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房易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陈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兆昕，北京市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崇海，男，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亮，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颂，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鑫海伦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福州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成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升磊，男，系青岛鑫海伦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易日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崇海、原审第三人青岛鑫海伦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伦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3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易日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兆昕，被上诉人李崇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亮、王颂及原审第三人鑫海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升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易日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崇海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崇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定性错误，关键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李崇海为实际施工人缺乏事实依据，没有查明其与北京盛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百公司）和邯郸市日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北京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日新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之间的真实关系。李崇海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不是实际施工人，不符合起诉条件。2.《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不符合证据规则的法定要求，不能成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涉案劳务分包总价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涉案工程劳务工程量总额没有查清。鉴定程序违法，出具鉴定报告之前，未发征求意见稿和征求意见函。送鉴材料和鉴定依据事先未经质证，现场勘验没有完成。鉴定过程依据事先未经举证、质证的电子图纸进行推算，不符合鉴定原则以及规范。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鉴定依据4、5、6是明显的应用定额错误，取费项目错误。鉴定依据不实，并未经事先质证。特别是“对没有刘某签字的到现场进行测量并进行工程量及造价鉴定”的工程造价结论部分，仅仅依据电子图纸，而没有完整确切的现场测量数据支持，显然该部分鉴定结论毫无依据。“对有刘某签字的工程量”的造价结论部分，没有经过质证确认是刘某签字，违背鉴定委托的内容和鉴定方法。3.东易日盛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涉案工程的劳务费应当因工程量减项和工期延误予以扣减。该项主张属于抗辩，无需提出反诉。4.一审认为“（2018）鲁0211民初6985号民事判决，根据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认定的合同总价为3000余万元，本案的鉴定结论（劳务费）仅有850余万元（不包括方建宝班组完成部分），具有合理性。”这一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一审认定东易日盛公司已经实际向李崇海付款45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双方从未发生过付款行为，而东易日盛公司就涉案工程已经向劳务公司盛百公司和日新公司支付了劳务分包款560余万元并取得相应发票。因此，一审对于付款数额以及支付主体没有查明。二、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追加盛百公司和日新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三、一审既然认定李崇海为实际施工人，就意味着双方的合同关系因违法而无效。那么，一审判决给付利息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充意见：一、一审应同时追加日新公司和盛百公司，且日新公司未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作任何表述。1.盛百公司和日新公司均是涉案项目的劳务公司，且李崇海的劳务费亦系上述两家公司分别支付，两公司应同时被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非只追加日新公司，不追加盛百公司，一审法院此举属于遗漏必须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日新公司作为第三人未参加庭审，一审判决中未作任何客观表述，属于遗漏必须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李崇海自认金额的名单系庭后提供并未质证，且其与第二次庭审提交的部分名单存在矛盾冲突之处。