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进尚，男，汉族，1966年12月8日出生，住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190号。 主要负责人：范国德，行长。 原审被告：张爱文，女，汉族，1968年8月26日出生，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于春京，男，汉族，1969年9月19日出生，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董家美，女，汉族，1969年8月25日出生，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青岛威力特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大北曲东村。 法定代表人：纪进尚。 原审被告：青岛京发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西郭庄社区。 法定代表人：于春京，经理。 原审被告：青岛威力登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即墨市珠江二路192号。 法定代表人：张春明，经理。 原审被告：青岛伊丽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大北曲东村。 法定代表人：于慎全，经理。 上诉人纪进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原审被告张爱文、于春京、董家美、青岛威力特制衣有限公司、青岛京发包装有限公司、青岛威力登工贸有限公司、青岛伊丽莎服饰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8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进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少承担利息13698.0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利息、罚息计算错误，一审已支付利息罚息，不应再计算复利。 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答辩称：一、本案《综合授信合同》第25.3.1条，双方明确约定了对利息（包括逾期罚息）计收复利，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首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第一个“利息”为“逾期利息”，第二个“利息”为包含借款期内的利息和逾期利息两部分，即对这两部分应付未付的部分可以按照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其次，（2016）最高法民终49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目前我国已经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在现行法律、行政法规无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金融机构可以与借款人对逾期利息是否计收复利作出约定”（2019）最高法民终39号认为“借贷双方对逾期贷款利息有明确的约定，且对欠款计收逾期利息和复利，没有明显过高问题，不存在双重处罚或显示公平”。本案《综合授信合同》第25.3.1条，双方明确约定了对利息（包括逾期罚息）计收复利，一审法院支持原告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二、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总计为年利率18.64%，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最高法民终355号判决书认为“一般金融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只要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都应该肯定合同的效力，其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因为这些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不仅包括了实际损失，还包括了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 宋建宁、李杰未答辩。 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纪进尚、张爱文支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利息、罚息233698.09元（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以及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复利；2、依法判令纪进尚、张爱文支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违约金17800元；3、依法判令纪进尚、张爱文支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律师费12574元；4、依法判令于春京、董家美、青岛威力特制衣有限公司、青岛京发包装有限公司、青岛威力登工贸有限公司、青岛伊丽莎服饰有限公司对上述1-3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依法判令本案的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上述纪进尚、张爱文、于春京、董家美、青岛威力特制衣有限公司、青岛京发包装有限公司、青岛威力登工贸有限公司、青岛伊丽莎服饰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11月3日，纪进尚、张爱文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提交《小微授信申请表》，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申请贷款1780000元。纪进尚、张爱文承诺已经完全知晓贷款相关事宜并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直至贷款结清。 2、2016年11月10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授信人、贷款人、“乙方”）与纪进尚、张爱文（受信人、借款人、“甲方”）签订编号为927012014009976X2的《综合授信合同》，第2条约定：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有效期限内，授信提用人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1780000元整；第5条约定：本合同第2条约定的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即额度期限），上述额度内提用的授信应当在额度期限内提用并清偿；第7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授信用途为贷款转期；第14条约定：授信提用人发生违反本合同、具体业务合同、具体业务申请书约定义务及承诺的违约事件时，授信提用人应按照违约行为对应乙方债权金额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授信提用人应赔偿乙方因此而蒙受的实际损失；第15条约定：授信提用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一笔贷款发生逾期或者本合同约定违约情形的，应当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与违约罚息，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违约罚息按照约定利率上浮100%收取；第33条约定：授信提用人违反承诺、陈述或保证，或者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或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以下情形之一的，视为发生违约事件，乙方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多项权利：要求授信提用人赔偿乙方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 