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松誉隆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598号1幢B3007室。法定代表人：王瑞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精卫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石星路451号3号厂房一、二层。法定代表人：南宪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凤，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涛，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松誉隆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誉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精卫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卫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9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誉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精卫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精卫公司向松誉隆公司交付了T1样品。在案证据无法证实精卫公司寄送了两次样品，亦无法证实松誉隆公司收到了全部模具样品。一审法院错误理解“T1”的含义，曲解了松誉隆公司对T1的理解，并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松誉隆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行业惯例。精卫公司仅向松誉隆公司寄送了部分T0样品。2.2017年2月7日松誉隆公司对精卫公司的T0样品质量问题提出了异议，在精卫公司回复的2017年4月7日邮件中，其仅修改了上盖产品图纸，故松誉隆公司此前的质量异议仍旧有效，不存在两年的异议期限。松誉隆公司没有恶意阻止第三期付款条件成就，不应当向精卫公司支付第三期货款。3.松誉隆公司在一审中不申请鉴定的前提条件是精卫公司承认模具存在问题，并非明确不要求鉴定。被上诉人精卫公司辩称：1.第二笔款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根据双方的邮件往来记录，精卫公司曾于2017年1月向松誉隆公司进行送样，松誉隆公司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对曾于2017年3月收到样品也予以确认。根据相关规定，松誉隆公司的自认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事由，故其关于精卫公司未交付T1样品的陈述不成立。又根据精卫公司一审提供的QQ聊天记录，精卫公司在2017年1月T1样品送样后，即要求松誉隆公司的签约代表张某依约支付钱款，张某从未提及T1样品没有收到，故松誉隆公司对精卫公司已经依约送样T1的事实是确认的，涉案第二笔款项应当进行支付。涉案T0模具是模具厂商内部试样阶段的编号，在向客户送样后双方可能对样品进行修改，故又会产生T2、T3等编号。松誉隆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某生效判决中确认T0是第一次试模的观点，与精卫公司关于T0样品是模具厂内部试样阶段的编号的主张并不矛盾。2.精卫公司在向松誉隆公司送样后，松誉隆公司提出了修改意见，双方多次沟通修改过样品，精卫公司也向松誉隆公司就修改后的样品进行了报价，但自2017年4月后，松誉隆公司对精卫公司反馈的修改意见、报价和律师函等文件均未作出任何回应。松誉隆公司无法举证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且在法律规定的最长质量异议期间内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其以消极的态度阻止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成就，根据相关规定，应视为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松誉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精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松誉隆公司向精卫公司支付模具制造款465,000元。2.判令松誉隆公司向精卫公司支付以279,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以279,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3.判令松誉隆公司向精卫公司支付以186,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2016年10月20日，精卫公司（供方）与松誉隆公司（需方）签订《模具制造协议》1份，约定精卫公司为松誉隆公司制造8付模具，合计金额930,000元，并约定T1送样时间为模具图纸确认后45天。合同约定：“2、模具归属需方，需方把模具留在供方工厂生产注塑；5、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7天之内首付款30%，T1送样后7天内付款30%，样品确认合格后付款20%，模具交付试产一个月（含打样、小批量、大批量）验收合格收到全额发票后，7天之内支付尾款。”合同尾部供方处由精卫公司盖章，苏某代表精卫公司签字，需方处由松誉隆公司盖章，张某代表松誉隆公司签字。2.2016年12月6日，松誉隆公司委托上海XX有限公司向精卫公司转账支付279,000元，汇款备注：松誉隆。3.2017年3月9日，精卫公司通过快递方式向松誉隆公司寄送了样品。4.2017年2月7日，松誉隆公司方杨某向精卫公司方苏某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苏总：以上附件是T0样品问题点回复以及反馈，请查收”。2017年2月10日，松誉隆公司方杨某向精卫公司方苏某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苏总：以上附件1是问题点反馈后修改的图纸和PPT，请查收。以上附件2是更改后的按键丝印图，请查收”。2017年2月20日，精卫公司方苏某向松誉隆公司方杨某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杨工：附件是座圈修模的报价单，请查收”。