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建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付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正中，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水天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南建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晶，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建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建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水天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水天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夏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8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建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夏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8民初916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多支付的工程款71.71万元，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本诉的问题，一审判决支付63.75万元及利息、律师费错误。2019年1月15日的协议书是杨付朝代签，杨付朝不知情，也无公司授权，该协议属无效协议，不能作为判决证据；双方签订合同条款约定结算时，被上诉人应开具发票，但被上诉人并未开具，应扣除约定税金22万元；2.一审不支持上诉人反诉诉求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南建国曾用甘肃金鑫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夏县9.95万千瓦工程，有工程合同可证实，后金鑫源公司停建，原工程由被上诉人接着干，工程总款包含之前停建工程款，上诉人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材料款、机械费等129万元是替被上诉人支付的。双方确认合同价款为1009万元，上诉人实际支付1051.8万元，多支付42万余元。 天水天强公司辩称，1.一审本诉判决支持63.75万元及利息、律师费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8年12月16日双方当事人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的《关于天水天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结算价款说明》、2019年1月12日双方当事人法定代表人签字的《集成电路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与案涉2019年1月16日的协议书是一组证据，证明欠款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承认工程价款为1009万元，是对2019年1月12日协议书的认可。2019年1月16日的补充协议书并非只有上诉人的代表人杨付朝签字，还加盖有上诉人公章，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由代理权，协议内容是对前一份协议的内容的确认和对纠纷解决的约定，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具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付清欠款后，被上诉人提供发票。2.一审不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正确。上诉人支付给甘肃金鑫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129万余元与被上诉人无关，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结算并签订了三份协议，确认工程款数额为1009.15万元，与甘肃金鑫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无关，2019年1月12日的协议书已经确认剩余工程价款187.85万元。 天水天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价金63.75万元，支付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6月12日的利息63750元，并继续支付利息至价金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由被告承担，律师费和差旅费及住宿费总计为3556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合同结算价款数额问题。1.原告天水天强公司认为，双方本次合同总价款为10979823.13元。工程完工后通过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杨付荣结算，于2019年1月12日最终确定结算价款为1009.15万元；2.被告甘肃建能公司对合同总价款无异议，认为结算价款为980万元。原告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南建团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杨付荣2018年12月16日，通过谈判形成的“关于天水田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结算价款说明”、二人于2019年1月12日签订的“集电线路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及南建团与被告的代表人杨付朝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集电线路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三份证据，证明最终结算价款为1009.15万元的事实。被告提供的证据为本诉原告法定代表人南建团与其法定代表人杨付荣2018年12月16日通过谈判形成的“关于天水田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结算价款说明”，证明结算价款为980万元。本院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分析认定认为，双方法定代表人2018年12月16日通过谈判形成了980万元结算款的说明，但到2019年1月12日双方进一步协商核算后，重新确定了工程全部结算价款为1009.15万元，该数额后再没有变化，因此应当认定为双方最终确定的工程全部结算价款。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南建团与被告的代表人杨付朝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集电线路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不是其法定代表人本人亲自与南建团签订，对被告不具约束力。本院认为，该补充协议只是对前一份支付协议中所欠款项数额、支付期限的再一次确认及违约方式纠纷解决办法的约定，能够印证前份协议确定的价款数额，其证明力应当予以确认，同时经庭审查明能够确认杨付朝为本诉被告法定代表人杨付荣的亲兄弟，其与南建团签订补充协议，能够表明其在被告公司的地位，且该补充协议没有损害被告公司的利益，因此本院应当认定该补充协议对原被告双方间的约束力。（二）关于被告支付给原被告工程款数额问题。被告甘肃建能公司称支付数额为1051.8463万元，其中包括1.甘肃建能付天水天强账户738万元（有汇款凭证）；2.天润代付款67万余元（其中混凝土：609597.5元，挖机60402.5元），有四方协议证实；3.甘肃第二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代付51.3万元（有代付协议）；4.天津电建代发农民工资44.1万元；5.本诉被告代天水天强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及机械款129.4463万元；6.未开票税金22万元（2200000*0.1=220000）。同时提供相应的单据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原告天水天强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甘肃建能付天水天强账户738万元；认可天润代付的混凝土款609597.5元；认可甘肃第二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代付的51.3万元；认可天津电建代发的农民工工资44.1万元，以上共计894.35975万元。不认可天润代付挖机款60402.5元，因挖掘机款项并非原告承包工程产生的费用，和本诉原告没有关系；不认可被告提出的第5项即代原告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材料及机械款共计129.4463万元，因129.4463万元中重复了上面天润代付的混凝土款609597.5元，同时其提供的代付农民工工资、材料及机械款领条单据等证据均显示上述农民工和机械材料费用不是原告的用工，和原告没有任何关系。根据双方的举、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告认可的被告支付的款项894.35975万元应当认定；天润代付挖机款60402.5元和其代付的农民工工资、材料及机械款，被告提供的单据、领条等证据材料，不能认定与本诉原告有关，其主张已支付给本诉原告的款项中该两笔款项，不应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南建团与被告代表人杨付荣、杨付朝通过协商形成的“结算价款说明”、“集电线路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及“集电线路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三份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确认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认定，没有其他正当事由，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协议，原告据双方结算形成的协议请求被告支付工程价金63.75万元，依法有据，其诉讼请求成立，本院应当予以支持。被告即反诉原告甘肃建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自己的答辩意见和反诉请求，其主张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与自己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与原告完全有关，故其答辩意见和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原、被告间对双方工程价款已形成协议，同时被告的反诉请求又不能成立，因此本院没理由对双方工程价款重新进行审核认定，本诉被告应当按照双方协议履行给付工程价款义务。