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7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顾某，女，1970年2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金，贵州洲联合（锦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晓刚，男，1990年9月1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晓飞，男，1994年3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志之，女，1926年11月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文某，女，2003年1月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法定代理人：顾某，系文某之母。一审第三人：许秋萍，女，1995年12月1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一审第三人：文德，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一审第三人：文勇，男，1964年7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顾某因与被上诉人文晓刚、文晓飞、杨志之及一审第三人文某、许秋萍、文德、文勇共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黔2601民初6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金，被上诉人文晓飞、杨志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一审第三人许秋萍、文德、文勇、文某的法定代表人顾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文晓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某上诉称:1.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为：位于凯里市小地名为“金硐司”小学背后房屋补偿款838786元，由顾某分别支付杨志之、文晓刚、文晓飞、文某各83878.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涉案房屋认定为杨志之、文定忠、文晓刚、文晓飞共同修建的房屋，以此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认定事实明显缺乏证据。首先，虽然修建该房屋前文定忠、杨志之与文松、顾某生活在一起，但分家时两位老人是丧失劳动能力的高龄老人。其次，一审认定涉案房屋于2007年开始修建，2013年完工，既然认定文定忠于2008年去世，那么涉案房屋有很大一部分是在文定忠去世之后才修建的，一审判决认定文定忠对涉案房屋享有平等的份额，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公正。再次，2007年涉案修建完成第一层房屋时，文晓飞13岁，文晓刚17岁，杨志之81岁，都是需要抚养或赡养的人，不可能对房屋的修建有任何投入或贡献。2013年涉案房屋第二层完工时，文晓刚23岁，文晓飞19岁，杨志之87岁，也没有与顾某夫妇共同修建该房屋第二层的能力，故对该房产不享有家庭共有权。最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房屋的修建，有家庭共有财产的投入。2.一审判决认为顾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为顾某与文松修建，明显颠倒了举证责任，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如果杨志之、文晓刚、文晓飞主张自己是涉案房屋的共同修建人，应当由其举证证明共同修建的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即使不能排除文晓刚、文晓飞及杨志之对涉案房屋修建有贡献的可能性，一审判决不考虑贡献大小而在所有家庭成员之间平均分割，也完全违背了司法公正的精神。顾某及文松系家庭主要劳动力及经济来源，杨志之作为八十多岁的高龄老人，文晓刚及文晓飞刚成年，对房屋修建的贡献及投入明显有限，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上述因素，而对涉案房屋予以平均分割，判决明显不公平。一审判决认定未成年的文晓刚、文晓飞有家庭共有权，却未认定文某没有家庭共有权，判决明显不公。文晓飞、杨志之二审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文晓刚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文德、文勇二审答辩意见：修建房屋时，杨志之不到八十多岁。土地征收补偿款不只一次，文德、文勇、杨志之及文松共得到5次土地补偿款，有320国道、六车道、面条厂等。一审第三人许秋萍、文某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杨志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顾某支付杨志之应分得的房屋拆迁款209696.5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杨志之与文定忠系夫妻关系，文松、文德、文勇系杨志之与文定忠之子。