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耘心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高新区望江西路800号合肥创新产业园A3楼1层B1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TK0FK5B。 法定代表人：阚成成，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昌圆，女，199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晴，合肥市蜀山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合肥耘心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耘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昌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耘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皖019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樊昌圆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耘心心理项目是由多家单位共同发起设立，并非仅由我司与合肥市明德心理公益服务中心发起设立；樊昌圆面试第二关是由邹家乐和合肥市明德心理公益服务中心法人代表程中共同完成；我司在仲裁阶段委托阚成成和邹家乐两人到此参与仲裁审理。二、一审判决证据考虑不充分，逻辑瑕疵。合肥市明德心理公益服务中心法人代表程中在一审时到场，但并未获准参与诉讼；樊昌圆的工作系为完成合肥市明德心理公益服务中心的相关工作任务；一审通过阚成成、程中是合肥耘心公司钉钉工作群成员，任务不排除我司与合肥市明德心理公益服务中心混同用工情形，该认定属于逻辑错误；钉钉工作群仅为商业产品，有很大的自由度和灵活性，可以自主设置，不能作为核心证据证明，且该群的主管理员胡冉冉并非我司工作人员，阚成成与程中亦均有明确的工作单位并正常缴纳社保，以上均不能证明我司与合肥市明德心理公益服务中心混同用工。三、一审判决书中存在笔误。 樊昌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樊昌圆的用工主体问题，在仲裁阶段我方已经提供BOSS招聘记录、与阚成成、蒋金发送的入职邀请的聊天记录等均可以证明樊昌圆系入职合肥耘心公司。樊昌圆的面试、入职均为合肥耘心公司，与合肥市明德心理公益服务中心无关，樊昌圆亦是入职后才得知合肥市明德心理公益服务中心这一主题。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合肥耘心公司的上诉请求。 合肥耘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肥耘心公司不支付樊昌圆2019年6月工资1793.1元；2、判令合肥耘心公司不支付樊昌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樊昌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6日，樊昌圆通过网络招聘方式入职耘心心理公益服务项目，该项目由合肥耘心公司与合肥市蜀山区明德心理公益服务中心共同发起设立。樊昌圆面试第一关系由案外人阚成成负责，面试第二关系由邹家乐负责。在职期间，合肥耘心公司法定代表人蒋金及员工邹家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樊昌圆支付2019年3月工资一千余元、2019年4日工资2500元、2019年5月工资3000元。合肥耘心公司公司未与樊昌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肥耘心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登记成立。樊昌圆2019年5月10日与阚成成的聊天记录中，樊昌圆询问“阚总我这边关于工作关系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您：1、什么时候签劳动合同；2、什么时候购买社保；3、是否可以用耘心申请廉租房”；阚成成回复“劳动合同和社保与程主任对接就行，但是用不了耘心了，耘心并到日行后，人员管理和行政管理都收到日行了，你那边行政隶属是划到明德的”。根据樊昌圆提供的合肥耘心公司钉钉工作日志群，樊昌圆、阚成成、邹家乐、程中均为群成员，2019年6月12日，樊昌圆在该群中最后一次发布“樊昌圆的日报”，汇报其当日工作内容。2019年6月19日，樊昌圆与案外人合肥市易行家庭教育研究中心签订《员工保密协议》和《员工培训协议书》。 后樊昌圆作为申请人以合肥耘心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6月工资3000元、7月工资6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1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00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13.7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报销款261.4元。2019年9月1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合高新劳人仲案字第429号仲裁裁决书，裁定：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6月工资1793.1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00元；3、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合肥耘心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阚成成以合肥耘心公司员工身份作为委托代理人参与了本次仲裁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争议焦点为合肥耘心公司与樊昌圆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服从的内部关系是劳动关系的根本特征。本案中，樊昌圆系经由阚成成、邹家乐面试招聘入职，入职后樊昌圆的工资系由合肥耘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金及公司员工邹家乐通过转账方式支付，通过微信聊天记录、钉钉工作日志可知，樊昌圆工作中的事项也多是与阚成成对接，樊昌圆属于合肥耘心公司钉钉工作群的成员，在该群中汇报每日工作。综上，樊昌圆与合肥耘心公司之间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故本院确认樊昌圆与合肥耘心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樊昌圆主张其自2019年3月13日入职，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又合肥耘心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26日，故本院认定樊昌圆与合肥耘心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3月26日起建立。2019年6月19日，樊昌圆与合肥市易行家庭教育研究中心签订《员工保密协议》和《员工培训协议书》，双方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2019年6月19日之后樊昌圆与合肥耘心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本院认定樊昌圆与合肥耘心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6月19日终止。