2017年3月13日，松誉隆公司方杨某向精卫公司方苏某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苏总：以上是这次遥控器丝印的问题点，水滴中间的十字需要透光。遥控器丝印变更如上附件所示，重新安排试样，样品数量30PCS”。2017年3月27日，精卫公司方苏某向松誉隆公司方杨某发送电子邮件，邮件主题：“上盖问题点”，邮件内容：“杨工：这是我司重新整理的问题点，请尽快确认给我”。2017年3月30日，松誉隆公司方杨某向精卫公司方苏某发送电子邮件，邮件附件为修模疑难反馈。2017年3月31日，精卫公司方苏某向松誉隆公司方杨某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杨工：附件是我们的答复和修改的3D，你再确认一下。（我们是争取这次所有问题点一并确认并修改到位，杜绝个别问题点留到下次修改，因为这样要重复试模并且拖延交期）”。2017年4月7日，精卫公司方苏某向松誉隆公司方杨某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杨工：这是我们修改的上盖产品，你确认下”5.2017年2月5日，精卫公司方苏某向松誉隆公司方张某发送微信，内容为“产品T1样品已经提供，有任何问题请尽快反馈。另外尽快安排30%的模具款，谢谢。”当日，松誉隆公司方张某回复称：“款我尽快安排……我让杨工尽快整理好发给你”。2017年2月10日、2月21日、3月1日，精卫公司多次向松誉隆公司方张某催款，张某均表示尽快安排。后张某未再回复精卫公司催款消息。6.2017年7月10日，精卫公司委托律师向松誉隆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松誉隆公司支付第二期费用，松誉隆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签收。7.庭审中，双方均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且双方确认模具初始图纸系松誉隆公司提供给精卫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精卫公司依照松誉隆公司提供的图纸为松誉隆公司定制模具，精卫公司与松誉隆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1.精卫公司是否已经向松誉隆公司交付T1？系争《模具制造协议》的第二笔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系争《模具制造协议》的第三笔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针对争议焦点1，根据《模具制造协议》的约定，T1送样时间为模具图纸确认后45天，T1送样后7天内松誉隆公司需支付30%即279,000元。合同中并未对T1作出明确定义，精卫公司认为T1含义为第一次送样，并认为其已经于2017年1月和3月两次向松誉隆公司送样，故其已经完成了T1送样，松誉隆公司应支付相应的款项。松誉隆公司确认收到精卫公司寄送的模具样品，但其认为其收到并非T1，松誉隆公司认为T1是双方确认后符合客户要求的样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其一，结合合同中对付款条件的约定“T1送样后7天内松誉隆公司支付30%，样品确认合格后再支付20%”，从上述条款可以看出，精卫公司送T1样品给松誉隆公司后，双方还要再行确认样品是否合格，故对于松誉隆公司对“T1”即指双方确认后符合客户要求的样品的解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可精卫公司对于“T1”系第一次送样的解释。其二，松誉隆公司提出对“T1”的解释系根据行业惯例，但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行业惯例或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松誉隆公司并未就该解释举证证明，故对于松誉隆公司提出的对“T1”行业惯例的解释，难以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精卫公司已经向松誉隆公司交付了“T1”，松誉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精卫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即合同约定T1送样后应支付的30%。对于精卫公司要求松誉隆公司承担自2017年2月7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精卫公司称其于2017年1月和3月9日两次向松誉隆公司送样，但精卫公司仅对其3月9日的送样进行了举证，对于2017年1月的送样精卫公司未举证证明，而松誉隆公司仅认可其收到了一次精卫公司的送样，且双方均无法明确松誉隆公司具体的签收样品时间。根据精卫公司与松誉隆公司双方的邮件显示，2017年3月13日松誉隆公司方杨某向精卫公司方苏某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指出样品遥控器部分的问题，并要求精卫公司重新试样，故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13日松誉隆公司已经收到了精卫公司的送样。而根据合同约定，T1送样后7天内松誉隆公司支付30%，故一审法院对于该笔款项的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2017年3月21日，因此松誉隆公司应支付精卫公司以279,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以279,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针对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松誉隆公司虽未明确确认精卫公司所送的样品合格，但从双方的电子邮件往来亦可以看出虽然松誉隆公司针对精卫公司所送的样品要求精卫公司进行修改，精卫公司亦配合进行了修改反馈，但松誉隆公司自2017年4月之后再未对精卫公司提出修改意见，也未回复精卫公司要求松誉隆公司确认修改项目的邮件和报价单。精卫公司于2017年7月向松誉隆公司催款，松誉隆公司签收催款函后也未予以回复，未提出质量异议，也未向精卫公司提出对样品的修改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定作人即松誉隆公司认为精卫公司交付的样品不合格，但自2017年4月至2019年11月4日第一次庭审，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松誉隆公司从未向精卫公司提出修改样品的意见，且松誉隆公司庭审中仍表示要求继续履行与松誉隆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双方未约定质量异议期的情况下，两年内未通知的，视为质量符合约定。