李崇海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手写的70人名单，该名单与其庭后提交的未经质证的529人名单中存在矛盾，李崇海提交的名单前后不一致，存在隐瞒实际已收取费用未列入劳务费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且遗漏当事人，所作判决严重损害东易日盛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东易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崇海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李崇海系实际施工人，盛百公司、日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鑫海伦公司均与本案无关。涉案工程是由李崇海实际施工，东易日盛公司通过李崇海提供的工资卡支付工程款。2.《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采纳并作为认定本案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首先，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员通过专业的鉴定知识及现场勘验，也对鉴定结论的作出进行了说明。由于东易日盛公司庭审中认可刘某签字的工程量清单，故针对有刘某签字部分的鉴定结果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案的工程量造价系鉴定所得出，而鉴定结果是依据工程量进行鉴定，因此不存在工程量减项问题。东易日盛公司所述的工程量减项或工期延误及提交的（2018）鲁0211民初6985号判决与本案无关，因此东易日盛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扣减本案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已付款4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李崇海自认收到450万元款项，且在庭审中就付款流程进行了说明及举证。无论东易日盛公司是自行付款还是委托其他第三方付款，均不影响本案认定。若东易日盛公司认为其支付的款项超出该数额，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东易日盛公司称向盛百公司、日新公司支付560万元，该费用是东易日盛公司与两个公司的账务往来，与本案无关。二、本案程序合法，无需追加盛百公司、日新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原因为东易日盛公司与李崇海之间系转包关系。东易日盛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但东易日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是由其施工完成。三、一审判决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只要工程验收合格或已经投入使用，东易日盛公司就应当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应承担利息。关于东易日盛公司上诉状补充的问题答辩：一、涉案工程是由东易日盛公司承包后交由李崇海进行施工。在本工程中并未听说日新公司或盛百公司参与施工，故本案一审并不需要追加日新公司、盛百公司。二、关于名单，后期李崇海提供的名单实际上就是东易日盛公司支付工程款时要求李崇海提供大量的银行卡信息，该信息李崇海提供东易日盛公司之后，东易日盛公司再向这些银行卡中打入相应的工程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东易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鑫海伦公司陈述称，认可李崇海意见。 李崇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易日盛公司支付工程劳务欠款4707822.21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707822.2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东易日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1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青岛中地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地万鑫公司）与东易日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后追加李崇海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并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了（2018）鲁0211民初6985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是：2016年8月20日，中地万鑫公司（甲方）与东易日盛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建位于黄岛区精装修工程，合同价款为1950万元整，采用总价固定合同，图纸设计内容总价包干。……2016年8月20日，中地万鑫公司（甲方）与东易日盛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就工程承包范围内原计划甲供的精装修材料全部交由乙方供应，并入总施工合同价款中，精装主材合同固定总价为5450376元，采购的主要材料内容包括壁纸、洁具、瓷砖、大理石、灯具、开关，地毯铺装等完成原合同施工效果的全部材料内容（B座4-12层分户门锁除外）。……2017年2月16日，中地万鑫公司（甲方）与东易日盛公司（乙方）签订《万鑫中央广场B座13-15层精装修施工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B座13-15层精装修工程由东易日盛公司施工，合同金额总计3099740.25元。承包人派驻的项目经理为刘某，职务项目经理，职权为按照甲乙双方确认的施工方案组织施工，代表承包人与发包人协商解决施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签收发包人发送的文件。……中地万鑫公司（甲方）与东易日盛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在双方签订的万鑫中央广场项目B座13-15层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基础上，双方商定就工程承包范围内原计划甲供的精装修材料全部交由乙方供应，并入总施工合同价款中，精装主材合同暂估总价为3722434.45元。协议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29日，中地万鑫公司对东易日盛公司发出关于酒店精装修第三次验收问题事宜的工作联系单（编号：180329），载明：涉案工程自2017年10月17日至今已先后组织了3次大规模验收，但因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项目至今未达到验收标准。之前提出的影响酒店正常使用的功能性问题至今未解决，酒店无法正常开业。