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迪豪兴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顺德区龙江镇官田村委会丰华南路旁登风家具有限公司4至5楼、1楼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42W。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羽，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钰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富安工业区7号地块C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00H。法定代表人：李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国，广东高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凌禧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旺岗东路A04之一地块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UJRR27U。法定代表人：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佛山市迪豪兴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豪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钰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源公司）、佛山市凌禧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6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迪豪兴公司向钰源公司支付货款124000元及利息13415元(以货款2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以货款7455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以货款2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以货款945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暂计至2019年3月23日)；2.本案诉讼费由迪豪兴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钰源公司要求凌禧公司依法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迪豪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钰源公司支付货款124000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货款20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起，货款20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货款74550元的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货款9450元的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迪豪兴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3048.30元，由迪豪兴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为2314.35元，由迪豪兴公司负担。迪豪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凌禧公司向钰源公司支付货款124000元；2.改判迪豪兴公司向钰源公司退回白色中板轮12890个，价值人民币21913元，钰源公司立即将前述货物搬走；3.改判钰源公司向迪豪兴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0元；4.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由钰源公司、凌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迪豪兴公司与钰源公司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草率认定在《凌禧家具有限公司进仓单》上签字的人为迪豪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雅芳，导致了本诉的错误判决，具体的理由：（一）送货单为钰源公司单方面制作，其可以自行填写收货单位。（二）案涉货物是由凌禧公司出具进仓单，足以表明货物并非由迪豪兴公司收取。（三）经过迪豪兴公司询问凌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某1，曹某1确认在进仓单上签字的人叫“曾雅芬”，并非曾雅芳，因该名字都不是曾雅芳，迪豪兴公司认为法院要求迪豪兴公司对笔迹进行鉴定，明显增加了迪豪兴公司的举证责任及费用，这样认定是极为不公平的。（四）钰源公司庭后提供其员工周石兰与“易霭君”的QQ(1512401333)的聊天记录，经过询问该QQ是凌禧公司的股东陈建军的业务QQ，并非迪豪兴公司员工的QQ。（五）事后经过与凌禧公司了解，凌禧公司的股东陈建军联系钰源公司的业务员肖兵(电话号码：189*****900见钰源公司提供的报价单)，肖兵本人也确认一直是与陈建军联系，即是与凌禧公司产生交易。（六）最重要的是，迪豪兴公司确实在凌禧公司购买案涉中板轮，从钰源公司与凌禧公司发生的时间2017年4月至7月，而凌禧公司由于经营不善，于2017年9月1日将案涉中板轮出卖给迪豪兴公司，合情合理。（七）退一步而言，无论是谁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钰源公司从2017年主张利息无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案涉交易发生在2017年4月至7月，钰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并无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而对账单上只有“备注：请在5个工作日内签名确认回传我司，逾期不回传的当默认，谢谢”，即使该对账单是真实的，亦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再从钰源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其在2017年5月11日仍在向易霭君发送2019年4月份的对账单，如该QQ聊天记录是真实的，法院从2017年5月1日判决计算利息明显不合理。