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刑终183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张新强，化名张家林，男，197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住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2000年7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批准逮捕（在逃），2019年3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贵生、王玮，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新强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19）陕01刑初19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新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 1996年，郑某甲（已判刑）为牟取钱财先后纠集张某乙、马某甲、吕某某、鲁某某、温某某、卢某某、雷某某（以上均已判刑）、张某丙（已死亡）、赵某某（已死亡）以及被告人张新强等人在长安区（原长安县）库峪开采金矿。1998年6月，郑某甲欲在长安区XX镇发展势力，便勾结乔某某（已判刑）成立了长安XXXX有限责任公司，该土方公司以金矿雇佣的包括张新强在内的上述人员为骨干，并吸收社会闲散人员为成员，或在公司参与业务聚敛钱财，或充当郑某甲的保镖和打手。土方公司及其成员打着合法经营的幌子，为谋取非法经济利益，一方面向国家机关渗透，寻求保护伞，另一方面进行有组织的犯罪活动，逐步形成了以郑某甲为首，主要成员基本固定，具有一定内部分工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以土方公司为依托，基本垄断了长安区韦曲地区XX工地的土方开挖和回填工程，采取强行阻拦施工，威胁或强行进驻工地收取管理费、工程款等手段，进行敲诈、强迫交易，非法收入达180余万元。张新强跟随郑某甲参与金矿开采，后又加入土方公司参与日常经营和充当打手，还参与了郑某甲实际控制的XXXX夜总会夜总会的管理，并按照郑某甲的指使参与实施了殴打致死刘某戊等违法犯罪活动。 （二）故意伤害 1998年7月18日，孙某某从XX酒楼出来打电话，因话费与店主家人发生口角，刘某乙出面干涉时，与孙某某发生争吵、厮打，后刘某乙被闻讯赶来的孟某甲、刘某丙等人打伤。此后，刘某乙找到郑某甲让其找人去XX酒楼进行报复。郑某甲指使马某甲与刘某乙去XX酒楼交涉医疗费未果，后马某甲纠集赵某某、吕某某、张某丙、雷某某等人持凶器将XX酒楼店内部分桌椅、玻璃砸碎。 “7.18”案发后，郑某甲从庞某某（已判刑）处得知刘某戊要花十万元收拾他，即预谋报复刘某戊，遂指使吕某某找人殴打教训刘某戊。同年7月26日凌晨，吕某某纠集张某乙、赵某某、张某丙、雷某某及张新强，携带洋镐把、斧头、砍刀等作案工具，在长安区XX园附近找到刘某戊后，用洋镐把、斧头等对刘某戊进行殴打，后又将该刘拉至车上及长安区XX村XXXX寺XXXX村附近河道及地里殴打，致刘某戊四肢骨折、头部及全身多处受伤，然后将刘某戊弃于西安XX医院门外。当日早上，刘某戊被发现时已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戊系开放性骨折致脑血管空气栓塞而死亡。 （三）寻衅滋事 2000年4月份，郑某甲、左某乙欲得到长安区XX乡XX村XXXX村沙壕承包权未果，郑某甲、左某乙等人对中标的郭鹏、左建军等人心怀不满，企图用暴力逼迫郭鹏、左建军等人放弃沙壕承包权。同年5月7日，郑某甲、左某甲、左某乙纠集乔某某、温某某、马某甲、鲁某某、李某丙、孟某乙、张亚社、马某乙、卢某某、刘某丁、张新强等十余人及XX体校十余名在校学生前往现场，将民工高正正、高品社打伤。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新强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并参与实施了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的犯罪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及寻衅滋事罪。