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关河东路66号九洲环宇大厦1905室。负责人：朱文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茹芯，江苏周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平，男，1946年7月3日出生，水族，住贵州省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2009年6月30日出生，水族，住贵州省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2010年9月30日出生，水族，住贵州省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女，2012年8月13日出生，水族，住贵州省独山县。杨某1、杨某2、杨某3的共同法定代理人：杨国平，系三被上诉人祖父。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吉，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杨国平、杨某1、杨某2、杨某3、高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保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苏0492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对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有异议，认为判定高吉与死者杨忠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高吉与潘莲花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未能正确反映交通事故发生的实际原因和具体情况，而一审法院直接据此责任认定判决高吉的赔偿比例为60%，未能在查明交通事故事实的基础上，纠正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从而未能做出公平的赔偿比例划分。通过查阅交警队卷宗可以发现：首先，根据交警对事故另一伤者潘莲花的询问，死者杨忠四事故当晚喝了酒，在道路上发酒疯，主动走到道路中央并长时间躺下，还要拉着潘莲花一起坐在地上，在潘莲花多次劝阻后其仍不愿离开，死者显然有故意制造事故的意图，在主观上过错较大，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或者主要原因。其次，根据交警部门拍摄的现场照片，事故当晚事发路段几乎没有路灯照明，视线较差，根据交警对高吉及路过的其他驾驶员的询问，事故中受伤的两人是突然冒出来的，而高吉则是正常行驶，没有超速等违法行为，高吉没有明显的过错，因此高吉的事故责任应当是无责，至多是次责。上诉人认为，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没有客观反映事故发生的原因，根据询问笔录死者杨忠四的事故责任应为主要责任以上，高吉与另一伤者潘莲花均是受到死者违法行为的牵累，应为无责或次责。因此，高吉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不应超过30%。上诉人向法院申请事故中另一伤者潘莲花到庭接受询问，向法庭如实陈述两人滞留在道路上的原因及事发当时的具体情况。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为司法部门，在诉讼当事人对交警责任认定提出异议时，应做进一步调查以明确事故责任，对于明显存在问题的责任认定应当做出纠正，并在此基础上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直接且随意地确定赔偿责任，显然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公平公正的裁判规则。第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损失不合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尸检报告，死者的具体伤势为“体表擦挫伤、腹腔盆腔皮下血肿、骨盆及下肢骨折，有抢救手术缝合创口”，在事故中所受之伤当时未致命，其身体可支撑经历抢救及手术，而死者年龄所对应的青年人体质在上述伤情下并不足以致命，上诉人一审中向法院申请调取抢救医院的病案资料，核实交通事故与其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医药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与死亡相关项目需在核实后考虑交通事故的参与度。2.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未考虑死者的过错程度。根据第一部分的上诉意见，本案死者杨忠四的事故责任在主要责任以上，其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不应判决上诉人方承担精神抚慰金。退一万步讲，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60%的赔偿比例，精神抚慰金也应按照60%计算。3.死者的被抚养人均为贵州省农村户籍，且未提供在江苏居住的相关证据，应按照贵州省农村标准计算。另外，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第2点规定，本案一审判决将死亡赔偿金与被抚养人生活费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累加计算，不符合文件精神，应予纠正。结合上诉人在本案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意见，应将正确计算得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杨国平、杨某1、杨某2、杨某3辩称，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根据交通事故各方的过错及因果关系确定的责任，本案中事故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并无异议，因此上诉人无权对事故责任提出异议。同时，交警是在核实相关材料的情况下（包括对潘莲花的笔录）作出的责任认定，该责任认定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仅凭自己的猜测来否认责任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2.死者杨忠四是因为交通事故死亡的，其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3.杨忠四因交通事故死亡，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在判决时也考虑到了相应责任，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按60%的赔偿比例不符合法律和事实。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死者杨忠四已经明确在常州工作多年，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的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至于是否按照新标准裁判，请法院依法判决。高吉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杨国平、杨某1、杨某2、杨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吉、安盛保险赔偿杨国平、杨某1、杨某2、杨某3各项损失合计876848元；2.诉讼费用由高吉、安盛保险承担。一、双方对下列事项无争议1.