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发集团（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水仙大道与龙江路交叉路口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98370691B。 法定代表人：黄焕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辰，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嵘，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79号11层南部1103，现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188号总部基地16区20号楼水务大厦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100008958D。 法定代表人：高建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家宏，北京市华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子彬，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明发集团（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通过书面审查、调查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发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3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四海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纠正。在本案立案之前，明发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就四海公司在讼争合同项下应承担之违约责任，以四海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在向明发公司出具《诉前调解告知书》（以下或称“481号案”）后迟迟不予正式立案。鉴于上述情况，在正式立案后，明发公司立即书面向一审法院申请将本案与上述481号案合并审理，然而该申请并未得到一审法院的任何回复。此后，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明发公司再次当庭向本案一审合议庭申请将两案件合并审理，合议庭表示事后将此进行专门处理。然而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述事项作出专门的裁定或决定，仅在一审判决书中对此简述，一审法院的该等做法违法剥夺了明发公司对其有关不予合并审理之意见依法提出上诉或复议的权利，属于侵犯明发公司诉讼权利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二、四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讼争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并取得质检部门核发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后支付至工程合同价款的90%；（即本期应付款为人民币9000000元）”“在本工程取得工程竣工备案表后，乙方（四海公司）向甲方（明发公司）办妥一切移交手续，并填写《工程质量保证书》、《工程质量保修协议》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3%；（即本期应付款为人民币350万元）。”根据上述约定可知，对于上述共计12500000元的工程款双方是明确约定了支付时间和条件的，而该等时间和条件在2014年即已达成。故对于讼争合同项下的上述12500000元工程而言，应是2014年起计算诉讼时效。鉴于双方在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结算认可书》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所规定的可以中断诉讼时效的情形，不能起到中断该12500000元工程款对应诉讼时效的效果，四海公司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明发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已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并依法记入了庭审笔录之中，故四海公司提起之诉讼请求中至少有1250万元的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四海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自本案立案到一审判决，四海公司一直未接到所谓“（2019）闽0603民调481号”案件的任何通知，并不知道有该案的存在。本案的事实清楚明白，有双方认可的结算书，四海公司起诉本案就是因为明发公司一直拖欠应付工程款，致使四海公司无法向材料供应商及分包商支付相应款项，引发了多起诉讼，给四海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四海公司起诉明发公司是正当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以保护自身的利益。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是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的，即使存在明发公司所说的情况，依据法律规定，本案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当要合并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先行审理本案并做出判决并无不当，并未侵犯明发公司的任何诉权，一审法院也无需作出专门裁定或决定。二、四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已经作出正确的认定，明发公司以此为由提起上诉仅是为延缓一审判决的生效时间，以达到拖延履行支付判决款项的目的。一审判决就明发公司所述的四海公司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已经明确阐明，《补充合同》8.5款约定支付工程款结算价款98%的条件为双方竣工结算核定完成后，而双方竣工结算核定完成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7年1月26日开始计算。此外，双方于2017年1月25日达成竣工结算核定的明发公司未付工程款金额为30038988.11元，是双方对工程整体价值及明发公司应履行债务的确认，明发公司在《建设工程结算认可书》盖章表明认可该债务，之后依《建设工程结算认可书》于2017年8月15日支付了14000000元工程款，所以四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剩余的16038988.11元。上诉人支付14000000元工程欠款的行为本身即是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再次确认，即便按照明发公司所谓12500000元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明发公司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观点也不应得到支持，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明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四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明发公司支付四海公司工程款16038988.11元、利息损失8045113.6元（以30038988.11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8月15日止利息6434643.27元；以16038988.1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止利息1610470.33元）及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全部支付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日，四海公司与明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书》，载明：“第一部分：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漳州明发商业广场；工程地点：漳州市龙文区龙江路以东、新浦东路以南；合同编号：漳合2010-003；工程内容：1—5#工程施工总承包，主要包括建筑、装饰等。本项目地下一层，地上由六幢3-25层楼房组成，总建筑面积约146410.332㎡。二、工程承包范围：具体见补充条款。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0年12月1日；竣工日期2011年6月30日（六层以下）；2011年12月15日（六层以上）；合同工期380日历日。