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1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顺强，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杨，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圣勇，男，198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普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合作化南路合安花园1#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0156624M。 法定代表人：陶成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启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泉明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临泉县庐阳现代产业园区汇泉路2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1343804959Y。 法定代表人：刘晴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胜，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超，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51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11790416H。 法定代表人：王厚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该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闯，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周顺强因与被上诉人章圣勇、安徽普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达公司）、临泉明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欣公司）、安徽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1民初7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顺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普达公司对章圣勇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欣公司与建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其与普达公司已经完成结算，普达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且普达公司违法分包，应当对涉案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普达公司、建工公司、明欣公司在实质上均为发包人且均欠付工程款，均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该三公司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不承担清偿责任显属不当。 章圣勇辩称，同意周顺强的上诉请求，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违法分包人普达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普达公司应就其向周顺强支付完毕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且普达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即使不欠付周顺强工程款，也应当承担清偿责任。 普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明欣公司辩称，1.其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点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对章圣勇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不应承担偿还责任；2.周顺强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亦非实际施工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无权要求其公司承担付款责任；3涉案工程系违法分包，其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对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建工公司辩称，1.周顺强纵容手下工人暴力讨薪，擅自撤场致使双方合同无法履行，构成违约，对其公司造成了的损失，其公司保留另行索赔的权利；2.其公司未就涉案工程进行转包和违法分包，周顺强要求其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章圣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顺强支付工程款250824.5元及暂付利息392元，总计251216.5元（利息自2019年7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暂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计12天为392元，款清息止）；2.判令普达公司、建工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明欣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0日，发包人明欣公司将临泉庐阳现代产业园南园安置区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总承包项目二标段的6#至8#，10#至15#楼，综合楼，道排等工程承包给建工公司施工，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10月17日，建工公司将临泉庐阳现代产业园南园安置区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总承包项目二标段的10#至12#楼范围内涉及到的所有钢筋、模板、瓦工等工程分包给普达公司施工，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016年10月17日，普达公司将临泉庐阳现代产业园南园安置区二标工程2标段（10#楼、11#楼、12#楼）范围内涉及到的所有钢筋、模板、瓦工等作业内容包给周顺强，并签订了普达公司班组承包协议。2017年1月1日，周顺强将建工公司临泉庐阳现代产业园南园安置区二标项目中10#、11#和12#楼的木工工程分包给无建筑资质的章圣勇施工，并签订了《劳务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章圣勇）承包内容包括设计图纸以及设计变更范围的所有需要使用模板的部位、小于360的门窗垛，模板材料未全新表面带镀模模板，乙方自行采购，费用自理，包括成型后的柱角、楼梯踏步阳角保护、预留构造柱防护、外架悬挑层模板封堵、人货电梯接料平台的铺设安装防护等。包括图纸设计范围内所有后施工水电管道井、后浇带模板、内外模板支撑系统、对拉螺栓、限位及套管等制安、周转更新、预埋铁件制安、止水钢板、止水条安装、后浇带的留设、清理、二次支模；清理模板粘结物及模板内杂物、涂刷脱模剂等；各种洞口预留、封堵、安拆以及二次构件拉结筋预留，高大模板专项方案的编制上报及论证，费用自理，并按审批后方案施工等；2.工程量计算规则：模板工程量最终按实际砼接触面计算；3.承包价格：按砼接触面，每平方31元计算；4.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5.付款方式：每月20日乙方上报甲方（周顺强）已完成合格工作量，次月支付上月已结算入账资金的70%。主体封顶付款75%，粉刷结束后，付款95%，余款在决算后三个月内付清等。合同签订后，章圣勇入场施工，并完成了10#楼、11#楼、12#楼的主体封顶。2018年7月21日，章圣勇与周顺强对涉案工程量进行书面确认，总工程量为119297平方米。周顺强等支付给章圣勇部分工程款后，周顺强于2019年6月21日与章圣勇达成协议：1.周顺强确定截止2019年6月21日尚欠章圣勇涉案工程款250824.5元，于2019年7月18日前付清……4.周顺强、章圣勇等人此前互相出具的其他欠条等单据作废，以本协议为最终工程决算款等。章圣勇、周顺强等人在该协议上签名。付款期限到期后，周顺强不予支付。现章圣勇以其系实际施工人，周顺强与普达公司对拖欠其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章圣勇未取得相关的建筑企业资质分包周顺强承包的10#楼、11#楼、12#楼中的木工工程（模板等），违反了法律规定，其与周顺强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经由章圣勇完成，双方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周顺强尚欠章圣勇工程款250824.5元，并与章圣勇达成还款协议，周顺强予以认可。但周顺强未按协议上约定的时间还款，现章圣勇请求周顺强支付工程价款250824.5元的诉求，应予以支持；章圣勇要求周顺强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章圣勇该诉求，予以支持；章圣勇提出普达公司、建工公司、明欣公司对欠付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立法本意，同时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周顺强也未提举证明普达公司欠其多少工程款的证据。故章圣勇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顺强与普达公司的合同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如普达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周顺强应依据相关证据可另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周顺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章圣勇工程款人民币250824.5元，并自2019年7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章圣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4元，保全费1776元，合计4310元，由周顺强负担。 