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素英，女，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庆斌、冯先菊，北京市京悦（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荣，女，193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莲，女，195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系被上诉人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英玉，定兴县城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素英因与被上诉人马秀荣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6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素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定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26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子女李树财、李树田和李春莲于2013年3月17日签订的赡养协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质证中并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被上诉人也未将该证据申请进行鉴定或予以澄清。一审法院径直将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违反了证据的适用规定，且也显失公平。二、被上诉人在与李树财（上诉人的丈夫）的父亲离婚后，便回到娘家北太平庄村生活，被上诉人与前夫所生子女李树田和李春莲随其前夫的父母生活在石家庄。被上诉人经调换土地取得一块宅基地。1982年（1984年）在宅基地上建设房屋四间。当时李树财已成年，在李树财与上诉人刘素英结婚后，偿还了修建涉案房屋的借款。无论涉案房屋是否属于李树财，涉案的房屋所使用宅基地并不属于被上诉人一人所有。《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农村一户只能申请一处宅基地。因此涉案房屋使用的宅基地应属于家庭共有。后上诉人与李树财结婚后，30多年的时间对涉案房屋经过多次修缮加固，保持了涉案房屋增值保值和正常使用。所以，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判决归被上诉人单独所有，是违背法律的，是错误的，应依法撤销。三、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均系被上诉人的弟弟马振武书写，且出庭作证的证人连自己的出生年月都叙述不清。而且庭审第二天，被上诉人便到上诉人找的证人家里争吵，骚扰、威胁证人，导致上诉人的证人撤回了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以暴力、威胁、贿买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对被上诉人干扰证人作证的行为进行处罚，可一审法院仅仅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均不予采纳，回避了该问题的处理。四、涉案房屋建造时，李树财已成年，在当时的环境中，未成年已经是家庭里的主要劳动力了，何况是已成年的年轻人。被上诉人作为长辈，操持建造房屋也是理所应当的。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因李树财的年龄小出力少，不予认可李树财的付出也显失公平、公正。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房屋系被上诉人所建，唯一的依据是2013年3月17日的协议，但该协议房屋“母亲盖三人赡养，三人继承”这句话出于李树财签字按手印的下方，这句话李树财并没有签字认可，上诉人请求法院对这一句话的内容与其上面的内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文字鉴定，同时要求询问过程中请求对方出示原件予以核实。根据农村习惯，老人组织盖房子，孩子婚后还账，为了证实这一主张上诉人提供了相应证人证言，由于被上诉人威胁证人，造成证人证言未予采信，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是否存在干扰诉讼的情况及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有关证人受威胁的视频进行核实调查，同时提醒法院追究其妨碍诉讼的相应责任。 马秀荣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一、关于赡养协议是被上诉人召集子女李春莲、李树田、李树财三人及见证人刘某1、马某1、马某2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一致认可签订的，且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将该协议原件交于法庭，上诉人也对此质证，上诉人在一审并未要求对该赡养协议真实性进行鉴定，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侧面反映上诉人对此认可。二、关于涉案房屋建造费用，在当时60、70年代，被上诉人带着孩子在农村生活，当时生活条件非常艰辛。1982年在自有的宅基地上建造新房是靠平时省材的，再由长子李树田、长女李春莲出钱资助，盖房时没有向任何人借钱，包括自家的亲戚，上诉人所称的债务并不存在。且上诉人称30多年来对该房修建加固并不属实，上诉人在石家庄有自己的房产，常年居住在石家庄，在2019年被上诉人长子、长女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修缮。