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傲，男，1984年12月26日出生，回族，住长春市二道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彦，女，1957年3月27日出生，回族，住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吉，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新民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华树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雨霞，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阳，该院员工。上诉人杨傲、侯彦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吉大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吉、上诉人侯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吉，被上诉人吉大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雨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傲、侯彦上诉请求：1．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判令本案第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第三自然段中明确写明“送检材料中无尸检报告”。而依据2016年5月1日起施行的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鉴定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二）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因此，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在认为鉴定材料存在不完整、不充分情形下，仍然接受人民法院委托并出具鉴定意见，属严重程序违法。二、原审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违反法定程序出具的鉴定意见无效，并继续委托备选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人民法院在采信鉴定意见前，应当严格审查鉴定机构出具该鉴定意见时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本案中，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在发现鉴定材料中无尸检报告，可能导致无法准确判断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杨玉文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时，应当首先中止鉴定，并及时向人民法院说明情况，要求补充鉴定材料。如果确实无法补充的，应当通知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并将全部鉴定材料退还人民法院。而本案中，被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后，原审人民法院组织当事双方抽签选定了首选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和备选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两家鉴定机构，目的就是为了确保能够取得合法的鉴定意见，以帮助查清案件事实。在首选鉴定机构退卷时，人民法院再行委托备选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也是目前司法实践中的通行做法。因此，原审人民法院在首选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时，应当认定其无效，并继续委托备选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三、医疗纠纷双方当事人的合法诉讼权利应当得到充分保障。近年来，全国暴力伤医事件频发，社会影响恶劣，医患矛盾进一步激化。在此种背景下，本案患方能够依据法律，在法定程序内理性解决医疗纠纷的做法，理应得到更多的鼓励和保护。因此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次医疗纠纷案件时，能够以查明事件事实为宗旨，特别是在诉前长春市专业人民调解中心第三方专家及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无须尸检报告均能够各自出具意见，认定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情况下，谨慎适用举证归责法律，继续委托备选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以充分保障医患双方当事人的合法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人民法院未经严格审查，采信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违反法定程序出具的鉴定意见，草率认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事实上剥夺了上诉人在备选鉴定机构继续鉴定的机会，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也直接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故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吉大一院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杨傲、候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00元，死亡赔偿金362，483.20元，丧葬费24，580.4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00元，医药费41，880.41元，护理费1，681.44元，鉴定费5，300.00元等，共计532，125.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患者杨玉文因上腹部不适1个月入住吉大一院。2019年5月10日，经过术前检查行腹腔镜脾切除，贲门周围血管离断术。术后患者发热、腹胀，2019年5月25日，杨玉文因失血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9年5月25日，吉大一院向患者家属出具《尸检知情告知书》，2019年5月27日，杨傲与吉大一院签署《医疗事故争议中尸体解剖申请》。诉前，杨傲单方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对相关问题进行鉴定，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对吉大一院对杨玉文的诊治中存在过错，吉大一院的过错与杨玉文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吉大一院的过错责任程度为主要责任。诉讼中，吉大一院的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对相关问题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2月16日，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佳昌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3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吉大一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依据目前送检材料不能准确判断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杨玉文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佳昌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36号鉴定意见书，系经原审法院委托，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该鉴定程序合法，且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询，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针对原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原告的申请不符合上述条件，原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医疗行为具有过错、损害事实、医疗行为的过错与损害事实具有因果关系。上述构成要件缺一不可。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为无法认定吉大一院的医疗行为与杨玉文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原告方未进行尸检，导致鉴定机构根据现有材料不能认定医疗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由原告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方主张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承担侵权责任的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傲、侯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1.00元，由原告杨傲、侯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定材料中无尸检报告”并不属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中规定的“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的情形，原审鉴定程序也并不存在违法的情形。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是具有鉴定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其鉴定结论本应具有科学性，原审时，鉴定人也出庭接受了质询。杨傲、侯彦以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且未能完成尸检的责任并不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一方。综上，杨傲、侯彦对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损害事实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未能完成举证，其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1元，由杨傲、侯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为审判员  张 聪审判员  齐小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