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国，男，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彬彬，男，198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奇蓉，内蒙古大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男，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杰，女，196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义，男，198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付国、付彬彬因与被上诉人张志、王玉杰、张红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1民初8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国、付彬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事实是死者李淑荣系付国的妻子，付彬彬和付海涛的母亲。张志和王玉杰系夫妻关系，张红义系他们的儿子。被上诉人通过李淑荣担保向他人借款3万元，李淑荣帮助催要多年未还。2019年3月8日李淑荣催要欠款，张红义出具了借据，约定了还款日期为5月1日。2019年5月9日，李淑荣催要欠款时，因被上诉人拒不还款，在被上诉人家喝了农药，被上诉人没有制止和及时救助，导致李淑荣死亡。死者12点多离开家，2点多发现在被上诉人家死亡。通过公安局笔录，死者到被上诉人家中明确表示如果不还钱她就喝药，这是先前行为。死者到被上诉人家是双方事先约好的放树给钱，被上诉人就应该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本没管死者。先行行为、产生义务导致法律责任产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不履行先行行为引起的义务，当属本条规定的“不履行其他义务”的情形之一。具体到本案，死者去被上诉人家要债的先行行为，导致死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或陷于危险状态时，被上诉人应当对死者的合法权益负有更为谨慎的注意义务，对其未积极预防、阻止损害结果发生已构成不作为，被上诉人不履行先行行为引起的义务，是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因。被上诉人没尽到救助义务。本案中，被上诉家里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场所，死者进入该特定场所的目的是索要欠款，双方在商谈中死者表示不还钱就喝药，只有被上诉人有能力、有条件、有义务对死者进行救助。从善良风俗及日常经验法则判断，在场的被上诉人负有积极救助的义务，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救助措施，但其救助方式明显不适当，被上诉人称给天山医院120打电话了，可死者1点多喝的药，被上诉人2点多打电话，直到人死了120都没有到。离死者最近的是麦新医院，医院说救不了，死者家属不放心，又到开鲁医院，还是没救了。死者的大儿子与被上诉人是前后院，被上诉人不去通知，非要舍近求远去通知死者的丈夫，去通知的时候，死者已经不行了，死者被送到麦新医院要10多分钟的车程，什么样的药性，才能导致一个人10多分钟就死掉了呢，明显是被告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家属和120。综上，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先行义务，又不履行救助义务，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张志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李淑荣于2019年5月9日14时许到答辩人家中索要欠款，后喝下农药，答辩人当即拨打了村治保主任和村书记电话，告知了李淑荣喝农药的情况，随后又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之后骑三轮摩托车到上诉人家中告知李淑荣喝农药的情形，这前后十多分钟的时间以及一系列的行为表明，答辩人作为一个脑血栓后遗症患者的农民，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而且债务人张红义没在家，去北京给儿子治病了。因此，没有先行行为及救助义务的情形。付国、付彬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志、王玉杰、张红义赔偿丧葬费31542元、死亡赔偿金253320元，合计：284862元；2.诉讼费用由张志、王玉杰、张红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国是死者李淑荣的丈夫，付彬彬是死者李淑荣之子。张志、王玉杰系夫妻关系，张红义系张志、王玉杰之子。2019年3月8日，由李淑荣提供担保，张红义向何文瑞借款30000元，约定利率为15‰，还款时间为2019年5月1日。2019年5月9日14时许，死者李淑荣作为保证人，到张志、王玉杰家催要上述借款。当时，张志、王玉杰均在家。李淑荣索要借款未果，在张志、王玉杰家拿出藜芦碱字样的农药瓶，并喝一口。然后，在张志家东屋靠南侧窗口在地上坐下，并将农药瓶放在身边。随后，张志、王玉杰走出屋外。张志给嘎查治保主任和村支书打电话告知情况，并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之后骑三轮摩托车到付国家告知李淑荣喝农药的事情。付国得知李淑荣喝农药之后，从家走到张志家。到地方见李淑荣在张志家东屋靠南侧窗口躺在地上，意识不清，就给其儿子付彬彬打电话。约十分钟后，付彬彬及其妻子平雪婷，付国大儿媳妇任海燕来到后，将李淑荣拉到开鲁县麦新镇医院，后又送到开鲁县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当时，张红义在北京，不在现场。2019年6月18日，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作出阿公（绍）鉴通字（2019）8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李淑荣的全胃检材和有藜芦碱字样的农药瓶内液体检材中检出呋喃丹、毒死蜱，李淑荣的肝脏检材和心腔血检材中检出呋喃丹。2019年9月11日，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作出阿公刑复字（2019）6号刑事复议决定书，经审查认定：李淑荣死亡一案没有犯罪事实。现付国、付彬彬认为，李淑荣服毒时张志、王玉杰、张红义没有制止，服毒后张志、王玉杰、张红义也没有履行救助义务，造成了李淑荣死亡后果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红义由死者李淑荣为其提供担保向他人借款，未按时偿还。李淑荣作为保证人去张志、王玉杰家催要张红义所借款未果，在张志、王玉杰家喝农药死亡的事实清楚。在死者李淑荣喝药后，张志第一时间打电话报告村治保主任村支部书记，同时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并及时通知了死者家属付国。张志、王玉杰普通农民基本做到了应尽的义务，对李淑荣事件的发生无过错。死者李淑荣作为借款保证人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通过正当渠道向债务人追索债务，不应采取危及其性命的极端手段。张志、王玉杰的行为与李淑荣的死亡，无因果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付国、付彬彬所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故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付国、付彬彬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据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张志在死者李淑荣喝农药后，给阿鲁科尔沁旗医院120打电话，阿鲁科尔沁旗医院距离张志家车程大约1个小时左右。在张志家附近有一个卫生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在卷佐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志和王玉杰的儿子张红义经死者李淑荣担保向案外人借款，此款经李淑荣多次催要未还，该行为系李淑荣去张志家催要欠款及后期喝农药身亡作出过激行为的诱因。在李淑荣喝农药后，张志并未第一时间将李淑荣送附近医院救治，且据张志陈述张志家距离李淑荣大儿子家400米左右，而张志也未直接去李淑荣大儿子家通知人将李淑荣送医院救治，而是骑车10分钟左右去通知付国。张志在李淑荣喝农药后虽给阿鲁科尔沁旗人民医院打120电话，但该医院距离张志家车程一个小时左右，以致最后李淑荣被送往附近医院，该医院的救护车仍未到现场。综上，依据双方陈述及现有证据，张志、王玉杰没有将李淑荣及时送到附近医院救治，对其死亡存在一定过错。被上诉人应对死者李淑荣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张志、王玉杰、张红义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丧葬费31542元及死亡赔偿金253320元的20%，共计56972.4元。综上所述，付国、付彬彬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1民初8418号民事判决；二、张志、王玉杰、张红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付国、付彬彬死者李淑荣的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合计284862元）的20%，即56972.4元；三、驳回付国、付彬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485元，由张志、王玉杰、张红义负担4540元,由付国、付彬彬负担19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润涓审 判 员 张淑丽审 判 员 雷 蕾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苏 迪书 记 员 于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