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03民再1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骆君林，男，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惠，安徽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华菁，安徽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南翔路118号，组织机构代码75684822-0。 法定代表人：汪锡文，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琪，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骆君林因与被申诉人被告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5）弋民一初字第0121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骆君林以有新证据为由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5作出（2017）皖02民申8号民事裁定，驳回骆君林的再审申请。骆君林不服该再审裁定，向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申诉，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提请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芜湖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芜市检民（行）监[2019]34020000089号民事抗诉书，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皖02民抗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了本案。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令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派员出席再审庭审，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振球出庭，申诉人骆君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华菁，被申诉人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琪、魏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5）弋民一初字第0121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按行业惯例项目经理非公司聘用人员，项目经理与公司之间一般为挂靠关系，认为连永炎与鲁班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同时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6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借用资质的挂靠行为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对这种违法的潜规则则应该作否定性评价。其次，根据安徽威奇电工材料有限公司与鲁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1.1项内容：承包人（鲁班公司）任命（连永炎）为承包人代表，且在鲁建政字（2011）21号文件中任命连永炎为安徽威奇电工材料有限公司新建工程项目负责人。再次,原审中鲁班公司没有提交挂靠协议、管理费收缴证明等证据证明连永炎与其存在挂靠关系。可见，连永炎系鲁班公司安徽威奇电工材料有限公司新建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涉案项目的工程管理，连永炎和骆君林与鲁班公司均系劳务关系。原审法院以行业惯例为由认定连永炎与鲁班公司系挂靠关系，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骆君林与鲁班公司存在劳务关系。首先，2011年1月19日，鲁班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骆君林代理鲁班公司，负责安徽威奇电工材料有限公司新建工程投标事宜。2011年3月29日，鲁班公司以鲁建政字（2011）21号文件任命骆君林为安徽威奇电工材料有限公司新建工程项目部副经理。2016年3月21日，鲁班公司以鲁建政字（2016）14号文件任命骆君林为安徽威奇电工材料有限公司新建工程项目清算组成员。证据材料证实鲁班公司认可骆君林为其提供劳务的事实。其次，根据连永炎、骆君林签字鲁班公司安徽威奇电工材料有限公司新建工程项目部盖章的发放工资申请、材料款等书证，以及案涉工程相关人员杨世胜、骆臣全和翟震宇的证言，能够证实骆君林在安徽威奇电工材料有限公司新建工程项目工作的事实。再次，连永炎作为承包人鲁班公司项目负责人，其有代表公司核算、制作劳务人员工资的权限，此系职务行为，法律责任应由鲁班公司承担。因此，鲁班公司应当承担给付骆君林劳动报酬的责任。 申诉人骆君林称：2015年9月21日骆君林诉至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要求鲁班公司给付拖欠的劳动报酬73000元并自2012年3月1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鲁班公司承建位于芜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安徽威奇电工材料有限公司新建工程项目过程中，骆君林作为鲁班公司授权代理人，代为处理该项目投标文件、签订合同等事宜。项目开工后，骆君林在安徽威奇电工材料有限公司新建工程项目从事管理工作。在此期间，鲁班公司共计拖欠骆君林工资153000元，鲁班公司在2012年春节支付骆君林80000元。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2015）弋民一初字第01219号民事判决。 被申诉人鲁班公司辩称，骆君林系连永炎所雇佣，其应向连永炎主张工资款，其与鲁班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请求法院驳回骆君林的诉讼请求。 骆君林作为原审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班公司立即支付拖欠骆君林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73000元并自2012年3月1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15你9月30日应付利息共计人民币156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鲁班公司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鲁班公司于2011年1月19日中标安徽威奇电工材料限公司新建工程项目，后鲁班公司与安徽威奇电工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鲁班公司任命连永炎为承包人代表。原告在庭审中举证证明连永炎自2010年9月至2012年1月期间制作八份工资表（制表人均为连永炎），工资表载明骆君林职务为项目管理，月工资为9000元。