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培锋，男，1981年7月2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诸暨市，现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和基石国际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三路109号院21号楼1层。法定代表人：沈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蕙，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运银，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陈培锋因与被上诉人中和基石国际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基石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6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培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专科学历不是被上诉人协助获得，被上诉人在无资格、无授权的情况下，虚假宣传，实际又无任何履约行为，构成欺诈，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和基石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培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二份《学员报名表》协议解除；2.中和基石公司全额退还陈培锋已交的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9,460元；3.中和基石公司支付陈培锋利息（以19,46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4.中和基石公司赔偿陈培锋58,380元。一审审理中，陈培锋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撤销双方当事人之间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二份《学员报名表》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学员报名表》二份，其中一份是针对高升专的，一份是针对专升本的，二份内容基本一致，正面上半部分载明了学员个人信息、课程信息、缴费信息、说明等事项；正面下半部分载明了学历项目服务协议；反面载明了协议附件（细则）。其中高升专的《学员报名表》载明事项如下：学员个人信息载明了陈培锋的姓名、性别、教育程度、联系方式等事项；课程信息载明，项目为学历、类型为远程、学校为对外经贸大学、级别为高升专、专业为国际经济与贸易；缴费信息载明，应缴学杂费9,200元、考试费500元、资料费300元、服务费600元，实缴学杂费5,560元、考试费500元、资料费300元、服务费600元，欠学杂费3,640元；说明一栏载明①费用情况首付70%，尾款在2016年8月18日前付清②学制、学籍信息，学制2.5年……⑥其他，毕业证书学信网可查，学信网查不到退培训费。报名表正面下半部分为学历项目服务协议，载明：甲方中和基石国际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乙方陈培锋；协议内容如下：甲方按照上述课程信息为学员提供代理服务，按时为学员提供报名注册、入学考试、录取确认、以及办理毕业等相关手续辅导，收取服务费并代收学费、考试费、证书费、教材资料费等各项费用，并为学员提供相关内容的发票（包含但不限于甲方收取的服务费发票以及学校提供的学杂费票据）。乙方确保提供的个人信息真实有效，按照所报考院校的专业设置，按时参加国家及学校组织的入学考试，学期考试，公共科目的考试以及毕业论文答辩，并在学习期间完整完成学校教学计划，以确保顺利毕业。双方当事人在该学历项目服务协议落款处签字及盖章。报名表反面为协议附件及细则，是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退费规则、免责条款及协议终止情形等进行约定。专升本报名表中就三处内容与高升专报名表有差异，具体如下：一、课程信息载明，项目为学历、类型为新自考、学校为上海财经大学、级别为专升本、专业为财务与会计；二、缴费信息载明，应缴学杂费14,800元、服务费2,000元，实缴学杂费9,900元、服务费2,000元，欠缴学杂费4,900元；三、说明一栏载明①费用情况首付70%，尾款在2016年8月18日前付清②学制、学籍信息，学制1.5年（需要先取得专科学历）……⑥其他1、毕业证书学信网可查，学信网查不到退培训费；2、考试不过科目每科退费1,000元，若超过8科不通过，则退培训费。《学员报名表》签订当日，陈培锋通过POS机刷卡向中和基石公司支付了19,460元，对应缴纳的是前述二份《学员报名表》中高升专学杂费5,560元、考试费500元、资料费300元、服务费600元，还有600元未标注项目，专升本学杂费9,900元、服务费2,000元。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10日，北京B大学向陈培锋颁发了毕业证书，毕业证书载明：学生陈培锋，性别男，1981年7月26日生，于2015年9月至2019年1月在本校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网络教育专科学习，修完教学计划规定的全部课程，成绩合格，准予毕业。证书编号1000XXXXXXXXXXXXXX。在中国高等教育学生信息网（学信网）上可以查询到该学历证书信息，查询结果显示：入学日期2015年9月1日，毕（结）业日期2019年1月10日，学历类别网络教育。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于陈培锋北京B大学的毕业证书是否系在中和基石公司协助下取得存在争议，陈培锋认为系其自行报名学习后取得，中和基石公司认为高升专的报名表原约定是报名对外经贸大学网上教育，但因为该校报名已截止，故后经中和基石公司工作人员与陈培锋沟通更换至北京B大学。中和基石公司为证明北京B大学是由中和基石公司安排陈培锋入校学习并取得毕业证书而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北京B大学出具的学费收据，收据载明日期为2015年11月19日、缴款单位为陈培锋、金额5,200元，收据上加盖了北京B大学的财务专用章，证明北京B大学的报名和缴费是中和基石公司为陈培锋办理的，同时中和基石公司说明现在只能找到5,200元的收据。