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内04行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延红，女，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君，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镇哈河街西段。法定代表人：张文凯，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荆玉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原审被告：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镇银河街中段。法定代表人：**，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原审第三人：孙凤荣，女，1956年2月5日出生，蒙古族，退休工人，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亚军，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石延红与被申请人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以下简称元宝山区公安分局)、原审被告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元宝山区政府)、原审第三人孙凤荣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内04行终199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石延红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行申116号行政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石延红向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以内检民(行)监﹝2019﹞150XXXXXXXX号行政抗诉书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内行抗2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石延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赤公元（平）行罚决字〔2015〕397号行政处罚决定和元政复决字〔2016〕2O号行政复议决定。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29日，因石础与王玉荣发生交通事故，石础的父亲石延朋、母亲张翠花、姑姑石延红同王玉荣的丈夫杨福君、在场人孙凤荣（肢体残疾人）到元宝山区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心。12时许，石础的母亲张翠花、姑姑石延红与孙凤荣双方互相辱骂，并发生争执，后孙凤荣右眼受伤。元宝山区公安分局接到报案后出警，对案件进行调查，对当事人及在场证人进行询问，在履行完各项法定程序后，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赤公元（平）行罚决字〔2014〕12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石延红行政拘留八日并处二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石延红不服，向元宝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4年12月22日，元宝山区政府作出元政复决字〔2014〕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上述处罚决定，理由为元宝山区公安分局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书面答辩，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依据等材料。元宝山区公安分局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过程中，元宝山区政府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元政字〔2015〕7号决定书，撤销元政复决字〔2014〕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为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2015年3月6日，元宝山区政府重新作出元政复决字〔201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赤公元（平）行罚决字〔2014〕12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责令对涉案事件进行妥善处理。撤销理由与第一次复议决定一致。2015年4月2日，元宝山区公安分局重新作出赤公元（平）行罚决字〔2015〕3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石延红行政拘留八日并处二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石延红再次向元宝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8月4日，元宝山区政府作出元政复决字〔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赤公元（平）行罚决字〔2015〕3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理由是元宝山区公安分局应提交作出该次处罚决定的证据、依据等材料，而其提交的是赤公元（平）行罚决字〔2014〕1242号行政处罚决定的案卷材料。本案第三人孙凤荣不服元政复决字〔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赤行初字第121号行政判决，撤销元宝山区政府作出的元政复决字〔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元宝山区政府于判决生效后的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孙凤荣、元宝山区政府、石延红均不服，上诉至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内行终8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元宝山区政府根据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赤行初字第121号行政判决，重新审理石延红申请撤销元宝山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赤公元（平）行罚决字〔2015〕3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复议一案，于2016年8月8日作出元政复决字〔2016〕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赤公元（平）行罚决字〔2015〕397号行政处罚决定。石延红不服，向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对原审原告石延红的行政拘留八日已经执行完毕，治安罚款二百元尚未履行。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通过治安卷宗中石延红、孙凤荣、石延朋、张翠花、杨福君的笔录均可以证实，在交警事故处理大厅石延红、张翠花与孙凤荣相互辱骂，杨福君进一步证实石延红过去半个身子，朝孙凤荣胡虏来，结合孙凤荣的伤情照片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能够证明石延红与孙凤荣因（他人）处理交通事故发生纠纷，继而石延红对孙凤荣进行辱骂、二人发生争执致孙凤荣右眼损伤的事实。石延红主张孙凤荣的眼部并非外伤，而是眼部疾病，但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石延红还主张〔2014〕1242号处罚决定已经被〔2015〕3号复议决定撤销，元宝山区公安分局不得依据同样的证据作出相同的处罚决定，庭审查明，〔2014〕1242号处罚决定书系被元政复决字〔201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并非〔2015〕3号复议决定书，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赤公元（平）行罚决字〔2014〕12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因复议期间元宝山区公安分局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书面答辩，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依据等材料而被撤销，元宝山区公安分局依据当时调查所得证据重新履行法定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关于殴打、伤害特定对象的处罚问题：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行为的处罚，不要求行为人主观上必须明知殴打、伤害的对象为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本案石延红辱骂、致伤孙凤荣的事实清楚，但因情节特别轻微，对其殴打他人的行为予以减轻处罚，被告元宝山区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对石延红作出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故对原告请求撤销赤公元（平）行罚决字〔2015〕397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元宝山区政府作出的元政复决字〔2016〕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本案元宝山区政府虽然在答辩中提出元宝山区公安分局在复议期间提交了答复及当初作出该决定的有关证据材料，但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故不能证明其复议程序的合法性，应予撤销。