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涛，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莱西市，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杰，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萍，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训，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惊涛，山东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永军，男，195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上诉人李忠涛因与被上诉人王延训、原审被告王永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忠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延训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延训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延训应当定性为职业放贷人，其放贷行为应属无效。通过一审调查，王延训为掩盖高利贷本质，逼着李忠涛、王永军打借条计算复利，此系职业放贷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常用手段。另，李忠涛、王永军一审提出王延训在2013年至2019年期间，其因放贷行为在一审法院涉及多达21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其中2015年11月至2016年8月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有七起案件，根据最高院、最高检、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王延训的行为不但不受法律保护，甚至可能构成刑事案件。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无效民事行为自始无效，产生双方返还的法律后果，而王延训所诉利息自始就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故李忠涛、王永军的所有还款均应算作偿还本金；2.一审判决的计算依据系王延训自行制作的还款明细，是否合法有效有待查证，且该明细未经开庭质证即被一审法院直接采纳，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难以保证裁判的公开、公平、公正；3.一审判决认为2016年10月3日之后王延训所收利息超出月息2%的部分抵作本金，但对该日之前所收利息不予纠正，这种区别对待没有法律依据，实际系变相保护了该日之前的非法高利贷行为，与最高院的司法精神相悖。另补充，对于李忠涛多还的部分，保留对王延训主张的权利或在本案中依法予以返还。如果王延训系职业放贷人，不予以认定的话，2016年10月3日之前已偿还过高的利息应计算为本金。一审认定5分利息过高，应按月息2分计算，但过高的利息并未处理。2016年10月3日之后，李忠涛、王永军部分偿还数额，法院应依法予以认定，王延训未予认可，一审也未予认定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王延训辩称，1.其并非职业放贷人。李忠涛在无任何书面证据的情况下污蔑其系职业放贷人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企图用不存在的事实赖掉王延训的合法债权。根据一审庭审，李忠涛对于借款无任何异议，双方在自愿的前提下签订了《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也不存在双方返还的法律后果；2.一审在举证质证方面程序合法正当。王延训提交的还款明细已得到李忠涛的充分质证，且王延训提交的还款明细自认7.79万元，高于李忠涛庭审中举证的转款数额4.73万元，明显对李忠涛有利。因此，不存在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以王延训的自认作出公正判决，也维护了李忠涛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延训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永军未到庭陈述意见。 王延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忠涛、王永军偿还借款26.65万元及利息（其中1.7万元、1.7万元、20.6万元三笔借款按合同约定月利率2%，2.65万元借款按年利率6%，均计算至2019年7月24日共计利息165270元，之后利息按以上计算方式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李忠涛、王永军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出借人王延训诉称其与借款人李忠涛、王永军共发生四笔借款，分别为：2016年9月27日，甲方王延训与乙方王永军、李忠涛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由于乙方经商需要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万柒仟元整17000元，月息2%，乙方向甲方所借的款于2017年9月27日还清”。王延训、王永军签名捺印，李忠涛先是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后划掉在乙方处签名捺印。王永军、李忠涛同日向王延训出具借条、收到条各一份，二人均签名捺印。2016年10月3日，甲方王延训与乙方王永军、李忠涛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由于乙方经商需要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拾万零陆仟元整206000元，月息2%，乙方向甲方所借的款于2017年10月3日还清”。甲方王延训及乙方王永军、李忠涛签名捺印。王永军、李忠涛同日向王延训出具借条、收到条各一份，二人均签名捺印。2016年11月3日，甲方王延训与乙方王永军、担保人李忠涛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由于乙方经商需要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万柒仟元整，17000元，月息2%，乙方向甲方所借的款于2017年11月3日还清”。甲方王延训、乙方王永军、担保人李忠涛均签名捺印。王永军、李忠涛同日向王延训出具借条、收到条各一份，二人均签名捺印。2016年11月15日，王永军、李忠涛向王延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延训现金贰万陆仟伍佰元整（26500元）”。借款人李忠涛签字捺印，王永军亦签字捺印。王永军、李忠涛同日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延训现金贰万陆仟伍佰元整（26500元）”。借款人李忠涛签字捺印，王永军亦签字捺印。 李忠涛在庭审中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记录显示其于2013年－2018年共计向王延训及其指定的还款账户转款39笔，共计78100元。其中，2013年转款7笔共计1.56万元、2014年转款5笔共计1.3万元、2015年转款5笔共计1.3万元、2016年转款2笔共计5500元（5月31日4000元、7月18日1500元）、2017年转款10笔共计1.53万元、2018年转款10笔共计1.57万元。王永军在庭审中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记录显示，其于2015－2016年通过银行向王延训及其指定的还款帐户转款11笔，共计6.46万元（2016年9月27日前转款4.83万元，9月27日后转款1.63万元）。 李忠涛、王永军还称其曾向王延训现金偿还过部分借款，但除李忠涛提交录音证据外，未提交其它证据予以证明。王延训仅承认二人银行转款事实，不承认有过现金还款，且只对2016年9月27日之后的款项予以认可，之前的转款系偿还以前的借款，与本案无关。