鉴于张新强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地位较轻，系从犯，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张新强在庭审中对参与殴打致死刘某戊的主要犯罪事实承认属实，但对部分情节避重就轻，故依法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新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张新强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张新强上诉提出，“7.18”案他没有参与谋划，是别人让他去辨认被害人的，他对被害人的死亡不负主要责任，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对张新强定罪适用法律不当；在故意伤害罪中，张新强只是参与了部分殴打行为；认定张新强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建议对张新强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新强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 （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 1996年，郑某甲（已判刑）为牟取钱财先后纠集张某乙、马某甲、吕某某、鲁某某、温某某、卢某某、雷某某（以上均已判刑）、张某丙（已死亡）、赵某某（已死亡）以及被告人张新强等人在长安区（原长安县）库峪开采金矿。1998年6月，郑某甲欲在长安区XX镇发展势力，便勾结乔某某（已判刑）成立了长安XXXX有限责任公司，该土方公司以金矿雇佣的包括张新强在内的上述人员为骨干，并吸收社会闲散人员为成员，或在公司参与业务聚敛钱财，或充当郑某甲的保镖和打手。土方公司及其成员打着合法经营的幌子，为谋取非法经济利益，一方面向国家机关渗透，寻求保护伞，另一方面进行有组织的犯罪活动，逐步形成了以郑某甲为首，主要成员基本固定，具有一定内部分工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以土方公司为依托，基本垄断了长安区韦曲地区XX工地的土方开挖和回填工程，采取强行阻拦施工，威胁或强行进驻工地收取管理费、工程款等手段，进行敲诈、强迫交易，非法收入达180余万元。该组织在存续期间，先后多次实施故意杀人、故意伤害、寻衅滋事、强迫交易、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欺压、残害百姓，给当地社会经济、生活秩序造成严重破坏。张新强跟随郑某甲参与金矿开采，后又加入土方公司参与日常经营、充当打手，还参与了郑某甲实际控制的XXXX夜总会夜总会的管理，并按照郑某甲的指使参与实施了殴打致死刘某戊等违法犯罪活动。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的证据予以证实： 1.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西刑一初字第095号刑事判决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陕刑一终字第39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郑某甲于1996年前后纠集张某乙、马某甲、吕某某、鲁某某、温某某、卢某某、雷某某、马某乙（以上均已判刑）及张某丙（已死亡）、赵某某（已死亡）等人先后通过在长安区XXXX开采金矿，成立长安XXXX有限责任公司，打着合法经营的幌子，牟取非法经济利益，进行违法犯罪活动，逐渐发展成为以郑某甲、乔某某为首，主要成员基本固定，具有一定内部分工的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组织。