二审中，周顺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委托书、微信聊天记录。 证明：一审判决后，其委托建工公司支付章圣勇工程款50000元，款项来源于建工公司尚欠其工程款，故其尚欠章圣勇工程款200824.5元。 证据二、转账凭证及企业咨询函。 证明：其向普达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715000元，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完成结算，该保证金应当返还，目前退还357500元，普达公司尚欠工程款与履约保证金共计746513.53元。 普达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一中的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均有异议。委托书与本案欠付工程款只有周顺强个人清楚，签字和指纹并不能证明其所委托的真实目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和谁发的信息也未注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对于证据二中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其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出支付比例，剩余履约保证金被建工公司扣除，与其公司无关，对企业咨询函三性均有异议，其公司对此并不清楚，对该组证据亦不予认可。 明欣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此是周顺强与建工公司双方行为，与其公司无关；2.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普达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周顺强，具体的工程范围及价款其公司不知情，与其公司无关。 建工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不予认可，建工公司在遭受巨大损失的情况下，不会再对下游支付任何款项；2.对证据二，其公司认为与本案审理没有关系，一审中其公司明确表示无论该工程是否剩余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一律冲抵所遭受的损失。 章圣勇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能因为他们之间有争议不给我钱。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证据一中的委托书中仅有周顺强一方的签字，建工公司并未在委托书中签字或盖章，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未明确注明与谁发的信息，且建工公司对上述证据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2.证据二转账凭证及企业咨询函缺乏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明欣公司对一审中周顺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的三性均无异议；2.对证据二临泉县人民法院出具的协议书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书是周顺强与章圣勇之间的民事行为，与其公司无关。 明欣公司对一审中建工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三性均无异议，同时也证明了明欣公司与周顺强、章圣勇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双方亦非合同主体；2.对证据二普达公司营业执照信息的三性均无异议；3.对证据三《工程结算单》与《付款明细表》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书是普达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的结算行为，明欣公司未加盖任何公章，与其公司无关。 明欣公司对一审中章圣勇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企业信息查询单的三性均无异议；2.对证据二劳务合同、决算单、协议书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劳务合同的合同双方是自然人个体，均与明欣公司无关联，该合同不具有合法性，亦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更不能证明章圣勇是实际施工人，和本案建设施工合同没有关联性。决算单没有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与明欣公司委聘的工程监理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与明欣公司无关。协议书是周顺强与章圣勇之间的协议，对明欣公司不产生任何约束力；3.对证据三中的建设工程合同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的主体是明欣公司与建工公司，与其他当事人无关，且合同中约定项目经理是张永烈，并非周顺强，进一步证明周顺强不能代表建工公司，其签订的任何文书对明欣公司均没有约束力。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承包协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合同及协议中的主体为周顺强与章圣勇，与明欣公司无关，且是在明欣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违法分包，故该分包合同及承包协议亦是无效合同。 明欣公司对一审中普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的三性均无异议；2.对证据二《安徽普达公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班组承包协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是普达公司与周顺强，系普达公司违法分包给周顺强，与明欣公司无关；3.对证据三应付账款辅助明细表及建行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是普达公司与周顺强之间的民事行为，与明欣公司无关；4.对证据四《工程结算单》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结算单是普达公司与周顺强之间的结算行为，与明欣公司无关；5.对证据五建工公司向普达公司出具的函三性均有异议，此函系建工公司与普达公司之间的民事行为，与明欣公司无关。 当事人对于其他证据的举证、质证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章圣勇认可，周顺强于一审后向其支付涉案工程款50000元。 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涉案劳务合同系实际施工人章圣勇与周顺强签订，章圣勇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后，也是与周顺强进行了结算，普达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且与章圣勇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周顺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普达公司已收到涉案工程款且仍欠付其工程款，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结合全案事实，认定普达公司就涉案工程款及利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周顺强辩称其与普达公司已经完成结算，普达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且普达公司违法分包，应当对涉案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明欣公司与建工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章圣勇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明欣公司、建工公司与章圣勇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周顺强虽辩称明欣公司与建工公司至今仍欠付工程款，但并未提交明欣公司、建工公司欠付具体工程款的相应证据，章圣勇亦未就明欣公司与建工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提出上诉，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章圣勇认可周顺强在一审后又向其支付工程款500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其周顺强尚欠章圣勇工程款为200824.5元（250824.5元-50000元=200824.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1民初7285号民事判决。 二、周顺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章圣勇工程款人民币200824.5元，并自2019年7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章圣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4元，保全费1776元，合计4310元，由周顺强负担3448元，章圣勇负担8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2元，由周顺强负担4012元，章圣勇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袁理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婷玉 书记员刘雅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二）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