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甫，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郑花路59号。法定代表人：闫雪芬，任该公司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长星，男，198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明，北京阮思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张衡东路168号。法定代表人：宋建平，任该公司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建超，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强，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红甫因与上诉人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达江公司）、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阳联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2民初7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红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新达江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长星、李长明，被上诉人南阳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甫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7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新达江公司支付刘红甫工程款163193元，工程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新达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刘红甫的相关户线工程款不予支持，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户线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且刘红甫完成了自己的举证义务，新达江公司对此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依据证据规则应当支持；2．一审法院判决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相关户线工程均在新达江公司出具结算单前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且结算单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下半年，所以刘红甫主张工程款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算，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新达江公司辩称，刘红甫施工工程未经南阳联通公司审计确认，工程量统计表上加盖的印章尾号为038，刘红甫涉嫌私刻公章，工程量统计表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至今南阳联通公司未付全款，利息不应支持。新达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刘红甫施工的工程没有经过南阳联通公司审计确认，达不到付款的条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2．尾号038印章的工程量统计表不是南阳联通公司审计确认的工程量，与合同约定不符，并且038印章真伪不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徐德宁在2015年2月9日已代替刘红甫借支10000元，一审法院没有扣除；4．按照合同约定，南阳市联通公司付款后，新达江公司才能付款，南阳市联通公司至今仍没有完全付款，因此，不应支持其利息的请求。刘红甫辩称，1．涉案工程项目已验收合格且投入使用，应视为具备付款条件；2．新达江公司签订合同使用的印章，不具有唯一性，且涉案038号印章是由新达江公司南阳地区负责人蒋小国出具，当然可以作为结算依据；3．利息应当支持。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4．关于新达江公司认为刘红甫自认借支的20.5万元，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不能成立。南阳联通公司辩称，新达江公司刘红甫之间的债务与南阳联通公司无关，南阳联通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刘红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达江公司支付刘红甫劳务款223193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达江公司承担；3．南阳联通公司在其未支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4．新达江公司与联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达江公司自2009年起承包了南阳联通公司的通信施工工程，双方签订了多份工程施工合同书，后新达江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刘红甫。当时，在南阳地区范围内（包括辖区县、市）受雇于达江公司的个体施工队多达40多支，其中南阳市区范围内就有20多个施工队。刘红甫接受工程以后，即组织进行施工。2014年底，刘红甫向新达江公司追要工程款，新达江公司派驻南阳的工程负责人蒋小国给刘红甫出具2010-2013年刘红甫队新建工程统计表一份，并加盖了郑州市达江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公章编号为4101050006038。该统计表确认刘红甫的工程量为168011.51元。2018年4月8日，刘红甫与案外人徐茂忠（与徐德宁系同一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新达江公司欠付徐茂忠的工程款交由刘红甫受理。根据新达江公司派驻南阳的工程负责人蒋小国出具的《2010-2013年新建工程统计表-徐德宁队》显示，徐茂忠所施工工程人工费共计217236.21元，该表也加盖了编号为4101050006038的郑州市达江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确认徐茂忠施工户线量683户，破线光纤户线271户，宽带户数660户。