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苏仙区诚斌泥鳅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栖凤渡镇香草坪村六组。法定代表人：陈彬，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邝俊华，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彬，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仁县金紫仙镇关王居委会，住所地湖南省安仁县金紫仙镇关王街上。法定代表人：谭艳妹，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仁开，湖南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郴州市苏仙区诚斌泥鳅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诚斌合作社）、陈彬因与被上诉人安仁县金紫仙镇关王居委会（以下简称关王居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8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斌合作社、陈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关王居委会的相关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关王居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是合作关系，一审认定为借款和租赁关系错误。《泥鳅养殖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明确约定了各自权利与义务，如双方分别负责什么工作，关王居委会投入比例的分摊、如何分红、如何管理以及违约责任等。事实上，关王居委会按照协议提供了约70亩泥鳅养殖鱼塘、用水和生产板房，诚斌合作社、陈彬则按约进行维护、修缮、经营和管理，双方共同对池塘防鸟网、防鼠、防蛇的围网按比例进行投资。诚斌合作社以“借据”方式支借的款项实际上就是关王居委会垫付的饲料、药品和人工工资费用。不管是从合同约定还是从合同履行来看，借款只是形式，合作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和目的。同时，关王居委会提供的《会议记录》也证实双方是合作关系。虽然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固定分红，但这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不能以关王居委会收取固定分红并不参与经营管理，就否认双方合作关系。二、一审认定陈彬承担连带责任错误。陈彬是代理诚斌合作社与关王居委会合作，在协议上仅作为代表签字。合作过程中，诚斌合作社向关王居委会借款并非支付到陈彬个人账户，向关王居委会回笼垫付款和支付分红款的也是诚斌合作社，而非陈彬。陈彬向侯清生借款用于泥鳅养殖，诚斌合作社对陈彬的借款予以认可，关王居委会也没有证据证实所有行为是陈彬个人行为。因此，陈彬在本案中只是作为诚斌合作社的职员，代理开展工作，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诚斌合作社、陈彬认为《泥鳅养殖合作协议》已经没有继续合作的基础，同意两份合作协议，但一审认定双方是借款和租赁关系错误，判决陈彬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二审直接改判。关王居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之间表面是合作关系，实际上是借款和租赁关系。关王居委会的主要义务是负责约70余亩泥鳅养殖池塘以及生产所需板房的建设，并承担相关建设费用。在池塘养殖投入使用时，按10,000元/亩标准垫付泥鳅养殖的费用，但并不参与经营管理，而是在泥鳅出仓时收回垫付款，并按4000元/亩收取固定分红，因此，双方关系并不具备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合伙特征，双方没有形成合作关系。诚斌合作社、陈彬支借的款项都打了借条，这说明双方是借款关系。关王居委会将池塘和板房建好交付使用，并按4000元/亩收取固定分红说明双方还存在场地租赁关系。4000元/亩实际上包含了场地使用费和70万元垫付款的租金，利息没有超出法律保护范围。二、一审判决陈彬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两份《泥鳅合作协议》都是陈彬以诚斌合作社的名义签订，诚斌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陈彬，原法定代表人陈小兰就是陈彬的亲姐姐，陈彬实际控制诚斌合作社。诚斌合作社除陈彬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成员经营管理过涉案泥鳅养殖池塘，没有任何人收取过垫付款或将销售款占为己有，陈彬在《会议记录》和录音中均承诺付款。关王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分别于2018年1月13日、2018年6月9日签订的两份《泥鳅养殖合作协议》；2.判令诚斌合作社、陈彬连带偿还借款70万元、支付关王居委会垫付的费用及分红共计15.2万元；3.由诚斌合作社、陈彬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3日，关王居委会（简称甲方）与诚斌合作社（简称乙方）签订了《泥鳅养殖合作协议》，陈彬（系诚斌合作社的股东）作为乙方代表签名。按协议内容：1、甲方负责60亩泥鳅养殖池塘以及生产所需板房（按照乙方实际需要）建设，建设费用由甲方承担；2、甲方按每一批次13000元／亩出资垫付泥鳅养殖所需饲料、药品和人工工资费用。具体支付方式由甲方监管人员确认，凭乙方借据每月支付一次。待泥鳅出仓成品开始销售后，必须优先保证甲方垫付款回笼和利润分红，垫付款以实际付款结算总额为准;3、每年（以基础设施峻工之日为起始时间）由乙方按5000元／亩固定分红方式支付给甲方;4、甲方不参与本项目的生产、经营、销售;5、养殖池塘建成投入使用后，设施维护、修缮由乙方负责；6、本协议有效期为三年，协议期满另行协商。