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和兴恒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响螺湾商务区第22号。法定代表人：刘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端，天津胜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宁，天津胜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建铂瑞机电设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林子台村LZTC001号。法定代表人：张一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嫄，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朋，北京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和兴恒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恒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建铂瑞机电设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铂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兴恒富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和兴恒富公司不支付逾期付款损失37287元及剩余部分逾期付款损失；2.两审诉讼费用由建铂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建铂瑞公司存在严重违约。双方签订的《天津盘锦和兴大厦擦窗机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建铂瑞公司应于2012年12月31日前完成全部设备的安装工作，但建铂瑞公司未按期完成。2018年5月30日双方签订的《天津盘锦和兴大厦擦窗机工程施工启（复工）动协议书》约定，建铂瑞公司应在两个月内完成全部整改工作并通过北京市建设机械与材料质量监督检验站的检测并取得合格证及相关报告，但建铂瑞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才完成验收。建铂瑞公司前后两次逾期，且工期延误时间较长，给和兴恒富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一审法院应当考虑违约方的违约情况及对整体项目的影响，酌定和兴恒富公司的损失，一审判决酌定损失过少，不足以弥补和兴恒富公司的损失。另，涉案合同约定由建铂瑞公司负责联系设计院并完成擦窗机出图工作，合同虽未约定关于检修钢梯的内容，但检修钢梯属于擦窗机的附属配件，是擦窗机运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检修钢梯无法达到使用要求，严重影响项目运行，故建铂瑞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违约情形，依法应酌定支持和兴恒富公司的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计算标准及逾期利息损失计算标准过高。其一，建铂瑞公司违约在先，应折抵部分损失。其二，建铂瑞公司逾期验收，亦应折抵部分损失。其三，建铂瑞公司交付的货物无法满足和兴恒富公司的使用需求。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述违约情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持建铂瑞公司的损失，明显不当。建铂瑞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为：1.造成逾期系和兴恒富公司停工所致，与建铂瑞公司无关，且和兴恒富公司未明确其具体损失，亦未就损失进行证明，故和兴恒富公司无权要求建铂瑞公司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和兴恒富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损失。2.爬梯并非合同约定范围内，合同价款未包括爬梯部分。和兴恒富公司主张建铂瑞公司交付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毫无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计算标准及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合理合法，建铂瑞公司主张的损失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建铂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和兴恒富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99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和兴恒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5日，建铂瑞公司与和兴恒富公司签订了《天津盘锦和兴大厦擦窗机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建铂瑞公司向和兴恒富公司出售屋面轨道式擦窗机两台及轨道，设备总价款为910000元。合同价款按下列比例支付：工程预付款：合同签订生效后一周内甲方（和兴恒富公司）给乙方（建铂瑞公司）支付30%工程预付款（273000元）；设备运抵工地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30%工程进度款（273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后一周内，甲方支付给乙方35%工程进度款（318500元）；保修金为结算价款5%（即45500元）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两年，期满经甲方确认无质量问题后，一次结清（无息）。合同另约定，乙方于2012年11月1日前将全部设备运送到现场；乙方于2012年12月31日前完成全部设备的安装工作。安装调试完毕后七天通过相关部门验收。交货地点为工地现场。质量保证期为24个月，自通过验收之日起计算。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任何一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条款履行职责，均视为违约，应当赔偿对方因此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并按约履行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和兴恒富公司依约支付了建铂瑞公司第一笔进度款273000元。后建铂瑞公司安排设备进场，关于设备运抵工地时间，建铂瑞公司主张系2012年底，和兴恒富公司主张系2013年11月，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后和兴恒富公司通知建铂瑞公司停工，至2018年5月30日，双方签订了《天津盘锦和兴大厦擦窗机工程施工启（复工）动协议书》，载明双方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对擦窗机设备目前状况表示认同（见文：天津盘锦和兴大厦擦窗机设备状况）；二、待乙方（建铂瑞公司）进现场实质性启动施工后一周内，甲方（和兴恒富公司）再支付尚欠工程进度款73000元；三、乙方应在两个月内完成全部整改工作并通过北京市建设机械与材料质量监督检验站的检测并取得合格证及相关报告；四、完成后甲方支付乙方修理补偿费35000元；五、双方仍执行原合同……其后所附《擦窗机设备状况汇总》载明，该项目自2013年5月安装竣工至今将近5年时间……2018年11月19日，北京市建设机械与材料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了涉案擦窗机的《检验报告》两份，报告中载明的出厂日期为2013年1月。和兴恒富公司主张设备进场时间至少晚于该出厂日期，建铂瑞公司主张设备进场时间至少应早于2013年5月的安装竣工时间。