我方原计划2018年3月15日全部接收开业，应贵方申请将维修工期延期至3月23日，但维修进度依然缓慢…若截止4月13日，本次验收问题不能全部切实解决，我方将自行安排第三方施工单位来进场维修。……东易日盛公司授权其单位刘某同志为青岛万鑫中央广场工程项目负责人，对该项目的施工管理工作承担质量终身责任。……中地万鑫公司提交工程签证一宗，证明在合同约定工程款基础上因工程变更应调减工程款6122410.70元，东易日盛公司对此认可。另，在该案中，中地万鑫公司自认的酒店试营业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 李崇海主张，东易日盛公司承揽的上述工程实际劳务系由李崇海提供，因双方并未签订合同，根据李崇海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立信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李崇海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评估鉴定。立信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为8665582.97元，其中有刘某签字的工程量造价7062134.33元，没有刘某签字的工程造价1603448.64元。后，鉴定机构结合李崇海提供的电子图纸对B座13-15层进行了现场比对，根据实际情况对鉴定结论进行了修正，工程总造价为8524296.64元。李崇海为此支付鉴定费9260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李崇海是否系实际施工人。李崇海为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提供了如下证据： （一）证人到庭作证： 1.证人黄某（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龙口市。身份证号码：）。黄某称：装修工程是李崇海安排证人在现场负责，证人直接受李崇海的调配，李崇海给证人发工资，工人的劳务结算是证人签的字。涉案的精装修工程是东易日盛公司发包给李崇海，在现场证人和刘某对接，刘某代表东易日盛公司，没有听说过盛百公司和日新公司。 2.证人陈某（女，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居民身份证号码：）。陈某称，证人是李崇海的会计，证人根据东易日盛公司和东易日盛公司财务方面的衔接人员方财盛的要求给他们提供劳务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及银行卡号的身份信息，有时候一百多，有时候两百多。自己去过东易日盛公司两次，在北京东大桥那，坐飞机去的，是方财盛接待的证人，见过张斌、葛双、yiran（音），他们工作的地方挂着东易日盛公司的牌子，有一个方财盛的电话：133××××8300，还有一个叫葛双的电话137××××0671。证人现在退休了，当时与东易日盛公司发过邮件，都是瑾年、葛双、张斌等人签收的，他们给证人发过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照片，还有一个叫肖什么的肖总。证人还称李崇海没有资质，但有自己的公司，叫青岛海伦恒通劳务有限公司。 3.证人王某（男，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身份证号码：）。证人称证人是李崇海打电话叫去的，带着20多人干水电，与李崇海是雇佣关系，但接受东易日盛公司的统一管理，东易日盛公司是总包，开始时是东易日盛公司刘某安排我们干活，从某处领的安全帽、工作服，刘某是东易日盛公司项目经理，李崇海叫工人办卡，提交给刘某和东易日盛公司。 4.证人张某（男，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身份证号码：）。证人称证人是李崇海打电话叫去的，与李崇海是雇佣关系，但接受东易日盛公司的统一管理，东易日盛公司是总包，开始时是东易日盛公司刘某安排我们干活，从某处领的安全帽、工作服，刘某是东易日盛公司的项目经理，现场还有一个叫肖飞的，刘某一直干到施工结束。李崇海叫工人办卡，提交给刘某和东易日盛公司。 5.证人田某（男，198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身份证号码：）。证人称证人是李崇海打电话找的，雇佣干防水的，怎么干听刘某的安排，刘某是东易日盛公司的项目经理。证人从某处领的安全帽、工作服，并听刘某的安排，他让怎么干就怎么干，李崇海叫证人办卡，办完卡后李崇海上传给了东易日盛公司。 6.证人莫某（男，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身份证号码：）。证人称证人是李崇海雇佣干墙布的。证人称自己是李崇海找来的，穿着东易日盛公司的服装，接受东易日盛公司的管理，问李崇海，李崇海说是承包了东易日盛公司的工程，但证人没有见过合同。证人并称，现场自己认识的都是李崇海找来的。 7.证人许某（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身份证号码：）。证人称证人是李崇海雇佣干公共区域的瓦工，证人认识东易日盛公司的项目经理刘某，劳务费东易日盛公司付一部分到卡里，李崇海付一部分生活费，当时把银行卡交给了李崇海的会计，酒店最上面室内精装是肖飞安排的一个人干的，还没干完，后来李崇海又安排的人干的。除此之外没有不是李崇海安排的人，证人知道李崇海承包东易日盛公司的工程，证人没有见过合同，只是听李崇海和肖飞说的。 （二）往来邮件四份。 1.2016年6月4日李崇海发送给张斌，电话为：136××××9206、010-58636959。2.2016年11月29日李崇海发送给方财盛，电话为：133××××8300。3.2016年11月29日李崇海发送给方财盛，电话为：133××××9333。4.2016年7月14日李崇海发送给张斌及与葛双（电话137××××0671）的QQ聊天记录。 上述邮件证明李崇海按照东易日盛公司要求将工人的身份证及实名工资卡提供给东易日盛公司，李崇海实际掌握并分配工程款，东易日盛公司按照李崇海提交的工资卡支付工程款。 （三）接受东易日盛公司付款的部分银行卡号信息一宗，总额为447万余元，李崇海自认东易日盛公司已经支付450万元。 （四）劳务班组工程量确认单一宗，其中部分有刘某签字。 东易日盛公司不认可李崇海的实际施工人地位，并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8年3月29日《工作联系单》及相关附件，证据来源：（2018）鲁0211民初6985号案件青岛中地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本诉证据第一组证据4。 2.2018年4月28日《工作联系单》，证据来源：（2018）鲁0211民初6985号案件中地万鑫公司提交的本诉证据第一组证据5。上述证据1.2证明事项：李崇海存在严重的施工质量问题导致三次竣工验收未能通过，且不积极维修，由此造成竣工日期严重延误，被业主方中地万鑫公司追索高额逾期违约金。因此，该等损失应当从工程劳务款中扣除。 3.工程签证单及相关文件，证据来源：（2018）鲁0211民初6985号案件中地万鑫公司提交的反诉证据7。证明事项：涉案工程存在减项6122410.70元。因此，相应的施工劳务费也应当予以扣减。造价鉴定中没有考虑该事实，又没有完成全部测量，仅根据李崇海单方提供的未经质证的电子图纸进行造价取费，因此造价结论是错误的，不能采信。 4.