协议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前述协议内容作了补充和修改，原告安仁县金紫仙镇关王居委会与被告诚斌合作社于2018年6月9日签订了第二份《泥鳅养殖合作协议》，被告陈彬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约定：1.甲方负责约70余亩（以实际验收为准）泥鳅养殖池塘以及生产所需板房（按照乙方实际需要110平米）建设，鱼塘基础设施的整改由甲方安排人员按乙方技术员指挥施工，费用由甲方负责；2.养殖池塘建成，整改、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后，生产期间设施维护、修缮由乙方负责；3.鱼塘防鸟网，防鼠、防蛇的围网，乙方负责预算和购买材料，甲方负责审核和验收并安排人员协助乙方技术人员安装。相关费用由乙方垫付，甲方负责60%（在收益中扣除给乙方），乙方负责40%；4.泥鳅养殖项目所需用水由甲方负责，不得少于110ｍｍ口径的流动水量；5.甲方按每一批次10000元／亩出资垫付泥鳅养殖所需饲料、药品和人工工资费用。具体借款方式由甲方监管人员在付出票据上签字确认,凭乙方借据每月6日前借款一次。待泥鳅出仓成品开始销售后，必须优先保证甲方垫付款回笼和利润分红，垫付款以实际借款结算总额为准；6.从2018年7月开始作为生产起始周期开始分红。每年由乙方按4000元／亩固定分红方式支付给甲方。因乙方自身原因导致延误生产周期由乙方自行承担；7.甲方不参与本项目的生产、经营、销售；8.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具体实施中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由过错方按实际损失全额赔偿给损失方。协议签订后,关王居委会将位于安仁县的泥鳅养殖场地（面积约70亩）提供给诚斌合作社进行泥鳅养殖，并出资修建了泥鳅鱼塘及生产所需板房，交由诚斌合作社进行泥鳅养殖。关王居委会依据双方签订的第二份《泥鳅养殖合作协议》约定，先后借款70万元给诚斌合作社和陈彬（其中2018年6月9日借款20万元给陈彬，2018年7月1日借款20万元给诚斌合作社，2018年7月30日借款16万元给诚斌合作社，2018年10月10日借款10万元给陈彬，2019年5月23日借款4万元给陈彬）。诚斌合作社、陈彬收取借款后，分别出具了借条（其中陈彬以个人名义收取借款金额为34万元）。从2018年7月开始，陈彬组织人员进行泥鳅养殖。诚斌合作社、陈彬于2018年9月开始销售出仓成品（泥鳅苗），2019年5月销售出仓成品（泥鳅）。销售所得货款后，诚斌合作社仅支付关王居委会4100元，未保证关王居委会垫付资金回笼和利润分红。因诚斌合作社、陈彬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经多次催告未果。2019年8月20日，关王居委会与陈彬在安仁县协商处理此事，经双方当面结算，陈彬承认共欠关王居委会85.2万元（关王居委会借给诚斌合作社、陈彬的70万元＋应付的分红款20万元＋关王居委会垫付的人员工资、电费及整改费用1.2万元-陈彬垫付的6万元），陈彬承诺于2019年8月21日下午16时前支付该款。后经多次催讨，诚斌合作社、陈彬至今未付。在合作项目履行过程中，关王居委会未参与泥鳅养殖的生产、经营和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合作关系还是借贷、租赁合同关系；二、两诚斌合作社、陈彬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当偿还关王居委会的借款本金并支付关王居委会垫付的费用及分红。关于焦点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合作关系还是借贷、租赁合同关系。首先，从双方签订的两份《泥鳅养殖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关王居委会负责提供泥鳅养殖的池塘及生产所需的板房，并向诚斌合作社垫付泥鳅养殖所需费用，不参与项目的生产、经营及销售；诚斌合作社从事泥鳅专业养殖，以合作的方式与关王居委会签订协议，约定由关王居委会提供养殖场地，并向关王居委会借取资金，待泥鳅出仓成品销售后，须优先保证垫付款回笼，并采取固定分红的方式支付红利。其次，从关王居委会提供的借条来看，关王居委会依约出借资金，诚斌合作社、陈彬向关王居委会出具借条，并约定到期分得红利（实为利息和租金），不承担风险，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和借贷事实成立。因此，双方之间的合作，不具备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合伙组织的法律特征，而是关王居委会通过出借资金和租赁场地以诚斌合作社支付固定分红的方式，从而达到收取利息和租赁费的目的。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这显然符合民间借贷和租赁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存在两种法律关系的竞合，故本案双方之间名为合作，实为借贷、租赁合同关系，应按民间借贷和租赁合同纠纷处理。诚斌合作社、陈彬以本案系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和租赁关系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关王居委会与诚斌合作社分别于2018年1月13日、2018年6月9日签订的两份《泥鳅养殖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关王居委会按约提供了场地、设备和资金，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诚斌合作社将泥鳅出仓成品销售后，未按约定返还垫付款，亦未支付收益分红款，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此，诚斌合作社应承担本案违约责任。现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下去，关王居委会要求解除与诚斌合作社签订的两份《泥鳅养殖合作协议》，并要求返还借款本金7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对于关王居委会诉请支付其垫付的费用及分红款，根据双方于2019年8月20日在关王居委会会议室共同协商的《会议纪要》，证实诚斌合作社共欠85.2万元，陈彬作为诚斌合作社的代表在《会议纪要》上签名，并承诺于2019年8月21日下午16时前给付所欠款项，因陈彬未按约定的期限履行，经多次催讨，诚斌合作社和陈彬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现关王居委会请求诚斌合作社、陈彬支付垫付的费用及分红款共计15.2万元，一审亦予支持。