3、同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担保权人、“丁方”）与于春京、董家美、青岛威力特制衣有限公司、青岛京发包装有限公司、青岛威力登工贸有限公司、青岛伊丽莎服饰有限公司（保证人、“甲方”）签订编号为27012014D09976X2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为了确保纪进尚（以下简称主合同债务人）与丁方主合同的履行，甲方自愿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第1条约定：主合同债务人与丁方签署的编号为927012014009976X2的《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丁方全部债权（包括或有负债），最高额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第2条约定：担保人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780000元整，该最高债权额为尚未清偿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在债权本金余额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而产生的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所有应付款项，担保人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第3条约定：甲方自愿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模式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第19条约定：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人之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第31条约定：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至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 4、2016年11月10日，纪进尚签署借款支用申请书，载明：申请人纪进尚，申请借款金额为1780000元整，申请借款期限为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客户申请栏载明：根据本申请人与民生银行签署的编号为927012014009976X2的《综合授信合同》，特向贵行申请上述借款金额，本人保证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郑重承诺以上表内各项内容及随本申请提交的各类资料真实、完整、合法、有效。该《借款支用申请书》银行确认部分载明：贷款金额为178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确定年利率10.2%，固定利率；采用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的还款方式，每月还款日为15日。 5、2016年11月10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向纪进尚发放贷款1780000元，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出具借款凭证，载明：借款人李伟；借款合同或授信合同编号927012014009976X2；借款起始日2016年11月10日；借款到期日2017年11月10日；借款币种及金额为1780000元；执行年利率10.2%。 6、纪进尚未如约还款，截至2019年10月9日，纪进尚尚欠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利息、罚息233698.09元。 7、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提交《委托代理协议》一份，欲证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为向纪进尚追索上述债务支付律师费12574元。 原审法院认为，上述《综合授信合同》及《最高额担保合同》，均系各签署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约定的义务。 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而纪进尚、张爱文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及时履行偿还借款本息义务，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依约有权要求纪进尚、张爱文立即偿还全部贷款利息、罚息及复利。故对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主张纪进尚、张爱文偿还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额担保合同》的相关约定，于春京、董家美、青岛威力特制衣有限公司、青岛京发包装有限公司、青岛威力登工贸有限公司、青岛伊丽莎服饰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对纪进尚的本案债务在最高债权本金余额1780000元内及由此产生的担保范围内其他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中，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依约向纪进尚提供贷款，纪进尚未能如期偿还约定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与纪进尚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第14条约定，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主张纪进尚支付违约金17800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系概括性的、笼统约束包括逾期还款在内的所有违约行为，系违约责任的一般约定。而《综合授信合同》第15条约定：授信提用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一笔贷款发生逾期或者本合同约定违约情形的，应当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与违约罚息，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违约罚息按照约定利率上浮100%收取。该条款系对纪进尚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的特别约定。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要求纪进尚就同一违约行为承担双重违约责任，有失公平，且根据特别约定优先于一般约定的法律原则，纪进尚应按照《综合授信合同》第15条的约定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及违约罚息。故对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要求纪进尚、张爱文支付178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主张纪进尚、张爱文承担律师费12574元，但其仅提交《委托代理协议》不足以证明实际发生上述费用，故对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纪进尚、张爱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截至2019年10月9日的利息、罚息233698.09元及自2019年10月1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复利；二、于春京、董家美、青岛威力特制衣有限公司、青岛京发包装有限公司、青岛威力登工贸有限公司、青岛伊丽莎服饰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1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负担605元，由纪进尚、张爱文、于春京、董家美、青岛威力特制衣有限公司、青岛京发包装有限公司、青岛威力登工贸有限公司、青岛伊丽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656元；保全费2020元，由纪进尚、张爱文、于春京、董家美、青岛威力特制衣有限公司、青岛京发包装有限公司、青岛威力登工贸有限公司、青岛伊丽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提交本案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计算明细，证明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计算方式。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纪进尚应否支付复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与纪进尚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了对利息、逾期罚息计收复利，且合同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总计为年利率18.64%。故，本院认为，借贷双方对逾期借款利息、逾期利息有明确约定，且约定没有明显过高，原审基于公平原则，在未支持被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诉请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罚息及复利不存在双重处罚或显示公平的问题，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元，由上诉人纪进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