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遵义江贵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播州区尚嵇镇新华村水麻窝组。法定代表人：姜小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宏禄，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遵义鹰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播州区尚嵇镇毛坪社区。法定代表人：李亿伦，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进，男，汉族，1954年6月10日出生，住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仲秋，男，汉族，1947年8月3日出生，住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亿伦，男，汉族，1963年7月2日出生，住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遵义江贵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贵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鹰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峰建材公司）、李文进、李仲秋、李亿伦采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5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贵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鹰峰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为上诉人未经鹰峰建材公司同意，制作股东会决议、公司印章、变更法人代表，实际控制公司，应承担不办理合同报批和转移登记导致采矿权灭失的风险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对法律理解错误。⑴对《矿山企业转让协议》进行报批属于鹰峰建材公司法定义务，不因任何原因免除或改变；⑵上诉人刻制印章、变更法定代表人并不构成对鹰峰建材公司的控制，也不能用刻制的印章等资料自行报批。2.鹰峰建材公司因未进行技改扩能导致采矿权许可证到期失效，应由其承担采矿权灭失的风险责任。3.鹰峰建材公司应当返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376万元及利息。4.李文进、李亿伦、李仲秋应承担连带责任。鹰峰建材公司、李文进、李仲秋、李亿伦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遵义鹰峰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鹰峰水泥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19日，股东二人，即李亿伦、李仲秋，法定代表人李仲秋。2013年4月18日变更企业名称为鹰峰建材公司，同时法定代表人由李仲秋变更为李文进。2014年11月10日，鹰峰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文进变更为姜春其。2016年8月23日，法定代表人由姜春其变更为李亿伦。江贵置业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6日，法定代表人姜春其，股东为姜春其、姜小昌等四人，2014年8月20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姜小昌。2006年9月16日，遵义市国土资源局向鹰峰水泥公司颁发5203000630027号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为遵义鹰峰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李仲秋），矿山名称为遵义鹰峰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尚嵇水泥用石灰岩矿山，矿种为水泥用石灰岩，露天开采，生产规模10万吨/年，有效期10年，自2006年9月至2016年9月。2011年4月26日换证，证号变更为C5203002011047120111806，有效时间为2011年4月26日至2016年9月26日。2012年3月28日，遵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县府办发（2012）82号通知印发《遵义县2012年淘汰落后产能工作方案》，鹰峰水泥公司尚嵇水泥厂列为关闭淘汰对象。该厂关闭。2013年4月9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贵州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贵州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印发黔国土资发（2013）16号《关于未达最低生产规模非煤矿山采矿权延续登记有关工作的通知》，要求现有矿山生产规模应在2015年底前达到现行国家和省产业政策规定的最低准入规模，未达到现行最低开采规模尚具有可开采储量的小矿山，应及时申请扩大生产规模变更登记，进行技改扩能。