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德法，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女，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浙江金道（杭州钱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某因与被上诉人邢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12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邢某与顾某于2017年3月31日登记离婚，并于登记离婚时达成并留存民政机关备案的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1、房产：夫妻双方婚后购有江苏如皋商铺一套，登记在双方名下，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商铺无论出租还是出售，所得利益双方均得。……4、债权与债务：夫妻双方出资江苏如皋大哥购置拆迁房，离婚后，顾某补偿邢某12万元。……”；第四条约定：“双方现居住公租房北城枫景园7-1205，双方均可居住，女方搬出，男方则补偿5万元”；第五条约定：“所有现金补偿待江苏如皋商铺出售后，一并结算支付”。2017年10月30日，邢某、顾某因治安案件纠纷在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丁兰派出所（以下简称丁兰派出所）民警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协议载明位于华源山水国际5幢139室的房产归邢某所有，该房产产生的全部收益归邢某所有。如果邢某需出售该房产，顾某必须无条件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如不配合，产生的一切损失由顾某承担。此事到此结束，邢某的物品从公租房内搬出，顾某需配合，不得阻拦。顾某全力配合邢某将名字从公租房退出。另查明，位于长江镇东屏新村华源山水国际5幢139室不动产（以下简称华源山水房屋）现登记于邢某、顾某名下。该房屋2017年租金收益2万元，2018年租金收益18000元。邢某自认收到该房屋2018年一半的租金收益9000元。邢某于2017年11月1日搬出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房屋。邢某于2018年12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顾某按离婚协议约定支付补偿款17万元；二、顾某按调解协议约定将华源山水国际5幢139室房产过户到邢某名下；三、顾某支付江苏如皋市华源山水国际房产房租140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四、本案诉讼费用由顾某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邢某、顾某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案涉17万元补偿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前述“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丁兰派出所出具说明，认为案涉调解协议包含邢某、顾某对治安案件以外双方财产纠纷的约定，不符合杭州市公安局关于《治安调解协议书》的规范制作工作要求。顾某基于此认为案涉调解协议无效。但上述工作要求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顾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存在其他符合上述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原审法院对顾某该辩称不予采纳。第二，案涉调解协议系邢某、顾某关于财产分割的补充约定，自协议双方当事人即邢某、顾某签字后即生效。调解主持人是否签名、调解机关是否盖章等不影响协议的效力，邢某在短信往来中只要求一半房租的意思表示也不构成对调解协议效力的否认，故对顾某该节辩称不予采纳。第三，顾某辩称其知邢某可能构成轻伤，因害怕受到刑事处罚而在恐惧、非自愿、被胁迫情况下签署案涉调解协议。根据丁兰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整个调解过程双方均在平等自愿情况下进行，主持调解的民警未在调解过程中对当事人顾某进行任何胁迫，只是告知其如调解不成可能面临公安机关依法作出的行政处罚。结合顾某于签署调解协议后与邢某的短信往来，亦未有系遭受胁迫签署协议的意思表示，顾某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署调解协议过程中存在遭受胁迫的情形。退一步讲，《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了受胁迫、因重大误解实施的法律行为的救济途径，即行为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但顾某并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原审法院对顾某该项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案涉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调解协议约定华源山水国际5幢139室房屋及全部收益归邢某所有，故对邢某要求顾某协助过户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房租，顾某辩称2017年房租2万元系于2017年2月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收取且已交给邢某用于日常生活开支。结合顾某提交的公证书中邢某与案外人顾玉萍微信往来显示案涉房屋2018年租金18000元于2018年3月收取的情况，顾某该项辩称尚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因邢某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案涉房屋房租收益已实际产生及收益金额，故原审法院仅对邢某要求顾某支付2018年剩余一半租金的诉请予以支持，2019年及此后租金收益邢某可另行举证主张。关于焦点二，调解协议构成对邢某、顾某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部分的变更。因华源山水国际5幢139室房屋（江苏如皋商铺）已约定归邢某所有，故离婚协议书中现金补偿的支付条件不应再适用其中第五条约定。邢某已搬出公租房北城枫景园7幢1205室，故对于离婚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合计17万元，顾某应在邢某催告后合理期间内予以支付。