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军，男，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吴笛，重庆瀚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春燕，重庆瀚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家虹，女，1982年3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吴笛，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春燕，重庆瀚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家伟，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群，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衡，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姜军、高家虹因与被上诉人梅家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姜军、高家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吴笛，被上诉人梅家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群、史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军、高家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梅家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梅家伟承担。事实及理由：1.事发前一天梅家伟并未到房屋装修，而是在其自己家中安装空调。事发当天，梅家伟亦未与另一名工人一起施工，而是自行前往施工，另一名工人在事后查看房屋时发现装修工具摆放整齐。如果梅家伟是在装修房屋中受伤，其在受伤后先收拾装修工具再前往医院，明显不符常理。故梅家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在为姜军、高家虹装修房屋时受伤。2.姜军、高家虹与梅家伟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即使梅家伟是在为姜军、高家虹装修房屋时受伤，但因梅家伟从事木工工作已有7、8年时间，经验丰富，姜军、高家虹有理由相信其具备相应安全保障能力。另外，梅家伟惯例是与另一名工人一起施工，但事发当日梅家伟独自前往施工，具有疏忽大意的过失，且未经姜军、高家虹同意。故姜军、高家虹对梅家伟的损失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错误。梅家伟系农村户口，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梅家伟无证据证明其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不能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梅家伟受伤后不久便开始重新工作，一审认定的护理时限过长；梅家伟父亲未丧失劳动能力且有其他生活来源，不应向其父亲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第二次鉴定结果对第一次鉴定结果进行了更正，第二次鉴定费用不应由姜军、高家虹承担。梅家伟辩称：姜军、高家虹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撑，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梅家伟父亲年过九十，已丧失劳动能力，应当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正确，请予维持。梅家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姜军、高家虹连带赔偿梅家伟医疗费34382.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60元/天×21天）、营养费3000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护理费12060元（21天×120元/天+60元/天×159天）、残疾赔偿金69778元（34889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24154元/年×5年×10%÷3=4025.7元、女儿：24154元/年×1年×10%÷2=1207.7元）、误工费23191.4元（54612元/年÷365天×155天）、残疾辅助器具费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500元及鉴定费2140元，合计169643.99元；2.本案诉讼费由姜军、高家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军、高家虹系夫妻关系，高家虹名下登记有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华美路XX号X幢X单元XX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1套。姜军、高家虹确认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为装修房屋经人介绍联系梅家伟对房屋内衣柜及橱柜等柜体进行装修施工，柜体及柜门材料实际由姜军、高家虹购买，姜军、高家虹按照每张木板100元向梅家伟支付报酬，梅家伟按姜军、高家虹要求对柜体及柜门进行定做和安装。一审审理中，梅家伟陈述其与另一工人共同对房屋内柜体进行装修，后姜军、高家虹增加装修衣柜及阳台柜子上的柜门，便由梅家伟独自进行装修施工，自己持有房屋钥匙，事发当日独自去房屋内测量卧室衣柜顶部尺寸时从人字梯上摔下受伤，人字梯由姜军、高家虹提供。自己从事木工工作有7、8年时间，主要就是做柜体和柜门，也曾在人字梯上测量尺寸。姜军、高家虹述称不清楚是否提供人字梯，梅家伟受伤亦并非人字梯质量问题导致。2018年11月21日上午，梅家伟在案涉房屋处因“从约1.5米高处坠落”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出院诊断为：右股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失血性贫血，出院医嘱建议：出院后嘱患者加强营养及护理、术后3月避免患肢负重等。梅家伟为此产生住院医疗费32297.23元及门诊费2084.96元，为购买腋拐产生99元，其中姜军、高家虹垫付医疗费10000元。出院后，就诊医院为梅家伟出具《诊断及休假证明》先后建议休息共计4个月零2周。2019年3月11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受梅家伟委托对其伤情出具渝法医所[2019]临床B鉴字第2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梅家伟右髋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属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约需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护理时限建议为180日。梅家伟为此产生鉴定费2140元。一审审理中，经姜军、高家虹申请，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梅家伟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并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渝法正[2019]医鉴字第17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梅家伟目前伤残等级属十级；后续医疗费为人民币12000元左右；护理时限综合评定以伤后180日认定为宜。姜军、高家虹为此产生鉴定费3150元。双方对上述重新鉴定意见及鉴定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梅家伟系农村居民，其父亲梅占朗（1929年4月26日生）与母亲汪德云共生育三名子女即梅家伟、汪国富及梅桂容。梅家伟与妻子赵全英于2002年5月28日生育一女即梅某。赵全英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其购有并居住于沙坪坝区小龙坎正街XX号房屋。