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3420号原告：郑裕铭，男，195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张智，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府路161号46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4Ｎ。法定代表人：熊韶辉。管理人：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深圳市金大安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姜涛、甘茂雄，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裕铭与被告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戎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裕铭委托代理人张智，被告振戎公司委托代理人姜涛、甘茂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裕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案涉车辆（粤Ａ×××××）所有权归原告郑裕铭所有；2.被告振戎公司配合原告郑裕铭行使取回权，并将案涉车辆所有权过户至原告郑裕铭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振戎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郑裕铭明确配合行使取回权的意思是只要求被告振戎公司配合原告郑裕铭办理过户手续。事实和理由：原告郑裕铭退休离职前原为被告振戎公司工作人员。2012及2013年度，被告振戎公司经营状况非常良好，公司净资产额高额5.4亿。由于工作需要及便于管理和用车的有效性，2014年初，被告振戎公司与原告郑裕铭协商确定，以被告振戎公司名义，由原告郑裕铭出资购买一台宝马640型轿车（即案涉车辆，粤Ａ×××××），并将该车辆登记在被告振戎公司名下。支付方式为原告郑裕铭在2012年的年度工资收入1069095元。双方同时约定，在原告郑裕铭离职时，被告振戎公司将案涉车辆转回给原告郑裕铭所有。原告郑裕铭退休离职后一直要求取回属于原告郑裕铭的财产并将案涉车辆所有权过户转回至原告郑裕铭名下，但由于被告振戎公司后期经营困难，管理混乱，一直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原告郑裕铭后来获悉，2019年3月6日，被告振戎公司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债权人对被告振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原告郑裕铭于2019年4月23日向振戎公司破产管理人提出《依法取回振戎公司已归属申请人财产的申请》，但被振戎公司管理人回函拒绝。故原告郑裕铭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郑裕铭提交证据：1.协议书；2.劳动合同；3.依法取回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已归属申请人财产的申请；4.关于郑裕铭申请取回振戎车辆的回函；5.证人证言；6.关于申请购置工作用车的报告；7.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通用文件审批/传阅表。被告振戎公司辩称：1.案涉宝马牌粤Ａ×××××由被告振戎公司全额出资购买，且登记在被告振戎公司名下，被告振戎公司为该车辆的所有权人。通过南沙区法院破产案件审理法官查询，该车辆显示的状态为查封和锁定。2.原告郑裕铭主张的取回权没有法律和事实的基础。首先，管理人在接管企业财产后，并未接管到该车辆。管理人联系原告郑裕铭要求其交付该车辆，原告郑裕铭也承认其控制车辆，甚至曾联系过管理人同意交还车辆，但最终违约并未交付。其次，根据《协议书》，可以看到该车辆实际上是归原告郑裕铭占有使用的，被告振戎公司也从未实际占用使用车辆。最后，取回权行使基础是该车辆是债务人在占有，且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车辆一直是原告郑裕铭占有，原告郑裕铭也不能证明其拥有所有权，其行使取回权没有事实依据。3.原告郑裕铭诉讼时效已过。根据《协议书》，在原告郑裕铭离职时，将该车辆转给原告郑裕铭。但原告郑裕铭2015年6月25日退休离职后，一直都没有向被告振戎公司主张享有该车辆所有权及办理该车辆过户，故原告郑裕铭诉讼时效已过，依法不予保护。被告振戎公司提交证据：1.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2.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查册信息。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1日，振戎公司（甲方）与郑裕铭（乙方）签订《广州市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无股东期限，从2009年9月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乙方的工作内容为公司副总经理，劳动报酬按公司副总经理级享受年薪制。庭审中，郑裕铭陈述其于2015年6月25日已届法定退休年龄。郑裕铭提交的《关于申请购置工作用车的报告》复印件显示：2013年5月28日，郑裕铭向熊总出具《关于申请购置工作用车的报告》，载明“2006年初，因工作需要，公司给我个人配置了一台丰田霸道小车以工作使用，因当时公司没能取得广州购车配额，故以个人名义代入户，并在珠海市上了行车牌。但因广州拟从2013年7月1日起限行外地车辆，将致使本人在工作时间无法在广州用车。为减低公司的财务负担，又能解决本人的工作用车问题，我现申请用公司发给我本人的年度奖金购买一辆小汽车以工作用，车辆所有权属我本人，由公司代我上广州行驶牌，或待以后再转车辆致我名下。可否？请批准。”报告左上角手写内容“请韦总、行政中心协助落实。‘签字不清’3/6”。庭审中，郑裕铭主张该签名人为振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熊韶辉。郑裕铭提交的《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通用文件审批/传阅表》复印件显示：文件说明“郑总申请购买工作用车，根据熊总2013年6月3日批示，行政中心已落实购买，现需补齐协议”，“韦某”在中心总经理处签字。副总经理处‘签字不清’，时间为2014年7月3日。审中，郑裕铭主张该签名人为振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熊韶辉。郑裕铭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显示：2014年8月1日，振戎公司（甲方）与郑裕铭（乙方）为利于减少公司的资金、费用支出的增加，同时保证工作用车的有效性，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为方便乙方工作用车，甲方购买一台宝马640型轿车给乙方使用。二、乙方同意，甲方本应计发给乙方2012年度的奖金1069095元，不再发给乙方，用于抵扣乙方使用的宝马640型轿车的购车固定资产费用共1060191元。三、如日后乙方离职甲方时，甲方同意将乙方所使用的宝马640型轿车（车牌号：粤Ａ×××××）转给乙方所有。四、乙方在工作中使用宝马640型轿车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庭审中，郑裕铭称《协议书》的原件应该是被振戎公司收走了，但已经记不清楚了。庭后，振戎公司管理人向本院作出《关于(2020)粤0115民初3420号案件庭后核实情况的第二次回复》，载明“在梳理其他相关资料的过程中，核查到了郑裕铭提交的《协议书》原件，该原件的内容与郑裕铭提交《协议书》的复印件一致”。