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成天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一号友谊宾馆雅园63734室。负责人：王海瑞，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学府街126号C座。法定代表人：薛保龙，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清，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鹏，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成天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成天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王海瑞，被上诉人)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清、郑俊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成天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晋0109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合理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5日订立风险代理合同的目的在于鼓励清收不良贷款，维护金融市场秩序，促进经济发展，保护双方的合法利益。上诉人经过努力，分四次共计十三笔为被上诉人清收到账了不良贷款14037239．86元。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风险代理合同。其次，被上诉人在书面通知解除风险代理合同后，又通知上诉人实际履行合同。原审被告通知原审原告解除合同后随即又找原审原告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应当视为风险代理合同的延续，上诉人清收回不良贷款后，有权获得被上诉人相关文件规定的奖励报酬，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履行支付代理费的义务。据此，原审法院作出的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违背了《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显失公平，判决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一、根据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原委托合同中所约定的条款内容及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也随着合同的解除而消灭。首先，我国《合同法》明确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一审中上诉人认可曾收到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10日寄出的解除委托代理合同通知书，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属的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万柏林区管理部签订的涉案风险代理合同及补充合同从上诉人收到解除委托代理合同通知书时已经解除。即原委托合同中所约定的条款内容对双方已无约束力，权利义务关系也随着合同的解除而消灭，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原委托合同书约定的计费标准履行给付代理费义务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双方解除合同后，被上诉人并未通知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说明双方不存在事实代理关系。首先，双方解除委托代理关系后未重新签订风险代理合同书，被上诉人也未要求上诉人重新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也未通知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双方形成事实代理关系的主张，从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看，不足以证明该事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作出认定。首先，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12月4日太原市城区联社后王信用社出具的委托书仅能证明上诉人律师王海瑞接受了太原市城区联社后王信用社的委托，不能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重新签订风险代理合同。关于涉案函，仅能证明太原市城区联社后王信用社委托上诉人办理执行案款相关事宜，亦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了风险代理合同。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分析明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北京成天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代理费743,142元（460,582元+282,560元）及利息（460,582元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4%计算，282,560元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4%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5日原告（作为乙方）与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万柏林区管理部（作为甲方）签订风险代理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具体案件1.东社信用社诉山西汇通钢管有限公司、山西宝芝堂医药有限公司、牛润康案贷款868万元及利息，2.东社信用社诉山西汇通钢管有限公司、山西得盈工贸有限公司、牛润康案贷款50万元及利息，3.东社信用社诉山西汇通钢管有限公司、山西兆丰轿车维修有限公司、牛润康案贷款248万元及利息，4.后王信用社与太原市梨园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案贷款2,100万元及利息，5.后王信用社与太原市梨园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冯福虎案贷款345万元及利息，6.小井峪信用社与太原市梨园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案贷款1,225万元及利息；甲方向乙方代理律师介绍情况，提供本案法律文书及有关证据，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律师王海瑞代理执行上述案件，具体代理权限详见授权委托书，乙方代理律师王海瑞负责全部执行事务并承担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的所有执行费、可执行财产线索取证费、措施费、鉴定费、拍卖费、活动费、交通费等与本执行案件相关的全部费用及法院所需应由甲方负担的全部费用，并自行承担上述案件执行事宜的各项费用和开支风险，保证在实际操作中催要方法的合理、合法，如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乙方承担的从被执行人处收回财产线索取证费、措施费、鉴定费、拍卖费、活动费、交通费等与执行案件相关的代理开支费用及法院所需应由当事人负担的全部费用，在案件标的全部收回结清后支付给乙方；本合同确定为协议收费，乙方每执行回一笔案款，甲方按照先清收本金再清收利息的顺序清收，甲方在案款到账之日15日内按照山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太原办事处《太原市农村信用社清收不良贷款奖惩办法（试行）》[并农信发（2013）6号]文件规定的奖励标准支付代理费用（需向甲方提供合法的财务税票）。