陈培锋质证认为对于该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收据中载明的学费金额与报名表约定的不一致，报名表约定是对外经贸大学，并非北京B大学，而且教育部规定了机构不能代替学员付款。同时，陈培锋称北京B大学是其自己报名，学费通过其朋友支付的，相应的发票、收据其朋友没有给其，故无法提供。一审法院认为，中和基石公司提供的学费收据系原件，在无其他证据否定该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案中，陈培锋诉讼之初要求解除双方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并明确解除的理由系中和基石公司存在欺诈并主张三倍的赔偿，因陈培锋解约主张与其理由不相匹配，故一审审理中陈培锋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撤销合同。鉴于中和基石公司表示第二份合同尚未履行，其愿意解约，故一审法院征询陈培锋意见是否进行解除，陈培锋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讼目的就是要求中和基石公司进行三倍赔偿，其起诉时以为欺诈应以解除合同进行主张，故在审理中同意和中和基石公司解除合同，现根据法律规定欺诈赔偿对应的是撤销合同，故其现主张撤销合同，而不是解除合同，并坚持要求中和基石公司进行三倍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二、中和基石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法律保护。…”。陈培锋签署《学历项目服务协议》是为提升自身技能水平，为了今后更好地工作和生活，陈培锋系教育培训合同中的消费者。双方当事人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适用消法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在对中和基石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作出判定前，首先要确定陈培锋北京B大学专科学历证书是否是基于中和基石公司提供服务而取得。陈培锋认为系自己报名缴费取得，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而中和基石公司提供的学费收据却可以对此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采纳中和基石公司的主张。虽然签约时在陈培锋的《学员报名表》填写的学校为对外经贸大学，但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通过自己的行为认可变更了学校，这一点从陈培锋接受并领取北京XX大学学历证书也可以反映，所以可以认定中和基石公司已经履行了专科学历项目服务协议。至于本科学历项目服务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本科学历只有在专科学历取得后才能进行，陈培锋的专科学历直至2019年1月份才取得，故本科学历项目服务协议即便履行也是在此之后，但鉴于陈培锋并未按照本科学历项目服务协议约定交纳剩余的费用，在2019年10月又起诉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故至此中和基石公司尚未履行本科学历项目服务协议存在合理理由。至于陈培锋提出的中和基石公司没有办学资质，也没有相关高校授权文件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此情况仅是中和基石公司在提供服务时存在瑕疵，但是据此认定中和基石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不妥，而且该瑕疵并没有影响中和基石公司为陈培锋事实上提供了服务，并协助陈培锋取得了专科文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中和基石公司的行为并不存在欺诈，陈培锋以此要求撤销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陈培锋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故在撤销合同基础上所提的退还学费、支付利息及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培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1元，由陈培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上诉人主张其系自己报名学习取得了北京B大学专科学历证书，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协助和服务。然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北京B大学出具的学费收据，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由被上诉人代收学费、考试费、证书费、教材资料费等各项费用。故一审法院据此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专科学历项目服务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其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存在欺诈为由诉请撤销涉案合同，并主张三倍赔偿。然双方在2015年8月18日签订了涉案合同，约定了相应的学历类型、级别和专业。嗣后，上诉人于2015年9月1日入学，2019年1月10日取得了专科毕业证书，专业为国际经济与贸易，均符合合同的约定。且即使被上诉人不具备办学资质或没有相关授权，亦不影响其为上诉人提供相应服务，并协助上诉人取得专科文凭。因此，上诉人并未基于被上诉人的行为而遭受误导，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欺诈，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培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1元，由上诉人陈培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