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云05行赔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杰，男，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保山市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冬庆，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青华街道办事处。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01MB0X510941。 机构地址：隆阳区红花安置小区B区二期。 负责人胡斌，主任。 参加诉讼机关负责人普红波，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汝忠、樊沛，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原告张会杰因与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青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青华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的（2019）云0502行初7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3月25日在本院123号法庭与本院（2020）行赔终1号、2号、8号、11号、12号、15号、16号、17号、20号、23号十案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会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冬庆，被上诉人青华街道办副主任普红波到庭，该街道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汝忠、樊沛通过网上同步视频参加诉讼。本案经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报请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系保山市隆阳区青华街道办事处打渔村委会打渔村一村1组村民，在该村民小组拥有合法房产。2017年4月19日，被告将原告房屋强制拆除。原告于2017年5月4日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2017）云0502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上述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提起上诉，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云05行终5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17日，原告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递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被告承担行政赔偿责任。2019年4月12日，被告作出（2019）隆政青赔23号《赔偿决定书》，载明原告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合计242.78㎡，其中，永久性建筑面积208.42㎡，简易砖木面积34.36㎡。装饰装修包括不锈钢防盗窗、铝合金门、踏步砖等14项。附属物设施包括太阳能、化粪池、增压泵等4项。房屋折算面积249.88㎡，按照3400元/㎡赔偿849592元，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赔偿65132元，宅基地面积1075.12㎡，按照79950元/亩赔偿129014.40元，合计赔偿原告财产损害赔偿金1043738.40元。2019年4月13日原告收到被告作出的《赔偿决定书》。另查明，原告房屋被拆除时，屋内物品矮柜一组、电烤炉一个、双人床等21项被告安放于下村片区5号地块12幢（笔误，应为13幢）1单元2304室。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根据相关文件、政策和法律规定，按照隆阳区人民政府制定的拆迁补偿政策对原告被强拆的房屋进行赔偿，其作出的《赔偿决定书》程序及内容合法，故对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赔偿决定书》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原告274.64㎡房屋或按照20000元/㎡赔偿房屋折价款5492800元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合法拥有274.64㎡的房屋，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不能上市交易，20000元/㎡的价格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原告的第三项要求被告赔偿房屋附属物及设施632350元、第五项装修装潢损失1154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委托了有资质的相关机构进行了登记和评估，客观真实，应以《赔偿决定书》中确定的金额为准。关于第四项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125635元，被告已将原告物品搬运至下村片区安放，并未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主张被告登记造册之外的物品损失，因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存在，故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30000元不是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不予支持。房屋租赁费52731元，被告（应为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1.由被告保山市隆阳区青华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张会杰房屋、附属设施等损失合计1043738.4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付清；2.