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继红，男，194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秀碧，女，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龚继红、侯秀碧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仲，男，195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系侯秀碧之表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坤浩，男，199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珍，女，197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乾钢，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杨坤浩、刘兴珍、杨乾钢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娇娇，贵州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杨坤浩、刘兴珍、杨乾钢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烨，汇川区上海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龚继红、侯秀碧因与被上诉人杨乾钢、杨坤浩、刘兴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7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继红、侯秀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改判杨坤浩、刘兴珍、杨乾钢赔偿龚继红、侯秀碧123万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由杨坤浩、刘兴珍、杨乾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杨坤浩、刘兴珍、杨乾钢应当承担主要责任；3．龚继红、侯秀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支持。杨坤浩、刘兴珍、杨乾钢辩称，刘兴珍不是本案的车主也不是本案的居间介绍人，刘兴珍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杨坤浩仅是居间介绍人，从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看，杨坤浩仅是打电话给死者的亲戚问是否有人可以驾驶本案涉案车辆，后死者的亲戚称其已经核实死者有资质驾驶涉案车辆，杨坤浩才通过死者亲戚联系到死者，讲了案涉车辆要代驾去的目的地以及拟支付费用，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涉案车辆才实际交付本案死者进行实际控制和驾驶，本案与杨坤浩不存在任何关系。同时，在驾驶案涉车辆过程中死者已经在路上发生了把案外人花池撞到的小事故，带路人三番五次跟死者讲不要驾驶案涉车辆了，然后死者陈述他确实有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并继续驾驶才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死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方也向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龚继红有退休工资，不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侯秀碧未满55周岁，未达到应扶养的年龄。同时，侯秀碧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龚继红、侯秀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坤浩、刘兴珍、杨乾钢连带赔偿龚继红、侯秀碧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232181.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坤浩、刘兴珍、杨乾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乾钢与刘兴珍系夫妻关系，杨坤浩系双方生育的儿子。2018年8月18日，杨乾坤准备驾驶其所有的雷沃牌轮胎式装载机到松林作业。由于杨乾钢晚饭时饮酒而不能驾驶该车。故此其子杨坤浩于当晚20时53分通过他人联系到二龚继红、侯秀碧之子即死者龚文强并加为好友，约定支付龚文强300元费用，由龚文强代为将该车从影山湖街道龙山大桥处驾驶到目的地。并由刘兴珍乘坐他人驾驶的小车在前面带路。该车在行驶过程中为避让其他车辆将马路边住户的花盆撞烂，经刘兴珍协调，刘兴珍赔偿了住户20元，并告诉龚文强从其应当收取的300元费用中予以扣除。由于刘兴珍乘坐的车辆驾驶人高学洪也曾经驾驶过该车辆，故此刘兴珍询问龚文强是否需要更换驾驶人员，但龚文强没有同意而继续驾驶该车前行。在19日0时10分左右该车行至汇川区（松林至庙岭线）14公里+500米处滚落到道路右侧坎下，导致龚文强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由于各方对龚文强死亡导致的赔偿事宜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此龚继红、侯秀碧具状诉来法院，提出如前诉请，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龚继红、侯秀碧认可事故发生后杨坤浩、刘兴珍、杨乾钢已经支付了各项费用共计14万元；龚继红、侯秀碧提交图片8页，从图片中马路的刮痕，证明案涉车辆由于刹车存在故障，故此龚文强在驾驶过程中通过放低铲斗与地面摩擦进行制动。以此反驳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案涉车辆不存在制动安全隐患的意见，但经原审法院释明，并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时间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另查明：龚文强驾驶案涉装载机时持有C1驾照，而案涉装载机为轮式自行机械车，C1驾照并不能驾驶该类车辆。事故发生后，遵义公安交通管理局城市交通警察二大队将案涉车辆委托四川菲斯特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经检验后作出川菲司鉴【2019】车鉴字第1259号、1260号、1261号《司法鉴定意见》，分别载明：1．无号牌雷沃牌轮胎式装载机为轮式专用机械车（轮式自行机械车），属于机动车范畴；2．未发现雷沃牌FL956F轮胎式装载机的转向系统及行车制动存在安全隐患；由于前照灯及信号灯破损、部分缺失，故不能检验其工作状态；3．雷沃牌轮式装载机在坠车前的瞬间速度约为19km/h。并据此作出第5203021201900000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文强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再查明，2018年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数据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平均工资为62924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348元/年。龚继红系遵义市供水有限责任公司退休人员，2019年11月在遵义市社会保险事业局领取的基本养老金为3638.86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龚继红、侯秀碧之子即死者龚文强驾驶案涉装卸车发生事故导致龚文强死亡的事实不持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定。