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条、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顾某支付邢某补偿款17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顾某协助邢某将位于如皋市的房屋过户登记至邢某名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顾某支付邢某位于如皋市的房屋2018年剩余一半的租金9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邢某负担11元，顾某负担2349元。 宣判后，顾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在公安机关签署的调解协议书是人身伤害赔偿协议书，原审认定系双方关于财产分割的补充约定，属于断章取义，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符。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举证、质证、回答提问等诉讼行为中多次陈述，签署该调解协议书是上诉人以案涉房屋一半产权作为对被上诉人身体伤害的赔偿。因为公安机关尚未核实到被上诉人两根肋骨骨折的真实性，故该调解协议书尚未生效。二、协议书明确是以“履行”为生效条件，该调解协议书也未制作完成，其上未有主持人签名或是加盖调解机关印章，该调解协议书的合法性审查尚未结束。被上诉人向公安机关反映没有打伤上诉人之后，公安机关答应重新调查（包括鉴定），并反复强调该调解协议书不生效的事实，有一审提交的录音为证。该协议书也没有合法送达给双方当事人，故而未生效。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举证证明其受到上诉人伤害以及伤害程度、治疗实施、医疗费开销等，而非直接依据调解协议书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三、被上诉人虚构被殴打致伤的事实，其是否向派出所报警及公安机关是否立案尚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虚假的《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作为派出所介入处理和调解的依据，其中医院诊断的伤情没有附上病历资料、医院检查报告、检查ＣＴ片等作为依据。上诉人多次要求派出所查明，民警表示是被上诉人不配合、不提供病历和检查资料、不去鉴定，以致无法查明被上诉人伤情。当时派出所民警叫上诉人到派出所，并错误告知其被上诉人肋骨骨折，及若构成轻伤，上诉人可能面临刑事处罚，上诉人在可能随时被关押失去人身自由情形下，产生恐惧而非自愿、违背其真实意思签署调解协议书。被上诉人非正当拿到尚未制作完成的未生效的调解协议书用于本案诉讼，企图讹诈上诉人。派出所作为调解协议书的主持调解和制作单位，己经出具关于确认治安调解协议书严重违法无效的说明，明确调解协议书尚未制作完成、作废不生效的事实。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调解协议书不生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顾玉萍微信聊天截图显示，被上诉人确认其有房租一半的份额，这是按照离婚协议书而非调解协议书约定内容在履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公证书之二中，被上诉人也是要求上诉人按照离婚协议书支付房屋一般价款和补偿款，以上均证明被上诉人确认调解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事实。五、本案一审是2018年立案，直到2020年3月才做出判决，审判期限己达17个月，严重违反了审限规定。一审诉讼期间，审判人员几次要求上诉人签署虚假的“庭外和解申请”，实际上诉人没有要求申请庭外和解，但担心不签该申请书会导致审判人员生气和判决不公，所以不得不签。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协商一致对该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分割财产条款进行任何变更。对于被上诉人请求按照离婚协议约定支付补偿款共计17万元，根据《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五条，江苏如皋商铺尚未出售，支付补偿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上诉人无需支付。对于被上诉人请求按照调解协议书约定将华源山水国际5幢139室的房产过户到其名下，及支付华源山水国际房产房租14000元，因调解协议书不生效，故无法履行。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邢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法庭调查中，上诉人补充：原审判决援引合同法规定而认定案涉调解协议书有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因双方争吵打架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法。案涉调解协议书是被上诉人伪造、欺诈而形成，对当时的签订背景上诉人已提供材料予以说明。 被上诉人邢某答辩称：一、无论该调解协议书的形成原因为何，其内容本就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对于双方财产分割处理的约定，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字行为即表示对调解协议书内容的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与记录，该调解协议书签字即已生效。调解主持人是否签字、调解机关是否盖章等不影响当事人对自己财产的自由处分，也不影响调解协议书效力。双方在2017年10月30日签署协议当天，上诉人即要求被上诉人搬出公租房，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日已按约搬出，上诉人拒绝履行协议书义务属于违约。上诉人以胁迫为由主张调解协议书无效，但始终未提交证据，双方短信往来等内容也无法体现上诉人所提主张，反而可见上诉人对其行为向被上诉人表示悔意。从调解协议书签订至今，上诉人也未就其主张的受到胁迫申请撤销，反而是督促被上诉人尽快履行义务。故上诉人应当按约履行义务。二、被上诉人并未虚构事实、提供虚假证据。2017年9月8日凌晨四点多，上诉人动手打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多处受伤，昏倒在门外，是邻居大姐发现后报警。派出所出警后，按照治安案件调解结案，确实未刑事立案。《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是被上诉人在派出所要求下，在浙江省医疗健康集团杭州医院进行检查的结果通知，一审中也已提交原件。三、从案外人顾玉萍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ＱＱ聊天记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认可《调解协议书》不生效。