合肥耘心公司关于樊昌圆系与合肥市蜀山区明德心理公益服务中心中心建立劳动关系的诉称意见，本院认为，合肥耘心公司提供的合肥市蜀山区明德心理公益服务中心中心出具的材料系一份书面证言，该证言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或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合肥耘心公司称阚成成、程中分别为合肥市蜀山区明德心理公益服务中心理事、法定代表人，但阚成成在本案仲裁阶段系以合肥耘心公司员工的身份参与仲裁阶段的审理，且阚成成、程中同时也均是合肥耘心公司钉钉工作群成员，与合肥耘心公司的陈述不符，不排除合肥耘心公司与合肥市蜀山区明德心理公益服务中心存在混同用工情形，合肥耘心公司未能就樊昌圆的劳动合同向对方进一步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合肥耘心公司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樊昌圆主张的2019年6月份的工资问题。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樊昌圆主张其试用期月工资为2500元、转正后的月工资为3000元，合肥耘心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结合樊昌圆所举的转账记录，本院确认樊昌圆试用期月工资为2500元、转正后的月工资为3000元。樊昌圆于2019年6月19日与合肥耘心公司终止劳动关系，故合肥耘心公司应支付樊昌圆2019年6月工资1793.1元（3000元/月÷21.75天×13天）。 （三）关于樊昌圆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樊昌圆自2019年3月26日入职以来，合肥耘心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向樊昌圆支付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共计5137.93元（2500元/月÷21.75天×3天+3000元+1793.1元）。 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合肥耘心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樊昌圆2019年6月工资1793.1元；二、合肥耘心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樊昌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137.93元；三、驳回合肥耘心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合肥耘心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钉钉服务协议，证明樊昌圆提交的钉钉组织架构、钉钉日报证据的有效性、准确性、正确性和可靠性存在争议和问题；证据二、阚成成离职证明、收入纳税证明，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混同用工行为不存在；证据三、耘心商标证明，证明耘心健康项目组的构成及归属问题；证据四、蒋金的毕业证书、耘心健康对公账户签约申请书，证明耘心公司在7月1日之前并未开展经营工作；证据五、合肥市蜀山区明德心理公益服务中心理事会成员情况，证明一审判决中所谓的混同用工情况不存在；证据六、樊昌圆钉钉打卡记录，证明樊昌圆不是钉钉的员工；证据七、胡冉冉录用公示，证明胡冉冉不是耘心的全职员工。 对以上证据，樊昌圆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二、三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据四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公账户签约时间不等于公司成立时间；证据五与本案无关，且阚成成和程中均为合肥耘心公司的高管；证据六，樊昌圆的钉钉打卡记录截图显示“已离职”，且除樊昌圆外，蒋金、阚成成、陈中、邹家乐均为公司员工；证据七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就有关案件事实询问合肥市蜀山区明德心理公益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明德公益中心）负责人程中。程中陈述，明德公益中心是民办非企业单位，樊昌圆入职后从事耘心心理公益服务项目，该项目由合肥耘心公司与明德公益中心等单位共同发起设立，樊昌圆的工资由程中支付给蒋金，后由蒋金发放给樊昌圆。 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合肥耘心公司与樊昌圆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根据樊昌圆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其与蒋金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蒋金微信中称“实习期三个月，实习期基本工资2000，工作时间每天8小时，无具体上下班时间，按自身情况灵活调整，给您的定位是主要负责公司新媒体运营，负责公司的微博、官微、抖音等新媒体平台的内容管理和平台管理等”，蒋金系合肥耘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聊天内容可证明樊昌圆经网络招聘后入职合肥耘心公司，相关工作内容由合肥耘心公司安排。其次，樊昌圆的工资由合肥耘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金及公司员工邹家乐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合肥耘心公司辩称樊昌圆的工资系由明德公益中心程中支付给蒋金、后由蒋金发放给樊昌圆，程中在接受本院询问时亦同样如此陈述，但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考虑程中已全程旁听本案一审庭审过程，故对程中及合肥耘心公司陈述的关于樊昌圆的工资发放事宜，在没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本院认为樊昌圆与合肥耘心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樊昌圆与与合肥市易行家庭教育研究中心签订《员工保密协议》和《员工培训协议书》，一审认定樊昌圆与合肥耘心公司的劳动关系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6月19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樊昌圆与合肥耘心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合肥耘心公司支付樊昌圆的工资情况，一审判决合肥耘心公司支付樊昌圆2019年6月份工资1793.1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173.9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合肥耘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合肥耘心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夏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