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永山，男，1992年11月23日出生。法定代理人：柳修社（柳永山之父），1964年8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玲（柳永山之姐），1987年6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然，北京锦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培军，男，1964年1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亚，河北三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永山因与被上诉人秦培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8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永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培军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正，判决秦培军赔偿柳永山的各项损失金额过低。1.一审法院对柳永山患精神分裂症与秦培军将柳永山撞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方面处理不妥，不能排除秦培军的侵权行为与柳永山患精神分裂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判决秦培军赔偿柳永山的各项损失金额过低，柳永山与秦培军签订的《交通事故协议书》应作为有关赔偿项目判决的依据。医疗费部分，应当支持柳永山在郑州市第八人民医院所花费的医疗费用。误工费部分，依据协议书，误工期为111天，且一审按照每月3500元工资标准计算明显过低，柳永山在郑州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误工费42000元也应予支持。护理费部分，依据协议约定柳永山的护理期应为3个月，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为30天有误。营养费部分，一审法院认定1500元数额过低。交通费部分，柳永山受伤后，亲属从外地往返北京照顾柳永山，产生了相应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显然过低。精神损失部分，案涉事故给柳永山造成很大伤害，导致柳永山不能跳自己喜欢的街舞，还拖累家人，遭遇了漫长而痛苦的心路历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事故未对柳永山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理由不足。柳永山所主张的在郑州市第八人民医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也应当予以支持。秦培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柳永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精神疾病属于脑部疾病，案涉交通事故并未造成柳永山脑部疾病，与我方无关，柳永山提交的刑事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从表现来看，我认为柳永山在案发时不存在精神疾病，且柳永山姐姐曾证实，2017年之前柳永山的表现都是正常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的各项费用均无问题，柳永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柳永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秦培军赔偿我医疗费20769.05元、误工费64200元、护理费19980元、营养费11100元、伙食费4650元、交通费3878.50元、精神赔偿金10万元；以上合计224577.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秦培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8时左右，秦培军驾驶机动三轮车在北京市大兴区百合花幼儿园附近从后方将柳永山撞倒。事发后，柳永山被送往北京市仁和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踝关节骨折（旋前外旋，3度），住院治疗21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四周。2017年11月20日，甲方秦培军与乙方柳永山签订交通事故协议书，约定：1.乙方住院期间，医院要求支付的费用均由甲方支付。乙方第一次入院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费甲方已付。2.乙方手术后第一次出院需要3个月静养护理，这3个月产生的医疗费由甲方负责，乙方第二次入院手术医疗费由甲方负责。3.乙方出院后关于赔偿的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经双方协商，由甲方一次性支付。2017年12月12日12时许，柳永山在家中因玩电脑游戏与母亲张连春发生矛盾后争吵，在争吵中，柳永山使用家中客厅桌子上的瓷盘多次击打张连春头部，将张春连击倒在地，柳永山又从家中厨房内拿出菜刀，对张春连头部、颈部进行砍切，致使张春连死亡。后经鉴定柳永山案发时患“精神分裂症”，无刑事责任能力。2018年5月30日柳永山因精神分裂到郑州市第八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4月3日，柳永山到郑州市骨科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525.5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柳永山申请对秦培军的侵权行为与柳永山患精神分裂症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精神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不予受理鉴定告知书，内容如下：1.目前该所尚未开展精神病因果关系鉴定项目，不能对其精神病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现有病历材料无证据确证存在器质性脑损害，不宜对其进行致残程度等级的鉴定。后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退案函，载明：目前医学发展水平下，大部分精神疾病病因不清，该鉴定所需技术要求超出该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故予以退案。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秦培军驾驶机动三轮车将柳永山腿撞伤，应赔偿柳永山因此而受到的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柳永山患“精神分裂”与秦培军撞伤柳永山腿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应赔偿治疗精神分裂的相关费用。首先从鉴定结果来看，现有病历材料无证据确证柳永山存在器质性脑损害，且大部分精神疾病病因不清；其次从柳永山提供的证据来看，柳永山在签订赔偿协议时精神正常，其提供的日记、照片等无法直接证明其患有精神疾病与腿部受伤的关系；综上，无法确定柳永山患精神分裂与秦培军对其撞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秦培军不应承担柳永山治疗精神疾病所产生的费用。关于柳永山因交通事故腿受伤的损失，法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525.52元；2.误工费，根据柳永山的伤情，法院确定误工期为90日，误工费法院按每月3500元标准计算，即10500元；3.护理费，柳永山住院期间已由秦培军一方进行护理，柳永山出院后法院确定30日的护理期，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为3000元；4.营养费，根据柳永山的伤情，法院酌情确定为1500元；5.伙食费，秦培军已支付柳永山住院期间的伙食费，故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7.精神损失费，此次事故未对柳永山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秦培军应赔偿柳永山各项损失共计16025.52元。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秦培军赔偿柳永山医疗费525.52元、误工费1050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6025.52元；二、驳回柳永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柳永山上诉主张秦培军赔偿其相关费用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秦培军驾驶机动三轮车将柳永山撞倒，故其应对柳永山因此遭受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柳永山上诉主张秦培军的侵权行为与其患精神分裂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就秦培军的侵权行为与柳永山患精神分裂症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节，经柳永山申请，一审法院曾先后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但其间均被告知不予受理或被退案处理，且鉴定机构亦表示，目前医学发展水平下，大部分精神疾病病因不清。柳永山虽提交日记、照片等予以佐证，但仅依据前述证据尚难以认定秦培军的交通侵权行为与柳永山患精神分裂症存在因果关系，故综合考量本案情况及案涉事故发生后柳永山与秦培军签订赔偿协议时的精神状态和本案现有证据等，柳永山的前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柳永山因案涉交通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数额。医疗费一节，柳永山上诉主张应支持其在郑州市第八人民医院的医疗费，本院审理过程中，柳永山表示该部分医疗费系治疗精神疾病产生的费用，如前所述，鉴于依据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秦培军的侵权行为与柳永山患精神疾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柳永山要求秦培军赔偿其治疗精神疾病的医疗费用缺乏充分依据，本院无法支持，据此，柳永山主张秦培军赔偿其前述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亦缺乏依据。误工费一节，鉴于柳永山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工作及收入情况，亦未提交相关银行流水及税收证明证明其收入减少情况，但考虑到其确具有一定劳动能力，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治疗期间确产生相应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结合其受伤实际情况确定误工期限，并按每月350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具有一定依据。柳永山上诉主张秦培军赔偿其在郑州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依据不足。护理费一节，依据查明的事实，柳永山住院期间由秦培军一方护理，结合其受伤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其出院后护理期为30日并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具有相关依据，柳永山虽主张按双方赔偿协议约定期限3个月计算护理期，但该协议并未对护理费用进行明确具体约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作出认定亦属适当。营养费一节，考虑到柳永山的伤情，一审法院确定数额并无不当，柳永山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数额过低，缺乏充分依据。交通费一节，鉴于柳永山受伤治疗过程中确产生一定交通费用支出，综合考量其就医情况、次数等因素，一审认定交通费数额较为适当。精神损失一节，柳永山虽提交了相关照片、日记等欲证明案涉交通事故直接导致柳永山患精神分裂而遭受严重精神损害，但在目前无法确认秦培军的交通侵权行为与柳永山患精神疾病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仅依据前述证据，本院难以认定柳永山因案涉事故导致精神分裂而遭受严重精神损害，故其基于此所提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柳永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9元，由柳永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