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桂07执异18号 异议人（案外人）：杨合，男，苗族，1978年2月4日出生，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韦宇春，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南宁市金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金浦路22号名都大厦十三层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718185008。 法定代表人：粟全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任静，广西金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律师办公室公司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世杰，该公司员工。 被执行人：广西合安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红岭路119号，组织机构代码：71511825-6。 法定代表人：余思远，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余振鹏，男，汉族，1978年9月25日出生，住梧州市蝶山区。 被执行人：余思远，男，住南宁市，加拿大籍。 在本院执行南宁市金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小贷公司）与广西合安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安锅炉公司）、余思远、余振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杨合于2020年6月4日对本院（2020）桂07执恢13号之一执行裁定（以下简称执恢13号之一裁定）冻结银行存款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听证。案外人杨合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宇春，申请执行人金通小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任静、杜世杰，被执行人余思远及作为被执行人合安锅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杨合称，1、涉案款项系发包人应向实际施工人即案外人支付的劳务款。事实上，该款并非属于合安锅炉公司的应得款项，涉案款项系发包人广西凤糖柳江制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凤糖柳江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劳务款。凤糖柳江公司系国有企业，客观上只能将劳务款汇入合安锅炉公司的账户，再由合安锅炉公司转付劳务款。即使发包人与案外人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实际施工人即案外人能够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劳务款，发包人凤糖柳江公司亦有义务向案外人支付劳务款。2、强制执行应当以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为限，对于非属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应当直接扣划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作为排除不当执行的诉讼制度，审理重点应当围绕着系争执行标的物是否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而展开。若系争执行标的物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则应继续强制执行；若系争执行标的物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具有绝对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律构成要件。因合安锅炉公司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并不享有实体民事权利，案涉账户内的资金并非合安锅炉公司的责任财产，金通小贷公司不得申请对案涉款项进行强制执行。而且，本案争议并非在商业银行与其客户之间产生，并不适用“谁的钱进谁的账归谁所有”这一支付结算规则。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中损害了案外人杨合的合法权益，是错误的。案外人杨合的异议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应解除对属于案外人杨合所有的67080.81元的冻结。 申请执行人金通小贷公司称，1、法院裁定冻结的款项应为合安锅炉公司所有。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案外人主张的该款项自划入以合安锅炉公司名义开立在中国银行的账户之时起，就已属于合安锅炉公司所有，因此，该银行存款的权利人应是合安锅炉公司而非案外人。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外人无权主张此笔款项为其所有。合安锅炉公司与凤糖柳江公司签订的技改合同，该技改合同对于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凤糖柳江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合安锅炉公司支付技改费用并无不当；合安锅炉公司再与案外人签订《个人劳务施工合同》，案外人作为施工人进行涉案技改项目的施工，该协议属于案外人与合安锅炉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改变合安锅炉公司与凤糖柳江公司已成立的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案外人应直接向合安锅炉公司主张施工费用，而无权主张凤糖柳江公司支付的款项为其所有。3、该《劳务施工合同》涉及事项非建设工程，仅是对压力管道进行维修，不应适用建设工程的相关法律规定，即使适用相关规定，案外人亦无权要求对凤糖柳江公司支付给合安锅炉公司的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案外人的异议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予以驳回。 被执行人合安锅炉公司、余思远称，案外人杨合所述属实，同意其异议请求。 本院查明，原告金通小贷公司与被告合安锅炉公司等关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桂07民初32号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钦州市华驭糖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南宁市金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4293768.7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5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3%计付；自2016年4月19日起至2016年4月26日以7275万元为基数，2016年4月27日以1027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16年8月1日以133693768.77为基数，自2016年8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28693768.77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8%计付）；二、原告南宁市金