综前所述，在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的情况下，钰源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有催收过，故应从钰源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二、一审法院没有要求当事人亲临查勘现场确认产品是否由其生产，也没对剩余货款进行质量鉴定导致了反诉的错误判决，具体的理由如下：（一）迪豪兴公司仓库中堆积着钰源公司生产的产品，但查勘现场时却只有代理律师到场，代理律师根本没有见过案涉产品，只是凭着自己的专业否认案涉产品并非其生产，明显对迪豪兴公司不公平。（二）迪豪兴公司仓库中堆积的产品可辨识为钰源公司生产。首先，外包装上有物品标识，该标识形成于2017年，其中，检验：周石兰，该人与送货单及对账单上出现的名字是一样，证明该司存在这个人；其次，货物的生产时间为6月18日，其余每箱均有标识，与钰源公司供货给凌禧公司的时间一致；最后，肖兵在与陈建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确认了该产品是由钰源公司提供。（三）钰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剩余货物有1万多个，存放需要一定的空间，若不是存在质量问题，迪豪兴公司也不会一直存放在仓库中而没有使用，不符合常理；其次，凌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某1确认案涉产品是存在问题的，也确认迪豪兴公司在2017年曾找过她协商质量问题，但因其不是生产厂家，其就提供肖兵的电话以便协商；最后，凌禧公司的股东陈建军有找过肖兵一起到迪豪兴公司住所地协商质量问题，肖兵在录音中也有确认过。最重要的是，剩余存货仍存放于迪豪兴公司的仓库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鉴定便知道。钰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钰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足以证明钰源公司与迪豪兴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果迪豪兴公司认为与钰源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那迪豪兴公司员工就不应在送货单签名，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是迪豪兴公司，迪豪兴公司员工认为收货单位应是凌禧公司的话，就不应在送货单签名。凌禧公司与迪豪兴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因为迪豪兴公司是用凌禧公司的进仓单。迪豪兴公司与凌禧公司签订的《中板轮买卖协议》是虚假的，从正常买卖过程来看，签订协议时是应清点中板轮的数量，然后根据数量确定价款。但是《中板轮买卖协议》并没有确定数量，就直接确定总价款。《中板轮买卖协议》列明的款项支付方式也是不符常理的，协议约定是迪豪兴公司将现金直接支付给凌禧公司作为工人工资。如果是现金支付的，也应有收据，所以《中板轮买卖协议》是虚假证据。迪豪兴公司认为送货单签名确认的不是“曾雅芳”的签名，而是“曾雅芬”，但送货单明显是“曾雅芳”的签名，迪豪兴公司应申请笔迹鉴定，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迪豪兴公司提交的质量客诉处理单，该证据是在本案立案后制作的虚假证据，在2017年9月16质量客诉处理单，问题描述是白色轮子出现断裂，但是在原因分析处又载明是黑色轮子品质不良，前后矛盾。且在问题描述显示是钰源五金，说明迪豪兴公司清楚其是与钰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而2017年10月8日的处理单也存在上述相同问题。凌禧公司辩称：货是由肖兵送到凌禧公司的。肖兵第二次送货的时候，陈建军就追问肖兵，如何处理肖兵拖欠陈建军另一间公司江门市蓬江区鑫筠盛五金塑胶制品厂（以下简称鑫筠盛五金厂）的货款，肖兵称用凌禧公司的货款冲抵其拖欠鑫筠盛五金厂的货款，所以凌禧公司一直没有支付本案货款。后来凌禧公司经营困难，就把肖兵送货的中板轮转卖给迪豪兴公司。一个月后，迪豪兴公司就发现轮子有质量问题，陈建军找肖兵协商，肖兵和一个叫李涛的人一起协商质量问题，协商结果是肖兵不收货款，凌禧公司也不索赔了，所以凌禧公司就以为事情已经解决。本院二审期间，迪豪兴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肖兵与陈建军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译本、通话清单打印件，以证明钰源公司的业务员肖兵是与凌禧公司进行交易的。在交易的过程中，迪豪兴公司均没有参与。至于为何所有的凭证显示是迪豪兴公司，迪豪兴公司全然不知情。从录音中可知迪豪兴公司向凌禧公司反映轮子质量问题后，钰源公司是有与凌禧公司当面协调质量问题的，因此足以证实钰源公司提供的中板轮存在质量问题，肖兵在录音中确认该事实。2.肖兵与陈建军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以证明凌禧公司一直就质量问题与钰源公司进行协商。在微信中，陈建军发送了库存的中板轮给肖兵确认，肖兵的回复是“当时你方确认收货并且出货了”，可以证实库存的中板轮就是钰源公司提供的货物。钰源公司在一审时只委托其代理律师到迪豪兴公司仓库现场勘查并否认中板轮是钰源公司生产，与事实不符。3.照片打印件4张，以证明余留在迪豪兴公司仓库的中板轮内部有明确的标识，内部有一个三角形的符号及数字“1”，该标识是由生产的模具决定的，钰源公司应提供同一模具生产的中板轮予以比对。钰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光盘听不清楚内容，该证据不能否认钰源公司与迪豪兴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录音中也没有承认货物有质量问题。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确认，证据无原件核对。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不能显示中板轮与钰源公司有关。