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地恒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北岭村。 法定代表人：孙成忠，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燕，青岛海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帅，青岛海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铭丰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湘潭路55号乙北二区3号。 法定代表人：陈金文，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发，青岛李沧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孙成忠，男，196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燕，青岛海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帅，青岛海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地恒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铭丰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丰盛公司）、原审被告孙成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5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丁晓燕、陈帅帅，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玉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恒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鲁0213民初55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铭丰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铭丰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铭丰盛公司向地恒公司交付了木方、木胶板，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涉案买卖合同虽然是地恒公司与铭丰盛公司签订，但签订合同时原告已经撤场，因有中间人在项目发包方青岛宏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地恒公司之间撮合，双方决定继续合作，为不耽误工期，地恒公司一边与宏城公司谈判一边与名丰盛公司签订了供货和同为再次进场施工做准备，但供货合同签订后的当天地恒公司与宏城公司的谈判决裂。地恒公司再未进场，铭丰盛供向工地的货物由宏城公司接收。地恒公司无法提供以上与宏城公司谈判及宏城公司接收货物的证据，因此申请法院追加宏城公司参加诉讼说明案件事实，但法院未准许追加宏城公司仅以地恒公司与名丰盛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以及孙承孟在收货单对账单上签字为由认定铭丰盛公司向地恒公司交付了木方、木胶板。地恒公司已在一审阐述孙承孟起初是地恒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指定的收料员，地恒公司与宏城公司未就再次进场继续施工达成一致后，经宏城公司与地恒公司协商，孙承孟继续留在工地干活，由宏城公司给孙承孟发工资，因此孙承孟在对账单上签字代表的是宏城公司。对账单上仅有孙承孟的签字而没有地恒公司的盖章也说明地恒公司未实际履行该买卖合同。二、一审法院未追加宏城公司错误，属遗漏诉讼主体。地恒公司一审中多次阐述，本案供货合同实际上是在铭丰盛公司与宏城公司之间履行的，并申请法院追加宏城公司参加诉讼说明地恒公司没有履行合同、未接收货物及使用的事实，其属于本案必要的诉讼主体。但法院未准许，以至错误的认定案件事实。三、地恒公司在一审后找到新证据，能够证明铭丰盛公司主张支付1506363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并且可以证明实际收货并使用的是宏城公司。地恒公司2017年10月20日撤场后，栾某作为中间人斡旋地恒公司与宏城公司继续合作涉案项目，斡旋期间也是栾某介绍铭丰盛公司与地恒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地恒公司与宏城公司未就继续合作谈拢未再次进场的事实栾某可以证实，铭丰盛公司并未与宏城公司重新签订合同而向工地供货的事实栾某也可以出庭作证说明。栾某系宏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栾培东的堂兄弟，因存在多种顾虑一审并未做通栾某的工作出庭作证，二审其为了还原案件事实愿意出庭作证。栾某可以证明铭丰盛公司实际供货的金额并非铭丰盛公司起诉的1506363元。 铭丰盛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的上诉事项及事实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孙成忠辩称，同上诉人上诉意见。 铭丰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地恒公司偿付欠铭丰盛公司货款1506363元并承担单价补偿金50万元，计款2036360元；2.孙成忠对地恒公司欠铭丰盛公司货款、单价补偿金及涉案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地恒公司、孙成忠承担。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7年10月31日，铭丰盛公司与地恒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供方为铭丰盛公司，需方为地恒公司，工程名称为西宅子头公共租赁房。铭丰盛公司向地恒公司提供木方和覆模板，木方单价为1700元，覆模板单价为72元，金额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双方约定交货地点和方式为供方负责货到工地，卸车由需方负责。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从供货之日算起，以一个月为界限，不管供多少都必须在一个月内付清一切供货款。另外需方必指定收料员：孙承孟。违约责任：需方如不能按约定付款，若超过半个月，按一个月算违约，木方每月每立方加50元，覆模板每张每月加3元。上述合同供方处由铭丰盛公司加盖公章，需方处由地恒公司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孙成忠签字。下方备注：以个人名义担保，孙成忠在该句话后面签字捺印。 2.签订合同后，铭丰盛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提供木方和木胶板共计发生货款为1506363元，经2018年9月16日对账确认，对账单及送货单均由孙承孟签字。 3.地恒公司陈述，宏城公司是总包单位，地恒公司是分包单位，地恒公司2017年10月20日从宏城公司工地撤场。孙承孟是地恒公司指定的收料员，没有与地恒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但宏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栾培东认可地恒公司撤场之后，孙成孟是宏城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且宏城公司为其发工资。 铭丰盛公司陈述，地恒公司撤场并没有通知铭丰盛公司，其也不知道地恒公司已撤场。 