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锋，男，汉族，1990年4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民组，公民身份号码413************751。委托代理人：张德欣，广西藤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萌，广东银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大涌镇卡斯尔服装加工场，经营场所广东省中山市*******（林焕生厂房2栋5楼之二）。经营者：胡士秀，女，汉族，1966年8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民组，公民身份号码413************74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市政府第二办公区。负责人：王超刚，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恒，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于直雨，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粤财大厦。负责人：陈奕威，该厅厅长。委托代理人：刘映妮，该厅工作人员。上诉人王开锋、中山市大涌镇卡斯尔服装加工场（以下简称卡斯尔服装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以下简中山市人社局）、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广东省人社厅）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9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兆友为卡斯尔服装加工场员工，任职业务经理。王开锋为王兆友之子。卡斯尔服装加工场经营者胡士秀为王兆友之妻。2018年10月23日18时许，王兆友前往中山市大涌镇梓兴线业店（以下简称梓兴线业店）与该店经营者夏福刚进行对账。当晚19时许，王兆友和胡士秀夫妇、夏福刚和赵惠夫妇以及薛仁贵夫妇前往中山市大涌镇将军宵夜店吃晚饭。期间王兆友有喝白酒。饭后王兆友与夏福刚回到梓兴线业店拟继续对账，在开始对账之前，二人喝茶聊天过程中，王兆友身体不适并昏迷不醒。其后，夏福刚协助将王兆友送往中山市大涌医院抢救。据中山市大涌医院病程记录单显示，王兆友因“饮酒后发现呼之不应30分钟”于2018年10月23日22:33入院。诊断：1.院前死亡；2.急性酒精中毒。鉴别诊断：心脑血管意外。2018年10月24日，中山市大涌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注明死者姓名王兆友，死亡日期2018年10月23日，死亡地点来院途中，死亡原因猝死等。2019年1月29日，卡斯尔服装加工场向中山市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对王兆友的死亡情况申请工伤认定。中山市人社局于同年2月3日受理该申请并向卡斯尔服装加工场发出举证通知书。其后，中山市人社局分别对王开锋、胡士秀、夏福刚、赵惠、薛仁贵等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在2019年2月21日的询问笔录中，胡士秀陈述，2018年10月23日17时30分左右，王兆友说要出去和供应商（夏福刚）谈业务，当天19时左右，其与王兆友、夏福刚夫妇、薛仁贵夫妇一起吃饭，吃饭期间喝了一瓶白酒。饭后，其离开前往卡斯尔服装加工场上班，21时45分左右接到电话称王兆友在夏福刚的梓兴线业店身体不适等。在2019年2月22日的询问笔录中，夏福刚陈述，2018年10月23日18时左右王兆友到梓兴线业店与其对账，当天19时左右，其与王兆友夫妇等人一起吃饭，吃饭期间没有谈工作、业务方面的事，吃饭时大家喝了一瓶白酒。饭后王兆友说要去继续对账，于是其与王兆友返回梓兴线业店，到达后没有对账，只是在一起喝茶，过了十五分钟左右王兆友说身体不舒服并随后昏迷，其通知胡士秀并将王兆友送往医院。在2019年3月8日的询问笔录中，赵惠陈述，2018年10月23日，其与夏福刚、王兆友夫妇等人吃过晚饭后，王兆友要去梓兴线业店拿对账单，到梓兴线业店后，王兆友没有拿对账单，只是和夏福刚一起喝茶，没有谈工作业务，过了二三十分钟左右王兆友称身体不适并随后昏迷不醒等。在2019年3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薛仁贵陈述，2018年10月23日18时33分，其接到夏福刚的电话，夏福刚称请薛仁贵夫妇去吃饭，王兆友夫妻也会去，这次吃饭属家庭间聚会，吃饭时大家都没谈工作、业务方面的事等。中山市人社局其后对夏福刚、赵惠再次进行询问。2019年4月4日，中山市人社局作出中人社不予工认[2019]0005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查明：卡斯尔服装加工场经营者为胡士秀。王兆友系胡士秀的丈夫。王兆友系卡斯尔服装加工场的员工。2018年10月23日下午，王兆友前往梓兴线业店与该店经营者夏福刚对账。对完账后，王兆友、胡士秀、夏福刚、夏福刚的妻子赵惠、薛仁贵、薛仁贵的妻子张某在中山市大涌镇某饭店吃饭。吃完饭后，王兆友到梓兴线业店喝茶。当天22时左右，王兆友在梓兴线业店喝茶时昏迷，被送往中山市大涌医院治疗。中山市大涌医院对王兆友的入院诊断为1.院前死亡；2.急性酒精中毒。中山市人社局认为，王兆友是在梓兴线业店喝茶时昏迷后死亡的，其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也不符合第十五条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不应认定为工伤亦不应视同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决定如下：王兆友于2018年10月23日22时左右的死亡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王开锋对上述决定不服，于2019年5月31日向广东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广东省人社厅经审查于同年6月4日向中山市人社局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中山市人社局于同年5月14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2019年7月15日，广东省人社厅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决定延长案件审查期限30天。2019年8月26日，广东省人社厅作出粤人社行复[2019]1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维持了中山市人社局作出的前述工伤认定决定。王开锋仍不服，诉至该院。