据此，郑某甲等31名被告人分别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挪用资金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私藏枪支罪、包庇罪等，依法被判处刑罚。 2.同案犯郑某甲供述，1998年6月2日，他成立了XXXX土方公司，土方公司的成员有吕某某、马某丁、雷某某、张新强、赵某某、张某丙等人，都是他在山上打金矿时跟着他的人。土方公司的五六套土地监察制服是他让吕某某买的，制服由吕某某、张某丙、张新强、赵某某几个人穿着，拿的工作证是做的假证。1996年底，他出资买了XXXX夜总会的一部分股份，郭伟、马某丁、温某某、张新强在XXXX夜总会管理，2000年张新强把XXXX夜总会包给一个人经营，说好一年交5000元，承包合同签订后，张新强就将对方交的5000元承包费给他了。 3.同案犯吕某某供述，1996年8月，他让鲁某甲帮他找工作，鲁某甲将他带到了郑某甲的金矿看洞子。1998年6月郑某甲成立了土方公司，当时公司有他和张某乙、赵某某、张某丙、马某丁、雷某某、李俊、张新强等人。后来郑某甲在土地局开证明为他们每人买了一身土地监察的制服，并给他们办了土地监察的工作证，让他们穿制服在街上挡拉土的车，并对他们讲如果是私人用土就不要挡，如果是工程用土就告诉郑。他和张新强、赵某某、张某丙、雷某某等人一直都在山上金矿给郑某甲干，之后又都到了土方公司，所以郑某甲对他们比较放心。 4.同案犯刘某甲供述，郑某甲的土方公司开业后，吕某某、赵某某、张某丙、马某丙、张新强、雷某某、张某乙、马某丁、杨某某等人全都穿的是土地监察的制服，公开在干道上挡车罚款殴打他人。在打死刘某戊之后，土地局才把这些土地监察制服收回。土方公司成立之初，用吕某某、马某丁、张某乙、雷某某、马某丙、张新强、鲁某某等当打手，正面处理不了的事情，由这些打手出面征服对方。打死刘某戊以后，郑某甲经过考虑，要改变公司形象，把马某丁、张新强、张某丙、赵某某、杨某某等一批有前科劣迹的打手在名义上开除出土方公司，实际上还在为其充当打手。 5.同案犯温某某供述，1998年郑某甲和乔某某叫他到土方公司上班，主要负责土方回填工作。郑某甲身边有一伙能打的人，这些人就是土方公司的那些人，有吕某某、马某丁、雷某某、张新强、张某丙等人。如果有人不听郑某甲的话，可能胳膊、腿都会被打断。 6.同案犯雷某某供述，1997年五六月，他到郑某甲的金矿上班，那时张新强已经在矿上了，他干了一年多，1998年六七月到郑某甲的XXXX土方公司上班，之后张新强也到土方公司了。 7.同案犯卢某某供述，他和郑某甲在山上打金矿时，温某某、吕某某、马某丁、赵某某、张某丙、张新强等人也在金矿干。1998年土方公司成立后，张新强等人又到土方公司干，土方公司的领导是郑某甲和乔某某。 8.同案犯马某甲供述，郑某甲的土方公司共买过两次土地监察服，他和马某丙、张某乙、赵某某、张某丙、雷某某、吕某某、张新强等人都穿过。 9.同案犯马某乙供述，他和张新强是1998年6月XXXX土方公司刚成立时认识的，他当时在公司开车，张新强是土方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新强上了一个多月的班，后因刘某戊发案后，就再没见过。 10.证人张某甲证明，郑某甲的亲信打手有卢某某、吕某某、雷某某、张新强、张某丙等人，这些都是土方公司的人，也就是郑某甲自己的人。 11.证人李某甲证明，吕某某、马某丁、张新强、赵某某、张某丙等人是他姨夫郑某甲的手下，都在郑某甲的土方公司上班，XXXX夜总会是郑某甲的产业，他听人说是郑某甲让张新强去负责管理XXXX夜总会。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李某甲经对照片混杂辨认，辨认出张新强系郑某甲黑社会组织中的成员。 12.上诉人张新强供述，1997年始，他在库峪郑某甲开的金矿工作时认识了郑某甲，他在矿上负责找矿、看矿。后来，他又去郑某甲开的XXXX土方公司工作，还在XXXX夜总会干过。 （二）故意伤害 1998年7月18日，孙某某与被害人刘某戊所经营的XX酒楼店主家人发生口角，刘某乙出面干涉时，与孙某某发生争吵、厮打，后被闻讯赶来的孟某甲、刘某丙等人打伤。此后，刘某乙找到郑某甲让其找人去XX酒楼进行报复。郑某甲指使马某甲与刘某乙前往XX酒楼交涉医疗费未果，后马某甲纠集赵某某等人持凶器将XX酒楼店内部分桌椅、玻璃砸碎。之后，郑某甲从庞某某（已判刑）处得知刘某戊要花十万元收拾他，即预谋报复刘某戊，遂指使吕某某找人殴打教训刘某戊。