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1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邹茂军，男，195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苗岭路19号裕龙大厦1-1-602。 负责人：梁洪，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军,广东金卓越（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邹茂军因与被申请人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2民终91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鲁民申79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邹茂军、被申请人泛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茂军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二审判决做出后，邹茂军取得了泛公估字（2016）24号及公估内部工作通知书法务稽核（2016）9号，两份泛华公司文件及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572号民事判决，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二审中提交的两份谈话录音真实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岳浩然与邹茂军的谈话内容可以看出邹茂军已经按照泛华公司的要求完成了公估工作，泛华公司没有支付劳务费。岳浩然系泛华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在谈话录音中作出的意思表示以及所认可的事实可以代表泛华公司，其对未向邹茂军支付劳务报酬、加班费等的自认视为泛华公司的自认。2.邹茂军提交的劳务合同及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泛华公司应当支付劳务报酬。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自2011年1月份形成一直延续至2016年3月份，在此期间泛华公司均支付了劳务报酬及补贴。泛华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在2016年5月26日，从该通知书的内容也可看出，在此之前泛华公司并未对邹茂军提供劳务的事实提出异议。在泛华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证明邹茂军没有提供劳务的情况下，应当对邹茂军提供劳务的事实予以认定，泛华公司应当按照之前支付劳务报酬的标准向邹茂军支付报酬。3.泛华公司2016年5月26日通过其会计王亚菲邮箱发给邹茂军的协议书系泛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对邹茂军的薪酬、加班时间、司龄补贴等事项均予以确认，可以证明邹茂军的主张。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错误。4.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邹茂军提交的王亚菲的邮件及岳浩然的录音已经形成证据链，二审法院既未让泛华公司提供员工名册核实两人身份，也没有令泛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提交考勤、薪资表等，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 泛华公司辩称，1.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非劳动争议纠纷,邹茂军将本案混同为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2.邹茂军在劳务合同期间,未能向公司提交劳动成果,对其第一项、第五项请求不应支持；3.邹茂军与泛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对其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请求不应支持；4.泛华公司已足额支付邹茂军2016年3月之前的劳务报酬,不拖欠其劳务报酬，应驳回其第六项请求；5.邹茂军新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不具有定案意义。 邹茂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泛华公司支付邹茂军欠付的2016年4月份劳务报酬5845.57元及2016年5月份16天的劳务报酬3464.29元，计9309.86元。2.泛华公司支付邹茂军欠付的2014年1月份至2016年4月份期间70天二倍的加班费44446.42元。3.泛华公司支付邹茂军欠付的2016年1月-4月份司龄补贴950元。4.泛华公司支付邹茂军欠付的2016年4月份及5月份16天的车补1249.5元。5.泛华公司支付邹茂军欠付的未结案公估案件劳务费111479.10元。6.泛华公司支付邹茂军欠付的已结案公估案件提成6300元。7.泛华公司偿付邹茂军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上述款项欠付计173734.88元的利息损失13066.31元（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另行计算）。8.本案诉讼费用由泛华公司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邹茂军自2011年1月6日起在泛华公司处从事公估工作，双方签订劳务合同，最后一份劳务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5日，合同约定邹茂军根据泛华公司的工作安排提供公估工作，泛华公司每月按时支付劳务费。 另查明，2016年5月9日泛华公司向邹茂军出具解除《劳务合同》并移交卷宗材料、出具公估报告通知书，载明由于自2016年3月20日起泛华公司多次通知邹茂军出具公估报告、移交卷宗材料，但邹茂军拒绝出具、移交，泛华公司根据劳务合同约定通知邹茂军自2016年5月16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务合同。 庭审中，邹茂军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证据一、银行流水一份（2011年1月份到2016年3月份），证明该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每月支付上个月的报酬，工资构成是基本工资加提成，故数额每月都不一样。