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协议变价或拍卖、变卖被告钦州市华驭糖业有限公司用于抵押的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大寺镇工业集中区地号为450703004019GB0101、450703004019GB01016、450703004019GB01017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编号：钦国用（2015）第C0261、C0262、C0263]所得价款在1547.49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原告南宁市金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协议作价或者拍卖、变卖被告余思远用于抵押的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仙萌开发区西区龙胤花园祥云15栋房地产[土地证编号：南宁国用（2010）第531157号，房产证编号：邕房权证字第××号]所得价款在123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原告南宁市金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协议作价或者拍卖、变卖被告广西西江锅炉制造有限公司用于抵押的位于广西梧州市龙圩镇西南大道359号该公司厂房内的机械设备（详见抵押物清单）所得价款在1652.18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五、原告南宁市金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协议作价或者、拍变卖被告余振鹏用于质押的钦州市华驭糖业有限公司的39.22%股权及派生权利所得价款在6165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原告南宁市金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协议作价或者拍卖、变卖被告广西合安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用于质押的钦州市华驭糖业有限公司的60.77%股权及派生权利所得价款在7275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七、被告广西合安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广西西江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余振鹏、余思远对上述第一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广西合安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广西西江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余振鹏、余思远承担抵押担保、质押担保或保证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钦州市华驭糖业有限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9679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72940元，由被告钦州市华驭糖业有限公司、广西合安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广西西江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余振鹏、余思远共同负担。 由于被执行人钦州市华驭糖业有限公司、合安锅炉公司、余思远、余振鹏没有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根据申请执行人金通小贷公司强制执行申请，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执行。2018年12月25日，鉴于本院已受理对被执行人钦州市华驭糖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作出（2018）桂07执12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3月16日，本院对本案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20）桂07执恢13号。2020年3月18日，本院作出执恢13号之一裁定，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广西合安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61×××67账户内存款人民币280049132.57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案外人杨合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异议。 另查明，被执行人合安锅炉公司分别与防城精制糖公司、凤糖柳江公司签订管道维修合同，完成工作任务后，防城精制糖公司、凤糖柳江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截止2020年7月21日，被执行人合安锅炉公司在中国银行61×××67账户余额为409704.66元。 本院在本案执行异议审查中，案外人杨合提供：1、2019年6月20日与被执行人合安锅炉公司签订的《锅炉维修工程施工合同书》及合同附件；2、2019年8月29日与被执行人合安锅炉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及合同附件；3、凤糖柳江公司《考勤表》。证明被执行人合安锅炉公司为凤糖柳江公司压力管道维修工程系案外人杨合组织人员施工，劳务费86838元，还余67080.81元没有支付。申请执行人金通小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笔款项属被执行人合安锅炉公司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争议的67080.81元属于谁所有，应如何处理；二、争议的救济途径如何解决。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从事实上看，合安锅炉公司与凤糖柳江公司之间发生的是承揽关系。所谓承揽关系，是当事人约定一方为他方完成一定工作并向他方交付工作成果，他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关系，这里的报酬就是劳务费。本案中，合安锅炉公司完成了工作，凤糖柳江公司支付对应报酬即劳务费。根据合安锅炉公司与案外人杨合的约定，该项工作为案外人杨合所完成，也就是案外人杨合因资质原因，组织施工人员挂靠合安锅炉公司进行施工，所得的报酬是他们的劳务费。合安锅炉公司作为债务人，应有义务在承揽工作开始时，告知债权人金通小贷公司真实信息，合安锅炉公司因疏忽没有告知，虽然存在瑕疵，但并没有改变案外人杨合施工队是该项工作实际承揽人的性质。因此，谁提供劳务谁应得劳务费，67080.81元理应属于案外人杨合所有。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裁定冻结的存款涉及到案外人杨合的利益，案外人杨合既对本院的执行行为即冻结其67080.81元提出异议，又主张被冻结的67080.81元属其所有而提出异议，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的规定处理。 综上所述，本院执恢13号之一裁定冻结存款部分有误，应予以纠正。案外人杨合异议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案外人杨合异议成立。 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许光艳审判员刘华审判员张艳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郭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