1998年7月26日凌晨，吕某某纠集张某乙、赵某某、张某丙、雷某某及被告人张新强，携带洋镐把、斧头、砍刀等作案工具，在长安区XX园附近找到刘某戊后，用洋镐把、斧头等对刘某戊进行殴打，后又将该刘拉至车上及长安区XX村XXXX寺XXXX村附近河道及地里殴打，致刘某戊四肢骨折、头部及全身多处受伤，后将刘某戊弃于西安XX医院门外。当日早上，刘某戊被发现时已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戊系开放性骨折致脑血管空气栓塞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的证据予以证实： 1.同案犯刘某乙供述，1998年7月18日下午，他和XX酒楼的人发生口角并被打，他就到XXXX土方公司找老板郑某甲，想让郑某甲给他报仇。他到土方公司后，郑某甲没在，就给郑某甲打了个电话，郑某甲把他说了一顿。后来他又给马某丁把事情说了，马某丁就找了五个人和他一起到XX酒楼，因没有找到人，就把酒店的玻璃和桌子给砸了。 2.同案犯马某甲供述，他又名马某丁。1998年7月15日中午，他在土方公司和吕某某、赵某某、雷某某闲谝，刘某乙突然进来，头和衣服上全是血，说其被XX酒楼的人打了，然后给郑某甲打了个电话，郑某甲又给吕某某打了个电话，吕某某放下电话让赵某某把高某某叫来。过了不到十分钟，赵某某、高某某和一个叫许某某的来到土方公司，手里都拿着洋镐把，一共五根。然后他们就一起前往XX酒楼，他骑摩托车到了后，看见张某丙也来了。刘某乙拿着两把菜刀先进去，后面雷某某、高某某、许某某、赵某某、张某丙都拿着洋镐把跟了进去。他进去时，刘某乙已经从二楼正朝下走，说人没在，他和吕某某在一楼大厅打了一个小伙，他还把玻璃门打碎了。之后，他和雷某某、张某丙等人坐上出租车，在街道上找对方，到县医院门口时，几个小伙拿着菜刀冲过来将他砍伤。 3.同案犯吕某某供述，打死刘某戊是郑某甲安排他和张某丙、赵某某、雷某某、张新强、张某乙干的，主要是因为1998年7月18日刘某戊的手下把马某丁打了，马某丁是郑某甲的“铁杆”，而且双方还有一些工程上的矛盾。郑某甲借了一辆奶油色的北京吉普车，是专门为打刘某戊准备的。1998年7月25日晚，张某乙开着车，张新强在副驾驶位坐着，他和雷某某、张某丙、赵某某在后排坐着，他们经过刘某戊家门口时，张新强发现刘某戊从其家门口出来，走到附近打麻将，他们就把车停在离刘某戊打牌约40米的地方。凌晨2时许，打麻将的人少了，他们就开始行动，张某乙未下车，其余五人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洋镐把和斧头上去就打，一边打一边把刘某戊拉上车，开了车就走。他和三个人在后排坐着，刘某戊在他们脚底下蹲着，刘某戊脚乱蹬，赵某某拿斧子背在刘某戊脚上、腿上打。之后他们把车停在XXXX寺和XXXX村的河道上，把刘某戊拉下车，赵某某和张某丙、张新强、雷某某四个人围着刘某戊打。过了一会，张某乙说有人来了，他们就把刘某戊拉上车，决定把刘某戊放在医学院门口。走到双桥头村，他们把洋镐把等凶器都扔在路边地里，然后把刘某戊扔到了医学院门口。事发后的一天下午，郑某甲给他们说人死了，给他们钱让赶快跑。 4.同案犯雷某某供述，1998年7月18日，他们公司的马某丁、吕某某、赵某某、张某丙、杨某某、高某某和他等人与XX酒楼的人打架，马某丁被打伤了，郑某甲就要打XX酒楼的人。7月24日，乔某某在公司办公室说要去收拾刘某戊，当时在场的有他、吕某某、张新强、张某乙、张某丙、赵某某。25日晚上，他上车后见吕某某在开车，旁边坐着张新强，张某丙、赵某某坐在后排，他们开车找刘某戊。22时许，他们还没找到刘某戊，吕某某就说叫张某乙来开车，他们就去接了张某乙。到26日凌晨，他们把车停在XX酒楼南边不远的地方，张新强发现刘某戊XX楼XX路对面的小卖部打麻将，他们把车停在小卖部西边的地方商量，张新强说用车撞刘某戊，吕某某说现在人多弄不成。又等了一会，两个打麻将的人走了，他们就准备下手。吕某某给他和张某丙各一个洋镐把，赵某某也拿了一个洋镐把，张新强拿了一把斧头，吕某某拿的是随身携带的匕首。之后张新强拿斧头架在刘某戊脖子上，吕某某把刘某戊摁倒在旁边的一张木板床上，在刘某戊腿上锯了一刀，赵某某在刘某戊的头、胳膊、腰和腿部用洋镐把打，张某丙也在刘某戊身上打。这时吕某某、张某丙、赵某某就把刘某戊往车上拉，上车后他和张新强在副驾驶坐着，刘某戊在后排脚下放着，张某乙把车往郭杜方向开，开了有大概半个小时，吕某某、张某丙和赵某某在车上打了刘某戊一路。