合同价款114327720元。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九、竣工验收与结算：33、竣工结算：33.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33.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十、违约、索赔和争议：35.违约：35.1发包人违约。当发生下列情况时：（3）本通用条款第33.3款提到的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九、竣工验收及结算：执行补充条款。十、违约、索赔和争议：35.1本合同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通用条款执行。双方约定的发包人其他违约责任指通用条款执行……。” 同时四海公司与明发公司签订《漳州明发商业广场施工补充合同》（以下称“《补充合同》”），载明“甲方明发公司，乙方四海公司。8、工程款支付：8.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并取得质监部门核发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后支付工程合同价款的90%。8.5在已售房源全部顺利交付给小业主后，乙方按市有关部门要求提供甲方申请退还新材料、散装水泥押金所需全部资料后，结算核定完成经双方确定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8%……。9、竣工结算：9.3竣工结算方式：9.3.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8日内，乙方未能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造成工程竣工结算不能正常进行或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不能及时支付，由乙方负责。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完整资料后2个月内审核完毕（在双方无异议的情况下方界定为审核完毕），若双方意见有分歧，则可对无分歧部分先行结算，争议部分另行协商解决。乙方若不按时申报结算资料，则甲方可自行结算，特别包括调减项目和因乙方违反相关条款而应确认的扣款，乙方须无条件接受结算结果……。” 上述合同签订后，四海公司对承包漳州明发商业广场1—5#工程进行施工，2013年12月25日，1—5#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 2017年1月25日，四海公司、明发公司共同出具《建设工程结算认可书》，确认漳州明发商业广场1-5号楼结算造价总值165783150.55元，明发公司已付款金额135744162.44元。2017年4月28日明发公司根据四海公司出具书面委托付款书代为支付给四海公司指定收款人吴晓德工程款14000,000元。2019年6月25日，根据生效法律文书（2019）闽06终594民事判决书，明发公司对四海公司尚欠蔡义发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代为支付291975.34元。2019年9月10日，根据生效法律文书（2019）闽06民终827号民事判决书，明发公司与熊其林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明发公司对四海公司尚欠熊其林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代为支付100000元；2019年10月15日代为支付450000元。2019年10月22日，根据生效法律文书（2019）闽0603民初430号民事判决书，明发公司在欠付四海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徐毅星承担支付责任，并代为支付148766.5元。2019年10月22日，根据生效法律文书（2019）闽06终1310民事判决书，明发公司对四海公司尚欠黄昌明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代为支付144867.38元。 2018年5月9日，四海公司向明发公司出具工程催款通知函，确认明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49744162.44元，尚欠工程尾款16038988.11元。 一审法院认为：四海公司与明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书》及《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案涉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后，四海公司、明发公司共同签署《建设工程结算认可书》，确认漳州明发商业广场1-5号楼结算造价总值165783150.55元，可认定2017年1月25日为双方确认竣工结算价款日及明发公司应支付工程价款日。《补充合同》第8.5款约定支付工程结算价款98%的条件为双方竣工结算核定完成后，因双方竣工结算核定完成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因四海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起诉主张权利尚未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故明发公司主张四海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建设工程合同书》第33.3款约定明发公司应承担支付拖欠工程价款利息的条件，但四海公司提交《建设工程结算认可书》等证据不能证明四海公司已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明发公司认可，且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经明发公司确认；明发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事实。四海公司要求明发公司自2013年9月26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明发公司未能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工程价款，明发公司应自2017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支付。《建设工程结算认可书》签署后明发公司已支付部分工程款15135609.22元可予以抵扣。明发公司主张将本案与明发公司诉四海公司另一案件进行合并审理，因两起诉讼案件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且四海公司不同意合并审理，故本案可先行审理。四海公司要求明发公司支付尚欠工程价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明发公司辩解无需向四海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及四海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明发集团（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起10日内支付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工程款14903378.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038988.11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7年8月15日止；以16038988.1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25日止；以15747012.7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10月22日止；以15453078.8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34元，由明发集团（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明发公司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有遗漏：《补充合同》中遗漏认定第5.1、第8.4条的内容，第8.3条载明的内容不够完整；2017年3月1日四海公司向明发公司借款17000元，该费用实际冲抵工程款，其他事实认定没有异议。四海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期间，明发公司补充提交如下新证据。1、业务回单；2、转账、汇款回单；3、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4、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5、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５、结案证明。以上证据均证明明发公司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除一审判决中已认定的代四海公司向案外人熊其林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50000元外，又代四海公司向案外人熊其林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750000元。