驳回原告张会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会杰上诉称：1.案涉房屋应参照周边市场价按房屋实际面积予以赔偿，被上诉人的认定与实际差距较大，严重损害上诉人财产权益；2.赔偿决定认定房屋赔偿价格过低，上诉人的房屋被违法拆除，需重购房屋继续生活，赔偿标准远低于周边市场价，无法购置同等地理位置、面积的房屋，大大降低原有生活水平；3.应当以确认违法之日为赔偿时点。上诉人在法院作出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前，不能申请行政赔偿，从征收开始至2018年法院确认违法，周边商品房价格有巨大提升，按征收时制定的标准赔偿，对上诉人严重不公。4.应当赔偿律师费用。上诉人为维护自身权益委托律师开展法律程序，该为主张受损权益的救济或避免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现有财产的直接减损，且系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而产生，应当纳入赔偿范围内。5.应当合理赔偿屋内损失、装修装潢损失及租赁损失费用。上诉人依实际情况提供损失清单，本案应根据社会经验结合其他证据，合理确定损失物品单价及数量，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认定较低，远不能弥补上诉人实际受到的损失。此外，对于因房屋被非法拆除期间产生的租赁费用，也应当予以赔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1.撤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502行初73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2019）隆政青赔23号《赔偿决定书》；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庭审中，上诉人张会杰补充认为：1.一审偏袒地方政府，被告提供证据清单可以采纳，而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被告代理人说单方制作应不予采纳就不采纳，以纸上谈兵的形式糊弄百姓，不做深入了解和实际调查，采信被告单方之词，严重影响司法公正。2.被上诉人以低于当时补偿的价格来赔偿原告的做法行不通。上诉人的证据清单与强拆房屋当时拍摄存在的财物，被上诉人声称将屋内物品搬至某处，但没有证据证实物品能够齐全和完好，上诉人证据清单上所列的彩钢瓦、大小方筒、大小铁门等都不在赔偿范围的房屋所用，故此部分材料费应当赔偿，整套木模板，两盘多粉刷用的架杠、穿杠、踩杠等，均应予以赔偿。3.上诉人的五格石脚，除建房占去三格，所剩两格石脚应该给予赔偿；其次，上诉人土地面积少量了0.3亩；房屋顶层、楼梯盖也没有赔偿；主房东北面的简易房二层居住使用，屋内的一套被褥在强拆前被毁，一层用来摆放工具和农用具，院场上的树也未予以赔偿。4.案件近似于刑事案件，每强拆一户不低于几十万元，一审法院不但没有追责，还维护被上诉人，最高院法官庭审中明确，没有通过法院作出的强拆决定，行政机关无权进行强拆，被上诉人违法强拆，就应负法律责任并承担一切后果，希望有关部门追究责任。5.如果二审同样判决被上诉人作出的低于拆迁时补偿价格来作为赔偿上诉人的方案合理，那说明拆迁过程中，法院在做地方政府的后盾。综上，希望二审公平、公正判决，如果没有达到上诉人的赔偿标准，那上诉人同样坚持一审庭审时的诉求，归还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恢复房屋及屋内装修设施原状。 其代理人补充认为：1.关于赔偿范围及赔偿原则。本案系征收引发的违法强拆赔偿诉，应体现公平全面赔偿原则，一并解决补偿争议，将应获得的补偿利益包括房屋的补偿、搬迁费、奖励、过渡费等一并纳入赔偿范围，最大限度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使其获得的赔偿金额能够在同等区域内买到居住所需要的商品房；并体现对行政机关违法强拆的惩戒。2.关于房屋价值，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房屋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应参照附近类似商品房的价格进行赔偿；3.关于装修装饰及附属物的损失赔偿，上诉人已初步举证证明损失的存在，由于被上诉人违法实施的强拆，无法进一步举证，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以及司法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因此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如其不能举证，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逻辑推理，依法酌情判决。4.关于不予赔偿即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的部分。房屋未取得规划许可，并不必然属于违法建筑；本系列案存在拆违实施拆迁，行政目的不具正当性；违法行为导致当事人合法权益受损的，应予赔偿，且上诉人的房屋处于征收范围内，若配合征收，将会获得房屋拆迁补偿款，为彰显公平公正，应予赔偿。5.涉案房屋的测绘未通知权利人到场，测绘结果未送达上诉人，也未经相关部门确认，评估也未依法进行，不能作为认定房屋价值的依据。综上请求考虑各种综合因素，充分保障上诉人的居住权。 被上诉人隆阳区青华街道办事处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诉《赔偿决定书》不应被撤销。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就行政行为是否造成损失、损失金额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为便于查明事实，向中介机构调取了上诉人的房屋、土地资料，查阅、核实了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的情况，依法作出赔偿决定，事实依据充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其陈述亦不符合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不能推翻第三方机构采用技术手段、根据专业规则得出的结论。程序方面，被上诉人收到申请后两次联系听取意见，在上诉人拒绝参加和协商的情况下作出涉诉《行政赔偿决定》，程序合法。2.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赔偿标准。