后来到一条生产路上停下来，吕某某、张某丙、赵某某拉着刘某戊的上半身，他和张新强也帮忙把刘某戊拉到玉米地里，张某丙拿洋镐把打刘某戊的腿、胳膊和腰，吕某某把刘某戊的胳膊和腿拉起来打，赵某某用斧头在刘某戊的胳膊和腿的关节上猛砸，张某丙、张新强双手握洋镐把，朝刘某戊的胳膊和腿上打。他们打了有20多分钟，是用一根洋镐把轮流打的。这时张某乙让他把剩下的洋镐把收拾收拾放到车后排，他和张新强就收拾洋镐把，张某丙、赵某某和吕某某还在不停的打。之后他们把刘某戊抬上车塞到后排底下，张某乙开车，他和张新强在副驾驶坐着，其他人坐在后排，然后把刘某戊扔到了医院门口。 5.同案犯张某乙供述，参与打死刘某戊的有吕某某、赵某某、张某丙、张新强、雷某某和他。当时吉普车是吕某某开来的，之后吕某某让他开车，其他人都在车上。他按赵某某说的把车开到韦曲街道上，后来张新强认出了刘某戊，他们看到刘某戊坐下开始玩牌。他们等了一个多小时，张新强拿的斧头，赵某某拿了一把一尺多长的刀，其他几个人拿的棍，下车就朝刘某戊走了过去，他下车后就站在车跟前没有跟着一起过去。过了一会，他们抬着刘某戊上车，赵某某让他把车往XXXX寺开，他最后把车停在了周家湾村南的生产路上，他们把刘某戊抬了下去，他坐在车里没动，然后就听见他们打刘某戊的声音。大概二十分钟后，他下车看到除了吕某某以外的其他人都打了，用的棍子。打完后他们把刘某戊抬到车上，放到了医院门口，他就把车开走了。郑某甲是他的老板，说明白点他们就是一个团伙，他是其中之一。 6.同案犯庞某某供述，1998年7月18日下午，他和郑某甲在一起时，刘某乙打电话找郑某甲，打完电话后郑某甲说刘某乙被刘某戊打了。过了几天，郑某甲叫他一起到XX酒楼，但是没找到刘某戊，他俩就到了XXXX夜总会歌舞厅。过了一会，郑某甲接了个电话，说XX酒楼打起来了，马某丁被打伤送到医院了。之后他和郑某甲一起去借了一辆吉普车。7月22日，他在泡馍馆约刘某戊说事的时候，碰见了张新强，郑某甲让张新强指认刘某戊。7月26日早上，朱茂福给他说刘某戊被人打死了。 7.同案犯郑某甲供述，1998年7月18日，他在家睡觉，刘某乙给他打电话说被XX酒楼的人打了，他就开车来到刘某戊酒楼，想让刘某戊替刘某乙看病，这事就可以结束了。但是在酒楼没有见到刘某戊，只见了几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就留话说让刘某戊与他联系。之后刘某乙又打电话，他就让马某丁和刘某乙一起去XX酒楼。过了半个小时，他得知马某丁在XX酒楼被打伤了。过了两天，庞某某说刘某戊准备出钱收拾他，他就和庞某某商量，准备找几个人把刘某戊打一顿。他借了一辆白色北京吉普车，把车交给吕某某，让其找人把刘某戊打一顿。三四天后他接到吕某某的电话说把刘某戊打了，后来他就听说刘某戊死了。之后他开车到鱼库，见到了吕某某、张某丙、赵某某、张某乙、张新强、雷某某，拿了两千块钱给吕某某，让分了钱赶快跑。 8.证人孙某某、刘某丙、孟某甲证明，1998年7月18日，孙某某与刘某乙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打架。 9.同案犯李某乙许某某供述，他和马某丁、高某某等人打砸XX酒楼以及和酒楼人员发生打架的犯罪事实。 10.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长安县XX街XX街丁字路口北侧，县XX园大门西侧南墙外。中心现场位于XXXX家冷饮摊中，该冷饮摊在XX道XX园南墙用钢管搭起一彩条布篷，顶部距地260cm，边沿距地140cm，距幼儿园大门2m，篷子西邻是XXXX小吃摊，其西侧是XXXX小卖部。冷饮摊内靠围墙下有一200×80cm的三人沙发，沙发南侧东西向平放一块220×30×4cm的木板，木板下两端用砖块垫高36cm，木板中部有20×30cm擦蹭血，木板西端及地面80×60cm范围内有散在血迹（已拍照并提取）。木板南侧75cm有一80×80cm木桌，距地40cm，桌上是一付麻将牌，桌四周放有小木凳。木桌南侧路沿上放有电冰箱及香烟柜，完好无异常。现场南侧路口西南角是菜业种籽门市部，距该门市部南40cm，XX街XX楼XX酒楼，此处即为死者刘某戊家，无明显异常。 11.车辆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及指认笔录证明，作案工具系乳白色北京吉普车一辆，车牌号为陕AXXXXX，车内为前后两排座，座椅上为蓝色绒布布套，其中后排座椅上的蓝色座套缺失，露出印花海绵座垫，在后排座椅椅背上的蓝色布套上有3处约0.5cm2褐色斑迹，在后排座椅垫下提取毛发三根。