七份工资表上均注明资金困难押后发放，最后一份工资即2012年1月份工资表上仅注明骆君林工资9000元、连永炎工资10000元、李晖工资1000元，合计20000元，未注明工资发放情况。2012年1月30日，连永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骆君林、连永炎、李晖2012年1月份工资20000元，具条人威奇项目部经手连永炎。2012年1月21日，骆君林向鲁班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鲁班公司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元），此款系威奇项目部支付工资”，借款人骆君林。鲁班公司工作人员上《借条》上注明在连永炎工程款中扣除。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同日将80000元汇入了骆君林的银行账户中。原告认为其月工资为9000元，工作期限为十七个月，工资合计为153000元，被告至今仅支付其80000元，尚欠73000元未支付，其于2015年9月15日向芜湖市弋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9月15日认为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不全，不符合立案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原告遂诉至本院。 本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劳务关系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平等主体之间，依据民事法律规范，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依约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权利义务关系。在劳务关系中，双方地位平等，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支付的报酬完全由双方协商确定，但不得违背平等、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等原则。原告所提供的工资表制表人为连永炎，但未加盖项目部公章或被告公司公章。原告在庭审中称被告对于向其支付9000元/月报酬标准是明知的，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告存在劳务关系，且被告同意按月工资9000元标准向其支付报酬。其次，连永炎系涉讼工程项目经理，按行业惯例项目经理非公司聘用人员，项目经理与公司之间一般为挂靠关系。被告于2012年1月21日向原告转账80000元，若是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资，则原告理应向被告出具《领条》而非《借条》，且原告在《借条》中注明“此款系威奇项目部支付工资”，被告工作人员亦在上面注明“在连永炎的工程款中扣除”，若是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资，则原告完全可以注明该款系被告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工资，故被告支付给原告的80000元，并非被告拖欠原告的工资。最后，原告称连永炎系被告任命的涉讼工程项目承包人代表，连永炎制作工资表系其履行职务行为。一般而言，职务行为可以分为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代表行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代理行为。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由法定或章程规定，一般无需单独授权。连永炎非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进行职务代理行为时须有法人的明确授权。原告未举证证明连永炎得到被告授权，具有代表被告进行招工、发放工资的权限，故连永炎自行制作工资表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动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驳回原告骆君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骆君林负担。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另再审查明：2011年3月29日鲁班公司以鲁建政字[2011]21文件发文《关于安徽威奇电工材料有限公司新建工程项目部组成人员的通知》连永炎为项目负责人、骆君林为项目副经理。2011年6月8日，因该工程工地发生偷盗骆君林以工地负责人身份向公安机关报案。2016年3月21日，鲁班公司以鲁建政字（2016）14号文件，任命骆君林为该工程项目清算组成员。 证明上述再审事实的证据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10218）复印件一份，《关于安徽威奇电工材料有限公司新建工程项目部组成人员的通知（鲁建政字2011年第21号）》复印件一份、报案材料复印件一份和工作致函复印件一份，《通知（鲁建政字2016第14号）》复印件一份，《关于2012年春节骆君林在鲁班公司借到工资的说明》，骆君林向鲁班公司出具的借款借据及相关手续的复印件一份，2013年12月17日《关于安徽威奇电工材料有限公司新建工程项目欠条事宜》复印件一份；2012.1.21.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申诉人骆君林认为其和被申诉人鲁班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其并未提供相关劳务协议，也并未得到鲁班公司认可，虽然鲁班公司曾以公司文件形式任命骆君林为涉案工程项目的项目副经理、清算组成员等，但从骆君林工资制表人为连永炎，骆君林领取工资向鲁班公司出具借条，其本人在借条中注明“此款系威奇项目部支付工资”，以及鲁班公司工作人员备注“在连永炎工程款中扣除”等情况看，骆君林并非向鲁班公司领取工资，因而不能印证骆君林与鲁班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因此，骆君林诉称其与鲁班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证据当属不足，故对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另原审判决理由虽存在不足，但判决结果正确，原审判决理由中提到“连永炎系涉讼工程项目经理，按行业惯例项目经理非公司聘用人员，项目经理与公司之间一般为挂靠关系”，虽然与审判实践中所发现的相关普遍实情相符，但不宜直接作为判决理由。然而，原审此意见仅为其裁判理由的一部分，也只是对相关“挂靠”这一社会现实存在的确认，而非对其在法律上的肯定评价。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弋民一初字第01219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岿 人民陪审员  唐婷婷 人民陪审员  陶 鸣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沙金金 附：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