原则上2013年12月31日后不再受理和审批未达最低生产规模矿山的延续和变更申请；现有未达最低开采规模的小矿山申请变更和延续登记，采矿服务年限超过3年的，按可采储量与最低开采规模匹配的原则，重新确定开矿许可证有效期，但不得超过国家规定的最长有效期。2014年12月9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发布2014年64号公告，确定：现有生产规模未达到现行国家和省产业政策规定的最低准入规模的非煤矿山，在2015年12月31日前未办理技改扩能变更生产规模采矿许可证的，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不再延续。同期发布的《遵义市主要矿产矿山最低开采规模和最低服务年限规划表》列举水泥用灰岩小型矿山最低开采规模为30万吨/年，最低服务年限10年。2014年8月12日，江贵置业公司（丙方）与鹰峰水泥公司（甲方）、鹰峰建材公司（乙方）签订《矿山企业转让协议》，编号ZYJG（2014）第011号，协议加盖了鹰峰水泥公司、江贵置业公司印章，鹰峰建材公司由法定代表人李文进签字。协议约定：“甲方因国家环境节能减排政策致尚嵇水泥厂停产关闭，矿山根据原企业的开采经营模式顺延由乙方代为开采经营。因设备等原因致使乙方发展存在诸多困难，丙方是尚嵇镇政府为加快基础设施建设的招商引资企业，丙方根据尚嵇的规划发展需要和自身工程建设进度需要。鉴于此，协议三方根据各企业发展需要，经过多次反复磋商，甲乙愿意将自己的矿山，企业股权转让给丙方，达成下列转让条款，共同遵守。一、转让内容：甲方已获采矿权的全部范围面积，坐标拐点如采矿证所示、包括审批文件、安全保证金、复垦保证金原件、并且包括经过甲乙方与相邻的村民组和自然人协议的矿山（包括梅中刚与相邻村民组租赁的矿山、场地及他自有的土地）、租赁的场地土地、协议原件、乙方企业文件及相关的印章和现有的全部能正常使用的机械设备、现场设备等（附设备清单）。二、转让价款：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1、甲乙两方上列转让全部内容转让价款为人民币（下同）396万元（大写：叁佰玖拾陆万元整）。2、甲乙双方分别交到遵义县财政局的安全保证金30万元，交到市国土局的复建保证金60万元，合计90万元。（最终以实际票据的数据为准，但此款甲乙双方保证丙方按国家操作标准予以退回）。以上所列的第一项、第二项总计转让金为486万元。三、转让金支付办法：协议签字后丙方支付甲方转让定金30万元，待五天后，甲乙方将场地清场并移交所有设备后三天内支付346万元，余额110万元（参照实际票据数额核定），丙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一年内全部支付。四、移交办法：转让协议生效后，由三方认可的监交人员、甲乙方和丙方一起到现场，对场地清理、矿山界线、机械设备、各种证件和相关手续进行移交，三方在移交清单上签字。五、各方责任：采矿证到期后甲乙方应协助丙方办理延期手续；丙方进场甲乙方有责任协调周边相关工作，保证丙方能顺利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七、其他约定：2、甲乙方应积极协助丙方办理股权转让及登记手续”。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未约定合同报批事宜。2014年8月12日，江贵置业公司与鹰峰水泥公司另行签订编号为JGYF（2014）第001号《合伙协议》，约定江贵置业公司投入600万元，占合伙份额的85%，鹰峰水泥公司以原有矿山入伙占合伙额的15%，共同开采经营鹰峰水泥公司石灰岩矿。上述协议签订后，鹰峰建材公司按《矿山企业转让协议》向江贵置业公司交付了矿山、机械设备及采矿许可证、矿山开采证、安全生产许可证、遵义鹰峰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原件，并办理了与隔壁矿山（梅中刚）等整体购买手续，江贵置业公司支付了转让款376万元。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实际履行的是《矿山企业转让协议》，《合伙协议》未履行。江贵置业公司占有矿山后，正常生产到2015年的5月。其间，经尚嵇镇政府与尚嵇镇毛坪村委签订征地补偿协议15份，“征收”梅良超等15户土地11.893亩作为采石场及料场用地；与王云明签订《商品砼加工合同》，导致王云明出资建设商品砼加工场后无法经营，播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321民初6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贵置业公司赔偿王云明151.5315万元。江贵置业公司未经李文进、李仲秋、李亿伦同意，于2014年10月14日刻制鹰峰建材公司公章和财务章，于2014年11月4日制作鹰峰建材公司股东会决议，申请遵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11月10日将鹰峰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文进变更为姜春其。2015年7月27日，鹰峰建材公司在报纸发布公告，内容为“遵义鹰峰建材有限公司在股东李仲秋、李亿伦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恶意私刻公章和伪造股东会议纪要及章程于2014年11月4日私自进行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将原来的李文进变更成了姜春其），为了不让公众利益受到侵害，特此公告，从2014年11月4日起至该公司变更恢复原来的法定代表人止，遵义鹰峰建材有限公司发生的一切事务无法律效力，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公司无关。”