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平，男，195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月，上海清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清，上海清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丞，男，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芳，女，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江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2628弄68号。法定代表人：林艳，经理。上诉人陈家平因与被上诉人王丞、王海芳、上海华江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江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4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家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判未查清关键事实。事实上，仅占标的房屋三分之一份额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判以上诉人文化程度、房地产专业部门的专业性以及对房屋不知情、违背常理驳回上诉人一审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王丞辩称：同意上诉人请求，要求认定本案合同无效等。一审期间，考虑到涉案金额较大，其确实有想维持三分之一份额，但其后考虑到买房上自己确有“不对的地方”，应承担后果。王海芳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华江公司未作答辩。陈家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家平与王丞、王海芳、华江公司之间于2008年6月20日签署的合同编号为上华物2008-09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同时判令将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恢复到公房承租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家平与陈某2系姐弟关系，两人的父亲为陈某1。王丞、王海芳是陈某2的子女。陈某1于2001年去世。陈某2于2017年去世。涉案房屋原系动迁安置所得的公有住房，配房人口为陈家平、陈某1、陈某2、王丞四人。1997年12月30日，该四人户口由本市XX路XX号迁入涉案房屋地址。2008年6月20日，陈家平与陈某2、王丞共同前往华江公司的前身上海XX公司处，由陈家平（作为承租人或受配人）与陈某2及王丞（作为同住成年人）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陈家平，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房屋确定为陈家平等所有，按分（份）共有的，共有份额为陈家平、陈某2、王丞各三分之一。以上内容皆为真实，无误，若有虚假，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协议人承担。该协议书签名盖章处的陈家平、王丞及陈某2签名均由王丞统一书写，签名旁均分别盖有该三人的私章。陈家平在其名字签名处捺手指印。同时，华江公司的前身上海XX公司（作为出售人，签约甲方）与陈家平、王丞及陈某2（作为购房人，签约乙方）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68.21平方米。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前已与上述房屋的承租人（受配人）、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共同确定购买上述房屋，其房地产权利为乙方共有（其中属按份共有的，共有份额为陈家平、陈某2、王丞各三分之一）。房屋全部售价为人民币26,461元，扣除付款折扣后，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21,169元，房屋首期维修基金1,228元。故乙方应于2008年7月31日前支付22,397元。该合同乙方（签章）处三人的签名均由王丞统一书写，签名旁均分别盖有三人的私章。据《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表》记载，涉案房屋户室规格为三室一厅，享受工龄人陈某2，享受职级人陈家平，付款方式一次付清，付款金额21,169元。2008年7月21日，陈家平与陈某2、王丞共同前往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地产登记手续。同年8月4日，涉案房屋的产权被核准登记在陈家平、陈某2、王丞三人名下，由三人按份共有，各占三分之一份额。2008年11月，因王丞申请装修贷款68,000元，陈家平作为抵押物共有人之一，在贷款文件中签字，亦配合办理了相应抵押登记手续。2017年9月，陈家平以其无民事行为能力、残疾且不识字、被告以欺诈胁迫手段签订合同为由起诉王丞、王海芳、华江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陈家平与王丞、王海芳、华江公司之间于2008年6月20日签署的合同编号为上华物2008-09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后陈家平提出撤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7）沪0112民初3063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陈家平撤诉。据该案庭审笔录记载，陈家平就其文化程度陈述为初中，并表示其出生5个月即发生XX。一审另认定，据户口簿记载，陈家平的文化程度为高中。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陈家平代理人表示陈家平本人亲口向代理人称其小学都没有毕业。陈某1去世后，涉案房屋由陈家平、王丞及陈某2居住。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王丞陈述，母亲陈某2在世时，王丞一家三口住朝南大间、舅舅陈家平住朝南小间、母亲陈某2住朝北房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所争议的涉案合同效力问题，首先，就陈家平的文化程度，据陈家平的户口簿记载为高中文化。但陈家平在前案和本案诉状上均陈述其不识字，然在前案庭审中，陈家平自称系初中文化，而在本案庭审中，陈家平代理人又称陈家平小学都没毕业，表述存在前后矛盾。且本案中，陈家平及王丞又认可陈家平本人会签字。其次，陈家平身患残疾，故涉案《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等材料上并无陈家平本人签字也属情有可原。陈家平举证的落款为2008年6月2日的《协议书》，其落款形式与同年6月20日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本质差别，均由王丞代陈家平及陈某2签字，签名旁均加盖了三人私章。故陈家平及王丞以陈家平自己会签名为由认为未经陈家平签名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并非陈家平真实意思、能够说明王丞及陈某2恶意串通、欺瞒陈家平的观点，难以自圆其说。再次，房地产登记部门作为专业机构，在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时会进行相应的审核，华江公司亦称在房屋公转私时，需要全部产权人到场才可以办理，其公司对于各方的份额都会告知并由各方确认。而陈家平也承认其本人确实去过物业公司及房地产交易中心。且与《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同日形成的亦载明三人份额为各三分之一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除亦由王丞代为签名且盖有三人私章外，陈家平本人还在落款处捺印。复次，在2008年涉案房屋公转私手续完成后，陈家平与王丞等人仍继续共同居住于涉案房屋内，现陈家平称在2017年陈某2去世前其对产权登记情况并不了解，有违常理。综上，陈家平虽为残疾人、行动不便，但其具备民事行为能力，能够识字达意，且陈家平亲自参与了涉案房屋产权公转私的申请过程，应当认定涉案《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陈家平要求确认涉案《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陈家平以合同无效为前提，要求涉案房屋产权恢复至公房状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作出判决：驳回陈家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陈家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争议焦点均为上诉人陈家平与被上诉人王丞、王海芳、华江公司2008年6月20日签署（上华物2008-09）《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是否因欺诈无效。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陈家平系完全民事行为之民事主体，其虽身有肢体残疾，但智识能力并无障碍，应该认为，在无相反证据条件下，上诉人作为民事主体在本案合同交易状态下的合理谨慎义务并无降低、免除的合法依据，此为其一。其次，2008年6月20日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中各方签名虽由被上诉人王丞代签，但均加盖各自私章，其中《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上诉人陈家平签名处盖有按捺其手指印，而合同、协议书签订时，各方当事人均到场，就合同形式要求而言，应该认为，本案上述合同、协议书就已满足确认正常社会交往、交易状态下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确认的条件。其三、上诉人一、二审坚持主张上述合同、协议书签署其虽到场，但均系被上诉人王丞等他人欺骗其房屋份额内容后确认，王丞本案二审答辩中也确认，前虽确认上述三分之一份额，但本案中其要更正错误，确认其签署文件前向上诉人宣读份额内容为上诉人享有80%份额等。本院注意到，本案上述合同、协议书签署均系当事人到场且在公房管理单位、房屋交易机构工作人员确认其真实意思表示状态下进行，上诉人一、二审并无任何有效相反证据证明所谓欺骗状态的成立，同时，《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捺按有上诉人指印，其应该对内容知晓。同时，本案标的房屋上述合同签订后即进行了产权登记，距2017年近十年，不动产登记之法定公示效力显然对上诉人有效，上诉人长期居住于标的房屋，对房产登记及其份额此前一直未提出异议。基于以上考虑，在现有证据条件下，应该认为，上诉人主张因欺诈撤销本案合同之事实基础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家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