在后排座椅对应的车顶篷上有12道划痕，分布面积为23×20cm，且在顶篷上有多处褐色小斑点，其他未见异常。 姚某某指认该车牌号为陕AXXXXX的吉普车系1998年7月22日他借给郑某甲使用的车辆。 12.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法物）字[2019]238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现场木板上血样和现场地面血样中检出的STR分型一致，在排除同卵多胞胎的前提下，系同一名男性个体所留；在排除同卵多胞胎的前提下，上述男性个体（刘某戊）和张雪侠是刘杰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2.62×105。 13.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刘某戊尸体全身多处损伤，以四肢、头部损伤为较重，四肢均变形、肿胀，其下骨质粉碎性骨折，而且多处开放性，打开颅骨，硬膜内外无血肿，脑回变宽，脑沟变浅，蛛网膜下腔血管内广泛的气泡栓塞，符合四肢骨开放性骨折致空气进入血管造成广泛的脑血管空气栓塞而致死。根据尸检情况，全身损伤分布广泛，以“竹打中空”性皮下出血为多，头部裂创有的创缘钝，有的创缘整齐，双腿还有多处刺创，创角一钝一锐，符合上述损伤特点的凶器有棍棒类，单刃匕首等。鉴定结论：刘某戊系开放性骨折致脑血管空气栓塞而死亡。 14.尸体指认笔录证证明，经被害人亲属刘某己指认死者系其弟弟刘某戊。 15.上诉人张新强供述，1998年7月的一天，赵某某开着吉普车来接他，车上还有张某丙、张某乙、吕某某和雷某某。他们六人开车到XX酒楼附近，赵某某让他认刘某戊。之后，刘某戊从酒楼出来，到附近的麻将摊儿打牌，他说这就是刘某戊。之后，他们六人下车，他上去一手拉住刘某戊的头发，一手卡住刘某戊的脖子，其他人就拿着斧头和洋镐把在刘某戊身上乱打。打了几分钟后，又把刘某戊架到车上，开车到一片田地边停下，把刘某戊拉下车继续打。打完后，他们用车把刘某戊拉到医院附近，扔到离医院门口不远处的路边。之后，他们六人回到郑某甲开的何家营鱼池，等到天亮，他就回到自己在韦曲的租住处。 （三）寻衅滋事 2000年4月份，郑某甲、左某乙欲得到长安区XX乡XX村XXXX村沙壕承包权未果，即对中标的郭鹏、左建军等人心怀不满，企图用暴力逼迫郭鹏、左建军等人放弃沙壕承包权。5月7日，郑某甲、左某甲、左某乙纠集乔某某、温某某、马某甲、鲁某某、李某丙、孟某乙、张亚社、马某乙、卢某某、刘某丁、张新强等十余人及XX体校十余名在校学生前往现场，将民工高正正、高品社打伤。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的证据予以证实： 1.同案犯郑某甲供述，因为沙壕项目他们没有中标，心有不甘，就想用武力阻止对方，然后由他们经营。当时是左某乙给他打电话，让他叫人打对方。左某乙、左乃安、纪某某等人到他公司后，XX队XX队教练高磊打电话，让叫人去帮忙打架。人到齐后，他们分别坐车到沙壕，其中纪某某开着左某甲的车打头，车上还坐着左某甲、左某乙和张新强。到沙壕以后，左某甲、张新强、纪某某三人下车到沙壕现场，剩下的人在原地等。过了5分钟，纪某某打电话让他把人往上叫，他们的人就都拿着工具跑上去打架。他上到沙壕，看见他们的人已经把对方三四个人打倒了。 2.同案犯马某甲供述，2000年四五月份，他从外头回到土方公司，发现公司门口停了几辆车，刘某丁让他上车去细柳逛，他就同意了。他上车后发现车上基本坐满了。车从公路向南开，拐进沙场，开到一道土梁底下掉头停下，车上的人从座位下拉出七八根约一米长的洋镐把，每人基本上都拿了一根，下车朝土梁上跑。他上梁后，在土梁的西南角站了七八个人，刘某丁和孟某乙用洋镐把把一个小伙子打倒在地。打完架后刘某丁让他上车回去，他在车上看到有温某某、刘某丁、张新强等。 3.同案犯卢某某供述，案发当日，郑某甲打电话把他叫到XXXX土方公司，说要去沙壕打架。他们到沙壕后，郑某甲给每人发了一根洋镐把，然后就冲进沙壕把对方打的四处乱跑，还把对方的车砸了。参与沙壕打架的有乔某某、温某某、马某丁、张新强等人。 4.同案犯李某丙供述，案发当日，卢某某打电话把他叫到土方公司，然后伙同郑某甲、孟某乙、张新强、温某某等人一块到XXXX村的沙壕，将对方多人打伤。 5.