王延训还提交还款明细一份，自认李忠涛、王永军2016年9月27日后，共计偿还7.79万元，其中2016年1.26万元（10月17日1500元、11月16日1500元、12月20日5000元、12月21日4000元、12月27日600元）、2017年4.62万元（1月6日3000元、1月16日3800元、2月13日7100元、2月27日1500元、3月1日600元、3月15日3900元、4月15日2000元、5月14日3900元、6月14日2400元、7月20日2400元、8月16日1500元、8月18日500元、9月14日2000元、9月18日1900元、10月14日3000元、10月20日900元、11月11日1500元、11月24日400元、12月14日1500元、12月26日1500元、12月29日900元）、2018年1.91万元（1月19日1600元、1月31日1200元、2月12日2500元、4月17日1700元、4月18日300元、5月16日1800元、6月16日2000元、7月15日2000元、8月15日2000元）。 根据李忠涛提交的2018年8月15日李忠涛、董秀娟(李忠涛之妻)与王延训、张希玲（王延训之妻）的对话录音，董秀娟称“……那么我想问：那不是12年，12年不借8万块钱还是借几万？那么李忠涛怎么又说成16万几还是？”王延训称“一共16万，一共16万5啊”。董秀娟“那么他就全部就借这么些？”王延训“对，一共就借16万5现金”。董秀娟“那么如果打利息的话，李忠涛得给你打多少？就说按理的话，咱也不用管伙计们子了，他应该打多少？”王延训“他这接近两年了，一个月就给我两千”。董秀娟“应该是打多少？”王延训“应该是，按那个的话应该是八千来块钱，是八千来块钱”。李忠涛“九千九”。董秀娟“前年他还偶尔打回个钱来吧？”王延训“没有没有”。张希玲“你问李忠涛行了”。王延训“就怕我揍他（指王永军）以后再就一直不和我联系了。这更就是他欠的利息李忠涛一个月给我两千，下剩的打借条”。董秀娟“这个什么时候打的？这个也3万6那么？”王延训“这5月份打的。这都是利息，我跟你说，这都是利息”。董秀娟“这么样就是四个月利息就是了，差不多？是不是？”王延训“哪是？他已经给我两千了。这就是你想问？”李忠涛“半年的”。董秀娟“你就给他两千块钱？”李忠涛“嗯”。董秀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李忠涛“以前是四千，从18年我说王哥就给你两千，工资都发不下来”。董秀娟“那么这还有个借条？这一万，这个也3万多”。王延训“1万”，董秀娟“这也是利息打不上打条？”王延训“我现在不能和你说是利息。我只能跟你说是本金”。 关于本案借款协议，王延训“这些这都跟这个都是统一的。这协议，这收条，这借条，这都……”董秀娟“那么哪些呢？哪些加起来就这个总数？”李忠涛“这20万零6里面包括利息”。王延训“对，包括他好几个月没给我，他给我打一块去了”。董秀娟称“这是借现金这么些？”王延训“16万5，有可能有半年利息没给我打，就打一块去了”。董秀娟“这么样你这是多少钱的利息？”王延训“5分”。李忠涛“当时16万5照9千9吗？”王延训“8000，王永军那天说照5分了嘛”。 关于利息，该录音中，董秀娟称“利息打不上就打欠条？”王延训答“就是这么个意思，这个乱不了。这就是李忠涛和我关系这么好，我才和你说”。董秀娟称“这是第一个借条。16年10月。不对，不是有12年的吗？”王延训“12年早到期了，另打的。这个借条就是两年期限，我不能叫它过期，所以我叫他再打一个，是这么样”。 王延训在庭审中还提交李忠涛于2019年1月13日通过其手156××××25388向王延训发送短信，内容为“哥，我知道你对我很照顾了，我非常感激你，我父亲这次做手术花了20多万。我姐妹叫平分，我也没钱，我给你准备的5仟元用了。你在（再）宽容一下。过完年我一定想法把钱给你。求你了，你的大恩我永记”。李忠涛之妻董秀娟于2019年4月7日通过其手181××××10077向王延训发送短信“王哥，青岛那边没结，我这几天凑凑钱昴”。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焦点问题是，1.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根据录音，案涉借款本金为16.5万元，王延训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条应为16.5万元及利息滚动而来，故借款本金应为16.5万元。2.借款利息及剩余本金的认定。根据录音记录，王延训承认其之前收取的利息按5分收取，并认可其主张的四笔借款均是从本金16.5万元滚动而来，故王延训所主张的四笔借款，除2016年10月3日的20.6万元借款包含16.5万元本金外，其余均系结算的利息。双方于2016年9月27日结算的利息为1.7万元，10月3日结算的利息为4.1万元，即10月3日前双方结算李忠涛、王永军共欠其利息5.8万元。因双方的结算利息过高（月息5分），远超过法律规定（月息2分），按月息2分计，李忠涛、王永军已支付2019年10月3日前的利息，故对王延训主张2016年10月3日之前的利息的诉请一审不予支持。之后的利息，应按月息2分的标准，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扣减。因2016年9月27日后，李忠涛、王永军银行转款数（王1.63万元、李3.1万元），且系通过中间人转款，不是直接转款给王延训，其数额远低于王延训自认数额（7.79万元），故应以王延训自认数额为准。一审根据王延训自认明细审核如下： 金额单位：元                            时间                       还款数额                       应付利息                       实付利息                       本期欠息                       尚欠利息                       抵扣本金                       尚余本金                               16.10.3                       0                                                                                                                                     165 000                               16.10.17                       1 500                       1 540                       1 500                       40                       40                       0                       165 000                               16.11.16                       1 500                       3 300                       1 500                       1 800                       1 840                       0                       165 000                               16.12.20                       5 000                       3 740                       3 740                       0                       580                       0                       165 000                               16.12.21                       4 000                       110                       110                       0                       0                       3 310                       161 690                               16.12.27                       600                       646.76                       600                       46.76                       46.76                       0                       161 690                               17.1.6                       3 000                       1 