2015年5月19日，江贵置业公司以李仲秋、李文进、李亿伦为被告向原遵义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三人隐瞒鹰峰水泥公司被强制关闭及已变更为鹰峰建材公司为由，请求确认ZYJG（2014）第011号《矿山企业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已给付转让款376万元，后以该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撤回起诉。2015年8月31日，贵州山一律师事务胡双林律师所向江贵置业公司发出（2015）山函字第48号律师函，告知江贵置业公司应当按约定于2015年8月22日前支付110万元，但至今未支付，请在收到本函之日起7日内支付或者将矿山归还鹰峰建材公司，或与律师联系。2015年9月7日，江贵置业公司又以鹰峰建材公司、李仲秋、李文进、李亿伦为被告向原遵义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相同理由请求确认ZYJG（2014）第011号《矿山企业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已给付转让款376万元，后又以鹰峰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由申请撤回起诉。2016年10月10日，鹰峰建材公司书面通知江贵置业公司，按《矿山企业转让协议》第三条、第六条约定，江贵置业公司已逾期一年未支付剩余价款，将按照协议约定收回矿山。2017年9月21日，李亿伦到矿山切割机械设备，江贵置业公司报警后，公安民警出警制止。2017年11月27日，江贵置业公司以鹰峰建材公司和李文静为被告，再次向播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矿山企业转让协议》；2.由鹰峰建材公司和李文静返还矿山转让款376万元。经两审终审，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黔03民终1404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矿山企业转让协议》，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书告知当事人“可在合同解除以后，另行主张解除合同后的其他事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江贵置业公司、鹰峰建材公司签订的《矿山企业转让协议》解除后，双方均应当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即双方应当同时履行返还义务，鹰峰建材公司返还江贵置业公司已给付价款的同时，江贵置业公司应当将采矿权、矿山资产及相应证照返还鹰峰建材公司，以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但案涉矿山采矿权因采矿许可期限已届满未续展，且按贵州省黔国土资发（2013）16号《关于未达最低生产规模非煤矿山采矿权延续登记有关工作的通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发布的2014年64号公告规定已不可续展，采矿权已经灭失，采矿权返还已不可能。在此情形下，应当按照合同性质和风险责任承担原则确认损害赔偿和返还。本案的核心争议有二：一是合同的性质，二是返还不能的风险承担。（一）关于合同性质。案涉矿山批准产能为年产10万吨，属于未达最低生产规模的小型矿山。按2013年4月9日印发的黔国土资发（2013）16号《关于未达最低生产规模非煤矿山采矿权延续登记有关工作的通知》，原则上2013年12月31日后不能办理采矿权延续和变更，但允许在2015年12月31日前申请技改扩能达到最低生产规模。贵州省国土资源厅2014年12月9日发布的2014年64号公告确定：现有生产规模未达最低准入规模的非煤矿山，在2015年12月31日前未办理技改扩能变更生产规模采矿许可证的，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不再延续。上述规定并不禁止未达最低生产规模的非煤矿山在2013年12月31日后转让，但须在2015年12月31日前技改扩能达到最低生产规模，该节点时间未办理技改扩能的，不再延续采矿权。本案转让合同订立于2014年8月，案涉矿山采矿权于2016年9月到期，受让方可以也有足够时间在受让后通过技改扩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申办采矿许可。因此，双方订立的合同属于可以报批生效的合同。（二）返还不能的风险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交付，指当事人一方将自己占有的财产移交给另一方占有。矿业权转让合同的标的物，包括矿业权和矿山资产等。本案中，双方签订《矿山企业转让协议》，鹰峰建材公司将案涉矿山采矿权证及矿山资产移交给江贵置业公司，由江贵置业公司实际占有并开采经营，已完成交付。《矿山企业转让协议》未约定矿业权转让审批及转移登记如何办理，通常理解，受让方应当有更多主动权，也应当承担更多义务。