一审审理中，梅家伟主张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相关赔偿项目应按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父亲梅占朗每月领有105元养老金并同意从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关于梅家伟与姜军、高家虹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梅家伟与姜军、高家虹就案涉房屋内柜子定做及安装以包工不包料方式达成口头协议后，梅家伟自行安排时间并携带施工工具按姜军、高家虹要求进行施工作业，在工作中姜军、高家虹根据工作量计付其劳动报酬，从该约定及行为可以看出，梅家伟实际系以自己劳力及工具等条件按照姜军、高家虹要求完成柜子定做及安装作业并交付工作成果从而获取报酬的承揽行为，姜军、高家虹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务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梅家伟主张其与姜军、高家虹间形成雇佣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梅家伟与姜军、高家虹间的责任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姜军、高家虹选任梅家伟作为承揽人定做并安装柜子时应当知晓个人在一定高度从事木工作业时具有相当危险性，未尽到审查其是否具备相应安全保障能力的义务，因此姜军、高家虹对梅家伟遭受的人身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而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梅家伟自身长期在外从事房屋装修木工作业，其自身具有丰富经验并应具备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清楚独自在一定高度的人字梯上作业具有相当危险性，而其仍忽视自身安全导致不慎摔落受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其人身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综合各方各自过错程度以及过错与本案之间的原因力大小，对梅家伟的损害后果，该院酌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梅家伟自行承担80%责任，姜军、高家虹共同承担20%责任。对于梅家伟主张的具体赔偿费用：对于医疗费：梅家伟因伤治疗产生住院及门诊医疗费34382.19元，有相应病历及票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后续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及梅家伟伤情，该院认定为12000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21天，按60元/天计算，为1260元。对于营养费：根据相应医嘱，该院酌定500元。对护理费：住院期间按120元/天计算21天，出院后结合其伤情及鉴定意见，该院酌定按部分护理依赖计算159天，故护理费应为12060元。对于误工费：对于误工时限，根据其住院天数、伤情及出院医嘱，其因伤属持续误工，可主张至定残前一日即109天，至于误工工资，其未举示受伤前平均收入情况的相关证据，根据其从事的行业，该院参照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本市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4612元/年计算，故误工费应为16308.79元（54612元/年÷365天×109天）。对于残疾赔偿金：梅家伟虽为农村居民，但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应按上一年度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结合其伤情为1处10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本应为69778元（34889元/年×20年×10%）。对被抚养人生活费：对梅家伟主张的父亲及女儿被抚养人生活费亦应按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梅占朗的生活费应为3815.67元[（24154元/年-105元/月×12个月）×5年×10%÷3]，其主张梅某的生活费为1207.7元（24154元/年×1年×10%÷2），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梅家伟为治疗伤情购买腋拐产生费用99元，有相应票据，该院予以认定。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梅家伟自身对损害后果负有重大过错，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计算，考虑到梅家伟就医及转院的事实，该院酌情主张交通费500元。鉴定费：根据相应票据，该院认定2140元，至于姜军、高家虹垫付的重新鉴定费3150元，应由姜军、高家虹自行承担。综上，梅家伟因本次受伤的损失为医疗费34382.19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护理费12060元、误工费16308.79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74801.3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9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500元及鉴定费2140元，以上共计154051.35元，由姜军、高家虹共同赔偿梅家伟各项损失30810.27元（154051.35元×20%）。现姜军、高家虹已垫付10000元，抵扣后，姜军、高家虹实际还应赔偿梅家伟各项损失共计20810.2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姜军、高家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梅家伟各项损失共计20810.27元；二、驳回原告梅家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91元，由原告梅家伟负担1833元，被告姜军、高家虹共同负担45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梅家伟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按照姜军、高家虹的要求对案涉房屋内的柜体及柜门进行定作、安装并交付工作成果，姜军、高家虹向梅家伟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梅家伟与姜军、高家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事发当天，梅家伟独自在案涉房屋进行作业时从人字梯上坠落受伤，姜军、高家虹虽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上诉认为梅家伟并非是在其家中受伤，但姜军、高家虹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这一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梅家伟作为从事多年木工工作的工人，应具备丰富的经验及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其仍然在屋内无他人协助的情况下独自站在具有一定高度的人字梯上进行作业，其行为本身存在安全隐患，故梅家伟对自身损失存在重大过错。姜军、高家虹未尽到对梅家伟是否具备安全保障能力的审查义务，应承担一定的选任过错。一审综合案件实际情况，酌定梅家伟承担80%的责任，姜军、高家虹共同承担20%的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梅家伟的各项损失问题。（1）残疾赔偿金。梅家伟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在一审中举示的结婚证、产权证等证据能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误工时间。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根据梅家伟的伤情及实际情况，认定其属于因伤持续误工，一审计算误工时间至定残前一天，并无不当。（3）护理时限。姜军、高家虹上诉主张梅家伟在受伤后不久即开始重新工作，不需护理，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根据梅家伟的住院时间及伤情，同时结合鉴定意见，认定梅家伟出院后的护理时间为159天，合理合法。（4）被抚养人生活费。姜军、高家虹主张梅家伟的父亲未丧失劳动能力且有生活来源，不应向其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但其同样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相反，梅家伟的父亲生于1929年4月26日，事故发生之时已年近90岁，按照生活常理，已不具备从事相关劳动的能力。一审按照法律规定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扣除梅家伟父亲每月领取的养老保险金，于法有据。（5）鉴定费。虽然姜军、高家虹对梅家伟的第一次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第二次鉴定意见中仅对伤残等级这一项内容进行了变更，而其余两项内容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的鉴定意见均与第一次鉴定意见一致。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第二次鉴定费用由姜军、高家虹自行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姜军、高家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6元，由上诉人姜军、高家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倪洪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茜希书 记 员  李云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