和兴恒富公司另于2014年1月15日付款100000元，2015年1月30日付款100000元，2018年9月11日付款73000元，此后未再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和兴恒富公司与建铂瑞公司签订的《天津盘锦和兴大厦擦窗机设备采购合同》及《天津盘锦和兴大厦擦窗机工程施工启（复工）动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建铂瑞公司是否已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完成了设备交付及安装工作；二、建铂瑞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三、涉案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是否已达到支付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均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进场时间，但根据《擦窗机设备状况汇总》中记载，“该项目自2013年5月安装竣工”，结合北京市建设机械与材料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涉案擦窗机的两份《检验报告》中载明的出厂日期为2013年1月，可推断得知涉案设备应于2013年1月出厂后至5月安装竣工前的某时间点进场，并于2013年5月安装竣工。故该进场时间点及安装竣工时间点均晚于合同约定的进场（2012年11月1日）及完成安装时间（2012年12月31日）。故建铂瑞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时确系存在一定程度的逾期情况。但和兴恒富公司至少应于2013年5月前给付建铂瑞公司合同约定的第二笔工程进度款273000元，但和兴恒富公司实际于2014年1月15日付款100000元，2015年1月30日付款100000元，2018年9月11日付款73000元，亦存在逾期付款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和兴恒富公司应支付建铂瑞公司逾期付款损失。因建铂瑞公司所提交的损失计算表中关于该笔273000元的进度款的逾期利息57287元并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因建铂瑞公司亦存在逾期行为，但和兴恒富公司并未就此向建铂瑞公司提出异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结合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建铂瑞公司的逾期天数等，酌定和兴恒富公司的损失为20000元。折抵后和兴恒富公司应付建铂瑞公司第二笔工程进度款的逾期付款损失37287元。根据约定，和兴恒富公司另应于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35%工程进度款318500元，但至今未付，故和兴恒富公司亦应支付该款项及以318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和兴恒富公司另应于复工协议完成后支付建铂瑞公司修理补偿费35000元，但至今未付，故和兴恒富公司亦应支付该款项及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二，建铂瑞公司主张和兴恒富公司交付的设备中除合同约定的擦窗机外，还应包括检修爬梯。但双方所签订的《天津盘锦和兴大厦擦窗机设备采购合同》并未就检修爬梯进行约定，且设备价款中也未显示包括此部分内容。和兴恒富公司提交的设计图并未提交原件，且该设计图并未作为合同附件，设计图中亦未显示检修爬梯应属原告履行义务的内容。加之和兴恒富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向建铂瑞公司就此提出过异议，双方所签订的《天津盘锦和兴大厦擦窗机工程施工启（复工）动协议书》及设备状况汇总中也均未提及此部分内容。故和兴恒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建铂瑞公司所交付的设备欠缺不符合合同约定，对于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应自通过验收之日起算，质保期为24个月，现建铂瑞公司当庭亦认可质保期尚未届满，故对于建铂瑞公司要求和兴恒富公司支付该笔保修金45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和兴恒富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建铂瑞机电设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欠付工程进度款318500元、修理补偿费35000元、逾期付款损失37287元共计390787元及剩余部分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为：以318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二、驳回原告北京建铂瑞机电设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64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当庭陈述、提交书面意见外，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情况，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建铂瑞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其一，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设备的进场时间和安装竣工时间均晚于涉案《天津盘锦和兴大厦擦窗机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时间，一审法院对此已予确认，并认定建铂瑞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时存在一定程度的逾期情况，基于建铂瑞公司上述违约情形，酌定建铂瑞公司赔偿和兴恒富公司损失20000元，并在和兴恒富公司应付建铂瑞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中进行了抵扣。其二，和兴恒富公司主张建铂瑞公司在履行《天津盘锦和兴大厦擦窗机工程施工启（复工）动协议书》亦存在逾期情形，依据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和兴恒富公司应待建铂瑞公司进现场实质性启动施工后一周内支付尚欠进度款73000元，第三条约定，建铂瑞公司应在两个月内完成全部整改工作并通过北京市建设机械与材料质量检验站的检测并取得合格证及相关报告，而和兴恒富公司直至2018年9月11日方给付上述款项，建铂瑞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取得北京市建设机械与材料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未晚于上述协议约定时间，且涉案项目停工、复工均非建铂瑞公司原因，故建铂瑞公司在履行《天津盘锦和兴大厦擦窗机工程施工启（复工）动协议书》过程中不存在逾期情形。其三，和兴恒富公司主张建铂瑞公司交付的设备中欠缺检修钢梯，但涉案《天津盘锦和兴大厦擦窗机设备采购合同》《天津盘锦和兴大厦擦窗机工程施工启（复工）动协议书》均未对检修钢梯进行约定，和兴恒富公司虽提交了设计图复印件，但未提交相应原件，该设计图亦未作为合同附件，图中亦未显示检修爬梯属于建铂瑞公司履行义务的范围。另外，和兴恒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对此向建铂瑞公司提出过异议。故对和兴恒富公司主张的此项建铂瑞公司违约情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确定的违约金标准和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了建铂瑞公司的违约情形，在和兴恒富公司应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中进行相应抵扣，和兴恒富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和兴恒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2元，由上诉人天津和兴恒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晨审判员  张振审判员  郭雄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符笛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