事故基本情况：2019年3月16日20时30分许，高吉驾驶苏Ｄ×××××号小型轿车沿泰漕线（232省道）东侧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泰漕线（232省道）323ｋｍ＋700ｍ处时，小型轿车前部左侧与事发地车道内停留的行人杨忠四、潘莲花相撞，致杨忠四、潘莲花两人受伤，小型轿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杨忠四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2．肇事车辆情况：苏Ｄ×××××号轿车的登记所有人及实际使用人均为高吉。该车在安盛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3.赔偿权利人：杨忠四的母亲已先于其去世，杨忠四育有三子女，分别为杨某1、杨某2、杨某3。4.杨国平、杨某1、杨某2、杨某3的赔偿项目：医疗费44866.35元。5.垫付情况：高吉垫付74866.35元，安盛保险垫付10000元。二、双方对以下事项有争议1.事故责任认定：杨忠四、高吉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安盛保险虽然对事故责任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故法院对事故认定书的效力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根据杨国平、杨某1、杨某2、杨某3提交的暂住人口信息登记表，能够证明杨忠四于2012年始就在常州打工、生活，故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94400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杨忠四父亲杨国平（1946年7月3日出生）、杨忠四与同居女友刘克鱼（患精神分裂症）育有三子女，儿子杨某1（2009年6月30日出生）、儿子杨某2（2010年9月30日出生）、女儿杨某3（2012年8月13日出生）。因双方均同意按照11年计算，故法院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324082元（29462元／年＊11）。4.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忠四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故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丧葬费：法院支持丧葬费36342元。6.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法院酌情支持4000元。裁判理由与结果一、责任主体：因案涉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机动车主高吉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机动车方应按照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安盛保险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并结合高吉应承担的责任予以赔偿。二、责任承担：杨国平、杨某1、杨某2、杨某3的损失为：医疗费44866.35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2680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丧葬费36342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4000元，合计1403290.35元。以上费用，由安盛保险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72000元（伤者潘莲花承诺预留交强险的4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796082.23元，合计868082.23元，扣除安盛保险垫付的10000元，尚需支付858082.23元；由高吉按责承担2691.98元，因高吉已垫付74866.35元，杨国平、杨某1、杨某2、杨某3需返还高吉72174.37元，该款由安盛保险直接向高吉支付。综上，安盛保险应赔偿杨国平、杨某1、杨某2、杨某3各项损失合计785907.86元，返还高吉垫付款72174.3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国平、杨某1、杨某2、杨某3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785907.86元；二、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吉垫付款72174.37元；三、驳回杨国平、杨某1、杨某2、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5元，由杨国平、杨某1、杨某2、杨某3负担496元，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28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安盛保险对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并认为杨忠四在本案事故中所受之伤并不足以致命，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事故发生情况，确认机动车主高吉按照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国平、杨某1、杨某2、杨某3作为杨忠四的近亲属，因杨忠四的死亡遭受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恰当。关于杨忠四的死亡赔偿金计算，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已经施行，应根据该实施方案的规定计算死亡赔偿金，对于一审判决的死亡赔偿金应予以改判。杨忠四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049203.2元【（23836＋5636）＊20年＊1.78】。因此被上诉人的总损失调整为1184411.55元。以上费用，在交强险中，因伤者潘莲花承诺同意安盛保险为其预留交强险40%，因此本案中安盛保险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72000元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中，安盛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664754.95元，合计736754.95元，扣除安盛保险垫付的10000元，尚需支付726754.95元；由高吉按责承担2691.98元，因高吉已垫付74866.35元，杨国平、杨某1、杨某2、杨某3需返还高吉72174.37元，该款由安盛保险直接向高吉支付。综上，安盛保险应赔偿杨国平、杨某1、杨某2、杨某3各项损失合计654580.58元，返还高吉垫付款72174.37元。综上所述，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国平、杨某1、杨某2、杨某3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654580.58元”；四、驳回杨国平、杨某1、杨某2、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5元，由杨国平、杨某1、杨某2、杨某3负担496元，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2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85元，由杨国平、杨某1、杨某2、杨某3负担1213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5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