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黄山北路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24003271535J。 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安徽庐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承斌，安徽庐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金保,男,197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玉兰，庐江县金牛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磙塘社区环城北路3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1004864191931。 负责人:夏照平，该分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兆，安徽中特（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帆帆，安徽中特（黄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庐江县交通运输局因与被上诉人卢金保、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地面设施、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庐江县交通运输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金保对庐江县交通运输局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金保及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庐江县交通运输局主体不适格。2014年6月17日，庐江县交通运输局将二军公路庐城至汤池段改造工程第三合同段发包给山东泰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该路段于2016年9月30日交工验收。庐江县交通运输局虽然是建设单位，但该路段交工验收后是由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负责养护管理，庐江县交通运输局并不负责案涉路段的养护管理工作。一审中，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提交的《关于要求对庐江县二军公路改造工程03、04标段办理移交并接养的函》、二军公路泉水至万山高速道口段一级公路移交协调会会议纪要恰恰证明了庐江县交通运输局多次催告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履行管养职责，但该分局仍不履行导致路面坑槽未及时修复，致使案涉路段无法决算审计。因此，庐江县交通运输局才向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出具了说明关于办理庐江县二军公路改造工程03、04标段交工验收工作的情况说明。经市、县多次要求与协调，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以市财政未批复养护计划为由拒不履行养护职责。案涉路段养护管理单位应为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其负有养护管理职责，庐江县交通运输局作为本案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责任。2.卢金保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民事审判中只是作为普通证据，事故认定书上的责任划分不能等同于民事责任划分。卢金保无证驾驶且驾驶的是无号牌的摩托车，案涉道路路面有效路宽为1200cm，坑槽长115cm，宽75cm，深8cm，坑槽只是路面宽度的十六分之一。事发时视线良好，卢金保的受伤部位在头部，其未在驾驶摩托车时佩戴头盔，其受伤完全是因自己无驾驶资格和能力，疏于观察，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全部责任。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是指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责任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妨碍道路通行的物品应该是可以移动的物品，而对于道路本身存在的坑洼，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通行的困难，但并不导致该道路无法通行，因此本案不属于公共道路妨碍通行的情形。机动车交通事故是指在公共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或者其他从事与交通活动有关的行为造成自己或者他人人身或者财产损失，这包括造成自己人身或者财产损失。虽本案事故是单方事故，但是因在公共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辆而发生，因此，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4.关于责任比例问题。即便按照主次分责，卢金保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系机动车，卢金保是驾驶人，但发生事故时的那一个时间点上卢金保摔倒在地已经脱离了机动车，其已完成身份的转变，由本车人员转换为第三者。所以应当首先由其所乘车辆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现因卢金保未给案涉车辆购买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应当由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参照《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按照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划分，应当先由投保义务人也就是卢金保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自行承担，若有剩余部分也应当由卢金保自行承担80%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卢金保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庐江县交通运输局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庐江县交通运输局是案涉道路的建设单位，其道路工程一直没有交给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庐江县交通运输局一直负有管理和保养的义务。2．庐江县交通运输局提出卢金保应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庐江县交通运输局系负S319省道二军路路产路权管理部门，在路面出现坑槽后，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并及时修复，应负事故次要责任。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的实际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客观、公正地出具事故认定书，且庐江县交通运输局也没有向有关部门提出行政复议，撤销交通事故认定书，故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卢金保受伤与庐江县交通运输局在路面出现坑槽后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也未及时修复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庐江县交通运输局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是指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施工、安装地下设施等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或者窖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本案中庐江县交通运输局是案涉道路的建设单位和管理保养单位，其在在路面出现坑槽后，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且没有及时修复，导致该案发生。地面施工致人损害民事责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并采取推定过错的方式。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案由是正确的，责任划分也是公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庐江县交通运输局的上诉请求。 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答辩称：1.卢金保受伤的事实、时间、地点、责任划分已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交警部门是公路交通方面的专业机构，完全清楚案涉路段是由谁负责管理和接养的，且对双方的责任划分也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做出的，因此，在事故认定书没有被撤销的情况下，应当是有效的证据。2.