077.93                       1 077.93                       0                       0                       1 875.31                       159 814.69                               17.1.16                       3 800                       1 065.43                       1 065.43                       0                       0                       2 734.57                       157 080.12                               17.2.13                       7 100                       2 932.16                       2 932.16                       0                       0                       4 167.84                       152 912.28                               17.2.17                       1 500                       407.77                       407.77                       0                       0                       1 092.23                       151 820.05                               17.3.1                       600                       1 214.56                       600                       614.56                       614.56                       0                       151 820.05                               17.3.15                       3 900                       1 416.99                       1 416.99                       0                       0                       1 868.45                       149 951.60                               17.4.15                       2 000                       3 099                       2 000                       1 099                       1 099                       0                       149 951.60                               17.5.14                       3 900                       2 899.06                       2 899.06                       0                       98.06                       0                       149 951.60                               17.6.14                       2400                       3099                       2400                       699                       797.06                       0                       149951.60                               17.7.20                       2 400                       3 598.84                       2 400                       1 198.84                       1 995.90                       0                       149 951.60                               17.8.16                       1 500                       2 699.13                       1 500                       1 199.13                       3 195.03                       0                       149 951.60                               17.8.18                       500                       199.94                       199.94                       0                       2 894.97                       0                       149 951.60                               17.9.14                       2 000                       2 699.13                       2 000                       699.13                       3 594.10                       0                       149 951.60                               17.9.18                       1 900                       399.87                       399.87                       0                       2 093.97                       0                       149 951.60                               17.10.14                       3 000                       2 599.16                       2 599.16                       0                       1 693.13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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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12.26                       1 500                       1 199.61                       1 199.61                       0                       3 190.77                       0                       149 951.60                               17.12.29                       900                       299.90                       299.90                       0                       2 590.67                       0                       149 951.60                               