因新达江公司未支付工程款，2018年6月20日，刘红甫将新达江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12月19日，蒋小国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我受新达江公司（委托）在南阳负责联通公司的工程，主要是审计、材料、开会通知等工作。给工人算算账啥的。我2009年来的，2014年底离开南阳，（公司）在南阳有四五个人，有时人多，有时人少。联通公司有活了，工程队就去干了。他们干了活，弄个草图给我们，我们再整理，然后交联通公司，就等着审计，也有别人管的。他们有啥没啥我也不清楚，但有资料，联通公司有，电子版公司也有。”同年12月20日，新达江公司法人代表蒋向超以刘红甫等9人涉嫌伪造达江公司印章为由向郑州市公安局柳林分局申请立案，该局作出了郑公柳（侦）立字【2018】11384号立案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应该以公安机关刑事处理结果为依据，遂驳回了刘红甫的起诉。刘红甫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8月20日，本院裁定撤销一审裁定书，指定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019年10月22日，郑州市公安局柳林分局作出了【2019】1000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并将决定书送达给了新达江公司法人代表蒋向超。依据新达江公司的企业登记内容显示，2015年11月19日，郑州市达江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庭审过程中，新达江公司向法院递交了刘红甫在2011-2014年期间向新达江公司借支工程款的七张借据共计505000元，其中只有2014年1月18日的95000元借据系刘红甫本人签字，刘红甫也予以认可，其他借据非刘红甫本人签字，刘红甫不认可。徐茂忠在施工期间，分别于2014年1月18日向新达江公司预借工程款120000元、2015年2月9日预借工程款50000元，上述两笔借款借据在（2019）豫1302民初7294号徐德秋案中作为证据提交，借据上的签字也系徐茂忠本人。刘红甫起诉后，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依据刘红甫的保全申请及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书面保函，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做出（2018）豫1302民初4187号民事裁定书，对新达江公司价值188000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或冻结。同时，一审法院向南阳联通公司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红甫与新达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施工合同的问题。1．新达江公司承揽南阳联通公司通信施工工程后，将其中的一部分工程转包给刘红甫，双方虽未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但刘红甫举证的南阳联通公司工程领料单等证据可以印证刘红甫系实际施工人。2．新达江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当时在南阳市区范围内就有20多个施工队受雇于新达江公司，新达江公司的工程代表人蒋小国承认刘红甫的施工队受雇于新达江公司。3．新达江公司提交的南阳施工队数据整理和工程量明细表与刘红甫提交的施工工程量明细表内容虽有分歧，但可以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双方对刘红甫提前借支工程费的事实均认可属实。4．新达江公司的法人代表蒋向超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过程中，不否认雇佣刘红甫工程队的事实。蒋向超认为刘红甫等9人虚报了工程量，但不否认被告公司实际还欠刘红甫等9人少量工程款未付清的事实。5．徐德宁施工队的工程量已经由新达江公司核实并盖章，徐德宁转让债权给刘红甫不违背法律规定。综上分析，一审法院确认新达江公司与徐德宁、刘红甫存在施工劳务合同关系。鉴于该两个工程队的施工结果已经被南阳联通公司接收并投入使用，因此应视为该工程质量合格，现刘红甫要求新达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理由充分。依据新达江公司出具的工程统计明细表显示，刘红甫工程队的工程量及人工费等共计168011.51元，减去刘红甫实际借支的95000元，余款73011.51元新达江公司应予支付；依据新达江公司出具的工程统计明细表显示，徐德宁2010年-2013年间的人工费总计为217236.21元；扣减徐茂忠（徐德宁）提前借支的工程款120000元和50000元，新达江公司尚欠徐茂忠工程款47236.21元，刘红甫作为工程款债权的受让人，有权要求新达江公司支付所欠的47236.21元工程款。刘红甫主张的所享有的徐茂忠（徐德宁）转让的其他工程款债权，如户线、宽带费用，虽新达江公司出具的统计表中有工程量的记载，但未载明工程单价或工程总价款，无法确认上述工程款总数，也无法确认其是否已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达江公司在工程统计明细表上加盖印章的效力问题。蒋小国系新达江公司派驻南阳工程部的负责人，从双方举证的情况看，蒋小国全权代表新达江公司负责南阳工程的管理事项，因此，本案刘红甫等9人先后找蒋小国结算工程款符合情理，该9人也完全相信蒋小国在工程统计明细表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就是代表新达江公司。虽然新达江公司否认尾号为038的印章系公司印章，也不认可蒋小国盖章的事实，但没有充足理由和证据印证其观点和主张。新达江公司在承包南阳工程过程中，不仅存在工程管理混乱和制度不健全等因素，而且同时期也存在多枚印章共用的事实，据双方举证情况看，新达江公司在同时期除了尾号为033和038的印章外，还使用过尾号为035和037的合同印章以及尾号6416和5963印章。新达江公司曾以刘红甫等9人涉嫌伪造尾号为038印章为由向郑州市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过调查了解后，作出了撤销案件决定。因此，一审法院对新达江公司提出的原告伪造印章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评判公司的盖章行为属于职务还是个人行为主要是考察行为人是否具有代理权，本案中，蒋小国系新达江公司派驻南阳工程部的负责人，其在工程统计表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可视为代表新达江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蒋小国在刘红甫工程统计明细表上加盖尾号为038的印章的行为有效，也因此对该工程统计明细表显示的工程量及人工费等数额认可属实。新达江公司辩称尾号为038的印章与公司预留印章不符的意见属于行政管理问题，不属于抗辩理由。