案涉房屋土地一并进行征收，征收主体也一直履行补偿安置的职责，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且按照重置成本法进行房屋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系指以重置成本法评估的损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取得宅基地时使用权未支付对价款项，参照房屋周边市场价进行赔偿亦不符合公平原则；上诉人认为房屋赔偿标准过低，导致生活水平降低系其主观判断；根据房屋结构，按照各自权重折算建筑面积后以每平方米赔偿3400元的标准，已与隆阳区同一片区的集体土地征收的补偿标准一致。（2）赔偿时点。司法实践通常以违法行政行为作出之时，此做法参照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并参考《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符合《国家赔偿法》所确立的国家赔偿填平原则的要求。且近年来，保山建造房屋的成本并无太大的波动，重置全价以违法行为作出之日取较高的成新率，尽可能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利。（3）其他损失。上诉人所提供的装饰装修、附属设施及屋内物品的损失清单系其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被上诉人根据第三方评估结果赔偿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但拆除时制作的物品清单及屋内照片、未对屋内物品毁损且妥善保管并多次通知领取，对拒不领取则安排存放于过渡安置房内等，上诉人主张不应支持。（4）律师费、房屋租赁费。该两项费用不属直接损失，不具法律依据，上诉人亦未提交事实支出依据，且被上诉人已提供安置过渡房，并无赔偿义务。综上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其代理人补充认为：1.一审判决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房屋赔偿依照《隆阳区人民政府征地拆迁有关问题解答》并结合隆阳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和对棚改片区的初步调查情况，根据房屋结构的不同，按照实测建筑面积加权计算的方式给予赔偿；（2）土地的损失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在征得集体经济组织认可的情况下直接支付给被征收人，面积按照土地测绘机构出具的测量表、上诉人的地籍信息、航拍信息等相关材料予以认定；（3）装修装饰及附属设施，评估机构多次入户作业、勘验现场，根据评估规则进行评估，并非由被上诉人或评估机构单方认定；每个评估数据均可与评估采集照片一一对应，并不存在漏评或错评的情况。2.上诉人通过合法征收程序可享受的政策性补助、搬家补助等项目不应在行政赔偿程序中获得支持。本案事实基础为拆除行为违法，被上诉人仅就拆除行为违法导致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义务，而不就“上诉人通过合法征收程序可能获得的政策性补助、搬家补助等项目”承担填平责任；《国家赔偿法》对于赔偿的要求、事实依据和理由，应由申请人向赔偿义务机关提交申请书载明，上诉人此前从未主张也未提交任何证据。3.上诉人所主张的屋内物品除答辩观点外还存在不符合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的情形。4.本案并不发生举证责任的转移。被上诉人结合在案材料，依据第三方机构和查明的事实给予赔偿；行政行为违法不等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不能举证存在过错，拆除过程中，被上诉人进行了相应地证据保全，对房屋及土地面积、装修装饰及附属设施进行评估，对屋内物品进行登记保存，也未干扰、影响上诉人的举证权利的行使。5.对于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三方测绘机构、评估机构制作的房屋测量表、土地测绘表、评估报告等证据，并不要求完全符合征收补偿规定的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较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具有更高的盖然性，已达可信服的证明标准。6.本系列案存在合法面积和违法面积的问题，被上诉人根据测绘单位提供的测绘结果来进行赔偿，并且根据赔偿法规定，行政机关在实施行政行为过程中，侵犯了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应负赔偿责任，但应当仅限于合法权益。 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会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1.张会杰身份证件；2.（2017）云0502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3.（2018）云05行终50号《行政判决书》；4.房屋拆除前照片；5.周边房屋价值证明材料；6.房屋附属物及设施损失清单；7.房屋内财产及其他财产损失清单；8.房屋装修装潢损失清单；9.《赔偿决定书》；10.土地情况总说明；11.张会杰土地图；12.光碟、照片；13.（2017）云05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14.房屋建设准建证；15.宅基地证；16.协议，以证实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已作出赔偿决定，以及上诉人房屋实际遭受的损失情况。 被上诉人青华街道办事处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及适用法律和规范性文件依据（均为复印件）：1.事实和程序方面（1）房屋征收土地面积测量表、测绘公司资质证书、测绘人员资质证书、航拍图、房屋测绘面积认定表、房屋照片房屋平面图、测绘公司资质证书、测绘人员资质证书、房屋征收装修评估明细表、附属物评估明细表、房地产估价机构备案证书、评估人员资质证书；（2）拆迁照片资料、拆除现场物品清单、制作物品清单的工作人员信息；（3）听取意见通知书、被告工作人员与原告的通话录音文字整理稿、被告工作人员与原告的通话录音；（4）赔偿决定书送达回证及被告工作人员身份证。2.法律依据《国家赔偿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3.