一审法院认为，铭丰盛公司与地恒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铭丰盛公司是否向地恒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二、孙成忠是否就本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关于铭丰盛公司是否向地恒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铭丰盛公司与地恒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地恒公司指定收料员为孙承孟，而铭丰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对账单均由合同指定的收料员孙承孟签字确认，送货单、对账单和《产品购销合同》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铭丰盛公司已按照约定向地恒公司提供了木方和木胶板。地恒公司抗辩，铭丰盛公司供货时地恒公司已经撤场且铭丰盛公司将货物交付给了宏城公司，合同实际上是在铭丰盛公司与宏城公司之间履行的。并申请追加宏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被告地恒公司撤场事实存在，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铭丰盛公司是与被告地恒公司签订合同，地恒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告知铭丰盛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铭丰盛公司知晓其是与宏城公司之间履行合同，故地恒公司与宏城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能对抗铭丰盛公司。且地恒公司称其于2017年10月20日撤场，但《产品销售合同》显示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该时间在地恒公司陈述的撤场时间之后，不符合常理。综上，对于地恒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地恒公司申请宏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地恒公司与宏城公司之间的债务负担，地恒公司可以另案主张。 铭丰盛公司依约向地恒公司交付了木方、木胶板，地恒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铭丰盛公司主张地恒公司支付货款1506363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铭丰盛公司主张的单价补偿金50万元，实质就是违约金，地恒公司认为该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减。因铭丰盛公司自愿调整违约金主张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货款150636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95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孙成忠是否就本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未约定保证期限，保证期间应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铭丰盛公司未提交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6个月内向孙成忠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故保证人孙成忠免除保证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地恒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青岛铭丰盛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506363元并支付青岛铭丰盛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以货款150636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9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95倍计算）；二、驳回青岛铭丰盛商贸有限公司对孙成忠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青岛铭丰盛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0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309元（青岛铭丰盛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青岛铭丰盛商贸有限公司承担7645元，由青岛地恒劳务有限公司承担20664元，青岛地恒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青岛铭丰盛商贸有限公司20664元。 二审期间，地恒公司提交证人栾某的证言一份，证明陈金文和孙成忠的结算问题，陈金文是供货方的人员。证人栾某称，当时两人是通过栾某介绍的，供货完毕后双方于2018年5月底左右陈金文叫栾某到诸城找的孙成忠，双方结的帐。当时在车上陈金文说过孙成忠是欠102万还是105万的利息，当时双方签了一个什么东西。其他情况不清楚。被上诉人铭丰盛公司质证称，1、证人称与上诉人是朋友关系，在法律上有利害关系，所以证人证词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在法律上没有逻辑性和连贯性，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的任何事实。3、证人称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孙成忠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底左右对供货欠款进行了结算，与事实不符。因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虽然到庭陈述，但其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1、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需方）是否地恒公司；2、所欠货款的数额。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地恒公司作为需方、被上诉人铭丰盛公司作为供方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双均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地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成忠在法定代表人落款处签字。地恒公司、铭丰盛公司的签字、盖章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地恒公司主张宏城公司是合同相对方，铭丰盛公司实际是向宏城公司供货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合同约定孙承孟为指定收料员，地恒公司自认孙承孟为自己的员工，之后孙承孟又成为宏城公司员工，但对铭丰盛公司来讲，铭丰盛公司有理由相信孙承孟在对账单及送货单签字确认的行为是代表地恒公司的职务行为，地恒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铭丰盛公司。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铭丰盛公司出具了由孙承孟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和送货单，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铭丰盛公司根据对账单确认的1506363元货款向地恒公司主张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地恒公司支付1506363元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青岛地恒劳务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7元，由上诉人青岛地恒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