关于南阳联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南阳联通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与新达江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后，刘红甫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新达江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南阳联通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付款明细可以看出，南阳联通公司已向新达江公司支付工程款1200余万元，南阳联通公司、新达江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工程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因此无法确定发包人南阳联通公司实际欠付新达江公司工程款余款的具体数额，因此，只能判定南阳联通公司在实际欠付新达江公司工程款余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关于刘红甫请求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刘红甫虽然主张该工程已于2015年投入使用，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新达江公司不予认可，也无法确定工程量的实际交付的时间；考虑到该工程虽然完工，但毕竟没有进行正式验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必要竣工要件，而且双方因工程量多寡而意见分歧较大，从公平角度考虑，一审法院酌定自刘红甫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综上，新达江公司应向刘红甫支付的工程款包括尚欠刘红甫的工程款73011.51元，及欠付徐茂忠的工程款47236.21元，上述款项共计120247.72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红甫工程款120247.72元，并自2018年6月20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在欠付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余额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刘红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1460元，由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新达江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合同中约定工程经南阳联通公司审计后，自建设单位拨款到新达江公司账户之日起一个星期之内给刘红甫结清施工费用。刘红甫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工程量统计表上加盖有新达江公司的公章，相当于对劳务费总价进行了确认。虽然依合同约定新达江公司应及时编制工程结算书，报南阳联通公司验收，验收合格后再报南阳联通公司审计，而案涉工程至今未经审计，但涉案工程现已由南阳联通公司实际使用，新达江公司以付款条件未成就拒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量统计表能否作为结算依据问题，新达江公司上诉称，尾号为038的公章系刘红甫等人伪造，并向郑州市公安局柳林分局报案。柳林分局立案侦查后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已撤销案件。虽然刘红甫提交的工程量统计表上加盖的尾号为038公章与新达江公司单位公章及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不一致，但在其他案件中，不同施工人员所持的结算单据上加盖的公章尾号均为038，说明尾号为038的公章由新达江公司在不同场合、面对不同施工人员多次使用。且该印章系由新达江公司派驻南阳工程部的负责人蒋小国加盖，其在加盖印章时有代理权限，系代表新达江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加盖该公章的结算统计表应当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关于新达江公司欠付刘红甫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问题。一审未认定刘红甫户线施工工程款不当。经查明确认其施工户线量683户，宽带户数660户，破线光纤户线271户。刘红甫称双方曾口头约定户线每户20元、30元不等，破线光纤每户单价35元，因双方在工程量清单中对单价和总价均约定不明，故本院对户线及宽带户数部分的单价均认定为20元/户，上述工程款总数额应为36345元，应由新达江公司予以支付。关于新达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问题，工程虽然未经南阳联通公司审计，但因刘红甫施工的工程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工程款已经达到了合同约定的给付条件，而新达江公司未依约定按时支付，刘红甫请求新达江公司支付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刘红甫与新达江公司双方至今未对案涉施工工程进行验收结算，对于工程实际投入使用的时间也未达成一致，且双方因工程量多寡而意见分歧较大，从公平角度考虑，一审法院判决自刘红甫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红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7295号民事判决。二、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刘红甫工程款156592.72元；支付以156592.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20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债务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1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74元，共计10134元，由刘红甫负担2000元，由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王生审判员周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韩靖翊书记员何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