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当阳市洛轴机电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当阳市玉阳长坂路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27881739779。法定代表人：宋武修，该公司首席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名，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神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当阳市两河镇火光村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218271197XN。法定代表人：郭承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义，湖北锋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武修，男，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名，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永年县河北铺华峰紧固件门市。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河北铺五金城D1-17，注册号130129600103632。经营者：李显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锋，男，197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上诉人当阳市洛轴机电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洛轴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神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光公司）、原审被告宋武修、永年县河北铺华锋紧固件门市（以下简称华锋紧固件门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轴机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本案系第三人朱某在工作时受伤导致当阳市华宇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对其进行了经济赔偿，华宇公司向神光公司追偿后，神光公司进而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向洛轴机电公司索赔的纠纷。原审判决遗漏第三人朱某，导致第三人朱某的实际损失数额以及其实际收到华宇公司的赔偿数额是否均为274220元没有查清。二、原审判决超过规定的审理期限，程序违法。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对案涉螺栓可以重新鉴定的情况下，直接对神光公司提交的单方委托的鉴定予以采信，显然错误。四、原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举证责任划分错误，医疗费用举证责任应当由神光公司承担，而不是洛轴机电公司，神光公司提交的伪造的医疗费发票证据被错误采信，且第三人朱某的伤残等级未经司法鉴定检查，导致判决错误。神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洛轴机电公司提供的螺栓断裂，导致朱某受伤，神光公司对因螺栓断裂的受害人朱某进行了赔偿，上述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2、神光公司及华宇公司按三次书面协议汇款支付给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由该工程公司支付给伤者朱某本人，朱某收没收到赔偿款与本案并不重要。3、原审判决采信的两份鉴定是由不同的单位送检的，这两个单位的利益是对抗性的，但是鉴定结论是一致的，都是不合格的。4、医疗费发票的真假已经由原审法院到十堰市太和医院调查，是完全真实无误的。五、朱某是受害人，但不是被告，要求其到场只是为了查清伤害事实。如果能通过其他途径查清事实，根本不需要伤者本人到庭。宋武修辩称支持洛轴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华锋紧固件门市辩称，1、我方不是诉争买卖合同相对方，神光公司亦明确表示不要求我方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合理合法。2、诉争安全事故的发生系施工单位操作不当所致还是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该由神光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目前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事故原因，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故原因的基础上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神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承波与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凡系父子关系。2014年至2017年期间，洛轴机电公司向神光公司销售螺栓。华宇公司在神光公司处购买前述螺栓用于生产水泥电杆，并将部分产品销售给湖北省电力公司，交货地点位于湖北省××××县，交货地电力设施建设项目管理单位为十堰巨能电力集团竹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电力竹山分公司），具体施工单位为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水电公司）。2015年7月23日，案外人朱某在项目施工现场作业时因连接水泥电杆的螺栓断裂致伤，朱某受伤后两次住院治疗，共计191天，花去医疗费159219.22元。第一次住院经诊断为：右足背下肢皮肤撕脱伤，右内踝骨折，外踝开放性骨折，右根骨骨折，右2、3跖骨骨折基底部，右足第2足楔状骨骨折，右胫骨平台骨折，右手中指指骨骨折中节，右足软组织缺损肌腱骨外露（足跟）。第二次住院经诊断为：右足软组织缺损肌腱骨外露（足跟），右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右踝关节骨折术后，右中指指骨骨折术后，右足多发性骨折术后。第二次出院医嘱为：骨折愈合后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5年7月25日，华宇公司、电力竹山分公司、南充水电公司就朱某受伤事故进行协商，达成《朱某受伤事故初步协商处理意见》。初步意见为，华宇公司对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系因电杆连接螺栓质量不合格所引起无异议，由华宇公司预付朱某先期费用80000元。