相反被上诉人尽量先让上诉人履行其能够履行的约定，被上诉人履行了调解协议书内容，再次要求上诉人兑现承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上诉人顾某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短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调解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证据2、上诉人与派出所所长杨斌谈话录音光盘一张（附文字整理稿），拟证明案涉《调解协议书》经公安机关审查后被认定无效而不再发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案涉《调解协议书》不成立、不生效。 经质证，被上诉人邢某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短信息内容不完整，上诉人仅节选了对其有利部分。对证据2，对三性均有异议，该录音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认识的案外人之间的对话，无法核实真实性以及谈话对象的身份。即使录音属实，上诉人也应将录音内容全部整理成文字形式而非摘录部分内容，且谈话对象不是当时纠纷的经办民警，也明确告知对具体情况不清楚，只是听上诉人单方说辞，其也明确调解协议书系因不符合公安规范制作要求而非其他原因被认定无效。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所欲证明的对象，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证据2，对话内容的真实性以及录音中谈话对象的身份均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邢某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二审法庭调查中，邢某、顾某均明确，离婚协议书中所载“江苏如皋商铺”即为调解协议书中的华源山水房屋，只是表述文字不同。双方对2018年案涉华源山水房屋租金收益1.8万，其中邢某已拿到9000元的事实均予确认。2019年7月11日，丁兰派出所出具的《关于确认邢某、顾某治安调解协议书无效的说明》中载明：“2017年10月30日，邢某、顾某在办案民警郑竟成、梁梓铭的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但该治安调解协议书存在明显错误，案件事实认定顾某在争吵中导致邢某身体受伤，调解协议的内容却为双方房产归属问题。······治安调解达成协议的内容仅包括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行政责任和由该违法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对于引发该治安案件的起因纠纷······以及与该治安调解无直接关联的其他纠纷，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意见的，不写入《治安调解协议书》中的‘达成的协议’一栏，可由当事人另行制作协议书或书面声明并复印附卷······该治安调解协议内容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确认为无效调解协议书，予以作废。”2019年11月7日，丁兰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在调解过程中双方对殴打他人治安案件和部分财产纠纷达成一致并形成调解协议书。因在该治安调解协议书中包含了殴打他人治安案件以外双方财产纠纷的内容，不符合杭州市公安局关于《治安调解协议书》的规范制作工作要求（规范要求如双方就与治安案件无关的纠纷达成一致意见的不写入《治安调解协议书》，可由当事人另行制作协议书或书面声明并复印附卷），故我所确认该治安调解协议无效，该治安案件继续予以办理······在整个调解过程中，双方均是在平等自愿情况下进行，主持调解的民警未在调解过程中对当事人顾某进行任何胁迫，只是告知其如调解不成可能面临公安机关依法作出的行政处罚。”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调解协议书所涉财产处分内容的效力认定。案涉调解协议书系邢某、顾某二人解除婚姻关系并就相关财产分割问题签订离婚协议书之后，因发生治安案件纠纷，经丁兰派出所民警主持调解达成。该调解协议书中，二人对案涉华源山水房屋所有权归属及收益的归属等所作与离婚协议书相异处分，应视为二人就对应的财产部分达成新的分割约定。根据丁兰派出所2019年7月11日、2019年11月7日出具的两份说明，其虽对案涉调解协议书的效力予以否定，但系基于案涉调解协议书包含邢某、顾某对治安案件以外双方财产纠纷的约定，不符合杭州市公安局关于《治安调解协议书》规范制作要求而作出，是对调解协议书文书样式而非财产处分内容的否定，同时丁兰派出所明确二人系在平等自愿情况下进行调解，该部分约定内容也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据此应当认定二人在调解协议书中就财产处分所作意思表示真实有效，自二人签字后即对双方产生约束力。顾某提出的丁兰派出所未核实邢某伤情、调解协议未经送达、未有调解主持人签字与调解机关盖章因而无效等抗辩，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而邢某在与顾某家人微信往来中只要求一半房租的意思表示，也不足以证明邢某对调解协议书中财产处分内容进行否认。同时，根据丁兰派出所2019年11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调解过程的描述，及邢某、顾某在调解协议书签订之后的短信往来内容，顾某所提邢某虚构伤情，其因害怕受到刑罚而受胁迫、非自愿签订调解协议之主张，依据不足，且顾某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调解协议书的主张。故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邢某要求顾某按照调解协议书中财产处分约定协助办理华源山水房屋过户手续，并支付2018年剩余的9000元房屋租金合理有据，原审法院对此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关于顾某是否应支付邢某17万补偿款。现邢某已经搬离案涉公租房，根据二人离婚协议书约定，顾某应待案涉华源山水房屋出售后，一并结算支付邢某17万元。然而二人在之后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中，对案涉华源山水房屋的归属及收益由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双方共有变更为邢某一方所有，离婚协议书中对支付款项时间所作限定条件不再适用，原审认定顾某应在邢某催告后合理期间内支付邢某17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三、关于顾某对原审审理期限所提异议，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顾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5元，由顾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薇 审 判 员 姚炜强 审 判 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楼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