2015年9月16日原告（作为乙方）与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万柏林区管理部（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鉴于甲方所辖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社信用社与借款人山西海信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侯北仓、赵和中、高建平、郗晓梅、王传贵、吴金刚、陈剑、刘新芳、山西正弘实业有限公司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件，经过乙方律师的代理活动已被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再次对借款人的10套房屋采取了查封等法律措施，已按照法律规定启动了对借款人房屋的评估、拍卖程序，关于乙方律师清收回该项不良贷款的报酬（律师代理服务费），依照甲乙双方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书》的相关约定办理；甲方所辖各信用社通过乙方以各种形式或方法清收回的不良贷款的报酬（律师代理服务费），依照《风险代理合同书》第六条约定执行。2017年4月10日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万柏林区管理部向原告发出解除委托代理合同通知书，解除与原告签订于2014年5月5日、2014年12月17日、2015年9月16日的《风险代理合同》及《补充合同》及万柏林管理部所辖信用社签的合同，合同自本通知书到达原告之日即解除。原告认可收到该通知。被告认可未向本院提交过解除委托的相关材料。太原市农村信用社清收不良贷款奖惩办法（试行）第六条内容为：清收2008年12月31日前不良贷款的奖励标准：…（三）2002年（含）至2005年（含）形成的不良贷款可按照清收回本金的10%，清收回利息15%的标准进行奖励；（四）2006年（含）至2008（含）年形成的不良贷款可按照清收回本息5%的标准进行奖励；（五）2008年（含）为正常类贷款，在2009年形成的不良贷款可按照清收回本息3%的标准进行奖励。原告主张：东社信用社清收回的9,211,639.86元分别为2011执140号案中2,171,874.84元、2011执128号案2,244,571.76元、2011执131号案608,032.96元、2011执127号608,032.96元、2011执125号611,738.32元、2011执142号611,738.32元、2011执137号613,425.95元、2011执129号613,425.94元、2011执134号515,372.87元、2011执132号613,425.94元；后王信用社清收回2,825,600元为（2010）万执字第246号执行裁定书中的执行款。（2011）万执字第140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依据为（2009）万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借款期限为2007年9月7日至2008年9月6日，借款本金301万元。（2011）万执字第128号执行裁定书中的执行依据为（2009）万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借款期限为2007年9月7日至2008年9月6日，借款本金311万元。（2011）万执字第131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依据为（2009）万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借款期限为2007年9月7日至2008年9月6日，借款本金51万元。（2011）万执字第127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依据为（2009）万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借款期限为2007年9月7日至2008年9月6日，借款本金51万元。（2011）万执字第125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依据为（2009）万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借款期限为2007年9月18日至2008年9月17日，借款本金53万元。（2011）万执字第142号执行裁定书中执行依据为（2009）万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借款期限为2007年9月18日至2008年9月17日，借款本金53万元。（2011）万执字第137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依据为（2009）万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借款期限2007年9月18日至2008年9月17日，借款本金52万元。（2011）万执字第129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依据为（2009）万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借款期限2007年9月18日至2008年9月17日，借款本金52万元。（2011）万执字第134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依据为（2009）万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借款期限为2007年9月18日至2008年9月17日，借款本金44万元。（2011）万执字第132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依据为（2009）万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借款期限2007年9月18日至2008年9月17日，借款本金52万元。前述10份执行裁定书均为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0）万执字第246号执行裁定书（2014年8月15日作出）的执行依据为（2009）万执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三笔借款情况为：1.借款期限为2000年9月12日至2002年9月12日，借款本金1,800万元；2.借款期限2001年6月5日至2002年9月12日，借款本金200万元；3.借款期限2001年9月18日至2001年11月18日，借款本金100万元。2018年9月7日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社信用社收到法院案款2,171,874.84元、2,244,571.76元、608,032.96元、608,032.96元、611,738.32元、611,738.32元、613,425.95元、613,425.94元、515,372.87元、613,425.94元。2019年3月29日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王信用社收到案款2,825,600元。原告提交了2017年12月4日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王信用社出具的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委托王海瑞律师在我单位与太原市梨园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作为我方执行诉讼代理人，权限为：代为立案、代理申请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财产，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主张权利、代理对执行人资产的委托评佑，拍卖、变现，代理协商、调解、和解，代理处置被执行人的财产，代理处理执行过程中的法律事务，代理催收执行案款、代收诉讼法律事务文书等特别授权，全权代理。