（2018）鲁0211民初69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事项：证实李崇海由于存在严重的施工质量问题导致三次竣工验收未能通过，且不积极维修，由此造成竣工日期严重延误，东易日盛公司被一审判决向业主方支付225万元延期违约金。业主方中地万鑫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坚持请求1200多万元逾期违约金，该等损失有可能进一步扩大。因此该损失应从工程劳务款中予以相应扣除。而且涉案工程共计减项6122410.70元。可见，相应的施工劳务费也应当予以扣减。造价鉴定中没有考虑该事实，又没有完成全部测量，仅根据李崇海单方提供的未经质证的电子图纸进行造价取费，造价结论必然是错误的，不能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李崇海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个比较合理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李崇海承揽工程、召集人员、组织施工的事实，而东易日盛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实际上认可了李崇海实际进行施工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崇海为实际施工人，具有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对于东易日盛公司主张的逾期违约等损失，因东易日盛公司并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审理，东易日盛公司可以另行主张。 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李崇海施工劳务费数额的确定。 东易日盛公司对立信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李崇海施工的工程量造价作出的评估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 鉴定人员褚衍波（男，198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九方海悦园。身份证号码：）出庭接受质询。褚衍波出庭陈述如下： 1.现场勘验是有说过发征求意见，实际上没发，在造价鉴定规范中征求意见函不是一个必要的程序，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我们鉴定小组决定直接出报告。 2.鉴定意见中的定额是山东地区进行工程造价业务的依据，人工费单价按照合同签订日期确定，只取了其中的人工费，没有计算主要材料费。 3.文明施工费和税金是按照国家规定，而且是以人工费为基数提起的，没有计算以主要材料费为基数的规费税金。 4.序号16-35项朱鹏飞的安装是以面积的形式体现的，实际计算的时候参考了李崇海提交的电子图纸；序号51-54项周宝亮有一张签证单。 5.当时现场勘验，东易日盛公司有拍照留底；现场勘验时是只测量了A座10层；主要工程量依据是报告特别事项说明第十条。 6.工程取费表中十六金星这一项涉及金额为875398.41元工程量造价取费依据是根据单子图纸，去过现场，没有测量。 7.我方的全部证据资料是李崇海转交的，收到资料之后，我们有一个比较的过程，当时这个电子图纸法庭这边没有，电子图纸对应了没有刘某签字的工作内容，现场勘验留作结构方证，建筑功能是酒店，属于常用的公用建筑，我方认为电子图纸对实际工程内容有很大的代表性，同时我们在报告中也对该事项进行了特别说明。 8.很多工程量都是以套为单位计算，但是鉴定是定额子目按平方米计算，第一项转换是根据定额单位，转化的标准参考了现场勘验，第二个转换朱鹏飞的安装直接按平方米无法计价，实际的计量参考了相应范围的电子图纸。 9.朱鹏飞安装内容刘某签字工程量无法直接计价，实际操作采用了参考电子图纸。 10.工程类取费体现的是装饰工程按二类取费，土建安装按三类取费的依据是按照工程定额配套的工程类别划分标准。因为没有汇总，我们也没有计算方建宝班组的工程量。 11.鉴定意见书的造价结论是确定性意见。 12.双层石膏板参考现场勘验。隔音棉是选用人工消耗量接近的定额子目。科定板安装根据刘某签字的资料。94项同科定板。102-106项参考特别事项说明第四条。不锈钢安装不含不锈钢费。108项按成品砂浆考虑。 13.有刘某签字的工程量在鉴定时有参照现场勘验。鉴定人员通知双方提供相应图纸资料，但只有李崇海提供了电子图纸。 东易日盛公司对鉴定人员的陈述认为：1.没有刘某签字的部分，东易日盛公司认为应当属于推断性意见，而不是鉴定人认为的确定性意见，因为该部分造价鉴定应当依据现场实测数据为准，然而经过质询，鉴定人承认只做了部分测量，鉴定人又根据李崇海在鉴定过程中向其提交的电子图纸作为参考，但经过质询也证明该电子图纸至今也未向东易日盛公司出示，也未经过质证，所以可见没有刘某签字确认的那部分造价的结论160多万元属于鉴定依据明显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需要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2.关于有刘某签字的部分，经质询，周宝亮施工对应的51-54项所对应的刘某签认文件，直接从未向东易日盛公司出示并质证过，且李崇海在此前庭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清单的证据十六明确显示：周宝亮无证据，而对于109-261项所对应的张某以及张某-1所对应的鉴定依据至今未见，从未向东易日盛公司提供，与该部分所对应的有刘某签字的文件也未向东易日盛公司提供，在质询过程中由鉴定人向东易日盛公司出示了所谓的刘某签认文件，但东易日盛公司发现该等文件只有部分有刘某签字，大量文件没有刘某签字，因此在该等证据未经质证的前提下，鉴定机构直接作为鉴定意见是错误的，因此该部分所对应的工程量造价应当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予以修正，否则不能直接采信。综上，东易日盛公司坚持重新鉴定。 李崇海对鉴定人员的陈述则认为：1.针对没有刘某签字的工程量部分，在对鉴定人进行质询时，鉴定人已经明确是根据鉴定人提供的图纸结合现场勘验测量得出鉴定结论，鉴定意见书第四页特别事项说明中第十条对此也有表述，实际上东易日盛公司自始至终不配合鉴定机构的鉴定工作，尤其是东易日盛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庭审时东易日盛公司没有举证，鉴定期间东易日盛公司也没有向鉴定机构提出相应证据，因此没有刘某签字的这一部分恰恰就是结合前几次庭审查明的事实、已经证人出庭作证的相关事实，确认了李崇海的施工范围，该部分鉴定结论应当予以采信。2.东易日盛公司庭审时从向鉴定人提出关于工程的减项，但东易日盛公司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崇海施工的具体项目有过减项，也就是说东易日盛公司提问的这些问题仅仅是主观上的臆测，没有证据证明。3.针对有刘某签字的工程量部分，相关的证据及证据清单应以李崇海提供给法院的为准。 在诉讼过程中，李崇海称电子图纸全部是东易日盛公司交付的，东易日盛公司称自己有电子图纸，但拒绝提供。后，一审法院从实际出发，派出工作人员和鉴定人员对涉及电子图纸而未能进入客房的13-15层酒店公寓房间进行了现场比对，鉴定机构对于电子图纸有出入的地方以实际情况为准进行了修正。 