2011年1月份到2016年3月份泛华公司均足额支付了劳动报酬，之后的就再未支付过。 证据二、协议书打印件一份，系双方发生纠纷后，泛华公司于2016年5月26出具的一份协议书。泛华公司会计王亚菲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给邹茂军，载明加班费及加班时间、司龄补贴、劳动报酬等事项。 证据三、人力成本汇总表打印件五份，相当于工资条。载明泛华公司计提2016年1、2、3月份的人力成本里面没有司龄补贴，2015年12月、2014年12月人力成本汇总表中有司龄补贴。 证据四、工资薪酬明细表打印件一份、考勤表打印件两份，系2016年6月8日泛华公司会计王亚菲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给邹茂军的，证明邹茂军每月工资数额以及2011年至2016年累计加班费数额。 证据五、2016年已结案明细表一份，2016年邹茂军结案8个，泛华公司应支付对应的提成6300元，但泛华公司称提成方式发生改变拒绝支付报酬。 证据六、解除劳务合同通知书、泛华公司2016年薪酬管理办法、未结公估案件明细表各一份，泛华公司要求出具公估报告、移交材料，但邹茂军已经做了大量工作，根据泛华公司的薪酬管理办法，泛华公司应支付未结公估案件劳务费。 泛华公司针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一予以认可，泛华公司向邹茂军支付报酬是根据其提交公估报告的情况支付，当月支付上个月的报酬，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到邹茂军个人账户；邹茂军所有已结案劳务报酬均已付清，未结案的不支付任何报酬。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不予认可，不是泛华公司出具的。证据五不予认可，邹茂军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泛华公司提交相应公估报告。证据六中解除劳务合同通知书认可，恰恰证明了2016年3月20日起邹茂军就未向泛华公司提供劳务；薪酬管理办法、未结公估案件明细表均不予认可，泛华公司发布的制度应盖有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邹茂军、泛华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邹茂军应根据泛华公司安排完成公估工作，泛华公司每月支付劳务费。邹茂军虽主张泛华公司应支付其劳务费、加班费、司龄补贴、车补等费用以及利息损失，但其提交的协议书、人力成本汇总表、工资薪酬明细表、考勤表等证据多为打印件且泛华公司未予确认，不足以证明泛华公司应支付相关费用，且邹茂军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泛华公司要求完成了公估工作任务而泛华公司未支付其劳务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邹茂军所提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邹茂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邹茂军负担。 邹茂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泛华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时，邹茂军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交其本人录制的光盘两张及整理的书面谈话录音，录音时间2016年6月6日，被录音人岳浩然（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经本院质证，泛华公司认为邹茂军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并表示“当庭不听了，不予质证。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岳浩然这个人。” 本院二审时主持调解，邹茂军要求支付其85000元，泛华公司不同意，调解未成。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邹茂军对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邹茂军与泛华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邹茂军应根据泛华公司安排完成公估工作，泛华公司每月支付劳务费。邹茂军主张泛华公司应支付其劳务费、加班费、司龄补贴、车补等费用以及利息损失，邹茂军应当举证证明。但邹茂军一审提交的协议书、人力成本汇总表、工资薪酬明细表以及考勤表等多为打印件，且未得到泛华公司的确认。邹茂军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按照泛华公司要求完成了其主张的公估工作任务。邹茂军称其工作到2016年5月底，但没有证据证明。邹茂军二审提交的光盘录音证据，因被录音人岳浩然未出庭作证，泛华公司也否认总公司有岳浩然其人，该光盘录音证据不予采纳。因此，邹茂军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本院二审认为，邹茂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邹茂军负担。 本院再审审理期间，邹茂军提交新证据如下：1.泛华公司泛公估字【2016】24号文件，证明文件最后的核稿人是岳浩然，而在二审庭审中，泛华公司代理人郭赛杰说泛华公司没有岳浩然这个人，隐瞒真相。2.泛华公司内部工作通知书法务稽核【2016】9号，该通知把邹茂军列入公司黑名单，证明邹茂军是该公司员工。3.网上查询的（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572号民事判决一份，该判决书上载明泛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岳浩然、郭赛杰，证明岳浩然是泛华公司的员工，公司原名是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现名为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4.网上查询的（2013）深中法劳终字第5227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在该案中泛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是岳浩然和郭赛杰。 