凌禧公司对迪豪兴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凌禧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支票、进账单、退票理由书；2013年11月30日、2013年11月26日、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10日的送货单；2013年12月及2014年1月对账单，以上证据共同证明陈建军的鑫筠盛五金厂送货给肖兵，肖兵还拖欠鑫筠盛五金厂153225元货款，支票上的出票人就是肖兵的公司。迪豪兴公司质证认为，确认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肖兵确实拖欠陈建军另一公司鑫筠盛五金厂的货款，因此肖兵在送货给凌禧公司时，肖兵提出用凌禧公司的货款直接冲抵肖兵拖欠鑫筠盛五金厂的货款是事实。钰源公司在送货后长达两年才向买方索要货款，进一步证实钰源公司交易相对方是凌禧公司，而非是迪豪兴公司。钰源公司质证认为，钰源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无法核实证据真实性，对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钰源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迪豪兴公司及凌禧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的通话方为肖兵与陈建军（凌禧公司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其开办的鑫筠盛五金厂与肖兵有交易往来，故证据1的电话录音内容不能反映为本案货款还是鑫筠盛五金厂货款，本院对该证据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2不能证明是肖兵的微信，且微信聊天内容并无肖兵确认涉案中板轮的质量问题，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3照片显示的包装纸盒张贴的物品标识虽有“供应厂家：钰源检验：周石兰”的内容，但该物品标识为打印件，没有加盖钰源公司印章或人员签名，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照片所涉产品为钰源公司生产的情况下，本院对证据3不予采信。凌禧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迪豪兴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对涉案中板轮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对于该申请本院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迪豪兴公司主张无需向钰源公司支付货款，钰源公司应向其赔偿损失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关于迪豪兴公司主张与钰源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无需向钰源公司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钰源公司为证明其与迪豪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一审诉讼中举示了送货单、进仓单等证据。送货单的收货单位明确打印为迪豪兴公司，虽进仓单的抬头为“凌禧家具有限公司进仓单”，但该抬头的“凌禧”两字被划掉并手写补为“迪豪兴”，结合2017年6月20日、2017年6月29日的送货单及进仓单上有迪豪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曾雅芳签名，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钰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钰源公司与迪豪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迪豪兴公司有关涉案中板轮为其向凌禧公司购买的主张。经审查，一方面迪豪兴公司仅提供了《中板轮买卖协议》，对于该协议具体的履行情况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另一方面，凌禧公司对于其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因肖兵尚欠鑫筠盛五金厂货款，肖兵及鑫筠盛五金厂协商双方互相冲抵货款，凌禧公司再将涉案中板轮转让给迪豪兴公司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于迪豪兴公司主张其向凌禧公司购买的中板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举证及查明的事实认定钰源公司与迪豪兴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迪豪兴公司主张钰源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钰源公司应赔偿损失的问题。首先，迪豪兴公司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中板轮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涉案中板轮迪豪兴公司已大部分使用完毕，而尚余的库存产品经一审法院与当事人到现场进行勘查，现场的产品确不能直接认定为钰源公司生产，且钰源公司亦否认现场产品为其生产。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涉案中板轮交易发生于2017年，至一审诉讼中已逾2年。依据前引法律规定，在迪豪兴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就质量问题向钰源公司提出异议情况下，应视为涉案中板轮的质量符合约定。据此，迪豪兴公司对涉案中板轮所提质量问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地，迪豪兴公司基于质量问题所提损失赔偿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承前述，迪豪兴公司上诉提出对其库存的中板轮进行质量鉴定，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认定迪豪兴公司应向钰源公司支付货款124000元及相应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迪豪兴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8.6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迪豪兴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