同案犯乔某某、孟某乙、温某某、刘某丁、马某乙、左某甲、左某乙均供述，郑某甲带领几十人到XXXX村沙壕打架的犯罪事实，其中左某甲供述张新强和其一同坐车赶到沙壕打架现场。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左某甲、马某乙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张新强系参加寻衅滋事犯罪的成员。 6.证人纪某某证明，案发当日，他开车把左某甲和张新强等人带到沙场。 7.长安县公安局（2000）长公刑技法第71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高品社的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高正正的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 8.上诉人张新强供述，他跟着去了XXXX村沙壕。 本案相关综合证据： 1.提取笔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多胞胎的前提下，史春兰是张新强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1.11×106。在排除同卵多胞胎的前提下，史春兰是张新红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5.60×106。 2.户籍材料证明，张新强出生于1973年12月31日，在其潜逃期间更改户籍信息，化名为张家林。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新强参加郑某甲黑社会性质组织，并参与实施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犯罪，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对于张新强上诉提出其只是被人叫去辨认被害人，没有参与预谋，其对被害人的死亡不负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新强仅参与部分殴打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新强指认被害人并参与实施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有同案多名被告人供述、尸检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且其对该节犯罪事实亦有供述在卷，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认定张新强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新强参与该宗犯罪的事实有同案多名被告人的供述在案佐证，并能相互印证，其本人亦供认在明知要去打架的情况下仍一同前往，故原判认定此节犯罪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对张新强定罪适用法律不当的辩护意见，经查，郑某甲等人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已由本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而上诉人张新强在郑某甲1996年长安县库峪开采金矿时就参与其中，之后在郑某甲的XXXX土方公司任职，期间还参与郑某甲实际控制的XXXX夜总会夜总会的管理，其还多次参与该组织有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并在郑某甲的领导、指挥下，参与殴打刘某戊等严重暴力犯罪，原判认定准确，故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立 审 判 员  赵明华 审 判 员  刘 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沈蓓蓓 书 记 员  王程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