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莫和，女，200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法定代理人：莫小华（系莫和之父），男，197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明大路，男，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申，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西岐，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友阳步行街B区4号。负责人：常秀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连，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泽，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鹿邑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鹿邑县鸣鹿路。负责人：侯婷。再审申请人莫和、明大路与被申请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鹿邑分公司（以下简称“鑫源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莫和、明大路均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9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9）浙民申50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莫和及其法定代理人莫小华、再审申请人明大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申、被申请人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泽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鑫源运输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和再审请求：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9580号民事判决，改判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为实习期。事故发生时，明大路已明显不属于该条例规定的实习期。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以明大路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发生交通事故为由主张免责，因该规定属部门规章，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除履行提示义务外，还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对于实习期的理解有争议，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2.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系以新证据改判，该新证据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如该证据属于新证据，那么按照民诉法的规定该证据应属于一审判决以后形成的，这恰恰说明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未在订立豫Ｐ×××××、豫Ｐ×××××车保险合同时履行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如不属于新证据，则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已超过举证期限，二审法院更不应采信。3.经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除本案外，二审法院的其他类似案件，如（2016）浙01民终4274号、（2019）浙01民终5228号等，均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商业赔偿责任，本案属于同案不同判。明大路再审请求：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9580号民事判决，改判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提交鑫源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作为新证据，证明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在办理豫Ｐ×××××、豫Ｐ×××××车保险合同时未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也未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保险免责条款不能生效。2.《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签署日期均空白，无法证明这两份证据是在订立豫Ｐ×××××、豫Ｐ×××××车保险合同的同时形成的。上述两份文件均没有投保人的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投保人声明》没有保险车辆的任何信息，不能证明该声明书是在订立保险合同的同时产生，更不能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就该份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其余再审理由同莫和的再审理由一致。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辩称，1.鑫源运输公司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其提供的证明无可信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习期并非是可以任意解读的内容，明大路的驾驶证载明“增加A2，实习期至2017年9月17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7年8月21日，系在实习期内。3.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仅需作出提示义务。4.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已经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已经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下方重要提示载明了请投保人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投保单附带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用黑体字载明的“投保人声明”及投保人手签的“本人确认收到条款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说明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对免责条款作了提示，并履行明确了说明义务。5.投保人属于专业的汽车运输公司，不同于一般的自然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知道驾驶员实习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对于汽车运输行业，驾驶员实习期间“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经营常识。请求驳回莫和、明大路的再审申请。鑫源运输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改判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未在签订保险合同的同时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也未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鑫源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莫和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大路、鑫源运输公司鹿邑分公司赔偿莫和医药费445322.46元；2.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在保险（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先付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明大路、鑫源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8月21日，明大路驾驶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Ｐ×××××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从塘栖镇驶往崇贤街道，当日20时30分许，途经余杭区行驶时，与同方向行驶由莫和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莫和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明大路夜间驾驶经检验制动不符合技术要求的机动车途经事发路段未密切注意周围情况且未确保安全，负事故全部责任；莫和不负事故责任。事发后，截止2018年2月28日，莫和损失医疗费445322.46元（不包含伙食费，含非医保费用10%计算为44532.25元，含一次性用品费）。事故车辆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鑫源运输公司登记所有，在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豫Ｐ×××××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系鑫源运输公司登记所有，在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元，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2年9月14日，明大路与鑫源运输公司签订《车辆入户合同》；一审法院经综合评判后认为明大路驾驶的事故车辆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鑫源运输公司系被挂靠人。事发后，明大路已支付莫和40000元，包含在莫和诉请损失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有效证据，明大路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莫和不负事故责任。莫和因此造成的合理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10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明大路根据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同样按10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由被挂靠人鑫源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主张非医保费用及实习期间内驾驶牵引车在商业险范围免赔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非医保费用系莫和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就该些免责事项已履行合理注意提醒义务且在订立合同时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及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另外，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在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综上，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相关免赔条款已尽到了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商业险免责的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莫和诉请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如下：医疗费445322.46元（含非医保费用44532.25元）。本案具体赔付为：由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10000元，由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435322.46元。因明大路已支付40000元，故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尚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10000元，尚需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395322.4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8年11月6日判决：一、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莫和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莫和395322.4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莫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80元，减半收取3990元，由莫和负担358元；明大路负担3632元，鑫源运输公司负连带责任。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案涉保单以及保险条款足以证实其与鑫源运输公司之间有明确约定，对于第三者的医疗费用损失，应扣除15%非医保用药费用；实习期间内驾驶牵引车，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在投保单的重要提示部分，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作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且关于实习期驾驶机动车能否牵引挂车的问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条例》中已有明确规定，即“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部的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条例》系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该条款通过“不得”的行文表述方式将牵引挂车的行为明确列入禁止性情形，文字内容简明易懂，普通公民应当了解其含义及社会危害性，不致产生歧义。