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鑫，男，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余，女，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余，女，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晓明，男，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余，女，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孝国，男，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余，女，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致诚，男，198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瑞通阿西亚（天津）科技有限公司销售，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余，女，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殿云，男，1956年9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余，女，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艳，女，198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原审第三人：瑞通阿西亚（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华苑产业区梓苑路6号7栋551室。法定代表人：平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男。上诉人平鑫、张余、陶晓明、龚孝国、赵致诚、张殿云因与被上诉人李小艳、第三人瑞通阿西亚（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阿西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5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鑫、张余、陶晓明、龚孝国、赵致诚、张殿云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5167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六上诉人依法不承担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津滨劳人仲调字[2019]第60378号调解书”确定的尚未清偿的债务35072.87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公司股东或出资人未到期的出资义务,除非发生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形才加速到期。本案中六上诉人未缴纳的出资并未到期(缴付期限至2040年12月31日),亦无法定的加速到期情形,不能认定属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申请执行人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理由不成立,法院不应支持，同时对承担责任范围和方式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李小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瑞通阿西亚公司及现任法定代表人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公司账户经过南开法院执行庭查询，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长达一年以上公司账户没有流入流出资金；公司办公室、办公物品等都是租赁；有8人在南开区法院强制执行追要工资，总额高达20万，后续2人在行政许可中心仲裁追要工资；法定代表人由平鑫换张余，张余又换平鑫，现任法人平鑫，存在两起诉讼。2.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16日追加六股东为被执行人，南开区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津0104执异236号民事裁定书，六股东于2019年11月13日进行股权转让，六股东明知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仍进行了股权转让，明显为恶意规避资本认缴制以逃脱债务，六股东的后期的股权转让行为违背诚信及公序良俗原则应视为加速到期。综上所述，在执行中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且有未到期认缴出资的股东，法院应支持申请人的申请，将被执行人的认缴出资未到期的股东追加为共同被执行人。3.本案诉讼费不予承担。原审第三人瑞通阿西亚公司述称，不同意被上诉人的追加请求，不同意被上诉人的陈述，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确有劳动纠纷，对于被上诉人的诉求公司认可，但公司现在无能力支付。平鑫、张余、陶晓明、龚孝国、赵致诚、张殿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执异236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六上诉人依法不承担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津滨劳人仲调字[2019]第60378号调解书”确定的尚未清偿的债务35072.8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艳与瑞通阿西亚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津滨劳人仲调字［2019］第60378号调解书，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李小艳于2019年6月19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于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于2019年8月作出（2019）津0104执44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8月16日，李小艳申请追加平鑫、张余、陶晓明、龚孝国、赵致诚、张殿云为（2019）津0104执449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津0104执异2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追加被申请人平鑫、张余、陶晓明、龚孝国、赵致诚、张殿云为（2019）津0104执4496号案件被执行人；2.被执行人平鑫、张余、陶晓明、龚孝国、赵致诚、张殿云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被执行人瑞通阿西亚（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在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调解书确定的尚未清偿的债务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李小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逾期不履行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另查，瑞通阿西亚公司于2016年5月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为平鑫、张余、陶晓明、龚孝国、赵致诚、张殿云。2019年7月22日打印的私营公司基本情况（户卡）显示平鑫认缴出资2500万元，占股50%，实缴出资0元；张余认缴出资1500万元，占股30%，实缴出资0元；陶晓明认缴出资250万元，占股5%，实缴出资0元；龚孝国认缴出资250万元，占股5%，实缴出资0元；赵致诚认缴出资250万元，占股5%，实缴出资0元；张殿云认缴出资250万元，占股5%，实缴出资0元；六股东出资缴付期限至2040年12月31日。又查，第三人瑞通阿西亚公司股东于2019年11月13日进行股权转让，股权转让后股东变更为平鑫、张殿云，股东认缴情况为平鑫认缴出资4750万元，占股95%；张殿云认缴出资250万元，占股5%，出资缴付期限至2040年12月31日。2019年11月14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滨海新区）登记内变字[2019]第00176814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法定代表人张余变更为平鑫，股东由平鑫、张余、陶晓明、龚孝国、赵致诚、张殿云变更为平鑫、张殿云。根据2019年12月27日打印的私营公司基本情况（户卡）显示，平鑫、张殿云实缴出资均为0元。又查，六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2月19日打印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显示，2018年度报告显示第三人股东为7人，娄弘认缴出资250万元，实缴出资0元，平鑫认缴出资3500万元，实缴出资72万元；陶晓明认缴出资250万元，实缴出资100万元；赵致诚认缴出资250万元，实缴出资100万元；龚孝国认缴出资250万元，实缴出资50万元；刘勋认缴出资250万元，实缴出资0元；张殿云认缴出资250万元，实缴出资100万元，以上7股东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6年5月1日。六上诉人并未提交验资报告等其他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张余自认其并未实缴出资。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小艳于2019年8月16日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时，被申请人平鑫、张余、陶晓明、龚孝国、赵致诚、张殿云作为被执行人瑞通阿西亚公司的股东，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小艳所提出的追加被申请人平鑫、张余、陶晓明、龚孝国、赵致诚、张殿云为（2019）津0104执449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法院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津0104执异236号民事裁定书之后，张余、陶晓明、龚孝国、赵致诚明知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仍进行了股权转让，申请执行人李小艳追加原六股东平鑫、张余、陶晓明、龚孝国、赵致诚、张殿云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六上诉人仍应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对本案涉诉津滨劳人仲调字[2019]第60378号调解书确定的未清偿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对于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平鑫、张余、陶晓明、龚孝国、赵致诚、张殿云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平鑫、原告张余、原告陶晓明、原告龚孝国、原告赵致诚、原告张殿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且不申请破产的除外。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瑞通阿西亚公司作为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调解书中义务履行人，未按调解书履行其义务，经法院穷尽执行措施亦无财产可供执行，并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庭审中瑞通阿西亚公司亦明确表示公司资产不能偿还对外债务亦未向法院申请破产，故原审法院追加各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基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不能清偿对外的债务，已具备破产原因，股东应加速缴纳其认缴的出资，故各股东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裁定未明确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同时对上诉人承担责任方式认定欠妥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六上诉人关于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5167号民事判决；二、追加上诉人平鑫、张余、陶晓明、龚孝国、赵致诚、张殿云为（2019）津0104执4496号案件被执行人；三、上诉人平鑫、张余、陶晓明、龚孝国、赵致诚、张殿云在其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以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调解书确定的原审第三人瑞通阿西亚（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李小艳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上诉人平鑫、张余、陶晓明、龚孝国、赵致诚、张殿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诉讼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被申请人争议范围内的财产进行处分。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