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全国的工伤保险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中山市人社局作为中山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权受理卡斯尔服装加工场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二）醉酒或者吸毒的；……”本案中，王兆友在2018年10月23日下午与夏福刚对账并于当晚进行家庭聚餐，王兆友在吃饭期间曾饮酒，其于晚饭后再次前往梓兴线业店，在对账前喝茶休息期间身体不适并昏迷，经医院诊断为院前死亡、急性酒精中毒。王兆友在家庭聚餐过程中饮酒导致急性酒精中毒死亡，其发生急性酒精中毒并非工作原因导致，且王兆友急性酒精中毒的原因是其本人在清醒状态下饮酒过量所致，属人为行为，故王兆友的死亡并不属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也不属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此外，王兆友急性酒精中毒的诊断与死亡的情况，依照前述《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属于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因此，中山市人社局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认定王兆友死亡的情形不属工伤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中山市大涌医院未进行血液乙醇浓度测定及尸检的事实不影响本案工伤认定决定的作出，王开锋要求撤销涉案工伤认定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广东省人社厅作为复议机关，收到王开锋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已履行其复议职责，王开锋要求撤销复议决定的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开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开锋负担。上诉人王开锋、卡斯尔服装加工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兆友猝死属于工伤。王兆友接受卡斯尔服装加工场指派赴业务伙伴处商谈业务以及对账，期间用餐亦属于正常业务接待，前后衔接紧密，均与工作相关，完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中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二、原审法院以及中山市人社局、广东省人社厅忽略了王兆友的真实死亡原因——心脑血管意外。三、“急性酒精中毒”不等同于“醉酒”。更何况，在未进行血液乙醇浓度测试和尸检的情况下，就作出“急性酒精中毒”的判断也是不客观的。四、一审质证程序存在瑕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广州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粤7101行初4912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中山市人社局作出的中人社不予工认[2019]0005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和广东省人社厅作出的[2019]第1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责令中山市人社局限期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山市人社局和广东省人社厅承担。被上诉人中山市人社局二审期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王兆友是在梓兴线业店喝茶时昏迷后死亡的，其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也不符合第十五条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二、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兆友是在家庭聚会饮酒后发生昏迷的，当时不在工作状态，不属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王兆友经医院诊断为“院前死亡、急性酒精中毒”，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王兆友是饭后到梓兴线业店喝茶期间昏迷的，而非王兆友完成工作返厂途中突发不适。三、中山市人社局适用法律正确。四、中山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广东省人社厅二审答辩称：一、其作出的[2019]第1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二、其作出的[2019]第1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对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未有明确定义，对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的理解，应当结合相关劳动法律规范，工伤职工的工作性质予以综合认定。从相关劳动法律规范来看，工作时间既包括职工为实际完成一定工作的时间，也包括职工从事生产或者工作准备时间和结束时间，以及连续从事工作需要的间歇时间等。本案中，王兆友在2018年10月23日晚上与他人进行家庭聚餐，餐后在梓兴线业店喝茶休息时身体不适并昏迷。可见，王兆友发病时间既不是从事生产或者工作的准备时间，也不是连续从事工作后需要的间歇时间，故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工作时间。且王兆友发病的地点在梓兴线业店，与其工作不存在关联性。综上，王兆友的死亡并不属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也不属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中山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广东省人社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上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程序合法。王开锋、卡斯尔服装加工厂上诉主张王兆友的死亡与其工作相关，应当认定为工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王开锋、卡斯尔服装加工厂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开锋、卡斯尔服装加工厂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晓丹书 记 员 李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