因此，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拟定的免责部分将该情形作出明确约定，即实习期间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保险合同条款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条例》相关规定一致，基本表达意思并无二致。故，明大路在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系争免责条款中依法禁止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当予以免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均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莫和二审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次事故中，莫和不负事故责任，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445322.46元扣除明大路垫付的40000元，剩余405322.46元应当由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0000元，在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395322.46元。2.关于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提出的商业险免责事由，莫和认为不属于法定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不得以此拒赔商业险。第一，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投保人、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保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条例》“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拒赔是对该规定中“牵引挂车”的理解错误。条文中的“牵引挂车”应当是指车辆整体再进行额外牵引其他机动车辆，这才是实习期禁止的。A2驾照的准驾车型就是包括重型半挂汽车列车，汽车列车属于牵引车头与挂车的组合体，“牵引车不得牵引挂车”这句话本身就存在逻辑上的错误，牵引车这个车型正是因为有了挂车才产生的，挂车本身没有动力，只有牵引车带动才有使用价值。也就是说牵引车和挂车不组成汽车列车使用时，前后单车都没有经济学上的使用价值，必须作为整体才算A2驾照的准驾车型。换句话说，如果考取A2驾驶证以后，只允许驾驶车头，那比驾驶B1、B2车辆可能还容易许多，会造成实习期开的根本不是准驾车型，也达不到熟悉准驾车型的实习目的。如果真的有法条违背了人们的认知常理、违背了自然科学规律。违背了社会公平正义，那基本上是就对法条的理解出错了。该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定义存在重大争议。本案“实习期”究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初次申领驾照之日起算12个月，还是公安部123号文件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莫和认为在保险公司未对“实习期”作出明确说明时，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本案明大路法定实习期应在2009年3月5日至2010年3月4日。从运输行业的惯例上看，有全挂车和半挂车的区分，保险条款只是说挂车，就有两种以上的解释：一是牵引全挂车不赔；二是牵引全挂车赔，半挂车不赔；三是全挂车和半挂车都不赔。也应当进行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第二，鑫源运输公司是实际投保人，保险公司没有提示及说明免责条款。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补充证据“免责告知书”，然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在增加的举证期限内未出示该证据。故其未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就免责事由已履行过合理注意义务且在订立合同时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及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源运输公司辩称：1.明大路驾驶的车辆豫Ｐ×××××、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在2012年9月14日购买，实际车主明大路为车辆入户和年检的方便，才与鑫源运输公司签订了《车辆入户合同》。因此，在营运期间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和其他意外事故时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明大路承担，鑫源运输公司只协助处理。故鑫源运输公司不应承担因车辆运营过程中所引起的赔偿义务，不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人。二、该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向保险公司进行了投保，莫和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实际车主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大路辩称，明大路拿了驾驶证，在交通部门核准过，实习期内，允许其开牵引车，只是不能上高速。这是交警部门核准过的。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另查明，明大路在事故发生时，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但驾驶证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9月17日。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明大路在本案所涉的事故发生时，持有增驾A2的驾驶证，且在实习期内，该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同时，根据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一审和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也证实，在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与鑫源运输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中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鑫源运输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也承认，“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根据上述合同条款及声明，由于明大路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普通半挂车而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而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上诉提出其在交强险范围也应当免责的理由，因该理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相悖，且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也没有提供其在交强险限额内可以免责的证据，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在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情况下，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所涉的事故中，明大路负全部责任，故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明大路承担。鉴于明大路将涉案的车辆挂靠鑫源运输公司，故鑫源运输公司因对明大路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由于本案系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导致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一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19年5月30日判决：一、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13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133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明大路赔偿莫和医疗费395322.46元（已扣除明大路垫付的40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鑫源运输公司对明大路的上述赔偿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莫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80元，减半收取3990元，由莫和负担358元；明大路负担3632元，鑫源运输公司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7230元，由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负担。再审期间，明大路提交鑫源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的工作人员未向其说明和解释保险条款的内容和免责事项，也未向其交付保险条款。莫和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认可该证据的待证目的。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明系鑫源运输公司单方出具，且鑫源运输公司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采信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能否免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责任。本案中，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依据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主张免责。对上述“实习期”的含义，双方理解存在分歧。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认为“实习期”应适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即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包含增驾实习期。莫和、明大路认为实习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仅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不包含增驾实习期。本院认为，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已告知投保人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的情况下，应按照法律解释的基本方法确定“实习期”的含义。从文义解释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必须严格限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系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公安部颁布的部门规章，故行政法规规定的“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从效力层级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是上位法，《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下位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且下位法扩大了上位法禁止性规定的范围，亦不能视为系对上位法条文的细化或补充。从历史沿革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自2012年修订时新增“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2017年修正时并未吸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关于实习期的定义，亦体现了有权机关的态度。综上，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作出了不同规定，但按照法律解释的基本方法，案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作为法律术语已有明确界定，并不存在争议，故应认定该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不包含增驾实习期。因“实习期”的法定含义不包括明大路案发时所处的增驾实习期，当事人对此产生理解分歧的，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适用不利解释规则，故案涉免责条款并不能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对于明大路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相应损失，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并无不当。莫和、明大路的该节再审事由成立，应予支持。二审法院认定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958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13384号民事判决；三、驳回莫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80元，减半收取3990元，由莫和负担358元；明大路负担3632元，鑫源运输公司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7230元，由太平财保亳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张福军审判员 方 晓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封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