规范性文件依据《隆阳区人民政府征地拆迁有关问题解答》《云南省十五个州（市）征地补偿标准（修订）目录》，以证明其根据上诉人实际遭受的损失依据中介机构测绘评估数据予以赔偿，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部分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并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根据证据及调查结果作出的事实认定，经审查除对拆除后对上诉人物品的保管场所房屋幢号存在笔误外，其余均与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引发，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就房屋征收补偿未能与征收补偿部门协商一致，导致合法财产受损的强制拆除行为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后，已向赔偿义务机关申请行政赔偿，而对赔偿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综合本案争议，具体评判如下： 关于赔偿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法强拆行为造成合法权益受损，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房屋系因棚改项目征收而被强制拆除，案涉区域规划条件现已改变，上诉人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已不能实现，一审判决对其损失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更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时点。本案情形应以违法行为作出时还是被确认违法时作为赔偿时点，法律虽未有明确规定，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违法行为发生时作为认定财产损失的赔偿时点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以违法行为被确认违法时作为赔偿时点的观点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行政行为造成损害及损失多少的证明责任。根据损害填平原则，对上诉人合法房屋损害的赔偿金额不得少于依法征收所获补偿。经审查，该片区征收合法房屋补偿金额包括土地补偿、房屋补偿、装饰装修和附属设施补偿等，除土地补偿外，均在上诉人诉讼请求之内，一审考虑了因土地使用权随着房屋的强制拆除及片区集体土地的征收，上诉人作为使用权人应当获得相应的赔偿等因素，对此四项一并判决赔偿的处理，符合客观实际，应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认定并非直接损失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房租损失，强拆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安排了居住房屋，上诉人不接受过渡房安置而主张的房租损失则非违法行为直接导致，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的处理亦无不当；关于物品损失，被上诉人虽将物品放置于过渡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该安置情况告知上诉人，也未提交物品现妥善完好存放现状的证据，可酌情支持部分损失。关于其他补偿利益，本案虽因征收引发，但因上诉人一审并未主张一并赔偿，且本案被上诉人并非征收补偿主体，故其代理人庭审中主张应当就该部分一并进行赔偿的观点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标准和具体金额。首先关于房屋和土地，因案涉房屋系集体土地上房屋，且已被纳入征收范围，征收主体也无怠于履行征收补偿职责的情形存在，故应以违法行为作出时仍适用的征收部门报征批复确定的方案标准为依据，并结合实际评估结果进行赔偿。上诉人主张以周边国有土地上商品房价格赔偿，但二者在土地性质、市场价值均存在差异，作为同类房屋市场价参考不具合理性，故上诉人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的观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隆阳区人民政府确定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和相关政策，参照《云南省十五个州（市）征地补偿标准（修订）目录》，比照周边类似情况征收补偿标准，以79950元/亩的标准对宅基地予以赔偿、以3400元/㎡的标准对房屋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关于面积，上诉人未提交能证实其主张的证据，一审以被上诉人提交的有资质的测绘公司、并有基层组织确认对房屋、土地进行测绘的认定表，来确定计算依据正确。上诉人主张的房屋及宅基地面积不能提供系经专业测绘得出的依据，故其相关主张因不能提交合法证明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装饰装修和附属设施，上诉人的自书清单缺乏证据印证，被上诉人提交了有评估资质的公司进行的评估报告，该评估结果系第三方机构作出，具有客观性，一审法院以评估报告确定的金额判以赔偿并无不当。最后，关于物品损失，被上诉人虽提交了拆除房屋时制作的物品清单，并说明相关物品放置在安置房内，但一审法院未考虑被上诉人未能提交物品现妥善完好存放的证据的客观情形，故本院予以酌情支持其物品损失3000元；但上诉人主张的树木损失从双方提供的照片上并无反映，故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行政赔偿案件系给付之诉，赔偿决定并非赔偿案件的诉讼标的，故上诉人诉讼请求中第一项“撤销赔偿决定”不符合行政赔偿案件诉讼请求的规定，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行初73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会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第一项为：“由被告保山市隆阳区青华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张会杰房屋、土地、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物品等损失合计1046738.4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海斌 审判员  杨荣刚 审判员  唐悄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李柏毅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