卢金保受伤地点所在路段应由庐江县交通运输局负责管理。新军二路工程是由庐江县交通运输局作为建设单位承建，由于工程质量存在部分缺陷，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应庐江县交通运输局的要求在审计时帮其盖了公章，双方已经在《情况说明》中明确交工证书仅仅作为审计依据，具体的接养工作以三方协议为准，在2020年1月1日前的养护工作一直由庐江县交通运输局下属单位农村公路局代为实施，目前庐江县交通运输局和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正在协商办理移交手续，相关协议已经协商完毕，正在履行盖章审批手续。事发路段的养护工作是由庐江县交通运输局负责，相关赔偿责任应当由庐江县交通运输局承担。3.一审案由适用准确。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是指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施工、安装地下设施等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或者窨井等地下设旋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管理人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而庐江县交通运输局是案涉道路的管理保养部门，在路面出现坑槽的情况下，没及时修补，也没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导致该案发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庐江县交通运输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卢金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庐江县交通运输局、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共同赔偿卢金保损失131577.06元，本案诉讼费由庐江县交通运输局、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6时20分左右,卢金保驾驶两轮普通摩托车,沿S319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S319省道110公里450米处,其车碰刮路面坑槽后摔倒,造成卢金保受伤、两轮摩托车损坏的事故。经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金保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机动车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入户的无号牌两轮普通摩托车，对前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起主要作用，庐江县交通运输局系S319省道二军路路产路权管理部门,在路面出现坑槽后,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并及时修复,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起次要作用。卢金保受伤后到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2.右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肿,3.左颞部硬膜外血肿,4.蛛网膜下腔出血,5.左侧额骨骨折,6.肋骨骨折,7.肩胛骨骨折,医生行左颞部硬膜外血肿清除术,2018年10月24日出院,住院57天,用去医药费50704.13元。医生建议一月后门诊复查,如有不适,随时就诊。2018年11月10日卢金保又入院治疗,被诊断为脑内出血后遗症,2018年12月8日出院,住院28天,用去医疗费11056.43元。经安徽明德司法鉴定书鉴定，卢金保的伤残为9级,误工期270日,护理期及营养期均为120日,后期医疗费为6000元,卢金保支付鉴定费5569元。经安徽宏平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庐江分公司评估，卢金保的摩托车损失为2240元，卢金保支付评估费200元。 2014年6月17日，庐江县交通运输局将案涉二军公路庐城至汤池段改造工程发包山东泰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建设，该工程于2016年1月1日完工，2016年9月30日交工验收，后由庐江县交通运输局管理、保养,至今尚未移交接养单位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 卢金保系常年从事瓦工的农村居民。其父亲卢昌准，1938年2月12日出生，共生有三子一女：卢金华、卢光中、卢金保、卢桃英。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卢金保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机动车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入户的无号牌两轮普通摩托车，已经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起主要作用，其过错明显较大，一审法院确定其自行承担70%责任。庐江县交通运输局系案涉道路的管理保养部门,在路面出现坑漕后,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也未及时修复,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起次要作用，一审法院确定庐江县交通运输局承担30%的责任。因庐江县交通运输局至今尚未将案涉道路移交给接养单位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故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不应承担责任。故卢金保要求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相应的辩称予以采信。 卢金保的医疗费经核实为61760.56元。根据卢金保的实际治疗情况和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卢金保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可确定为4250元（50元×85日），营养费可确定为6000元（50元×120日），护理费可确定为14817.6元（132.48元×120日），卢金保系常年从事瓦工的农村居民，误工费可确定为35769.6元（132.48元×270日），交通费可酌定为600元，残疾赔偿金可确定为150160元（37540元/年×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可确定为5945.5元[（5年×23782元/年×20%÷4）、精神损害抚慰金可确定为10000元，鉴定费合计5569元，摩托车损失2240元，评估费2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以上，卢金保的各项损失合计303312.26元。庐江县交通运输局按责应赔偿90993.68元（303312.26元×30%），余款由卢金保自行承担。对卢金保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庐江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金保各项损失计90993.68元；二、驳回卢金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2元减半收取1466元，由卢金保负担466元，庐江县交通运输局负担1000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安徽省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金保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两轮摩托车行至事发地点，对前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致车辆碰刮前方路面坑槽后摔倒，对事故的发生起主要作用。庐江县交通运输局在路面出现坑槽后，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并及时修复，对事故的发生起次要作用。卢金保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庐江县交通运输局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及与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确定庐江县交通运输局对卢金保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失当。庐江县交通运输局上诉主张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系案涉路段的管养单位，应由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承担赔偿责任，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另查，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庐江县交通运输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庐江县交通运输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钱 岚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