对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证言虽说是亲属，但在当时所建房屋都是亲属帮忙，马某2在一审中证实的内容也是当时建房的事实，对于出生年月不清楚纯属正常，老一辈人一般都是记阴历生日甚至有的老人都记不清自己的出生年月。对于上诉人所说被上诉人干扰证人证人并不属实，是因为上诉人的证人在得知自己所述并非事实，是伪证，所以是自愿撤回，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联。 马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座落在北太平庄××××、马彩生之间的房屋4间归原告所有；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素英是李树财（原告马秀荣之子）之妻，原被告是婆媳关系。原告马秀荣的丈夫1959年因病去世，后原告带着两个孩子李树田、李春莲与李树财的父亲结婚，李树财生于1964年4月10日。1967年原告与李树财的父亲离婚，离婚后原告带着李树田、李春莲与李树财回到娘家定兴县固城镇北太平庄生活。1972年经北太平庄村委会批准，发放给原告宅基地一块，该宅基地南至马玉生、北至马彩生、东至河坑、西至马广林，但至今未取得宅基地使用证。后原告在宅基地上建了北房4间。1986年10月10日被告与李树财登记结婚。2013年3月17日李树田、李春莲与李树财在见证人刘某2、马某1、马某2的见证下签订赡养原告马秀荣的协议，该协议写有“房屋母亲盖三人赡养三人继承”2016年12月李树财因病去世。后因房屋所有权问题，双方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户口本复印件、李树财与刘素英结婚证、北太平庄村民委会2019年6月4日出具的关于发放宅基地的证明、李树田、李春莲与李树财签订的赡养原告马秀荣的协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证实。对原被告双方争议事实的认定：1、李树财的出生时间。原告主张李树财出生于1965年，被告主张出生于1964年4月10日，原告只是凭记忆认定，没有提供证据，而户口本复印件、结婚证均记载李树财出生于1964年4月10日，故认定李树财的出生时间为1964年4月10日。2、关于建房时间、李树财是否因建房借钱的问题。原告主张建房时间是1982年，建房花费大概2000元，没有向别人借钱，李树财当时十六七岁，没有任何收入。原告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北太平庄村民委会2019年6月4日出具的证明，张志国、刘志明、李宗良的书面证言，并申请三人及马振武出庭作证。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原告又提交了马秀荣与马振武的书面陈述意见、刘某1、马某1、马树良的书面证言（内容是要求撤回原来的证言）以及为刘某1录制的视频。被告主张建房时间是1984年，建房时李树财借了马某1、马树良、刘某1、李洪臣2300元，和被告结婚后才还清了上述债务。被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北太平庄村民委会2019年7月18日出具的证明，马某1、马树良、刘某1、李洪臣的书面证言，申请了刘玉荣出庭作证以及给证人录制的视频资料。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北太平庄村民委会出具的两份相互矛盾的证明，经核实，是村干部分别按照原被告所说的建房时间所写，出具证明的人并不清楚建房的时间。证人证言受主观因素和情感影响较大，本案相关事实距今已有30余年，且部分证人与原被告有亲属关系，故对原被告双方的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但可以认定建房时间或是1982年或是1984年。庭审后,被告刘素英申请调取马秀英骚扰证人的报案记录,因对双方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故调取报案记录已无必要。 一审法院认为，建造房屋是家庭重大事项，原告马秀荣申请宅基地后，操持建造房屋应属实际情况。争议房屋四间无论是1982年还是1984年建造，李树财刚至成年，即使参与了建造出力也较小。2013年3月17日李树田、李春莲与李树财在签订赡养原告马秀荣的协议时，该协议写明“房屋母亲盖三人赡养三人继承”。据此可以认定李树田、李春莲与李树财对本案争议房屋是原告马秀荣建造均予以认可，故该四间房屋应为原告马秀荣所有。被告对房屋主张多次修缮，投入了资金，没有提供证据，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座落在定兴县马彩生之间的房屋4间归原告马秀荣所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马秀荣与被告刘素英各负担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3月17日李树田、李树财、李春莲与被上诉人马秀荣达成的赡养协议，第一条至第四条对姐弟三人就赡养母亲马秀荣的照料费、生活费、医疗费、殡葬费如何分担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第五条载明“五、母亲病故后房屋地面姐弟三人共同继承”，可见该协议亦涉及分家析产的相关内容。协议人李树田、李树财、李春莲在上述内容的下方签字按手印，应视为对上述内容的确认。从该协议第五条内容看，约定了上诉人刘素英对争议房屋的继承权，未表明其对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据此结合本案争议房屋形成时间、农村习俗等，认定该争议房屋归被上诉人马秀荣所有，并无不当。上诉人刘素英虽对该协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其主张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多次修缮加固，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克伟 审 判 员 万丙申 审 判 员 王明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肖 雅 书 记 员 李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