宋武修在前述处理意见上签署“签收人宋武修”字样。华宇公司委托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电力科学研究院对电杆连接螺栓进行检测，2015年7月31日，该研究院出具检测报告，该报告载明：试样材质为水泥电杆法兰连接螺栓（M20×90、M22×100），检查结论：M20和M22螺栓外观不符合标准要求；M20螺栓公称直径不符合标准要求；M20和M22螺母厚度不符合标准要求；M22螺栓楔负荷试验不合格；M20螺栓的硬度值不满足螺栓4.8强度等级的硬度要求；M22螺栓的硬度值不满足螺栓6.8强度等级的硬度要求。电力竹山分公司委托机械工业通用零部件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对电杆连接螺栓进行检测，2016年1月27日该中心出具检验报告，该报告载明：产品名称：双头螺柱、六角螺母；数量：4套；型号规格：M20×90、M20；产品表面处理：镀锌；委托单位：巨能电力集团竹山分公司；生产单位：华宇水泥制品公司；检测结论：双头螺柱M20×90，螺纹通均合格，螺纹止均不合格；六角螺母M20，螺纹通1个不合格，其余均合格；螺纹止均不合格。2016年8月3日，华宇公司、电力竹山分公司、南充水电公司项目负责人签订工伤事故赔偿协议，约定华宇公司赔偿受害人朱某经济损失274220元（含医疗费159219.22元）。截止2016年8月4日，华宇公司已将赔偿款支付完毕。2019年2月21日，经华宇公司主张，神光公司与华宇公司在当阳市××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神光公司一次性赔偿华宇公司因螺栓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90000元整。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对以上因买卖合同纠纷达成的协议内容予以确认，神光公司于当日履行赔付义务。另查明，洛轴机电公司系宋武修独资经营，宋武修经常使用其个人银行账户与神光公司进行交易往来。现神光公司认为洛轴机电公司、宋武修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于神光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及检验报告，光盘，洛轴机电公司、宋武修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华锋紧固件门市认为送检产品为热镀产品，而华锋紧固件门市只有电镀产品，其在（2018）鄂0582民初2004号案件中已提交过一分检测报告予以证明，且该检测报告证明送检产品合格。一审法院认为，（2018）鄂0582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载明，华锋紧固件门市提交的检测报告并未载明检验样品是电镀锌或是热镀锌、样品批号/生产日期，且样品到样日期为2018年10月16日，故上述报告不能证明检测样品与本案所涉螺栓属同一批次产品。而神光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检测报告及检验报告虽然均为单方委托鉴定所作，但两次鉴定分别由水泥电杆生产厂家、建设项目管理单位取样后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委托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较为接近，且两份报告检验结论均显示螺栓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报告更为客观可信，予以采信。对于神光公司提交的三份座谈协商处理意见、现场照片、医疗费发票、农业银行网上电子回单，洛轴机电公司、宋武修对三份座谈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该组其他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华锋紧固件门市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神光公司在第一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补交了加盖印章的银行电子回单、何建铭证言及现场视频光盘、朱某的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复印件加盖医院印章，洛轴机电公司及宋武修认为举证期限已过，一审法院认为，神光公司提交的三份座谈记录可以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后，华宇公司与施工单位、项目管理单位就朱某的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并达成最终意见的整个过程，三份座谈记录与电力竹山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神光公司第一次庭审后补交的朱某病历、医疗费发票加盖印章、银行电子回单加盖印章及南充水电公司协商代表何建铭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已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华宇公司与施工单位、项目管理单位均认可涉案事故发生由螺栓断裂所致，华宇公司已按协议内容赔偿朱某经济损失274220元（含朱某的医疗费159219.22元），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至于洛轴机电公司认为神光公司补交证据时已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认为，神光公司第一次庭审后补交的证据系对确认朱某经济损失证据的补强，且与案件重要事实有关，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对于神光公司庭后补交的六张收条，无原件予以核对，对其不予采信。对洛轴机电公司提交的涉案法兰、事故后改进法兰、20*90双头螺栓及法兰固定电杆照片，神光公司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该组照片来源不清，无法达到洛轴机电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洛轴机电公司提交的进货单及收货单，华锋紧固件门市对进货单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进货单可以证明洛轴机电公司曾向华锋紧固件门市采购过螺栓。一审法院认为：1、神光公司与洛轴机电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宇公司虽与神光公司实行统一管理，但两者系独立的法人，华宇公司经同意使用神光公司处的螺栓，根据两者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要求法院确认案涉赔偿款的调解协议的事实，足以证实神光公司与华宇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神光公司向洛轴机电公司采购螺栓，洛轴机电公司作为供货方应向神光公司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此亦符合一般交易规则。