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良生，男，汉族，1973年11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蓉，女，汉族，1972年4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红，男，汉族，1969年1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娜，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明蓉、任良生因与被上诉人李永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7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蓉、任良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改判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5号）明确“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供方受到需方所写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应该是2011年5月17日；二、即使依据前述批复不能确定履行期限，根据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结合《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应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双方当事人从2004年开始多次持续发生钢材买卖，多年来的交易习惯都是到货后数日或个把月内现金支付钢材款，因此，根据交易习惯常识也可以是认定欠条是有明确的履行期限的；三、李永红在2013年8月登门催收，只受到2万元货款的事实能够证明最迟在此时，就应当知道任良生、陈明蓉不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此时，诉讼时效期间就应该重新起算，最迟2015年9月就超过了诉讼时效了。李永红辩称，任良生、陈明蓉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诉讼时效应当从李永红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算，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良生、陈明蓉立即支付李永红钢筋款495775元，并从2011年5月16日起，以4957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利息暂算至起诉时为25566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任良生、陈明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良生、陈明蓉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3月31日离婚。任良生长期从事工程承包工作，从2004年开始就因建筑工地需钢材，与李永红建立了买卖钢材合同关系，钢材款都是先发货后付款，均是现金支付。2008年，因任良生承接了正安县的一个工程项目，所需钢材量增大。2009年5月20日，任良生、陈明蓉向李永红出具了三张欠条，所欠钢材款金额分别为131757元、112133元、71294元。李永红、吴开娣（李永红之妻）曾向被告出具过四张收条，分别于2009年5月20日收到8万元、2009年8月20日收到2万元、2009年9月20日收到2万元、2010年2月9日收到10万元。2011年5月16日，任良生、陈明蓉向李永红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李永红钢筋款515775元，大写：（伍拾壹万伍仟柒佰柒拾伍元整）欠款人：任良生、陈建。注：按银行利息的3倍算”陈明容称其小名叫陈建。庭审中，李永红称陈明蓉曾于2013年向其支付过20000元的货款。此后，任良生、陈明蓉未再向李永红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任良生、陈明蓉对出具给李永红的欠条不持异议，该欠条作为形成债务的合同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本案中，任良生、陈明蓉向李永红购买钢材，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任良生、陈明蓉向李永红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属于该未定履行期限合同存在的证据，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由于当事人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权利人可以随时向义务人主张权利，在李永红向任良生、陈明蓉主张权利时、李永红即表明不履行之日起，李永红即应当认识到其权利受到侵害。而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来看，并没有查实任良生、陈明蓉表明不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故应认定其起诉之时为其向任良生、陈明蓉主张权利之时，诉讼时效从此时起算，李永红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欠条上载明的尚欠货款金额为515775元，任良生、陈明蓉并未提供出具欠条后向李永红付款的证据，而李永红只主张495775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尊重，任良生、陈明蓉应向李永红支付尚欠货款495775元。对于利息，因并未约定付款时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支持从起诉之日起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基数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任良生、陈明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永红货款495775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算，从2019年11月1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永红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0元，由任良生、陈明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永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任良生、陈明蓉向李永红出具的欠条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该欠条未约定履行期限，对于诉讼时效何时起算的问题，第一，任良生、陈明蓉上诉主张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5号）“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供方受到需方所写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来确定诉讼时效的计算时间，本院认为，该批复的前提条件是供需双方当事人原来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应立即付款，但需方收货后又无款可付进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本案中，任良生、陈明蓉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在李永红提供钢材后，其应立即付款，故本案不符合上述批复的适用条件，任良生、陈明蓉上诉主张应从其出具欠条的第二天即2011年5月17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第二，依据前述批复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况下，任良生、陈明蓉上诉主张应依据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中的交易习惯来确定付款期限即在到货后数日或个把月内现金支付钢材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形成了交易习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任良生、陈明蓉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充分，不予采纳；第三，任良生、陈明蓉于2013年自愿向李永红支付2万元后，双方未约定剩余款项的履行期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认定李永红起诉之日为其向任良生、陈明蓉主张权利之日并起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因本案诉讼时效是从李永红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1日才开始起算，故任良生、陈明蓉关于诉讼时效已于2013年发生中断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李永红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陈明蓉、任良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37元，由陈明蓉、任良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