截止至2020年5月21日，明发公司累计共向案外人熊其林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300000元，明发公司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已履行完毕。对明发公司补充举证，四海公司经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二审另查明，根据生效的（2019）闽06民终827号民事判决书，明发公司与熊其林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明发公司对四海公司尚欠熊其林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除2019年9月10日代为支付100000元，2019年10月15日代为支付450000元外；2019年11月15日又代为支付550000元，2019年12月26日代为支付550000元，2020年1月20日代为支付550000元，2020年5月19日代为支付550000元，2020年5月21日代为支付550000元，计2750000元。在该案中明发公司对四海公司尚欠熊其林工程款及利息共计33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已履行完毕。 本案争议的焦点：１、一审法院未将本案与明发公司另案向四海公司提起的诉讼合并审理，是否违反程序？２、四海公司的一审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３、本案明发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是多少？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审法院未将本案与明发公司另案向四海公司提起的诉讼合并审理是否违反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明发公司并未针对四海公司的起诉提出反诉，且明发公司在另案起诉四海公司的案件与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一审诉讼期间四海公司亦不同意合并审理，因此，一审未将本案与明发公司诉四海公司案件进行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没有违反程序。 四海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虽然本案讼争合同（补充协议）对案涉工程价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并取得质检部门核发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后支付至工程合同价款的90%；在本工程取得工程竣工备案表后，乙方（四海公司）向甲方（明发公司）办妥一切移交手续，并填写《工程质量保证书》、《工程质量保修协议》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3%；”但双方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结算认可书》，该《建设工程结算认可书》系双方对讼争工程价款的重新确认，应视为明发公司对所欠付工程款的认可并愿意支付，诉讼时效于2017年1月25日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四海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起诉主张权利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明发公司上诉提出四海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依据。 本案明发公司尚欠的工程款为多少问题。本院认为，2017年1月25日，四海公司、明发公司共同出具《建设工程结算认可书》，确认本案讼争工程结算造价总值为165783150.55元，明发公司已付款135744162.44元，尚有30038988.11元未支付。工程价款结算后，四海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向明发公司借款17000元用于讼争项目竣工资料备案的手续费，该事实有借款借据为证，应予认定；明发公司主张一审遗漏该事实、该部分款项应抵扣尚欠工程款的意见予以采纳，抵扣后尚欠工程款为30021988.11元。2017年8月15日明发公司根据四海公司出具书面委托付款书代为支付给四海公司指定收款人吴晓德工程款14000000元，支付后尚欠工程款16021988.11元。2019年6月25日，明发公司对四海公司尚欠蔡义发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代为支付291975.34元，支付后尚欠工程款15730012.77元。2019年10月22日，明发公司在欠付四海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徐毅星承担支付责任，并代为支付148766.5元，支付后尚欠工程款15581246.27元。2019年10月22日，明发公司对四海公司尚欠黄昌明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代为支付144867.38元，支付后尚欠工程款15436378.89元。2019年9月29日，明发公司与熊其林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明发公司对四海公司尚欠熊其林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至2020年5月21日共代为支付3300000元，支付后明发公司尚欠四海公司的工程款为12136378.89元。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本案四海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明发公司上诉提出一审程序违法、四海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但提出其代四海公司支付给熊其林的款项已全部付清及四海公司预借的17000元应抵扣工程款的意见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尚欠工程款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 二、明发集团（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起10日内支付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工程款12136378.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038988.11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30021988.11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２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6021988.1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6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5730012.7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10月22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标准计算；以15436378.8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2020年5月21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标准计算；以12136378.89元为基数，自至2020年5月2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标准计算。） 三、驳回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34元，由明发集团（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6119元，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负担21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34元，由明发集团（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6119元，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负担219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若贤 审 判 员 张海泉 审 判 员 卢津津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玲珊 书 记 员 蓝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