郑裕铭主张其提交的《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通用文件审批/传阅表》《协议书》来源于证人韦某。同时，证人韦某出具证人证言：1.本人自2012年起至振戎公司被宣告破产之日止，任振戎公司副总经理一职，公司车辆的购置、审批、管理、处置等行政事务，均属于本人的主管职责范围。2.在本人担任振戎公司总经理一职并主管公司行政事务期间，经本人和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签署审批通过，振戎公司将本应发给郑裕铭2012年度的工资奖金收入1069095元，用于购置其使用的宝马640型轿车的购车固定资产费用，并约定郑裕铭日后离职时，公司将该车转回给其名下所有。3.在本人担任振戎公司副总经理一职并主管公司行政事务期间，郑裕铭离职后，其在2016、2017及2018年间，均有向公司提出要求将该宝马640型轿车过户至其名下，但由于公司后期经营出现困难，管理比较混乱，一直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后来，因公司对外负有债务，未按期偿还导致该车辆被法院查封，公司也无法配合将该车辆过户至郑裕铭名下。庭后，振戎公司管理人向证人韦某核实证言的真实性。2020年6月17日，证人韦某书面回复振戎公司管理人称“证人证言是由本人出具，情况属实。相关文件的原件已在公司归档保管，请核实。”2019年3月6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破申24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城广场支行对振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4月23日，郑裕铭向振戎公司发出《依法取回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已归属申请人财产的申请》，认为其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并要求依法取回该财产。2020年3月20日，振戎公司管理人向郑裕铭发出《关于郑裕铭申请取回振戎车辆的回函》，载明“经查，粤Ａ×××××车辆现登记在债务人名下，是债务人的破产财产”“管理人或者债务人并未实际占有车辆，该车辆自始至终一直由贵方占用、使用”“但经查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并未办理该车过户等手续，贵方并未取得车辆的所有权”“现要求贵方收到本函件之日起七日内把该车辆移交给管理人，否则管理人将保留追究贵方法律责任的权利”。另查明，根据机动车登记证显示，宝马牌小型轿车，机动车登记编号为粤Ａ×××××，车架号为WBA6A010400Y68293，发动机号08828515N55B30A，机动车所有人为振戎公司，登记日期为2013年9月3日。现车辆的状态为查封。庭审中，郑裕铭确认粤Ａ×××××车辆由其控制使用。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粤Ａ×××××车辆的所有权的归属；2.涉案粤Ａ×××××车辆能否办理过户手续；3.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关于申请购置工作用车的报告》《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通用文件审批/传阅表》和《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可以反映出如下事实：在郑裕铭担任振戎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其向振戎公司申请用其2012年的年度奖金1069095元购买一台宝马640型轿车（工作用车），登记在振戎公司名下，约定待日后郑裕铭离职时，振戎公司将该车辆转给郑裕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认为，《关于申请购置工作用车的报告》《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通用文件审批/传阅表》虽为复印件，但《协议书》有原件，结合振戎公司副总经理韦某的证人证言，韦某作为本案相关事实的经办人，其陈述与上述三份文件反映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关于申请购置工作用车的报告》《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通用文件审批/传阅表》和《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认定该事实存在。而且粤Ａ×××××车辆一直由郑裕铭控制使用。综上，粤Ａ×××××宝马牌小型轿车是郑裕铭委托振戎公司用其2012年度的奖金购买，双方约定登记在振戎公司名下，且一直由郑裕铭控制使用，故粤Ａ×××××宝马牌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应为郑裕铭。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2019年3月6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对振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认为，破产程序属于集体清偿程序，替代所有其他的包括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内的个别清偿程序。即使目前粤Ａ×××××宝马牌小型轿车仍处于查封未解除的状态，管理人或者破产法院均可依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解除保全措施，即办理涉案车辆的转移登记并不存在障碍。既然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非振戎公司，振戎公司理应配合郑裕铭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但郑裕铭在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亦应符合车辆转入地的政策。现郑裕铭诉请要求振戎公司配合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原告郑裕铭名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民法上的权利以其作用方式为标准，可分为支配权、请求权、抗辩权及形成权，诉讼时效的客体为请求权，而支配权、抗辩权、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作为诉讼时效客体的请求权为实体法意义上的请求权，而非诉讼法意义上的请求权。支配权是指权利主体所享有的对权利客体直接管领和控制的权利，如物权、知识产权等。本案中，郑裕铭诉请要求确认粤Ａ×××××宝马牌小型轿车的所有权，属于物权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粤Ａ×××××宝马牌小型轿车（车架号为WBA6A010400Y68293，发动机号08828515N55B30A）的所有权归原告郑裕铭所有；二、被告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原告郑裕铭办理涉案宝马牌小型轿车（车架号为WBA6A010400Y68293，发动机号08828515N55B30A）的转移登记手续，将车辆过户至原告郑裕铭名下。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志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邓凯锋书记员麦桂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