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91民初152号 原告：国电南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诚信大道19号2幢。 法定代表人：冷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定国，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海，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期限自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4月7日）。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霞，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期限自2020年4月7日至今）。 被告：新疆北方易达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五星北路26号。 法定代表人：王群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国电南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瑞公司）与被告新疆北方易达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易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定国、潘霞，被告北方易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北方易达公司支付货款72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损失以72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2.判令在被告北方易达公司支付完第一项诉讼请求所涉全部款项之前，原告南瑞公司拥有案涉全部设备的所有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北方易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北方易达公司向南瑞公司采购配电终端设备。2012年9月，北方易达公司致函南瑞公司提出合同变更，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1月6日正式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总价款为1010000元。南瑞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北方易达公司至今仅支付300000元款项，剩余710000元经多次催收仍未支付。2012年11月12日，北方易达公司向南瑞公司发送一份价款为15000元的增补订单，南瑞公司履行合同后，北方易达公司亦未支付此款，南瑞公司遂诉至法院。 被告北方易达公司辩称：1.其不欠南瑞公司所述的货款。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金额为1010000元，但南瑞公司仅向其供应了300000元的货物，其收到货物后已经付清货款。南瑞公司尚欠北方易达公司款项，其曾于2012年9月份为南瑞公司购买部分检测设备和实验设备并代垫款项为264100元；2.南瑞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已交付了剩余710000元货物，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如其能证明其已就710000元货物发货，则其主张的货款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当时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为两年。综上，北方易达公司并不欠南瑞公司的货款，且南瑞公司主张的货款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南瑞公司为证明其与北方易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已按约向北方易达公司交付货物，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南瑞公司与北方易达公司于2012年11月6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合同附件配电终端硬件配置清单各一份，南瑞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开具的金额为101000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南瑞公司于2012年11月12日发送的关于增补改造设备费用15000元函的传真件，供货清单传真件一份、北方易达公司2012年9月20日出具的关于变更订购设备的函传真件一份，2012年8月20日、2012年9月9日、2012年9月17日、2012年12月13日、2012年12月17日及发货日期为2012年11月14日的送货单复印件六份，其工作人员与刘大海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北方易达公司共向其订购29套箱变DTU设备，其分六次按约向北方易达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2.其工作人员与北方易达公司监事刘珂君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律师函及快递凭证各两份，证明其工作人员多次向北方易达公司催要货款，且其已于2018年10月15日发函要求北方易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25000元。 北方易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双方于2012年11月6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仅收到该合同项下300000元的货物；对合同附件配电终端硬件配置清单真实性及效力有异议，未加盖其公司公章；对增补改造设备费用的传真件、供货清单传真件、关于变更订购设备的函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并未发送过上述传真且该传真机号并非其公司传真机号码，上述材料中加盖的合同专用章无法确认是否是其公司的，其公司未加盖过合同专用章；六份送货单均为复印件且送货单并没有其盖章或其授权的工作人员签字，签字人员并非其工作人员，故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对与刘大海、刘柯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确认是与刘大海、刘柯君的对话；其并未收到南瑞公司的律师函。 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对《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发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业品买卖合同相关的6份送货单，虽然南瑞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但复印件中均载明了合同号、收货单位、送货地址、送货人、收货人、送货车号、送货清单，并有收货人签字，可以印证该6份送货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6份送货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供货清单、关于变更订购设备的函及关于增补改造设备费用15000元的函，虽然南瑞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但其提交的传真件中加盖有北方易达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其内容与双方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内容亦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供货清单、关于变更订购设备的函及关于增补改造设备费用15000元的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配电终端硬件配置清单，虽该清单上并无北方易达公司盖章，但清单上货物明细金额与送货单、增值税发票上的货物明细及金额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的双方当事人并未到庭作证，本院无法核实微信聊天记录是否发生在原、被告工作人员之间，故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律师函，北方易达公司抗辩其未收到该律师函，因南瑞公司已提交了相应的快递凭证证明其寄送了函件，故本院对律师函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上述证据能否达到南瑞公司的证明目的问题，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分析。