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天巨天下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西沙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79853035XL。法定代表人：韩加桂，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文亮，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爱尔威质量认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国基路7号花园SOHO3栋15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MA46ED431J。法定代表人：郭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国绪，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巨天下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爱尔威质量认证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3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天巨天下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协议书》无效；2、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款项人民币106000元；3、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社会保险经济损失人民币33047.61元；4、驳回被上诉人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协议款项，并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2019年6月20日双方签订《委托协议书》，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在北京市建筑人才市场协调国家建造师执业资格施工管理人才（证书）在上诉人任职（注册），上诉人使用建造师资格证书申报上诉人的企业资质、保级、年检、办理安全施工许可证。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于2019年7月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款项人民币106000元。被上诉人未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相关人员并不在上诉人处实际工作。上诉人多次提出，被上诉人称仅负责挂证在上诉人处，相关人员不能在上诉人处实际工作。并且相关人员于2019年11月将其证书从上诉人公司处撤出。上诉人认为建筑工程质量事关国家经济发展、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及社会公共利益的保障，建筑施工企业是否具有相应资质是决定建筑工程质量能否得到保证的前提条件和关键因素之一，而建筑施工企业是否真实拥有相应的专业技术人员是其能否取得相应资质的必备条件，也是能否保证其资质与其施工质量符合标准的决定性因素。《委托协议书》虽系双方自愿签订，但根据双方所签协议书的内容及协议的履行情况足以看出，建筑工程专业技术人员并不在上诉人处实际工作，上诉人不具备取得建筑工程专业相关资质的条件。被上诉人仅负责建造师的证件挂靠在上诉人公司用于申报相关资质，但所需的专业技术人员并不实际在上诉人工作，双方未建立真实的劳动关系，可以认定申报资质所需的专业技术人员实际系“人证分离”的空挂性质，该行为违反了原建设部《注册建造师管理规定》：注册建造师不得同时在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单位受聘或者执业，注册建造师不得涂改、倒卖、出租、出借或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资格证书、注册证书和执业印章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属规避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等相关文件规定取得建筑工程承包相应资质必备条件的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管理秩序，有损社会公共利益，协议应属无效。同样的情况，各地法院均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补充协议》及《建造师人员及证书移交单》，该两份证据是被上诉人伪造的。两份证据上显示盖有北京天巨天下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均是伪造的，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对两份文件上的公章真实性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以准许。上诉人从来没有签订过以上两份文件，并且从来没有见过被上诉人推荐的建造师，上述两份文件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两份文件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其签订委托协议书的目的仅负责将建造师的证件挂靠在上诉人公司处，相关人员不在上诉人处实际工作，被上诉人为掩盖委托协议书无效的事实，而故意伪造的上述证据。三、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委托协议书》有效，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协议约定义务，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费用。协议第二条2约定：乙方提供的建造师同意将建造师资格证书注册在甲方委托单位，为其服务12个月。协议第五条2约定：乙方承诺所推荐的建造师积极配合甲方自注册成功后考取b本。被上诉人推荐的建造师于2019年11月将证书撤出，并且建造师从来没有在上诉人公司工作过，也没有考取b本，严重违反协议约定，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系对违反公共利益行为的法律确认。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河南爱尔威质量认证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委托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的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条件，上诉人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项，理由不能成立。第一、《委托协议书》开宗明义的写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答辩人）受方委托在北京市建筑人才市场协调国家建造师执业资格施工管理人才任职在甲方单位。乙方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甲方推荐了4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的国家市政工程专业建造师，即陈曙光、李进、李明成、姜雅莉，上述人员已于2019年8月29日完成注册，并在建造师相关网站上予以公布。上诉人为其聘用人员缴纳了社会保险，至此该4名建造师已成为上诉人单位的员工，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推荐义务。第二、按照约定答辩人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至于受聘建造师是否在上诉人单位全日制坐班，合同并无约定，不是答辩人的义务，属于上诉人自行管理的范围，与答辩人无关。第三、《委托协议书》主体确定，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且其聘任的4名建造师在上诉人单位注册登记期间，也不存在在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受聘或执业的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受聘人员的资格证书存在出租、出借或其他方式非法转让的行为。二、根据《委托协议书》第一条第4项的约定：乙方按甲方要求，将协调好的建造师推荐给甲方，甲方向乙方支付预付款106000元整；建委官网专业人员信息查询里显示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尾款106000元整。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推荐的4名建造师已于2019年8月29日完成注册，并在相关网站上予以公布，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合同尾款106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天巨天下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委托协议书》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款项人民币106000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社会保险经济损失人民币33047.61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39047.6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河南爱尔威质量认证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1、要求天巨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书》，向反诉人支付合同尾款106000元，并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金106000×20%=21200元；2、诉讼费由天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交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委托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聘用乙方提供的4名市政专业初始考本唯一社保建造师证书，费用53000元/本/，总计212000元。