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飞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兴塔镇洋泾村2042号16区。法定代表人：杜金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勇，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生，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石阡恒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汤山镇临江社区鲜花二排街。法定代表人：黄信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大坤，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飞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石阡恒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0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驳回恒源公司的本诉诉请、支持飞宙公司反诉诉请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飞宙公司严格按照编号为FZ20140416的购销合同书（以下简称系争合同）约定并根据恒源公司的指示要求交付订购货物，飞宙公司并未违约，而恒源公司再三要求变更合同，又不按照变更后的合同约定和指示要求尽到通知飞宙公司发货的义务，导致货物至今未交付，相应责任应由恒源公司承担。二、飞宙公司已按照约定向恒源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支付税金370,000余元及为恒源公司办理按揭支付30,000元劳务费，该些费用均因恒源公司非法解除合同而产生，故恒源公司如坚持要求非法解除合同，应返还或赔偿该些费用。三、XX龙牌框架锯完全是因恒源公司的原因未交付的，故由此产生的保管费用、特制机件的材料及加工损失等，均应由恒源公司予以赔偿。恒源公司辩称，不同意飞宙公司的上诉请求。恒源公司已按约完全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并满足安装条件，但飞宙公司至今未交付货物，其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经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条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飞宙公司应向恒源公司返还1,2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恒源公司、飞宙公司签订的系争合同于2019年8月2日解除；2.返还恒源公司货款1,250,000元；3.要求飞宙公司支付以1,2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飞宙公司提出反诉请求：恒源公司赔偿因其违约造成飞宙公司的经济损失590,000元（包括特制机件的材料及加工损失；机件的保管费用：自2015年5月7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2日，按照上海市场行情每日场地租金1.2元每平方米，总计50平方米，天数总计1,548天计算，合计92,8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28日，恒源公司与飞宙公司签订系争合同，约定:1.恒源公司向飞宙公司购买货物如下：XX龙牌框架锯1台（1,250,000元）、FZ龙牌框架锯3台（2,850,000元）、XX磨机1台（130,000元）、600单片锯1台（450,000元），合计5,850,000元（含增值税）；2.合同签订后7天内，恒源公司向飞宙公司支付30%的合同设备定金（2,340,000元）。提货前，飞宙公司协助恒源公司办理银行按揭，恒源公司一次性支付合同余额到飞宙公司账户计人民币肆佰捌拾玖万元整（3,510,000元）；3.供方收到需方全部货款后一次性向需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飞宙公司收到恒源公司合同定金80天内（不包括国家法定节假日）从飞宙公司工厂发运。交货地点为恒源公司工厂；5.设备安装前需方负责并承担提供完善的设备安装条件：完善的厂房、依照供方提供的基础图施工的设备安装基础；安装所需的水、电、气及吊装设施、以及润滑油、液压油包括设备调试适用的耗材等；6.由于需方原因，设备部件到达需方安装现场3个月内，没有安装调试的，无需进行验收，日后供方协助安装调试，保修期自交货之日起15个月后终止。2015年2月4日，飞宙公司向恒源公司开具了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2月16日，恒源公司向飞宙公司支付购设备款3,159,000元。同日，恒源公司向飞宙公司支付351,000元，备注为保证金。2015年8月15日的设备交付验收报告载明，系争合同的单片锯（型号/规格为600），调试内容：机械传动部分、电器控制部分、液压部分；验收结论：设备运行稳定，工作正常，设备质量及适用效果完全满足合同要求，即日起交付用户使用。恒源公司在该报告的验收客户处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恒源公司、飞宙公司签订的系争合同系有效合同。恒源公司认为该合同实际是买卖合同，飞宙公司则认为是定作合同。系争合同名称为“购销合同书”，且载明了各项货物具体的规格型号（例如，XX龙牌框架锯的规格型号：80/S800-H10），说明该些货物应具有统一的标准，合同也未注明恒源公司有特殊的制作要求，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系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系争合同约定，恒源公司向飞宙公司购买600单片锯、XX磨机等。恒源公司称双方后又变更合同标的物为：XX龙牌框架锯一台（1,250,000元）、600单片锯一台（450,000元），其中600单片锯已经交付恒源公司。合同还约定，飞宙公司收到恒源公司合同定金80天内（不包括法定节假日）从飞宙公司工厂发运。恒源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飞宙公司转账支付了3,159,000元，备注为购设备款，该款是系争合同项下的款项。故，飞宙公司应于收到上述款项后80天内发货。飞宙公司辩称，其业务员一直在跟恒源公司对接，之后恒源公司原项目负责人“林总”退出该项目，导致无人与飞宙公司对接。但是飞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辩称事实。飞宙公司还辩称，货物很大，安装需要基础，恒源公司违反了系争合同第六条第二款，“设备安装前需方负责并承担提供完善的设备安装条件，完善的厂房、依照供方提供的基础图施工的设备安装基础”等的约定。