但洛轴机电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且因此造成他人损害，给神光公司的下游采购方华宇公司造成了损失，按照前述法律规定，神光公司作为供货方已向华宇公司予以赔偿。因此，神光公司亦可就其产生的损失（支付的赔偿款）向其供货方即洛轴机电公司主张赔偿。2、关于华宇水泥公司自行协商赔偿朱某274220元及神光公司自行协商赔偿华宇公司290000元是否恰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朱某事故发生后，各方当事人协商处理纠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解决纠纷方式能够使受害人得到及时救济，有利于维护社会关系的和谐稳定。关于朱某的赔偿金额（274220元），神光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综合考虑朱某的住院治疗、受伤致残、受伤前工作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华宇公司对朱某赔偿274220元损失的数额，较为合理，且洛轴机电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赔偿金额明显过高，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华宇公司向神光公司主张该笔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洛轴机电公司主张朱某的医疗费用已通过保险报销，神光公司对该部分费用的赔偿属于超额赔付，不应向洛轴机电公司追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洛轴机电公司的该抗辩主张属于推测，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纳。关于神光公司向华宇公司支付的赔偿款290000元（朱某赔偿款274220元、处理事故的费用20500元），因神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华宇公司因处理事故产生过相关费用205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洛轴机电公司仅应向神光公司赔偿其合理损失274220元。3、关于神光公司请求宋武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宋武修作为洛轴机电公司的唯一股东，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独立，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洛轴机电公司对神光公司所负274220元债务，宋武修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关于华锋紧固件门市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华锋紧固件门市并非诉争买卖合同相对方，且神光公司明确不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故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5、洛轴机电公司、宋武修辩称，诉争安全事故的发生系施工单位操作不当所致，相应侵权方为施工单位南充水电公司，但其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洛轴机电公司、宋武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神光公司经济损失274220元。二、驳回神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神光公司负担95元，由洛轴机电公司、宋武修负担1655。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洛轴机电公司、被上诉人神光公司、原审被告宋武修、原审被告华锋紧固件门市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朱某在工作时因水泥电杆螺栓断裂导致受伤，华宇公司作为螺栓提供方先对其进行了经济赔偿，华宇公司在向其上游供货方神光公司追偿后，神光公司进而又依据买卖合同向该螺栓供货商洛轴机电公司索赔，因上述事实均有证据证明，原审判决未追加朱某为本案的当事人并无不当。涉案事故发生后，华宇公司与施工单位、项目管理单位三次就朱某的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并达成最终意见，该解决纠纷方式能够使受害人得到及时救济，有利于维护社会关系的和谐稳定。朱某住院治疗191天，支付医疗费159219.22元，洛轴机电公司认为朱某的医疗费发票系复印件，怀疑朱某已经通过保险报销了部分费用，但其并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且该医疗费发票原审法院已到出具票据的医院进行了核实，对该费用应予认定。因朱某还需二次手术，赔偿协议中用其他配套费25000元包干比较合理。按照2016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华宇公司与施工单位、项目管理单位三方协商赔偿朱某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工伤工资、生活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90000元，有一定的计算依据，金额也在合理范围之内。原审判决综合考虑朱某的住院治疗、受伤致残、受伤前工作等情况，认定华宇公司对朱某赔偿274220元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洛轴机电公司认为案涉事故并非产品质量侵权，且对原审采信的两份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但洛轴机电公司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事故不属产品质量侵权，只是通过推理推定案涉事故不属产品质量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一审超审限的问题，神光公司、洛轴公司分别向原审法院递交了庭外和解申请，按照法律规定该期限不计入审限，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审理超期。综上所述，上诉人洛轴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当阳市洛轴机电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当阳市洛轴机电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鄢 睿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袁红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金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