第一张借条2014年7月12日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系彭云现金存入罗长喜账户。第二张借条2014年9月12日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443,600元，系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形成，但对借款本金数额、利率、利息的数额及利息的计息起止时间，双方均未作确定性的陈述。经查，该笔借款本金的支付方式有两种，一、转账六笔，金额合计826,500元，分别是2014年4月9日转账450,000元（曾令常、彭云对该笔借款自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借款期限内不主张利息）、2012年4月24日转账315,000元、2012年7月24日转账30,000元、2012年9月27日转账30,000元、2013年3月1日转账1,100元、2013年3月8日转账400元。二、现金存入445,000元，其中彭云将现金存入罗长喜账户65,000元（包括2012年4月24日存入10,000元、5,000元，2012月4月25日存入50,000元）；另有380,000元，系2013年4月9日彭云从自己银行账户取出，由罗长喜将该款存入罗长喜银行账户。通过以上两种支付方式，曾令常、彭云共计借给罗长喜人民币1,271,500元。第三张借条2015年4月27日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86,775元，是对之前借款结算的利息。第四张借条没有借款金额，是对利息的约定。另，曾令常、彭云于2015年4月9日向罗长喜转账出借5,000元。综上，曾令常、彭云向罗长喜出借金额总计为人民币1,376,500元。还查明：罗长喜于2014年6月27日至2016年3月12日分十八次向曾令常、彭云转账偿还144,800元，另有200,000元系罗长喜于2013年12月9日按曾令常、彭云要求转入他人账户。罗长喜总计已偿还344,800元。中方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罗长喜因经营需要向曾令常、彭云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罗长喜应承担偿还本息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对借款本金的认定。曾令常、彭云为主张债权，向中方县人民法院提供了罗长喜出具的四张借条。借条1，系2014年7月12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100000元，有银行流水证实，双方当事人认可，中方县人民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借条2，系2014年9月12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2443600元，双方当事人均陈述该借款系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形成。借款支付方式有转账、存入罗长喜银行账户、现金支付三种，其中通过银行转账的，曾令常、彭云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流水，罗长喜认可且有银行转账流水的累计金额771500元，另有2012年7月24日、2012年9月27日彭云共计转60000元至罗长喜银行账户，亦应认定为借款金额，中方县人民法院认定曾令常、彭云转账借给罗长喜金额共计831500元；曾令常、彭云对存入罗长喜银行账户的65000元款项，提供了银行存款凭条证明，罗长喜无异议，该院亦予以认定。曾令常、彭云从自己账户取出现金，不能证明罗长喜收到借款。但其中一笔，曾令常、彭云陈述：2013年4月9日，彭云与罗长喜在怀化市鹤城区支行，由彭云支取392000元，在柜台同时存入罗长喜在农商行的账户。经调查，2013年4月9日，彭云在该行取款392000元，流水号28，罗长喜在该行开户存款380000元，流水号29，两人的流水号相连，中方县人民法院对存入罗长喜账户的380000元予以认定。综上，曾令常、彭云主张借款本金为1699890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中方县人民法院仅对有证据证实的借款本金数额1276500元予以认定，转账或存款日期，即为出借日期。罗长喜辩称2014年4月9日450000元为曾令常、彭云套取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中方县人民法院不予认可。以此本金结算，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9月12日结算本息为2443600元，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对超过部分，中方县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条3，系2015年4月27日出具的金额为286775元借条，双方明确是之前借款的利息，而对该利息的计算方式即借款本金、利率均未作说明，且法院认定的本金数额与曾令常、彭云主张的不同，中方县人民法院不予认定。借条4，系2015年4月27日出具的借条，表述“所借彭云现金从2015年6月1日起按2分月息结算。”虽然该借条约定从2015年6月1日才计算利息，但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除450000元可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息外，宜从借款出借之日起开始计息。罗长喜表示原约定的利息过高，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按月息2分计算，中方县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罗长喜已偿还的数额。罗长喜提出已偿还464300元，其中能提供转账依据的144800元、罗长喜代彭云付给唐贤刚的200000元，共计344800元，中方县人民法院予以采信。其余罗长喜未能提供证据，该院不予认定。因双方未约定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中方县人民法院依法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综上所述，中方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二初字第108号民事调解书未对出借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进行审查，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中方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中方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二初字第108号民事调解书；二、罗长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彭云、曾令常借款本金1376500元及利息（除其中的450000元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息外，其余款项自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起计息，至偿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罗长喜已偿还的344800元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三、驳回彭云、曾令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43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4443元，曾令常、彭云负担16739元，罗长喜负担17704元。本院二审期间，罗长喜向本院申请调查收集证据，因该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中方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2．本案的借款利息如何确认；3．罗长喜已经偿还的344,800元如何抵扣。关于本案借款本金认定问题。罗长喜上诉称中方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罗长喜向彭云、曾令常借款的本金总额错误，其认为2014年4月9日的450000元应为高利转贷，依法应认定无效，不能计入本案借款本金，但罗长喜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450000元为高利转贷，因此，中方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450000元为本案借款本金，并无不当。罗长喜认为中方县人民法院认定的380000元和65000元借款本金，缺乏证据证明。经查，2013年4月9日，罗长喜向彭云出具了一张40万元的借条，当日，彭云在怀化市鹤城区支行取款392000元，流水号为28，罗长喜在该行开户存款380000元，流水号为29，综合以上事实，中方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2013年4月9日的380000元为借款本金正确；彭云、曾令常对存入罗长喜银行账户的65000元款项，提供了银行存款凭条予以证明，结合罗长喜于2012年4月22日向彭云出具的借条，中方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该65000元款项为借款本金并无不当。综上，罗长喜认为中方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罗长喜向彭云、曾令常借款的本金总额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方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376500元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本案利息如何确认问题。案涉450,000元系本案借款本金，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至2014年9月30日止，双方虽在借款期限内未约定利息，但彭云、曾令常可主张罚息，故中方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其中的450,000元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息”并无不当。其他的借款从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起计息，符合本案实际，且未超出彭云、曾令常起诉的本息总额，未超出本案一审的诉讼范围。故罗长喜认为中方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本案利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罗长喜已经偿还的344,800元如何抵扣的问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对中方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罗长喜已偿还344,800元，均没有提出异议，因双方未约定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中方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并无不当，罗长喜上诉请求应进一步明确如何抵扣，否则会影响案件后续执行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罗长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方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3元，由罗长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荣华审判员  莫劲枝审判员  向松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红星书记员段锦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