其次，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需双方确认样品质量合格后才支付20%，但该付款条件之所以未成就，是因为松誉隆公司作为定作人未积极协助承揽人确认样品，在承揽人一再要求定作人回复修改意见、配合确认最终修改方案的情况下，松誉隆公司在长达2年的时间里不予理睬，松誉隆公司的行为不正当地阻止了该付款条件的成就。另外，松誉隆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虽提出要求对精卫公司交付的样品进行质量鉴定，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又明确不要求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4月至第一次庭审2019年11月4日期间，松誉隆公司从未对样品质量提出异议，因此松誉隆公司在庭审中提出质量异议，已经超过了2年的最长质量异议期。本案中精卫公司向松誉隆公司交付的是试样的样品，交付后双方仍可对样品进行调整改进，如松誉隆公司积极配合精卫公司确认修改图纸和方案，精卫公司仍需继续修改样品，根据双方2017年4月的最后一份邮件显示，精卫公司仍在积极要求松誉隆公司整合修改意见，但松誉隆公司至今未予答复，故一审法院认为对精卫公司所送样品不具备鉴定条件。综上，精卫公司要求松誉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三笔款项，即“样品确认合格后支付20%”的18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精卫公司要求松誉隆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松誉隆公司自2017年4月再未提出样品修改意见，至2019年8月20日已满两年的最长质量异议期限，故对于精卫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松誉隆公司应支付精卫公司以186,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松誉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卫公司465,000元；二、松誉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卫公司以279,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以279,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三、松誉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卫公司以186,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与一审一致，即涉案《模具制造协议》项下第二、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上诉人松誉隆公司应否支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第二笔款项的付款条件成就与否的问题。根据《模具制造协议》的约定，该笔款项的支付条件是“T1送样后7天内”，但该协议中对T1并未予以明确约定。现上诉人松誉隆公司称根据另案生效判决中对T0的认定，被上诉人精卫公司向松誉隆公司送样的是T0而非T1，故第二笔款项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本院认为，首先，精卫公司在本案中称T0系模具厂内部试模的编号，T1是交付客户样品的编号。该解释与松誉隆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另案生效判决中根据广东省机械模具科技促进协会以及百度网站的相关解释认定“T0是第一次试模”并不矛盾，且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其次，虽然精卫公司就其曾于2017年1月向松誉隆公司寄送了T1样品，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佐证，但现有证据表明，2017年2月5日，精卫公司的苏某曾向松誉隆公司的涉案协议签约人张某发送微信，称产品T1样品已经提供，要求松誉隆公司尽快反馈问题并安排依约支付模具款。当日，张某即回复表示尽快安排付款，并让公司人员尽快整理反馈问题，其并未就T1样品没有送样提出异议，且在此后的催款过程中，张某亦未就T1样品没有收到而提出异议。再次，2017年2月7日，松誉隆公司的杨某向精卫公司的苏某发送电子邮件，对“T0样品”的问题进行了反馈。结合该邮件的发送时间和内容，本院有理由认为该邮件系对前述精卫公司发送微信的回应。因此，该邮件标题中出现的“T0样品”字样系松誉隆公司对精卫公司已经送样的样品的错误理解。最后，如一审法院所述，现有证据可以确认精卫公司于2017年3月9日向松誉隆公司寄送了样品。而松誉隆公司的杨某在同年3月13日就送样的模具问题向精卫公司的苏某提出了修改意见。结合涉案协议中关于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为“（T1）样品确认合格后付款20%”的约定，本院有理由认为此时双方已在对涉案样品进行修改确认，并持续至2017年4月7日期间。因此，松誉隆公司否认收到精卫公司提供的系T1样品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关于《模具制造协议》项下第二笔款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成就与否的问题。根据《模具制造协议》的约定，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为“样品确认合格后付款20%”。如一审法院所述，上诉人松誉隆公司收到被上诉人精卫公司提供的T1样品后，双方对该样品的修改曾有多次邮件往来，精卫公司始终配合松誉隆公司的要求进行修改，并请求松誉隆公司尽快确认。然而，自2017年4月7日精卫公司最后一次请求松誉隆公司确认修改后，松誉隆公司始终未予回复。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松誉隆公司未在法定最长质量异议期内就精卫公司已进行修改的样品进行确认或提出异议，属于故意阻却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该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以及松誉隆公司在一审中要求对该样品进行鉴定亦于法无据的观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松誉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75元，由上诉人松誉隆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肖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