顾某与文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8年结婚。文晓刚、文晓飞系顾某与文松之子。文某系顾某与文松收养女儿。第三人许秋萍系文晓飞之妻。杨志之与文定忠于1981年在凯里市洗马河街道金明村“干长里”修建木屋一幢，1989年文松、文德和文勇分家，杨志之和文定忠与文松共同生活，并居住在“干长里”木屋。1989年顾某与文松结婚后，与文定忠、杨志之与文松共同生活，未将该房屋赠送给文松。1990年9月10日顾某与文松生育长子文晓刚，1994年3月20日生育次子文晓飞。2007年顾某与文松收养文某。2007年，本案当事人在金明村××硐××小学背后家庭共有××宅基地××开始××砖木结构房××栋，陆陆续续于2013年完工，其中文晓刚在该房处附加修建厨房一个。2012年，当事人开始在金明村“干也”修建砖房一幢，在修建期间因“二台线”（凯里二龙致台江）路项目建设，承包土地被占，当事人家庭取得补偿款20000元，用补偿款来修建。2008年，文定忠死亡后，房屋均未进行分割。2015年3月15日，文松死亡，2017年1月6日，顾某、文晓刚、文晓飞达成协议书，按照当地少数民族分家析产的风俗习惯将“干长里”房屋分配给文晓刚，“干也”房屋分配给文晓飞，金硐司小学后面房屋分配给顾某。文某与杨志之未在协议上签字。2019年3月7日，因凯里环城高速公路北段建设项目建设，经凯里市人民政府征收，“干也”砖房补偿919514元，全部支付给了文晓刚。2019年7月22日经凯里市人民政府征收，金硐司小学背后房屋补偿838786元，全部支付给了顾某。当事人随即发生纠纷。另查明，顾某、文晓刚与文晓飞于2017年1月6日签订分家协议，杨志之对于该协议不予认可。顾某改嫁后，拒绝赡养杨志之。同时查明，文晓飞与许秋萍2016年3月3日办理结婚登记。本案中，顾某、文某已另案起诉要求分割“干长里”和“干也”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志之称“干长里”房屋归其所有，“干也”以及金硐司小学背后房屋均为其与文松个人修建，但未向法庭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各方当事人也未就各自在家庭共同财产中贡献大小提交证据。本案中，文某虽与顾某、文松无血缘，但其2007年起文某便跟随文松等人共同生活12年之久，且登记入同一户口。相关证据表明，文某与文松、顾某系收养关系，且得到了国家有关部门的认可，为其落户，说明收养关系合法有效。文某有权利继承对于文松的财产分割。但是由于文松死亡时，文某尚未成年，对于家庭共同财产的形成未作贡献，因此不能作为家庭财产的共有人。因此，顾某、文晓刚、文晓飞、文某、杨志之为共同家庭成员。顾某、文晓刚、文晓飞在未得到杨志之同意的情况下，达成了分屋协议，该协议处分了杨志之的份额。庭审过程中，杨志之、文晓刚、文晓飞未对该协议予以认可，该协议未得杨志之的追认，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结合本案证据及查明事实，针对本案涉及的房屋分析如下：关于金硐司小学背后房屋。经查，位于金明村××硐××小学背后房屋修建于2007年，陆陆续续于2014年完工。其房屋修建占用宅基地为家庭所有，修建房屋完工时，文晓刚和文晓飞均已成年，文松、顾某、文晓刚、文晓飞、杨志之、文定忠尚未分家，其家庭财产部分用于房屋的建设。庭审中，顾某自认该房屋中文晓刚出资修建了厨房、购买了门窗等，说明本案其他家庭成员对于房屋的建设有实际上的投入。顾某称该房屋修建时杨志之年老、文晓刚、文晓飞年少对家庭无贡献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房屋应当认定为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经查，房屋部分完工时，家庭成员有杨志之、文定忠、文松、顾某、文晓刚、文晓飞、家庭成员按同等份额均分，各得房屋份额的1／6。2008年，文定忠死亡时，其所得份额发生继承，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杨志之、文松、文德、文勇各得文定忠份额的1／4。庭审过程中，文德、文勇自愿将其所占房屋份额赠送给杨志之，系对于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文松去世，其所占份额发生继承，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杨志之、顾某、文晓刚、文晓飞、文某取得文松份额的1／5。因此，本案中对于金硐司小学背后房屋，本案当事人各占份额为：杨志之8／24，顾某5／24、文晓刚5／24、文晓飞5／24、文某1／24。该房屋经凯里市政府征收，其补偿款838786元被顾某全部收取，顾某应当将他人所占份额支付给杨志之279585.3元，支付给文晓刚、文晓飞各174747.1元，支付给文某34949.4元。关于许秋萍称其2007年时嫁给文晓飞时该房屋只修建了一层，其出嫁嫁妆投入房屋的建设，但是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当事人应当按照相关规定处理家庭财产。文晓刚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出法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对其不利的后果，但其合法权益应当予以保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将位于凯里市“金硐司”小学背后房屋补偿款向杨志之支付279585.3元、向文晓刚支付174747.1元，向文晓飞支付174747.1元，向文某支付34949.4元。