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北方易达公司向南瑞公司订购一批环网柜终端（DTU），北方易达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向南瑞公司发送传真，提出因设计变更，将此前订购的其中5套8间隔DTU柜改造为10间隔DTU柜，另还需增加2套14间隔DTU柜。2012年11月6日，南瑞公司（供方）与北方易达公司（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PD120068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北方易达公司向南瑞公司采购型号为PDZ821的配电终端设备含屏柜等附件一套（含DAT配网自动化测控系统软件V2.0陆拾万元），合同总价款为1010000元；交货方式为供方送货并承担运杂费；付款方式为供方提供增值税发票后根据工程进度款3.3.3.1进行支付；标的物所有权自付全款时转移，但需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供方所有。该合同由刘大海作为北方易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附件配电终端硬件配置清单中载明北方易达公司采购DTU设备26套、现场扩容PDZ821设备2套，关于增补改造设备费用函中载明北方易达公司增补PDZ821设备1套。 南瑞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15日发货3套DTU设备，于2012年8月31日发货18套DTU设备，于2012年9月7日发货2套DTU设备，于2012年11月14日发货2套DTU设备，于2012年12月7日发货1套DTU设备、现场扩容PDZ821设备2套及增补PDZ821设备1套，送货地址均为新疆乌鲁木齐市五星北路26号，收货单位均为北方易达公司，孙瑞花分别于2012年8月20日、2012年9月9日、2012年9月17日签收了前三批货物，刘兰池分别于2012年12月13日、2012年12月17日签收了后三批货物（刘兰池签收2012年11月14日货物未写明签收日期）。 2012年11月21日，南瑞公司向北方易达公司开具金额为1010000元的江苏增值税发票，发票中载明货物DTU柜共计26套。2013年1月21日，北方易达公司向南瑞公司付款300000元。 2018年10月15日，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受南瑞公司委托向北方易达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要求北方易达公司支付案涉合同项下剩余货款及增补费用共计725000元，邮寄至北方易达公司工商注册地及经营地乌鲁木齐市五星北路26号的律师函于2018年10月17日被签收。 以上事实，有《工业品买卖合同》、配电终端硬件配置清单、送货单、供货清单、关于变更订购设备的函、关于增补改造费用15000元的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律师函、快递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 本院认为，南瑞公司与北方易达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北方易达公司辩称其并未收到南瑞公司交付的案涉725000元的货物，故不应支付该部分货款。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国瑞公司提供的配电终端硬件配置清单虽无北方易达公司的盖章，因该配置清单中的货物总额与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南瑞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总额均一致，且北方易达公司盖章的供货清单与关于变更订购设备函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载明的货物明细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北方易达公司向南瑞采购配置清单上货物的事实；第二，南瑞公司已提交6份送货单证明其向北方易达公司发货DTU设备26套、现场扩容PDZ821设备2套及增补PDZ821设备1套，送货设备数量、型号与合同、配电终端硬件配置清单、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北方易达公司采购的DTU设备数量、型号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南瑞公司已按约向北方易达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第三，北方易达公司辩称未收到案涉725000元的货物，其仅收到300000元货物并完成付款，但未能明确解释具体收到的货物明细，且其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收到南瑞公司开具的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在未收到剩余725000元货物的情况下其既未向南瑞公司催要货物也未要求南瑞公司更改已开具的发票，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南瑞公司已按照与北方易达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 对于南瑞公司主张的货款725000元，本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数额支付价款。根据上述分析，南瑞公司已向北方易达公司供应1025000元的货物，北方易达公司已付款300000元，尚有725000元货款未付。北方易达公司认为即便南瑞公司举证足以证明其欠付上述货款的事实，南瑞公司主张的货款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南瑞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根据工程进度款3.3.3.1进行支付的内容均未能明确所约定的具体付款期限，应当视为双方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因双方不能确定履行期限，故诉讼时效应从北方易达公司收到南瑞公司要求履行付款义务的律师函之日起即2018年10月17日起计算，故南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南瑞公司要求北方易达公司支付货款72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欠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并无约定，故南瑞公司有权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关于南瑞公司主张在北方易达公司支付全部款项前拥有对案涉全部设备的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本案中，南瑞公司与北方易达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付全款时转移，北方易达公司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南瑞公司所有。现北方易达公司并未付清合同项下货款，应负纠纷责任，南瑞公司有权要求确认在北方易达公司支付完全部货款之前，南瑞公司拥有案涉全部设备所有权。但合同约定所有权保留的前提为支付全部价款，未约定是否包括逾期付款利息，且《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并不包括关于增补改造设备费用函中所涉的1台设备，故对南瑞公司要求确认在北方易达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之前保留全部设备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疆北方易达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国电南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72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2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在被告新疆北方易达电气有限公司向原告国电南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付清货款710000元前，在被告新疆北方易达电气有限公司处的26套DTU设备及2套现场扩容PDZ821设备所有权归原告国电南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有； 三、驳回原告国电南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050元，减半收取5525元，财产保全费4570元，合计10095元，由被告新疆北方易达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逯婷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见习书记员  薛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