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6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军，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宏，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洪艳，女，197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利，女，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以上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伟（系高洪艳丈夫、杨利弟弟），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原审被告：淮北市方洲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渠沟镇油坊村301省道。 法定代表人：曹文化，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士军因与被上诉人高洪艳、杨利、原审被告淮北市方洲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洲物流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士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宏、**，被上诉人高洪艳、杨利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方洲物流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士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士军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洪艳、杨利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高洪艳、杨利应承担对王士军的赔偿责任。一审关于高洪艳、杨利“在执行阶段申请对登记在方洲物流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采取扣押措施应当属于善意”的认定错误。根据一审法院(2016)皖0603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高洪艳、杨利因与方洲物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于2015年11月30日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相民保字第00471号民事裁定,依法查封涉案车辆。2016年10月29日,高洪艳、杨利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0603执1787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扣押涉案车辆,并于2016年11月16日将涉案车辆从王士军家中强行开走。王士军在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过程中,多次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王士军购买并实际占有使用,高洪艳、杨利收到了上述证据对上述事实明知，由于高洪艳、杨利的行为导致涉案车辆被扣押763天,给王士军造成了巨额损失。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6民终3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王士军基于经营需要未办理车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挂靠方洲物流名下继续经营,本案不宜认定王士军存在过错。王士军提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购买并实际占有涉案车辆”。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均规定了申请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有错误的,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综上,高洪艳、杨利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且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二、一审酌定停运损失15万元并判决王士军负担案件受理费1537元错误。因为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6民终3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士军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对涉案车辆停运763天损失评估结果为226464元,而一审酌定停运损失15万元无任何依据。一审判决王士军负担1537元案件受理费有失公平。 高洪艳、杨利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理合法，应予维持。扣押涉案车辆是法院采取的强制措施，是法院执行的合法方式，是法律赋予法院的权利，并非高洪艳、杨利所能主导。一审法院（2016）皖0603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方洲物流公司及曹文化共同偿还高洪艳、杨利本金及利息。高洪艳、杨利善意无过错，法院依法作出裁定，扣押方洲物流公司及曹文化名下财产合理合法。王士军所称的损失与高洪艳、杨利无关联性，高洪艳、杨利也是维权，并且是通过诉讼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方洲物流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士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高洪艳、杨利、方洲物流公司赔偿王士军各项经济损失243684元、评估费11000元，共计2546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洪艳、杨利、方洲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高洪艳、杨利申请财产保全，2015年1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相民保字第00471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方洲物流公司、曹文化银行存款171万元或查封其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 高洪艳、杨利与曹文化、方洲物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皖0603民初2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高洪艳、杨利与曹文化、方洲物流公司的协议书；二、方洲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高洪艳、杨利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需扣除已偿还的利息24万元）；三、曹文化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曹文化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方洲物流公司追偿。该判决生效后，高洪艳、杨利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皖0603执1787号执行裁定，裁定扣押方洲物流公司名下的皖Ｆ×××××号等大型汽车。王士军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7）皖0603执异1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王士军的异议申请。王士军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皖0603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王士军的诉讼请求。王士军不服，提起上诉。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皖06民终376号民事判决认定：皖Ｆ×××××号大型货运汽车于2012年9月27日初次登记在方洲物流公司名下。2015年1月8日，方洲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文化与邵均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将涉案车辆以10万元价格出售给邵均。邵均于2015年1月23日付清购车款，方洲物流公司当日与邵均签订《汽车挂靠经营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涉案车辆所有人为邵均，邵均有权出售涉案车辆。邵均于2015年4月18日将涉案车辆又出售给王士军，王士军在法院查封涉案车辆（2015年12月1日）之前与邵均已签订《转让协议》，王士军通过淮北农商银行转账支付邵均129900元，现金支付100元，合计13万元，并在查封之前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2016年4月22日，王士军为皖Ｆ×××××号车辆购买机动车商业保险，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费用9574.44元，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上载明本保单的第一受益人为王士军。由于机动车营运行业普遍存在挂靠经营的现象,王士军亦是基于经营需要才未办理车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挂靠在方洲物流公司名下继续经营，故不宜认定王士军存在过错。判决：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603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登记在方洲物流公司名下车牌号为皖Ｆ×××××号车辆。