18.1.19                       1 600                       2 099.32                       1 600                       499.32                       3 089.99                                             149 951.60                               18.1.31                       1 200                       1 199.61                       1 199.61                       0                       3 089.60                                             149 951.60                               18.2.12                       4 000                       1 199.61                       1 199.61                       0                       289.21                       0                       149 951.60                               18.3.16                       2 500                       3 198.97                       2 500                       698.97                       988.18                       0                       149 951.60                               18.4.17                       1 700                       3 198.97                       1 700                       1 498.97                       2 487.15                       0                       149 951.60                               18.4.18                       300                       99.97                       99.97                       0                       2 287.12                       0                       149 951.60                               18.5.16                       1 800                       2 799.10                       1 800                       999.1                       3 286.22                       0                       149 951.60                               18.6.16                       2 000                       3 099                       2 000                       1 099                       4 385.22                       0                       149 951.60                               18.7.15                       2 000                       2 899.06                       2 000                       899.06                       5 284.28                       0                       149 951.60                               18.8.15                       2 000                       3 099                       2 000                       1 099                       6 383.28                       0                       149 951.60                               19.4.1                       0                       22 892.61                       0                       22 892.61                       29 275.89                       0                       149 951.60                经核算，截止2019年4月1日，李忠涛、王永军尚欠王延训本金149951.60元、利息29275.89元。李忠涛辩称其系担保人，但其在借款人栏签字捺印，并未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且其夫妻二人在2019年还分别向王延训发送短信，承认尚欠借款之事实，故对其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王永军辩称还曾现金偿付王延训借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论意见亦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李忠涛、王永军偿还王延训本金149951.60元；二、李忠涛、王永军支付王延训截至2019年4月1日之利息29275.89元；三、李忠涛、王永军支付王延训自2019年4月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本金149951.60元、月息2%计算的利息；以上一至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王延训对李忠涛、王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8元，由王永军、李忠涛负担2225元，王延训负担3073元；公告费300元，由王延训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忠涛提交民事判决书打印件14份（证据1）、个人业务存款凭证打印件26份（证据2），欲分别证明：1.2013年至2019年期间，王延训在一审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十余起，其系职业放贷人；2.李忠涛通过现金方式向王延训付款6.2万元。王延训质证称：其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其不是职业放贷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忠涛应针对其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提供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要求借贷各方核实全部借还款的时间及数额。王延训主张李忠涛、王永军共同向其借款为：2010年9月12日前2.2万元、11月8日1万元、2014年3月30日5.3万元、4月15日2.65万元、8月5日10万元、12月18日10万元、2015年5月8日8万元、7月2日5.3万元、7月3日2.24万元、2016年1月30日5.3万元、4月29日5200元，共计52.51万元，加上本案所诉的四笔共计26.65万元，另加上其未起诉的李忠涛自己的借款（2017年3月3日1.8万元、5月31日3.6万元、12月3日3.6万元、2018年3月15日1.7万元）。