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因违约产生的利息，该系双方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因不及时给付价金形成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并提供了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也为双方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建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天水天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金63.75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6月12日的利息63750元；后续仍以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价金付清日止；二、被告甘肃建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天水天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共计3460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甘肃建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406元，反诉费6586元，共计1199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甘肃建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甘肃建能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当庭提交《运城市夏县泗交镇三期9.95万千瓦风电项目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文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天水天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南建团作为案外人甘肃金鑫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上诉人签订专业分包合同，该证据与案涉合同1-9项目存在重复计算工程量的情形。被上诉人天水天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合同2017年就已经存在，与本案结算的工程款没有关联性，不存在重复计算。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认定意见为：该专业分包合同系上诉人甘肃建能公司（甲方）与案外人甘肃金鑫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于2017年4月5日签订，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南建团虽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但据此不足以认定该合同与案涉合同之间的关联，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系2017年3月签订，两份合同签订时间上的先后顺序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关于案外人甘肃金鑫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停建案涉工程后由被上诉人接着干的陈述相互矛盾，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系由被上诉人天水天强公司向上诉人甘肃建能公司主张工程欠款引起，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天水天强公司在完成案涉工程后，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2月16日签订《关于天水天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结算价款说明》（以下简称结算说明）。后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又于2019年1月12日签订《集电线路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以下简称支付协议），在该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核算后的案涉全部工程价款为1009.15万元，剩余工程款187.85万元，上诉人甘肃建能公司承诺于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机械及材料费62.75万元。2019年1月15日，杨付朝代表上诉人甘肃建能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水天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南建团签订《集电线路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并加盖上诉人公章，该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甘肃建能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62.75万元，否则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12日支付相应利息。综上，以上三份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结算后自愿签订，真实性应予确认，被上诉人天水天强公司依据协议主张工程欠款62.75万元及利息的诉求可以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天水天强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主张的价金数额为63.75万元，该数额与案涉三份协议中约定的62.75万元数额明显不符，被上诉人天水天强公司虽在一审庭审时称该1万元差额系因上诉人甘肃建能公司未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80.1万元而欠付，但其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天水天强公司关于农民工工资80.1万元是否已经支付的陈述明显自相矛盾，且案涉协议中仅约定了机械及材料费62.75万元与质保金45万元的履行期限及违约责任，并未约定农民工工资80.1万元的履行期限及违约责任，故被上诉人天水天强公司依据案涉协议主张该1万元农民工工资差额及24%年利息的诉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支持该部分诉求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补充协议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经查，2019年1月15日的补充协议并未否定之前支付协议中已确定的由上诉人甘肃建能公司承诺支付的款项数额，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的案外人杨付朝虽不是上诉人甘肃建能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与上诉人甘肃建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付荣系兄弟关系，且该补充协议上加盖有上诉人甘肃建能公司公章，故杨付朝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甘肃建能公司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予以采信是正确的。关于是否应扣除22万余税金的问题，经查，案涉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天水天强公司在上诉人甘肃建能公司付清欠款后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现上诉人甘肃建能公司未按约定付清欠款，其要求被上诉人天水天强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条件未成就，无权以被上诉人天水天强公司未提供发票为由主张扣除税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甘肃建能公司关于税金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甘肃建能公司要求返还多支付的71.71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甘肃建能公司提出该项反诉请求的事实依据是其已经替被上诉人天水天强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机械费等129万元，但被上诉人天水天强公司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上诉人甘肃建能公司亦无直接证据证明，且该反诉请求与案涉三份协议内容明显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部分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甘肃建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夏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8民初9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夏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8民初9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甘肃建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天水天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62.7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6月12日的利息62750元；自2019年6月13日起，以62.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被上诉人天水天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486元，由上诉人甘肃建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席少君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梅智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