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603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三、驳回王士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6）皖0603执1787号之六执行裁定，裁定解除对方洲物流公司名下皖Ｆ×××××号车辆的查封。王士军于2018年12月13日取回涉案车辆。 王士军申请对涉案车辆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车辆损失、贬值损失、保险损失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出具车损评估报告，皖Ｆ×××××号车辆估损总值17220元；停运损失价值报告，皖Ｆ×××××号货车停运763天损失共计226464元。王士军支出鉴定费1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士军系皖Ｆ×××××号车辆实际车主，并将涉案车辆挂靠于方洲物流公司处经营。 关于高洪艳、杨利的责任认定问题。王士军要求高洪艳、杨利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高洪艳、杨利因与曹文化、方洲物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在执行阶段申请对登记在方洲物流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采取扣押措施，但是王士军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高洪艳、杨利对于涉案车辆仅挂靠在方洲物流公司名下且王士军系实际车主之事提前知晓，故高洪艳、杨利对涉案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情况不知情，其应属于善意，本案不宜认定高洪艳、杨利申请执行实施扣押措施有过错，对王士军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方洲物流公司的责任认定问题。方洲物流公司因与高洪艳、杨利民间借贷纠纷，未履行（2016）皖0603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致涉案挂靠其名下的车辆被扣押造成的损失，方洲物流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关于损失的认定：（1）车辆损失为17220元。依据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车损评估报告，皖Ｆ×××××号车辆估损总值17220元，对王士军要求赔偿该项车辆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停运损失共计为15万元。结合涉案车辆购买情况和使用年限以及本案已经查明案件事实加以综合考量，参照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停运损失价值报告，酌定停运损失共计为15万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方洲物流公司应赔偿王士军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7220元。王士军要求方洲物流公司支付鉴定费用11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判决：一、方洲物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士军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7220元，鉴定费11000元，公告费350元。二、驳回王士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0.26元，由王士军负担1537元，由方洲物流公司负担3583.2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实施扣押涉案车辆的执行行为。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高洪艳、杨利应否因申请保全对王士军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王士军车辆停运损失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3.王士军应否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537元。 关于高洪艳、杨利应否因申请保全对王士军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在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前向被保全财产所在地、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对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申请人应当提供担保，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人民法院接受申请后，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作出裁定；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的，应当立即开始执行。申请人在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不依法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人民法院应当解除保全。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高洪艳、杨利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相民保字第004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方洲物流公司、曹文化银行存款171万元或查封其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高洪艳、杨利与曹文化、方洲物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0603民初27号民事判决，判决：方洲物流公司偿还高洪艳、杨利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曹文化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高洪艳、杨利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0603执178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押方洲物流公司名下的皖Ｆ×××××号等大型汽车，2016年11月16日实施扣押行为。高洪艳、杨利依法申请保全之后提起诉讼，判决生效后依法申请执行，高洪艳、杨利依法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的行为，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一审法院查封时，涉案车辆登记在方洲物流公司名下，对该涉案车辆是否为王士军所有，应当由王士军举证证明，高洪艳、杨利无法判断，不能据此认定高洪艳、杨利申请保全登记在方洲物流公司名下涉案车辆的行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高洪艳、杨利不应对王士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士军关于高洪艳、杨利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王士军车辆停运损失的数额确定问题。车辆营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车辆停运损失价值报告，皖Ｆ×××××号货车停运763天损失共计226464元。2016年11月16日涉案车辆皖Ｆ×××××号货车被扣押至2018年7月16日解除查封，车辆实际被扣押天数应为608天，并非763天，该155天期间属于扩大的停运损失，王士军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已经解除查封后其至2018年12月13日取回涉案车辆的原因是本案其他当事人所致，该部分损失应当自行承担。车辆属于特殊动产，并非仅仅以交付表示所有权转移，还应在车辆管理部门进行登记才能取得完全所有权，王士军购买涉案车辆，未到车辆管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涉案车辆存在被查封或被名义登记人抵押的风险，由此可能造成的损失亦应由王士军自行承担。一审结合案情酌定车辆停运损失15万元，方洲物流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王士军关于其车辆停运损失226464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王士军应否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据此，对于诉讼费的承担，应根据判决结果决定各方当事人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王士军诉讼请求标的额254684元，一审判决支持178220元（含鉴定费11000元），王士军应当负担未获得支持部分76464元（254684元-178220元）所占其请求标的额254684元比例30%的诉讼费用即1537元（5120.26元×30%）。故一审判决王士军负担案件受理费1537元诉讼费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王士军关于一审判决其承担诉讼费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士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26元，由王士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侠 审判员  刘静 审判员  李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朱明清 书记员朱天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