就此，王延训提交了相应的证明、《借款协议》、借条、收条、交易明细等予以证实（2016年9月27日之前的证据均为复印件，王延训解释称之前的借款已结清，原件已被李忠涛、王永军收回）。李忠涛质证称：全部借款本金是16.5万元，其中2012年7、8月份5万元、2013年6月份2.5万元、11月份1万元、2015年8万元，具体借款的月日记不清了，其余的均系李忠涛打的利息，一审录音可以证明；2016年9月27日之前的证据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且上述复印件中有“李忠涛”签字的材料经察看并非其本人签字；自2017年3月3日始的《借款协议》、借条及收条确实系李忠涛的签字，但王延训并未实际向其出借过该款项，借条中的数额均系16.5万元按照王延训的要求对未付清的高额利息而打的利息额，这些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 李忠涛主张其通过转账或现金存款方式向王延训还款共计14.01万元【具体为，转账：2013年8月29日1800元、9月4日4200元、9月28日1800元、10月3日4200元、10月17日900元、10月29日1800元、12月17日900元、2014年2月28日1000元、4月3日4000元、9月3日6500元、11月16日1000元、11月18日500元、2015年1月5日7200元、3月14日1500元、5月17日1500元、6月14日1300元、7月16日1500元、2016年5月31日4000元、7月18日1500元、2017年6月15日1500元、7月15日1500元、8月16日1500元、9月14日2000元、10月14日3000元、10月20日900元、11月15日1500元、11月24日400元、12月14日1500元、12月26日1500元、2018年1月20日1600元、1月31日1200元、3月16日2500元、3月30日600元、4月17日1700元、4月18日300元、5月16日1800元、6月16日2000元、7月15日2000元、8月16日2000元，共计7.81万元；现金：2015年4月16日1500元、8月7日4800元、9月16日1500元、11月17日1500元、12月17日1400元、2016年4月17日1500元、5月17日1500元、6月17日1500元、8月9日7200元、8月17日1500元、9月19日1500元、10月17日1500元、11月16日1500元、12月21日4000元、12月27日600元、12月20日5000元、2017年1月6日3000元、1月9日1000元、1月16日3800元、2月17日1500元、3月1日600元、3月15日3900元、4月15日2000元、4月17日1900元、5月14日3900元、6月14日2400元，共计6.2万元】。王延训质证称：其对银行转账的时间及数额没有异议，但2016年9月27日之后的3.1万元系偿还本案款项，该日之前的款项系偿还之前借款；其对现金存款的时间及数额没有异议，但2016年9月27日之后的3.66万元系偿还本案款项，该日之前的款项系偿还之前借款；2016年9月27日之后李忠涛以现金及银行转账形式共计偿还6.76万元，而王延训在一审中认可李忠涛就本案借款共计偿还了利息7.79万元。 李忠涛主张王永军通过转账或现金存款方式向王延训还款共计5.81万元【具体为：2015年12月7日1.2万元、16年1月4日7200元、2月4日7200元、4月7日7500元、5月3日7200元、2016年9月13日7200元、10月3日5000元、10月10日2200元、11月11日2500元（经核对明细，此系借款，不应计算）、11月26日2600元、12月7日2000元（经核对明细，此系借款，不应计算）、12月8日2000元（经核对明细，此系借款，不应计算）】，王永军另以现金形式存入王延训及其指定的王晓宁、张希玲、葛旭凤银行账户部分款项，但找不到存款凭条了。王延训质证称：王永军于2016年9月27日之前的付款其不予认可，系偿还之前借款；该日之后付款1.63万元（应为9800元）予以认可，系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关于王永军以现金形式存入王延训、王晓宁、张希玲、葛旭凤银行账户的无存款凭条的款项，李忠涛申请本院调取此四人自2012年以来的银行账户明细。鉴于李忠涛不能提供具体的存款时间及数额，即使本院调取了四人的银行账户明细，账户上有现金存入，在李忠涛不能提交存款凭条的情况下，亦不能认定该款项系王永军存入，故无调取的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李忠涛另申请本院调取2009年至2020年王延训在青岛两级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全部案件信息，以证明王延训系职业放贷人。经查询青岛两级法院审判管理系统，自2017年至今，王延训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共8件[案号分别为：（2017）鲁0285民初112、1469号，（2019）鲁0285民初1292、2366、2367、2368、2518（即本案一审）号，（2020）鲁0285民初1753号；诉讼标的额（非判决认定的数额）分别为20.88万元、27万元、3万元、6.77万元、6.85万元、5万元、26.65万元、8.6万元，诉讼标的额共计不足105万元。鉴于王延训在最近三年内的出借次数并非特别多，累计数额并非巨大，本院认为不足以认定其系职业放贷人。 二审法庭调查后，因李忠涛、王永军在2016年9月27日之前支付过较高利息，王延训自愿放弃一审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截至2019年4月1日的利息29275.89元，并就判决第三项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仅要求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 另，王永军与李忠涛共同上诉，但王永军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按其撤回上诉处理，将其身份列为原审被告。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李忠涛、原审被告王永军应偿付被上诉人王延训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 根据李忠涛、其妻董秀娟与王延训及其妻张希玲的谈话录音，并结合其他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延训实际出借款项总额为16.5万元，其他多份借条、收条所载款项实为欠付的利息正确。王延训主张其与李忠涛、王永军自2010年始即发生多笔借贷往来，并提交了2016年9月27日之前的《借款协议》、借条及收条等复印件为证，李忠涛则不予认可，主张其与王延训仅有16.5万元的借贷（借款时间及数额为2012年7、8月份5万元，2013年6月份2.5万元、11月份1万元、2015年8万元，具体借款的月日记不清了）。根据上述谈话录音，不能排除王延训在2016年9月27日之前收取高额利息的情况，但李忠涛、王永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的具体日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基于王延训二审中自愿放弃一审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截至2019年4月1日的利息29275.89元，并就判决第三项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仅要求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本院予以采信并改判。 综上，李忠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二审出现的新事实而改判，此改判不应归咎于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 三、上诉人李忠涛、原审被告王永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延训相应利息（以149951.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延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98元（被上诉人王延训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8元（上诉人李忠涛、原审被告王永军已预交），共计10596元，由王延训负担4634元，李忠涛、王永军负担59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