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3民终1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珍，女，汉族，1962年10月8日生，住南阳市宛城区，现住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河南赫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工业路1065号。法定代表人：黄雪荣，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玉，河南九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德，男，回族，1967年7月15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张爱珍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书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经审理作出（2019）豫1302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书，开元盛世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豫13民终59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豫1302民初8991号民事判决。张爱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302民初89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请或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所依据的(2016)豫1302民初3595号和(2018)豫13民终5033号判决书已进入再审，且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处于待定状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原判依据上述判决予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有故作枉判之嫌,宛城区人民法院用东拉西扯、东拼西凑的手段，为公司谋取不当利益、疑似有不当的交易。二、2008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李书德向上诉人张爱珍借款40万元。2008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李书德将40万债务转让给被上诉人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涉标的系李书德与上诉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原审原告没有关联。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明确说明，(2016)豫1302民初3595号和(2018)豫13民终5033号判决书已进入再审,在再审案件未审结的情况下，原判根据效力特定的判决,判令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并判令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法。判决书的制作者有徇私枉法之嫌,故此，特提起上诉。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l、原审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在另一案件双方的民间借贷纠纷当中，(2016)豫1302民初3595号和(2018)豫13民终5033号判决书虽然进入再审程序，但再审的焦点是被答辩人张爱珍是否收到开元盛世公司房款594480元，省高院认为应进一步查清开元盛世公司是否将594480元房款交给张爱珍，并不涉及本案争论的14万元。(2018)豫13民终5033号生效判决书有明确论述：“本院对该14万元不予认定，如有纠纷，可另行解决。”正是基于此点，答辩人另行提起不当得利诉讼，与被答辩人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无论594480元房款在另一诉讼当中性质最终如何认定，都不影响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返还14万元不当得利。2、对于涉及本案的事实，三方多次开庭已经查清，开元盛世公司借张爱珍40万元而支付的14万元，双方对此无异议，张爱珍认为是分红款，答辩人认为是利息，仅是对14万元的法律定性有分歧，(2018)豫13民终5033号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40万借款约定的20万借用费用为利息性质，这一判决认定正是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依法做出的，在双方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法院已经将张爱珍与开元盛世公司所有借款利息计算完毕，张爱珍依借款另外再取得的14万元因此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也完全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请求依法维待原判。李书德辩称，本人于2008年7月1日承接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桥镇豫02线以东,308米长月季大道两侧大牲畜交易市场门面房工程,因项目方没有启动资金,该项目负责人沙兰江找我,让给他借钱40万元,用于项目启动,使用期一个月,另付借用费20万元,借款到期由沙兰江归还40万借款本金,20万借用费由李书德承担。并在我的工程款中每平方增加20元。基于这种情况我找到张爱珍,问有钱没有?张爱珍说钱有,存的定期取出来亏。我说没事儿,工程项目有利润,不让你吃亏。张爱珍以现金方式把钱交给我,我给她打下“借款40万元用于石桥工地,使用期一个月,另付20万元借用费,2008年10月17日”的条子,至此,李书德与张爱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借款事实存在。二、在拿到张爱珍的40万元后,我把钱交给了沙兰江。并由沙兰江给我写40万元房款条。2008年11月17号此款到期,我找沙兰江要钱,他说由开元盛世公司承担还款,随后我同沙兰江、张爱珍到开元盛世公司办理了债务转让手续并由公司所有股东签字同意,经我手借给沙兰江的40万元本金,转由开元盛世公司负责偿还,本人承担2008年10月17日至2008年11月17日之间产生的借用费20万元,原借款条继续有效。以上证明从2008年11月17日起,张爱珍与李书德之间的40万债权债务转让,张爱珍与开元盛世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三、由于开元盛世公司的单方毁约,致使项目建设在600平米时中断,导致不能按照当时的约定与张爱珍全额支付,虽公司于2013年前将工程款每平方增加的20元钱支付给了本人,但因施工缺钱,我与张爱珍商量,将自己在白河村价值10万元左右的小开发房屋一套给了张爱珍,以此与借用费相抵、双方均认可无异议。综上,李书德与张爱珍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李书德抵债给张爱珍的小开发房屋,属本人在2008年10月17日至2008年1月17日借张爱珍四十万款项所产生的借用费,开元盛世公司与张爱珍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人无关,也就不存在开元盛世公司委托本人替公司还账一说,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应予以维持。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14万元，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7日，原告开元盛世公司在石桥镇开发的原卧龙区石桥镇大牲畜交易市场项目，沙兰江作为项目负责人，被告李书德为施工人。