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是根据李崇海申请法院依法选定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通过现场勘验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充分尊重了现场勘查的客观状况，对涉及方建宝班组的并未汇总，一审法院2019年7月31日作出的（2018）鲁0211民初6985号民事判决书，根据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认定的合同价总计为3000余万元，本案的鉴定结论（劳务费）仅有850余万（不包括方建宝班组完成部分），具有合理性。东易日盛公司对李崇海提供的电子图纸不予认可，但在鉴定时并未向鉴定机构提供，在庭审时拒绝向法庭提供，对此，东易日盛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李崇海提供的电子图纸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鉴定机构根据电子图纸结合现场实际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为具有合理性，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李崇海作为实际施工人所施工的工程已经于2018年6月22日投入使用，因此，虽然李崇海没有资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二条的规定，李崇海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东易日盛公司给付劳务费用。对方建宝班组完成的工程量，李崇海称自己已经支付，但因涉及到案外人，李崇海可以另行主张。对李崇海完成的工程量，根据鉴定意见书，扣除李崇海自认的东易日盛公司已经支付的4500000元，余款4024296.64元，东易日盛公司应当支付。李崇海支付的鉴定费用，系为确定劳务费数额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理应由东易日盛公司负担。李崇海主张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自工程投入使用之日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对李崇海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东易日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崇海劳务费4024296.64元，并支付以4024296.64元为基数，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东易日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崇海鉴定费92600元；三、驳回李崇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46463元，由东易日盛公司承担38994元，由李崇海承担7469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期间，东易日盛公司认可李崇海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东易日盛公司提出申请，请求二审法院派员到北京相关银行调取案外人日新公司银行支付明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上诉人东易日盛公司承包后，转包给被上诉人李崇海进行劳务施工。二审期间，上诉人对李崇海为实际施工人不再持有异议。故，在李崇海完成一定工程量的劳务后，上诉人应及时支付相应的劳务费。上诉人逾期支付，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 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上诉人在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的情况下，应当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上诉人未能提交涉案工程施工的其他图纸资料等有效证据，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等作为鉴定资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对涉案工程劳务费存在异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工程劳务工程量进行鉴定评估。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申请，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相应鉴材资料进行现场勘验，并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报告质证，鉴定人员也多次出庭接受质询、出具补充说明，已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各项权利。故，涉案工程鉴定评估程序合法，作出的鉴定结论符合李崇海施工的客观实际，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双方对涉案劳务施工人员名单以及付款数额存在异议，上诉人作为负有付款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应举证提供被上诉人无异议的付款名单以及已付款数额。鉴于上诉人无法提供被上诉人发出的邮件所载明的原始劳务人员名单，也没有提供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收款凭证，一审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名单为依据，而认定双方付款数额得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所称“应按照上诉人提供的名单确定双方付款数额”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抗辩的工期延误存在损失的理由，属于损失索赔范围，系两个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正确。本案事实清楚，无需追加盛百公司、日新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上诉人东易日盛公司申请到北京调取银行付款明细，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范围。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94元，由上诉人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镜圆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宋甜 书记员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