结合被告杨坤浩与死者联系洽谈代驾事宜，约定死者将案涉车辆驾驶至目的地，收取费用3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死者与被告杨坤浩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死者为提供劳务者，杨坤浩为接受劳务者。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害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抚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之规定，龚继红、侯秀碧请求杨坤浩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结合死者自知没有驾驶案涉车辆资质、且在驾驶过程中已经发生事故后未能及时终止驾驶行为，过于自信而发生事故导致自己死亡。对该结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杨坤浩没有认真核实龚文强是否具备驾驶案涉车辆资质，导致事故发生应当对事故结果承担次要责任；刘兴珍作为死者提供驾驶劳务过程的具体指示人，在首次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制止龚文强的驾驶行为，对可能再次发生事故的后果因过于自信而放任发生，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龚文强对本次事故产生的后果承担60%的责任；杨坤浩承担10%的责任、刘兴珍承担30%的责任。杨乾钢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并未参与联络、指挥等过程，在导致龚文强死亡的事故中并不存在过错，龚继红、侯秀碧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龚继红、侯秀碧认为案涉车辆没有刹车的意见与司法鉴定意见不符，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龚继红、侯秀碧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龚继红、侯秀碧因龚文强死亡所遭受的损失，结合本案案情认定如下：1．丧葬费31462元，龚继红、侯秀碧主张35987.52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2．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于法有据，予以采信；3．精神抚慰金5万元龚继红、侯秀碧老年丧子，其遭受的心理痛苦非比寻常，其主张该项金额为5万元，予以采信；4．交通路费1000元、误工费2000元，共计3000元，予以采信；前述损失共计716302元，应当由杨坤浩赔偿龚继红、侯秀碧10%即71630.2元（716302元×10%）。刘兴珍赔偿龚继红、侯秀碧30%即214890.6元（716302元×30%），扣除刘兴珍夫妇已经支付的14万元，还应赔偿龚继红、侯秀碧74890.6元（214890.6-140000）。龚继红、侯秀碧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由于龚继红每月有基本养老金3638.86元；其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不符，不予采信；事故发生时候秀碧尚未年满55岁，且也未提交证据对其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予以证明，故其请求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采信。综上，判决：一、由被告杨坤浩赔偿原告龚继红、侯秀碧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71630.2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由被告刘兴珍赔偿原告龚继红、侯秀碧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74890.6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龚继红、侯秀碧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30.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8230元，由刘兴珍负担4130元，龚继红、侯秀碧负担4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龚继红、侯秀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2．本案是否应由杨坤浩、刘兴珍、杨乾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所作责任划分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龚继红每月有基本养老金3638.86元，不属于上述被扶养人的界定范围，其主张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侯秀碧出生于1965年7月9日，本案事故发生之时（即2019年8月19日），侯秀碧尚未年满55周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侯秀碧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本院询问杨坤浩、刘兴珍、杨乾钢认可“如果要承担责任的话，同意基于家庭事务由三人共同连带承担责任。”故对于龚继红、侯秀碧主张由杨坤浩、刘兴珍、杨乾钢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龚文强与杨坤浩、刘兴珍、杨乾钢形成个人劳务关系。龚文强在驾驶案涉装载机的过程中发生事故死亡，杨坤浩、刘兴珍、杨乾钢作为接受劳务者应承担相应责任。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文强的行为在本次事故中起全部作用，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过错”。龚文强作为直接操作、控制涉案装载机的驾驶人，明知自己并无驾驶资质仍冒险作业，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杨坤浩、刘兴珍未认真核实龚文强是否具有驾驶资质，且在途中发生刮擦后未引起重视，对龚文强的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所作责任比例划分公正合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龚继红、侯秀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7775号民事判决；二、限杨坤浩、刘兴珍、杨乾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龚继红、侯秀碧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46520.8元；三、驳回龚继红、侯秀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3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8230元，由杨坤浩、刘兴珍、杨乾钢负担4130元，由龚继红、侯秀碧负担4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龚继红、侯秀碧负担6000元，由杨坤浩、刘兴珍、杨乾钢负担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