2019年1月21日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王信用社为我院出具函，载明：请将我社委托王海瑞律师代理申请执行太原市梨园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案款办到下列账号：单位名称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王信用社，账号×××，行号402161002264。2019年3月5日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和联社为我院出具函，载明：请将我联社委托王海瑞律师代理申请执行太原市梨园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案款办到下列账号：单位名称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王信用社，账号×××，行号402161002264。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所属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万柏林区管理部签订的涉案风险代理合同书及补充合同，在原告收到被告于2017年4月10日寄出的解除委托合同通知书时已经解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合同解除后原告重新与被告签订风险代理合同，原告主张原告对于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社信用社于2018年9月7日收回的款项9,211,639.86元按代理合同约定给予代理费及利息的诉请，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2017年12月4日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王信用社出具的委托书，仅能证明原告律师王海瑞接受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王信用社的委托，在原告与被告未重新签订风险代理合同的情况下，仅能视为原告与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王信用社曾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原告与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王信用社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不能视为原告与被告之间重新签订风险代理合同。关于涉案函，仅能证明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王信用社和被告委托王海瑞律师办理案款事宜，亦不能视为原告与被告重新签订风险代理合同。原告要求被告针对2019年3月29日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农村信用合作社收到案款2,825,600元依据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给付代理费及利息，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京成天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京成天律师事务所提交了《通知》一份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后来找上诉人延时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通知上并没有东社信用社的盖章，故不能证明是东社信用社的行为，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该通知未加盖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社信用社公章，本院对该证据证明力不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代理费及利息，数额如何确定。2014年5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签订风险代理合同书。后双方又于2015年9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按照山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太原办事处《太原市农村信用社清收不良贷款奖惩办法（试行）》[并农信发（2013）6号]文件规定的奖励标准支付上诉人代理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2017年4月10日双方合同解除，但被上诉人在2017年4月10日解除合同后，又于2017年12月4日向上诉人出具委托书，2019年1月21日、2019年3月5日出具《函》，内容为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在与太原市梨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作为代理人，代理催收执行案款，并将案款办到被上诉人指定的太原市城区信用合作社后王信用社×××的账户。被上诉人在解除与上诉人的合同后又委托上诉人代办执行案款的行为证明双方再次形成事实上的代理合同关系，并按照《太原市农村信用社清收不良贷款奖惩办法（试行）》[并农信发（2013）6号]文件规定的奖励标准，向上诉人支付代理费用。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授权及《函》的要求，完成了代理事务，使得被上诉人后王信用社实际收到了其与太原市梨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纠纷案的执行案款2825600元。被上诉人应按照《太原市农村信用社清收不良贷款奖惩办法（试行）》[并农信发（2013）6号]文件关于清收的有关奖励标准，向上诉人支付代理费2825600*10%=282560元，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部分请求未予以支持，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另因被上诉人未及时支付上诉人该282560元代理费，被上诉人应以282560元本金为基数，支付上诉人自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因被上诉人在解除合同后仅向上诉人出具了代理催收后王信用社而非东社信用社案款的手续，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东社信用社代理费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成天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解释（二）》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9197号民事判决；二、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成天律师事务所282560元代理费，并支付以28256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47元，由北京成天律师事务所负担3850元，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18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47元，由北京成天律师事务所负担3850元，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18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庆河审 判 员 郝利亚审 判 员 任 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静书 记 员 聂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