二、驳回杨志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判决除“2017年1月6日，顾某、文晓刚、文晓飞达成协议书，按照当地少数民族分家析产的风俗习惯将“干长里”房屋分配给文晓飞，“干也”房屋分配给文晓刚，金硐司小学后面房屋分配给顾某”外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文定忠与杨志之除生育文德、文勇及文松外，还生育了女儿文玉芝（1951年2月14日生），经我院依法询问，文玉芝自愿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金硐司小学背后房屋未办理房屋产权证。文晓刚、文晓飞均初中未毕业就外出务工。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事实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如何分割。本院认为，2017年1月6日，顾某、文晓刚、文晓飞未经继承人文某及继承人、财产共有人杨志之同意的情况下，达成了《协议书》，现杨志之对该《协议书》不予认可，故《协议书》因侵害杨志之、未成年人文某的合法权益而无效，涉案房屋应按照法律规定确认共有人，并依法进行分割。一审认定文某与顾某、文松形成收养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文某依法对文松的遗产享有继承权。金硐司小学背后的房屋修建于2007年，陆陆续续于2013年完工，其房屋修建占用的宅基地为家庭所有。房屋修建完工时，杨志之、文定忠、文松、顾某、文晓刚、文晓飞尚未分家，且房屋修建期间，文晓飞、文晓刚均外出务工，有一定的经济来源。而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对涉案房屋修建的投入，故涉案房屋应认定为杨志之、文定忠、文松、顾某、文晓刚、文晓飞的家庭共有财产。文某因尚未成年，且为在校学生，对涉案房屋的修建没有任何投入和贡献，故其不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根据法律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物的分割不能协商一致的，一般应当按照等分原则处理，并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实际需要等因素进行分割。本案中，涉案房屋修建时，文松、顾某为家庭主要劳动力，其经济来源对房屋修建的投入和贡献较大；而文晓刚、文晓飞在房屋修建初期虽未成年，但二人均外出务工，有一定经济收入，且顾某在一审中也认可文晓刚出资修建了厨房、购买了门窗等，涉案房屋的修建时间又长达六年之久，故不能排除文晓刚、文晓飞对房屋的修建有经济投入和劳动力的贡献。因此，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劳动力大小及房屋修建的时长，并适当照顾杨志之、文定忠的生活，确定金硐司小学背后房屋的份额分割如下：杨志之、文定忠各享有1／12的份额，文松、顾某各享有4／12的份额，文晓刚、文晓飞各享有1／12的份额。2008年文定忠去世后，其所占有的1／12份额发生继承，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杨志之、文玉芝、文德、文勇、文松继承。文玉芝自愿放弃对文定忠享有房屋份额的继承，文德、文勇自愿将从文定忠处继承的房屋份额赠送给杨志之，意思表示均真实，属其自行处分权利，本院均予以确认。因此，文定忠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由杨志之继承3／4，文松继承1／4。2015年文松去世后，其所占的4／12份额发生继承，其第一顺位继承人杨志之、顾某、文晓刚、文晓飞、文某各取得文松份额的1／5。因此，对于金硐司小学背后的房屋，各方当事人享有的份额如下：杨志之52／240、顾某97／240、文晓刚37／240、文晓飞37／240、文某17／240。该房屋经凯里市政府征收，其补偿款838786元被顾某全部收取，顾某除自行享有339009元外，应当将所占他人份额予以退还，即支付给杨志之181737元、文晓刚129313元，文晓飞129313元、文某59414元。综上所述，顾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36民初66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将位于凯里市“金硐司”小学背后房屋补偿款向杨志之支付279585.3元、向文晓刚支付174747.1元，向文晓飞支付174747.1元，向文某支付34949.4元；驳回杨志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凯里市“金硐司小学”背后房屋征收补偿款支付给杨志之181737元、文晓刚129313元，文晓飞129313元、文某59414元。三、驳回杨志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顾某负担465元，由杨志之负担250元，由文晓刚负担177元，由文晓飞负担177元，由文某负担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28元，由顾某负担2517元，由杨志之负担1349元，由文晓刚负担960元，由文晓飞负担960元，由文某负担4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马浩菱书记员顾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