系争合同约定的发货条件是，飞宙公司在收到恒源公司合同定金80天内发运，而系争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的是飞宙公司履行安装义务的前提，设备安装的条件与飞宙公司的交货义务并无关联。飞宙公司以安装的前提条件抗辩其所负的发货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飞宙公司至今未交付XX龙牌框架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逾期已达四年，时间之久，导致恒源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因此，恒源公司可以要求解除剩余合同未履行部分（XX龙牌框架锯一台）。《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并无法律规定作限制。飞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恒源公司催告是否行使系争合同的解除权，故该解除权并未消灭。恒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起诉状及证据副本已于2019年9月6日送达飞宙公司，一审法院可确认，系争合同未履行部分（XX龙牌框架锯一台）于该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系争合同解除后恒源公司主张返还货款1,250,000元，应自合同解除之日即2019年9月6日起算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飞宙公司主张该项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诉讼中，飞宙公司承认如果解除合同，需要返还恒源公司的金额为1,250,000元。故恒源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恒源公司还要求飞宙公司支付以1,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货款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但本案受理之前，恒源公司未主张解除合同，且双方就系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有较大争议，故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宜支持。飞宙公司提出反诉，要求恒源公司赔偿因其违约造成飞宙公司的损失590,000元，包括特制机件的材料、加工损失、保管费等。理由是，货物很大，安装需要基础，恒源公司违反了系争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飞宙公司可以恒源公司未提供安装基础为由对抗恒源公司要求其安装的请求权，但是飞宙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保管费等损失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恒源公司与飞宙公司签订的系争合同未履行部分（XX龙牌框架锯）于2019年9月6日解除；二、飞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恒源公司货款1,250,000元；三、驳回恒源公司其余本诉请求；四、驳回飞宙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030元，减半收取计9,515元，由恒源公司负担1,490元，飞宙公司负担8,0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700元，已减半收取计4,850元，由飞宙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合同约定，恒源公司向飞宙公司购买6台设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变更合同并确认飞宙公司仅需向恒源公司供应2台设备，即XX龙牌框架锯及600单片锯各1台。双方当事人均确认，600单片锯货物及货款交付已履行完毕，双方的争议在于XX龙牌框架锯的履行。恒源公司主张，其已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但飞宙公司未依约交付货物，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解除合同、飞宙公司向其返还货款。飞宙公司则认为，其未交付的原因是恒源公司未满足交付条件，且恒源公司亦未通知飞宙公司予以交付，故不同意解除系争合同。本院认为，系争合同签订于2014年5月28日，根据该合同约定飞宙公司应在收到恒源公司定金80天内从工厂发运货物至恒源公司工厂。恒源公司于2015年2月6日向飞宙公司支付XX龙牌框架锯全部货款1,250,000元，但飞宙公司至今未向恒源公司交付货物。恒源公司虽称其曾到现场或电话向飞宙公司交涉送货事宜，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鉴于飞宙公司在长达四、五年时间内未依约向恒源公司交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恒源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依法判令解除合同及飞宙公司向恒源公司返还已付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飞宙公司主张的特制机件的材料、加工及保管损失，根据上述认定，系争合同的解除是因飞宙公司的原因而解除，恒源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飞宙公司要求恒源公司承担相应的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飞宙公司提出其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此产生的税金，恒源公司应予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基于系争合同履行而开具发票并依法缴纳税金，在系争合同解除后，该些已缴纳税金的处理，飞宙公司应根据相关税务法律法规规定予以处理，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至于飞宙公司主张的劳务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飞宙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本院认为，飞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0元，由上诉人上海飞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