后因工程需要钱，沙兰江委托李书德帮忙借钱，李书德找到张爱珍。2008年10月17日，李书德、沙兰江向张爱珍借款400000元，并向张爱珍出具一张借支单：借支人姓名李书德，借支事由用于石桥工地，借用时间1个月，还款时多付借用费贰拾万元。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400000元，借支人李书德、沙兰江。后李书德将该笔借款转交给原告，原告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李书德出具收据一份：收据N0087864，今收到李书德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系付房款，盖章单位：南阳市开元盛世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石桥项目部。2008年10月30日，原告向张爱珍出具收据一张份，内容为：收据N0087865今收到张爱珍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系付公司借用款，单位盖章：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桥项目部合同章，收款人沙兰江。2008年11月3日，原告向张爱珍出具收据一张份，内容为：收据N0087866今收到张爱珍人民币十八万元整，￥180000，系付公司借用款，单位盖章：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桥项目部合同章，收款人沙兰江。上述借款本金共计980000元。后原告无力偿还借款，被告张爱珍及案外人陈国圃起诉至本院，要求原告偿还借款。本院于2018年3月9日做出（2016）豫1302民初3595号判决书，原告开元盛世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做出（2018）豫13民终5033号判决，判决原告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张爱珍、陈国圃借款本金568202.74元及利息196146.70元，并按照本金568202.74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4月12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其中，2008年10月17日出借的40万元，约定借用费20万元，南阳市中级法院认定为利息，且超过了法定的年24%的利率标准。对该笔借款南阳市中级法院已经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确认开元盛世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08年11月12日（26天），随后的6天利息也已按此标准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的实质是原告开元盛世公司与被告李书德约定因李书德借张爱珍的40万元而支付的14万元借用费的性质是分红款还是利息，该借用费是否合法。被告张爱珍辩称该14万元是与李书德协商好的，是双方的约定，与原告无关，不属于不当得利。李书德对张爱珍说法予以认可，但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豫13民终5033号生效判决书中，已经认定40万元借款约定的20万借用费为利息性质，虽然该判决已再审，但在该判决被依法撤销前，仍属于合法有效。且张爱珍上述说法中月利率标准达50%，实际支付的14万元换算成月利率为35%，该利率无论从情理还是法律上，都超出了一般公众的认知，故张爱珍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在人民法院已将张爱珍与开元盛世公司所有借款利息计算完毕的情况下，张爱珍依借款所得的该14万元应当认定为张爱珍的不当得利。原告主张被告张爱珍返还14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当然，该支付可以抵开元公司欠张爱珍的借款。基于该14万元张爱珍获得，且张爱珍已经认可，故原告请求被告李书德承担责任与法律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责令被告张爱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当得利14万元。二、驳回原告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被告张爱珍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张爱珍与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豫1302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豫13民终5033号民事判决。张爱珍不服本院（2018）豫13民终503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豫民申45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经再审，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19）豫13民再164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本院（2018）豫13民终5033号民事判决及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302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的原因），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纠纷中因证据未被采信的请求权基础。结合本案，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本院作出的另案（2018）豫13民终5033号民事判决未予支持其关于李书德将其房屋一套作价14万元交给张爱珍，用于偿还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张爱珍所负债务为由，于2018年11月15日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提起本诉，诉请张爱珍返还该房屋价值14万元。现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请所依据的（2018）豫13民终5033号民事判决已被本院（2019）豫13民再164号民事裁定撤销并发回一审重审，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爱珍、李书德的民事权益尚需在再审案件中另行确定。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仅因另案生效判决对其主张的案涉款项未予抵扣不服而提起本案诉讼，明显缺乏诉讼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应驳回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以另案（2018）豫13民终5033号民事判决尚具有法律效力为由，判决支持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爱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89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退回南阳市开元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张爱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干祥审判员  孙小刚审判员  牛永权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郭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