石延红此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一、撤销原审被告赤峰市元宝山区政府作出的元政复决字〔2016〕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石延红要求撤销被告元宝山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赤公元（平）行罚决字〔2015〕397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石延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3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石延红的此项诉讼请求即依法撤销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作出的赤公元（平）行罚决字〔2015〕3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元宝山区公安分局作为案发地社会治安的管理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行为有权依法进行查处，被诉行政行为的主体适格。石延红与孙凤荣在处理交通事故中发生争执，双方相互辱骂，继而发生肢体接触的事实有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处理中心视频内容文字整理材料、法医鉴定结论及孙凤荣伤情照片等予以证明，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矿区总医院出具的病情诊断亦能证明孙凤荣受到伤害的客观事实存在。石延红主张孙凤荣的眼部伤害并非其所致，而是眼部疾病，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元宝山区公安分局依据能够相互印证的有效证据，认定石延红殴打、辱骂孙凤荣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元宝山区公安分局依法予以治安处罚，于法有据，处罚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做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元宝山区政府在行政诉讼中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被诉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及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未及时提供的，视为没有证据和规范性文件依据。原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撤销元宝山区政府作出的元政复决字〔2016〕20号《行政复议决定》及驳回石延红撤销赤公元（平）行罚决字〔2015〕397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石延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延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作出的赤公元(平)行罚决字(2015)3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对孙凤荣进行辱骂，并上前殴打孙凤荣，致使孙凤荣右眼受伤”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本案所有证据包括证人证言、视频、音频资料、孙凤荣的病历及其本人第一次询问时的部分陈述，能够证实双方只是对骂，再审申请人与第三人没有身体接触，第三人眼伤并非再审申请人造成的事实。该处罚决定没有事实依据，应予撤销。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原有证据做出判决，判决结果错误。二审法院虽然对双方互相辱骂的事实进行了正确认定，但在没有新事实和证据的前提下，维持了一审判决，对再审申请人不公平。元宝山区公安分局辩称：元宝山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赤公元(平)行罚决字(2015)3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处罚适当。应驳回石延红的再审请求。元宝山区政府辩称：对二审判决服判。孙凤荣述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石延红辱骂孙凤荣并与其发生争执，致使孙凤荣右眼损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驳回石延红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石延红提交2014年7月17日到9月1日孙凤荣的病历。用以证明孙凤荣在2014年9月1日整个住院期间孙凤荣的眼部有医院的检查，检查内容显示无眼睑水肿，眼球正常等事实，证明孙凤荣的眼睛是正常的，出院记录时间是2014年9月1日，证明孙凤荣在9月1日时双眼没有任何伤情。还认为在二审和原审孙凤荣提交的眼部有伤的证据涉嫌提供虚假证据。这份病历存在如下问题：此份病历和在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11月4日在平庄矿区总医院眼科住院病历存在涉嫌造假，一、两份病历记载住院时间有两个，入院时间不一致，相互矛盾。并且在该病历住院病历首页显示孙凤荣住院时间是2014年7月17日16时38分，而在此病历入院记录第二页初步诊断下方的医生签字处时间为2014年4月19日，入院记录比实际住院时间提前了三个月。二、在2014年7月17日病历显示出院时间有两个，存在两个不同的出院日期。在该份临时医嘱第二页中记载显示孙凤荣有两次出院时间记录。一个患者在同一骨科有两次出院记录，不符合医院及法律规定。三、孙凤荣在骨科及眼科住院病历中显示其有两个不同的年龄和不同的民族身份，不知病历记录的二人是否为同一人，或者孙凤荣本身就具有两张不同年龄和民族的身份证。四、孙凤荣在骨科出院时其住院病历的最后记录与其有眼伤这一事实不符。此份病历入院记录中第二页诊断为：1、颈椎间盘突出症，2、腰椎管狭窄等，下有王文华医生签字，签字时间为2014年9月1日，而本案发生的时间是8月29日中午，孙凤荣到医院眼科住院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16时，医生9月1日最后诊断中并未确诊其眼部有伤情况，这说明孙凤荣在2014年9月1日右眼及头面部并不存在任何伤情。五、2014年7月17日骨科住院病历记载的骨外科正常体格检查却做了眼科专科细致检查，而且非常细致并强调了眼部正常情况，这不符合医学检查常理，明显存在伪造。六、结合元宝山区公安局提供的《孙凤荣案交警事故大厅音视频内容文字整理》以及事故大厅音视频光盘记录，当时孙凤荣说“那时候不到十点九点多，我眼看不见啥，我昨天晚上不眼疼吗，早上我上医院看，去看眼睛…”这里孙凤荣所说昨天晚上的时间就是2014年8月28日，说明孙凤荣在案发前就存在眼疾，可在骨科出院时病历却记载没有眼疾。元宝山区公安分局和元宝山区政府均没有质证意见。孙凤荣质证称，其本人是三级残疾，每年都会住院，三级残疾可以住院三个月，但不能长期住院。4月份住院，应该在8月份出院，因为自己以前有好几处骨折，所以在骨科住院。应该在8月28日出院，因为29和30日是周末，之前骨科的出院结不了账，只能先办理出院，但是不能结账。医院在9月1日给办的出院。8月29日发生的本案的事故，入的眼科住院。也就是说本案的交通事故是在8月29日发生的，所以29号又住院了，但是我从8月28日到9月1日在骨科一分钱的药都没有用。孙凤荣的代理人质证认为，证据是复印件，证明不了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对石延红提交孙凤荣2014年7月17日至9月1日的病历，综合孙凤荣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病历是本案发生之前孙凤荣在骨科的病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病历的时间，虽然跨越本案发生的时间即2014年8月29日，根据孙凤荣质证意见，孙凤荣在此之前住院在骨科。本案纠纷发生后，孙凤荣入住同一医院的不同病科眼科。孙凤荣之前所住医院病科的病历，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原一二审及本院再审认定一致的事实，石延红与孙凤荣因他人发生交通事故而发生争执，进而相互辱骂并发生肢体接触，致孙凤荣眼部受伤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事故处理中心电子信息及其文字整理材料、法医鉴定结论及元宝山区平庄矿区总医院出具的病情诊断等证据予以证明，孙凤荣受到伤害的事实能够认定。石延红主张孙凤荣的眼部伤害并非其所致，与元宝山区公安分局调查认定及原审法院和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石延红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石延红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元宝山区公安分局予以治安处罚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处罚综合考虑了案件的具体情节，处罚亦无不当。元宝山区政府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石延红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内04行终199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子武审 判 员 孙 霞审 判 员 高海霞 二○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于 芳书 记 员 张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