泛华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并当庭认可岳浩然是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曾代表泛华公司与邹茂军谈判。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岳浩然是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且承担着一定的领导职责，泛华公司的代理人当庭亦认可岳浩然是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曾代表泛华公司与邹茂军谈判。 庭后邹茂军将二审期间提交过的录音证据及文字记录提交给泛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泛华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1.录音证据非新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确认，录音证据存在剪辑情况，且泛华公司是在被胁迫以及考虑减少损失情况下作出的让步，谈判结果需向公司汇报，岳浩然本人无权决定，且邹茂军提交的文字记录存在故意删减、歪曲内容等。 鉴于泛华公司认可岳浩然在录音证据中是因考虑减少公司损失情况下作出的让步，本院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泛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录音证据存在剪辑情况，本院不予采信。录音证据证明双方在协商谈判过程中，虽然最终未能达成一致，但是泛华公司谈判代表岳浩然对邹茂军提出的泛华公司应当支付邹茂军加班费44337.67元的事实明确表示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 泛华公司庭后向法庭提交了自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的员工工资发放名单和明细表。该证据与邹茂军提交法庭的称由泛华公司财务人员王亚菲通过邮箱发送给邹茂军的工资明细表虽然在岗位名称、岗位工资、基本工资、其他应发等栏目存在不同，但是相同月份的实发工资的数额是一致的，本院对邹茂军提交法庭的工资明细表列明的工资数额和泛华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表确认的工资数额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邹茂军与泛华公司于2011年1月开始签订劳务合同，泛华公司聘用邹茂军在公估岗位工作，在此期间泛华公司均支付了邹茂军劳务报酬并且支付的劳务报酬及补贴相对稳定至2016年3月。其中，泛华公司于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向邹茂军发放的劳务报酬为19055.13元、5869.39元、5317.70元、5627.31元、5827.85元、6089.22元、5798.38元、5719.46元、5986.12元、6009.57元、6398.47元、7000.18元，2015年日平均劳务报酬为7058.23元。 2016年6月6日，邹茂军与岳浩然（泛华公司代表）的电话录音证实,邹茂军提出公司应付其加班费44337.67元,岳浩然表示认可。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二审、一审一致。 本案再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邹茂军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邹茂军和泛华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邹茂军与泛华公司于2011年1月开始签订劳务合同，邹茂军自2011年1月6日起在泛华公司从事公估工作，最后一份劳务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5日，合同约定邹茂军根据泛华公司的工作安排从事公估工作，泛华公司每月按时支付劳务费。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泛华公司向邹茂军支付的劳务报酬及补贴相对稳定，平均每月支付7058.23元。2016年5月9日泛华公司向邹茂军出具《解除并移交卷宗材料、出具公估报告通知书》，通知邹茂军自2016年5月16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务合同。双方均认可劳务费已经支付到2016年3月份，对邹茂军后续的劳务付出情况产生争议,双方各执一词。鉴于泛华公司明确其与邹茂军解除劳务合同时间为2016年5月16日，且邹茂军主张泛华公司应支付邹茂军2016年4月份劳务报酬5845.57元及2016年5月份16天的劳务报酬3464.29元，共计9309.86元，均系解除合同之前的应付劳务报酬，该数额低于上年度泛华公司向邹茂军发放劳务报酬的平均值，故本院对邹茂军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邹茂军主张的加班费44337.67元,已得到公司代表岳浩然的认可和同意，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因泛华公司未按时支付劳务工资及加班费，邹茂军主张的上述欠付款项的利息应予支持。关于邹茂军的其他主张因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邹茂军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91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236号民事判决； 二、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邹茂军劳务报酬53647.53元及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3647.5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53647.5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邹茂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因邹茂军已预交，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邹茂军。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婧华 审判员  蒲娜娜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杨坤 书记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