陈彬作为诚斌合作社的理事成员，借用诚斌合作社的名义与关王居委会签订《泥鳅养殖合作协议》，且为该合作项目的实际经营者和共同借款人，故陈彬应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诚斌合作社、陈彬辩称双方之间合作养殖泥鳅是典型的合作合同和合作关系，关王居委会支付的70万元款项系合作垫付款，因关王居委会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不同意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红利，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安仁县金紫仙镇关王居委会与被告郴州市苏仙区诚斌泥鳅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分别于2018年1月13日、2018年6月9日签订的两份《泥鳅养殖合作协议》；二、被告郴州市苏仙区诚斌泥鳅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陈彬连带支付原告安仁县金紫仙镇关王居委会借款本金70万元；三、被告郴州市苏仙区诚斌泥鳅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陈彬连带支付原告安仁县金紫仙镇关王居委会垫付的费用及分红款共计15.2万元。以上二、三项相加，被告郴州市苏仙区诚斌泥鳅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陈彬应连带支付原告安仁县金紫仙镇关王居委会款项共计85.2万元。上述给付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至安仁县人民法院兑现款账号（开户行：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分行安仁支行，账号：80×××18，户名：安仁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20元，由被告郴州市苏仙区诚斌泥鳅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陈彬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关王居委会所垫付的70万元均是扶贫资金，其中36万元由安仁县财政局金紫仙镇财政所直接付至诚斌合作社账户，另外34万元因扶贫资金未及时到账，关王居委会委托其前主任侯清生垫付，直接付至陈彬账户。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双方对经过开会协商确定的关王居委会垫付款70万元以及垫付款、分红扣除陈彬垫付款项后还应支付15.2万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还是借款、租赁关系；二、陈彬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双方先后签订了两份《泥鳅养殖合作协议》，均约定了关王居委会负责建好养殖所需池塘和板房，并垫付养殖所需的饲料、药品和人工工资等费用，诚斌合作社负责经营管理，按4000元/亩向关王居委会支付分红。合同签订后，双方亦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从双方所签订协议的内容以及实际履行行为来看，双方之间系为开展泥鳅养殖合作签订并履行协议，诚斌合作社和陈彬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关王居委会垫付饲料、药品和人工工资过程中按约应当经办的手续，只是双方履行合作协议一个载体或形式，因此，双方之间并非出借和使用资金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作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租赁合同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两份《泥鳅养殖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协议约定，关王居委会垫付的饲料、药品和人工工资70万元是履行协议过程中垫付的款项，待泥鳅出仓成品销售后，诚斌合作社必须优先保证资金回笼，从上述协议内容可见，诚斌合作社对垫付款负有优先返还义务。现双方因在履行过程中产生分歧，关王居委会以诉讼的方式主张解除，诚斌合作社亦同意解除，双方已无继续合作的基础，诚斌合作社应当返还关王居委会垫付的资金以及双方经结算后确认应当支付的合作期间分红款。陈彬与诚斌合作社原法定代表人陈小兰系亲姐弟关系，代表诚斌合作社签订了两份合作协议，并担任涉案养殖场的负责人，实际经营管理养殖场。2019年8月20日，陈彬与关王居委会开会协商解决争议时，并未表明仅代表个人意见，关王居委会有理由相信陈彬就是代表诚斌合作社，陈彬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诚斌合作社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同时，在该日的会议中，陈彬个人承诺限期支付款项，陈彬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其在一审亦认可承诺付款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陈彬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郴州市苏仙区诚斌泥鳅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陈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双方关系为民间借贷和租赁合同关系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纠正后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0元，由郴州市苏仙区诚斌泥鳅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陈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