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策，男，197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钱梁、斯语馨，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男，200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法定代理人翁某，女，197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系姚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张传晓，浙江元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策因与被上诉人姚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策的委托代理人钱梁、被上诉人姚某的委托代理人张传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12月21日，翁某与姚策登记结婚。2014年5月7日，翁某与姚策签署《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06年9月17日生育一子姚某，归女方抚养到小学毕业，小学毕业后由孩子自由选择愿意与哪方共同生活；位于杭州市江干区的房产离婚后归儿子姚某所有，男方有居住权。位于杭州市离婚后归儿子姚某所有；浙Ａ×××××车辆归男方所有；江干区采荷东区的房产由男方支付按揭，离婚后由杭州市租金收入支付按揭款，其余无共同债权债务。2018年9月13日，姚策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起诉翁某，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部分的约定，并要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等。2019年11月30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04民初10546号民事判决：一、翁某补偿姚策人民币6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姚策的其他诉讼请求。姚策、翁某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浙01民终9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位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杭房权证经移字第××号）建筑面积218.39平方米，登记所有权人为姚策和翁某共同共有。姚某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位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杭房权证经移字第××号）房屋为姚某所有；2、判令姚策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价值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姚策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姚策与翁某将案涉商铺赠与姚某，系姚策与翁某在离婚时达成的离婚协议，系以解除双方身份关系为目的的赠与行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已经生效的（2018）浙0104民初10546号、（2020）浙01民终910号民事判决，对姚策要求撤销离婚协议的诉请已经予以驳回。现姚策再次要求撤销赠与案涉商铺，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位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归婚生子姚某所有，姚策应实际履行。现姚某要求姚策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判决：一、位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杭房权证经移字第××号）归姚某所有；二、姚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姚某办理上述商铺的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姚策负担。 宣判后，姚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上诉人可以依法撤销赠与房产行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撤销赠与案涉商铺的诉讼请求，然所援引之（2018）浙0104民初10546号以及（2020）浙01民终910号判决书作出之时仅适用《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以及《婚姻法解释（二）》第八、第九条，不顾案涉协议本质系赠与协议，未适用《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之规定。首先，虽本案赠与系约定在《离婚协议书》内，然赠与的目的并非解除双方身份关系，双方协议离婚时，对双方解除离婚关系已经达成一致，而对财产的分割仅系基于双方当时的财产情况做出的决定。然在离婚后上诉人发现翁某刻意隐瞒财产，已然违背当时双方财产分割时的意愿，故应当就离婚协议内有关财产分割部分进行撤销并重新进行分配。其次，案涉赠与虽为父亲对儿子的赠与，然并不具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的系抚养义务，而非赠与房屋的义务。上诉人对案涉商铺的赠与不属于社会公益、道德义务等不可撤销的范围，且在婚姻登记机关签订的赠与合同并不属于法定不能撤销的合同，对于未成立的赠与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上诉人有权撤回对案涉商铺的赠与。二、即便本案离婚协议不能撤销，本案原告亦应为翁某，而非被赠与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本案赠与的基础系双方离婚协议，而离婚协议当事人系姚策及翁某。本案离婚协议中财产处分的对象是子女，不能将作出处分财产的意思表示与离婚协议整体分裂开来，作为离婚协议约定的一部分，该赠与合同不能独自生效，该所谓“赠与条款”仍然属于离婚协议的一部分，而不属于单独的赠与合同，也即表示被上诉人无权按照赠与合同起诉上诉人履行赠与义务。综上，即便离婚协议不能撤销，要求履行离婚协议内容的也仅能系离婚协议当事人，本案即为翁某，故本案被上诉人以赠与合同为案由起诉上诉人，属于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予以驳回起诉。三、就起诉状中被上诉人签名的真实性，一审中上诉人已明确提问，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未明确，一审法院亦未查明。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怀疑起诉状中具状人签名非姚某本人所签，就此问题业已在庭审过程中提出，然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庭审中未明确，一审法院也未就此事进行查明。设想，如本案签名并非姚某本人所签，本案诉讼亦非姚某真实意思表达，而作为姚某现任法定代理人的翁某通过伪造姚某签名赢得本案诉讼，也可以如法炮制将房屋出售获得利益，这将会严重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此等行径不能教导姚某的心灵健康成长。鉴于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明确发问，然被上诉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请求贵院在二审期间要求被上诉人就此问题进行明确回答，如仍拒不回答的，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认定此次起诉非姚某真实意思表示，并驳回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姚某在二审中答辩称：2014年5月7日，被上诉人母亲翁某与上诉人达成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杭州市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曾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诉至法院，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的条款，已生效（2018）浙0104民初10546号、（2020）浙01民终9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认为，《离婚协议书》是被上诉人的母亲翁某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的条款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民事起诉状由被上诉人签字，即便是由其法定代理人翁某代签，也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5月7日，翁某与姚策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对婚姻问题、子女抚养问题、财产分割问题等综合考量平衡后达成的协议，并非单纯的赠与合同，同时，生效判决已经对姚策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部分约定的请求判决予以驳回，现姚策上诉再要求撤销赠与商铺的行为，与生效判决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经审查，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约定本案讼争的商铺归姚某所有，现姚某表示接受，然姚策不配合过户，姚某作为权利人提起本案的诉讼，符合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起诉状签名的真实性问题，由于姚某目前尚未成年，故即使由其监护人代为签名，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姚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刘小敏 ???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