全年社保由甲方负责，注册成功后，注册证由甲方领取并保管。乙方按甲方要求，将协调好的建造师推荐给甲方，乙方支付预付款106000元整；建委官网专业人员信息里显示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尾款106000元整。乙方的责任和义务：具备国家建设部、人力资源部认可的建造师资格。若由于乙方提供的人员的资格的问题，导致甲方办理注册不成功，则甲方归还证书原件及相关材料给乙方，乙方退还给甲方该人才的全部款项。乙方提供的建造师同意将建造师资格证书注册在甲方委托单位，为其服务12个月。乙方必须积极配合提供注册所需的所有材料及相关证件。乙方的人才保证除此建造师证书外无其他类证书或注册证书注册到其他公司，如因乙方证书原因导致甲方为乙方建造师注册不成功，乙方应无条件退回甲方该人才所付的全部款项，及办理期间的社保费用。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承诺给乙方引荐的“建造师”尽快办理社保减员，不得影响甲方的使用。甲方做社保减员需提前5个工作日通知乙方，如因甲方中途减员停止上社保未提前告知乙方而造成乙方“建造师”社保中断，需另行协商。该协议加盖有原告公司合同专用章及被告公司公章。双方对该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2、被告提交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2019年6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乙方负责向甲方推荐具有国家建造师执业资格施工管理人员9名。二、甲方对乙方推荐的人才进行资格审核，对于符合条件的建造师录用为本单位员工，并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三、甲方确定录用的人才，由甲方在国家规定的网站上进行注册，在中国建造师网站上查询到上述人员注册信息后，视为乙方完成了推荐义务。四、费用的支付：1、仍按《国家建造师聘用协议书》和《委托协议书》约定的数额和期限执行，由甲方向乙方支付，逾期支付，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逾期付款数额的20%。2、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费用中，包括聘用人才一年期的费用，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向受聘人员支付。其他奖励、加班费用以及一年期满后延期聘用的费用等，由甲方直接向受聘人员支付，与乙方无关。五、甲方录用乙方聘用的人员后，由甲方自行管理，对受聘人员的辞退、解职以及受聘人员的辞职，由甲方自行处理，与乙方无涉。甲方不因上述事由而要求乙方退还已收取的费用，也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下欠的费用。该协议加盖有原被告公司公章。被告（反诉原告）提交原告（接收单位）与被告（移交单位）2019年7月15日《建造师人员及证书移交单》一份，内容为：二级建造师（市政公用工程专业）：陈曙光、李进、李明成、姜雅莉。3、原告（反诉被告）提交银行客户回单显示：原告通过银行账户（尾号3268）于2019年7月12日向被告银行账户（尾号7075）转账106000元。4、被告（反诉原告）提交二级注册建造师信息查询打印件一份显示：陈曙光、李进、李明成、姜雅莉于2019年8月29日通过市政专业二级建造师注册。5、庭审中，原告申请对被告提交的《补充协议》及《建造师人员及证书移交单》上加盖的公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委托协议书》，加盖有各自公司公章，各方均认可，应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按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此，原告（反诉被告）要求确认《委托协议书》无效，因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该院不予支持。协议约定：原告（反诉被告）预先支付部分费用，被告（反诉原告）为原告（反诉被告）提供4名市政专业建造师且在相关网站上完成注册后，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剩余费用。根据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提供的4名人员已于2019年8月29日完成注册。被告（反诉原告）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原告（反诉被告）应按协议约定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剩余尾款106000元。被告（反诉原告）提交《补充协议》及《建造师人员及证书移交单》各一份，而原告《反诉被告》对该协议及移交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申请对该协议和移交单上的公章进行鉴定；但原告（反诉被告）的本诉诉请和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诉请都仅涉及《委托协议书》，并不涉及《补充协议》，该院仅依照《委托协议书》认定事实，因此，对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补充协议》及《建造师人员及证书移交单》，该院不予采纳；对原告（反诉被告）的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原告（反诉被告）辩称，被告（反诉原告）所提供的4名人员应在原告（反诉被告）处工作，但根据双方协议内容，该内容并未约定是被告（反诉原告）的义务；因此，对原告（反诉被告）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协议中并未约定双方违约后所应负担的责任，因此，对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的支付违约金21200元，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天巨天下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爱尔威质量认证有限责任公司106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天巨天下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爱尔威质量认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天巨天下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22元，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天巨天下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180元，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爱尔威质量认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4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三张。本院认为，根据查明本案的事实，2019年6月2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北京天巨天下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确认《委托协议书》无效，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合同具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履行相关义务，聘用人员仅是在上诉人处“挂证”，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其要与聘用人员签订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据，亦未有证据证明其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协调聘用人员签订劳动合同。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仅负责“挂证”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其主要理由是《补充协议》和《建造师人员及证书移交单》印章文字与上诉人所使用的印章具有明显差异。但本院对印章进行比对，并不存在明显差异的情况，故其鉴定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鉴定申请书》亦不予准许。上诉人北京天巨天下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还上诉称，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款项人民币106000元及赔偿上诉人社会保险经济损失人民币33047.61元。本案中《委托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履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支付被上诉人剩余尾款106000元。虽上诉人二审中提供微信记录的证据，但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违约，且为受聘人员缴纳社会保险系合同约定的上诉人的义务，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社会保险损失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北京天巨天下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北京天巨天下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建新审判员  朱 梅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