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国楼，男，1983年7月8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思南县人，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丹，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和刚，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住四川省汉源县。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波，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和远，男，198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住四川省汉源县。上诉人安国楼与上诉人李和刚、第三人李和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2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国楼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25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李和刚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4年9月1日起至该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和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造成未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错误。虽然安国楼及代理人对李和远提出的支付时间是在工程顺利完工之后，但是不代表默认对方不支付违约金。李和刚辩称，本案不存在利息一说，安国楼应当在王富刚和李和刚之间进行协调，并且应当出面要求王富刚和大伟公司退还保证金，但是安国楼均未履行，其主张应当收取项目180万元不仅违法无效，且付款条件也未成就，更不存在利息一说。李和刚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2558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安国楼与李和刚的《合作协议》无效，以及李和远、王富刚、安国楼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无效，并驳回安国楼的一审本诉请求、判决安国楼退还李和刚100万元。2.由安国楼承担一审（本诉、反诉）、二审全部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安国楼的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倒卖政府投资工程渔利的行为，因此安国楼与李和刚之间的《合作协议》无效，安国楼、李和远、王富刚之间的《联营协议书》无效。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李和远在另案中的证词并不受李和刚委托，对李和刚不具有约束力；并且，李和远的证词也说明“协议是说工程顺利实施完成清算后……”协议值得无论是《合作协议》还是《联营协议书》，均无李和远陈述的意思，李和远作证时候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安国楼辩称，《联营协议书》中约定的涉及李和刚付款给安国楼的款项，是李和刚的单方给付义务，与王富刚无关，王富刚没有参加诉讼的必要；无论是一审法院还是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均已经认定在签订《联营协议书》的时候，安国楼已经退出合伙，且李和刚有义务支付相应的结算款项，李和刚关于安国楼仍与其存在合伙关系为由要求承担亏损和分享利润的说法与《联营协议书》相互矛盾。安国楼实际参与了案涉项目的施工，并非建筑市场掮客，能够享有施工对应的工程款：1.安正权代表安国楼曾作为项目现场负责人进行施工管理；2.四川大伟公司委托安正权作为项目现场负责人，参与合同谈判和现场处置、组织施工；安正权系答辩人委托人员的事实得到了李和刚的认可；3.《联营协议书》不存在欺诈、胁迫，是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另外，《联营协议书》实际是针对安国楼退伙事宜签订的，分两次支付款项也是与协议书中约定的事实相应相印证,该协议没有共同经营管理、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联营协议，支付安国楼180万元的最后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根据贵阳中院审理的（2016）黔01民终字843号民事案件笔录，已经主张了对剩余80万元的诉权，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加之，安国楼在一审中提供了录音证据，同样能够证明安国楼多次主张了剩余款项，并且，在2016年4月20日的调查笔录中，李和远陈述工程完工后支付给安国楼，已经构成新的承诺，本案不能认定超过了诉讼时效。李和远未向提交书面意见。安国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欠款80万元，并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从2014年9月1日起至该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李和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李和刚和安国楼之间的合伙协议无效；2.确认李和远代表李和刚与安国楼、王富刚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无效；3.请求判令安国楼立即退还李和刚人民币100万元；4.驳回安国楼本诉的全部诉讼请求；5.本诉、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安国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原告安国楼与案外人王富刚就余庆县魁龙水库小溪河引水枢纽工程项目投标后交由其承建进行协商,后又邀约被告李和刚共同实施该项工程,经商议后对共同承接该项工程达成合议,并着手工程准备工作。2013年10月29日案外人四川大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大伟公司”)中标。后通过案外人王富刚的介绍,四川大伟公司将其中标的余庆魁龙水库小溪河枢纽工程交由安国楼承建。2013年12月01日,原告安国楼(甲方)及第三人李和刚(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按照平等互利、团结协议、共同发展的精神,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双方共同参与余庆县魁龙水库小溪河引水枢纽工程项目施工达成如下协议条款:……第一条、总则:1.2合作双方是平等伙伴,联合对该项目进行经营管理,共同享受利益亦共同承担各项风险……第二条、合作细则:2.2甲方前期对该工程项目投标向四川大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提交保证金100万元作为股金(其中80万元甲方应提供四川大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作为甲乙双方财务做账依据,20万按工程成本计入),乙方出资200万元股金,双方凑集的280万元资金用于该工程的各项保证金及项目运行资金。项目收入扣除成本支出(含税金)后的剩余部分首先偿还双方投入股金(如果剩余部分不足偿还则等比例偿还),其余利润按甲方占有50%,乙方占有50%进行分配,如果发生亏损,双方也按此比例分担。……第三条、甲方职责:3.2主要负责协调业主、监理等工程外围的协调工作,给生产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3.3主要负责工程款的收取和工程变更的手续工作……第四条、乙方职责:4.2乙方主要负责该项目的生产任务,配合甲方做好各项协调工作。”协议签订后，原告派驻的工地代表为安正全。2014年春节前,因原、被告不合,遂协商原告退出该工程,剩余工程由被告李和刚完成。2014年05月23日,原告与被告李和刚代理人李和远、案外人王富刚补签了《联营协议书》,对三方利益分配进行了约定,王富刚(甲方)收取该项目中标价8%(含投标所产生的80万元费用)之后不再收取任何费用;原告安国楼(乙方)收取该项目180万,由被告李和刚(丙方)分三次支付(除之前丙方打给乙方80万外);被告李和刚(丙方)除交四川大伟工程有限公司2%的管理费外,其余款项由被告李和刚(丙方)用于支付该项目所发生的其他费用。协议签订后,该工程由被告李和刚继续施工。2014年06月12日,被告李和刚向原告转账300,000.00元,2014年08月08日,被告李和刚向原告转账700,000.00元。被告分两次支付了100万元给原告，目前尚欠80万元未支付。该工程现已竣工，最后的竣工验收预计在年底进行。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查明，2015年底至2018年8月期间，原告安国楼与案外人王富刚、贵州铜仁三江水电建筑施工有限公司就900000元的投标保证金和履约保函押金及手续费一直在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修文县人民法院进行维权诉讼。其中，第三人李和远在2016年4月20日接受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时陈述，他和原告安国楼是2012年开始有合作关系。当审判人员问“为什么协议要给安国楼1800000元？”