本案中，江贵置业公司在受领交付后，于2014年10月至11月期间，未经鹰峰建材公司及其投资人同意，制作鹰峰建材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公司印章，变更鹰峰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江贵置业公司股东，将鹰峰建材公司置于江贵置业公司实际控制之下，直至2016年8月23日方才变更登记，鹰峰建材公司回复其原股东李亿伦、李仲秋控制。江贵置业公司控制鹰峰建材公司历时近两年时间，鹰峰建材公司恢复其原股东控制时，案涉采矿权仅1个月期限届满。江贵置业公司控制鹰峰建材公司期间，案涉采矿权转让的出让方和受让方混同，转让合同报批、登记、技改扩能等事项江贵置业公司均可自行完成。江贵置业公司在其实际控制矿山和鹰峰建材公司的情况下，不办理合同报批和转移登记，导致采矿权灭失，应当承担采矿权灭失的风险责任。江贵置业公司主张鹰峰建材公司不履行协助其办理合同报批和转移登记义务，与其控制鹰峰建材公司的事实相悖，不予支持。综上，《矿山企业转让协议》约定的交易价应当认定为采矿权和矿山资产价值，即人民币396万元。本案矿业权灭失的损失应为采矿权和矿山资产价值396万元。因此，江贵置业公司已经支付376万元，因其自身原因导致矿业权灭失，矿山资产也因此失去价值，应当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江贵置业公司请求返还，不予支持。鹰峰建材公司在矿业权交易过程中未严格管控交易风险，其法定代表人也对设备进行了部分损坏，应当承担适当责任，应当自行承担20万元损失。因江贵置业公司承担标的物风险，其占有矿山设备等资产，应予许可。合同约定的90万元矿山治理保证金，江贵置业公司主张仍登记在鹰峰水泥公司和鹰峰建材公司名下，并未产生转移；鹰峰建材公司不能证明是否发生转移，其主张返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鹰峰建材公司可以在有证据证明已经发生权属转移时另行主张权利。鹰峰建材公司请求返还矿山设备，不予支持。鹰峰建材公司请求返还销售价款100万元和矿业权灭失损失300万元，目的是抵销江贵置业公司的请求。抵销请求已经实现，且返还销售款和赔偿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驳回遵义江贵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遵义鹰峰建材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6880元，由江贵置业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鹰峰建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采矿权是矿山企业的核心资产，案涉《矿山企业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解除后，江贵置业公司作为受让方在要求转让方鹰峰建材公司返还转让款的同时，有义务向鹰峰建材公司返还采矿权。从原审查明的事实看，采矿权已经逾期失效，而造成返还不能的原因在于江贵置业公司一方。首先，案涉《协议》虽然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审批，但其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纵观《协议》条款，仅对采矿权到期后鹰峰建材公司协助办理延期手续形成合意，未就本案争议的报批、技改事项涉及的义务主体、时限、法律后果等内容作出明确约定，故鹰峰建材公司无义务主动履行。其次，在鹰峰建材公司向江贵置业公司交付标的矿山各类证照、机械设备，江贵置业公司实现对矿山的占有开采和管理控制后，《协议》是否报批、何时报批，矿山是否开展技改、何时开展技改以及采矿权到期前是否申请延期等涉及矿山生产经营的重大事项，鹰峰建材公司无决策权，均应由江贵置业公司作出决定并承担决策风险，鹰峰建材公司只有在江贵置业公司明确提出报批、技改要求，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或协助配合时，才有可能承担因违反合同附随义务而产生的违约责任，但本案在卷证据并不能证明江贵置业公司曾就合同报批、技改扩能等事项向鹰峰建材公司发出正式通知、提出明确要求，相反能够证明江贵置业公司作出的决策是刻制公章并将鹰峰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自己公司的股东，从而在法律层面上实现对鹰峰建材公司的控制。江贵置业公司在控制鹰峰建材公司期间不主动向国土部门报请审批《协议》、不申请变更采矿权登记、不组织实施技改扩能，最终导致采矿权到期不能延续，相关经营决策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现《协议》解除，采矿权不能返还，矿山其他实物资产亦因采矿权灭失而丧失专用价值，江贵置业公司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原审按已付转让款376万元定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江贵置业公司本诉主张返还转让款，鹰峰建材公司反诉主张经济损失赔偿，两相抵销，本院对江贵置业公司的返款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贵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80元，由江贵置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