其答：“协议是说工程顺利实施完成后给他，但现在工程还没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安国楼与被告李和刚出于共同完成工程项目的目的,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于2013年12月01日签订合作协议,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和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之规定。至于被告辩解该合伙的目的违法，合伙协议应无效的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合伙是完成工程项目，这一目的不是法律禁止，自然人参与建设工程施工，属于自然人无资质需挂靠有资质的企业，这只是涉及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并不必然导致合伙协议无效。因此，被告的辩解理由及反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2014年05月23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实际是针对原告安国楼退伙事宜签的协议,并且被告在双方签订联营协议书后分两次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其支付情况与联营协议书约定相互印证，该协议也应有效。原告的诉讼主张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李和刚与第三人李和远的关系问题，二人均陈述系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即第三人李和远是被告李和刚在案涉工程中授权委托的管理人员。因原告方未举证否认，为此，对被告和第三人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第三人李和远2016年4月20日在接受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时的陈述，安国楼及其诉讼代理人在质证时并未反对，应视为默认。因此，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本案的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本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未超过三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被告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安国楼提出的违约金问题，同理，因第三人李和远提出在工程顺利完工后支付，原告及当时的诉讼代理人并未反对，应视为默认。为此，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被告李和刚应继续对原告安国楼履行义务。因第三人李和远系被告李和刚委托的管理人员，第三人李和远不承担责任。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未果，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和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和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李和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安国楼退伙补偿款800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安国楼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和刚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原告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合计12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和刚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被告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安国楼向本院提交了录音资料的原始载体一份，电子回单及收条共两页，拟保证金资料已经交给李和刚，对此李和刚认为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录音资料，不予质证，电子回单及收条一审中已经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3697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安国楼与李和刚出于共同完成工程项目的目的，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签订合作协议，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2014年春节前，原告（安国楼）及李和刚不合遂协议原告退出合伙，虽未及时签订退伙协议，但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5月23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实际是针对退伙事宜补签的协议。并且第三人（李和刚）在双方口头约定后多次向原告支付了款项，其支付情况与联营协议书约定相互印证。……现安国楼已退出合伙，合伙人之间对合伙事务及财产进行了处理……”还查明，案涉工程已经于2019年12月26日竣工验收。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案涉《合作协议》与《联营协议书》的效力；2.《联营协议书》中有关李和刚向安国楼支付款项的协议应当如何认定；3.如果李和刚应当支付80万元给安国楼，是否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4.本诉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焦点一，即上述合同的效力问题。第一，《合作协议》系李和刚与安国楼为合伙开发余庆县魁龙水库小溪河引水枢纽工程而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的。李和刚关于该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该协议合法，但是，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双方通过签订《联营协议书》确认了安国楼已经退出合伙，因此，该《合作协议》实质已经解除。第二，《联营协议书》均系协议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不存在无效情形，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针对焦点二。根据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3697号民事裁定书的认定，双方合伙之间的事务及财产进行了处理，即《联营协议书》实质是确认了李和刚与安国楼之间就合伙期间的财务已经进行了清算，因此，李和刚应当按照协议的内容按时支付相应的款项给安国楼。由于双方均认可李和刚针对本协议已经支付了100万元给安国楼，尚有80万元未支付，因此，一审认定李和刚应当支付剩余80万元并无不当。依据上述生效裁判文书，安国楼和李和刚向铜仁三江水电建筑施工有限公司的支付的保证金90万元，系合伙资金，不能由安国楼一人向该公司主张，因此上述保证金应当由安国楼和李和刚共同向铜仁三江水电建筑施工有限公司另案主张，本案不予评述。由于本案仅涉及《联营协议书》中关于李和刚与安国楼二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相应条款的履行与协议另一方王富刚并无关联。李和刚关于应当追加王富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三。《联营协议书》中并未对迟延支付款项约定利息；2016年4月20日的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李和远所作调查笔录中，李和远也未代表李和刚承诺应当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安国楼关于支付利息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不予认可。针对焦点四。由于本案中《联营协议书》约定的联营时间是2014年5月23日至工程完工为止，而案涉工程已经施工结束并于2019年12月26日验收，因此本协议仍处于有效的时效期间。虽然该协议中对退伙补偿款的约定支付时间最晚是2014年8月30日，但是该支付时间应当视为李和刚的单方允诺，在协议履行期间，安国楼均可以向李和刚主张，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即使认定该支付条款有时效，但是2016年4月20日，李和远在法院调查中的陈述也再次确认了应当支付该款项的事实，因此，李和刚关于本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和刚、安国楼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安国楼负担；反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和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