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26民初1476号 原告：张东东，男，1991年12月17日出生，回族，住商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山东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商河县。 法定代表人：王维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华，女，1990年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该公司宿舍。 原告张东东与被告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东东及其诉讼代理人张亮，被告鼎昌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任艳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东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鼎昌公司支付货款302198元及利息；2.涉诉费用由鼎昌公司负担。庭审中，张东东明确利息的诉讼请求：自愿放弃利息的诉讼请求：以30219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事实与理由：鼎昌公司从事安防等设备生产，张东东于2018年5月份、6月份为鼎昌公司提供螺丝等产品供其加工生产。张东东向鼎昌公司供货时，鼎昌公司未结算，双方于2018年12月31日经对账，鼎昌公司拖欠张东东货款302198元，至今未能支付。经催要无果，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鼎昌公司辩称，鼎昌公司于2015年由冯晓春招商引资入商河县，前身为广州达蒙安防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鼎昌公司也租赁了冯晓春实际控制的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厂区作为我们的营业场所。开始，鼎昌公司与冯晓春关系相处融洽，后因冯晓春有一定社会资源，我公司也委托冯晓春建厂、处理环评等相关事宜,由于鼎昌刚刚落户商河，对各个供应商不熟悉，当时出于对冯晓春的信任，也出于工作效率，曾为冯晓春办理了我公司的2号公章，该章也经公安局备案。2018年下半年，鼎昌公司与冯晓春关系恶化，同年9、10月份，我公司工作人员向冯晓春曾索要2号公章，冯晓春拒不退还，现2号公章仍由冯晓春实际控制，冯晓春可随意加盖我公司公章（冯晓春作为第三人的梁开宝案庭审中明确表示现我方2号公章仍在其手中）。因多次向冯晓春索要公章未果，我公司于2019年2月份登报挂失该2号公章。 本案同商河法院立案受理的其他诉鼎昌公司的案件一样，涉嫌存在冯晓春与各案原告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问题，对于本案来说，是冯晓春与本案原告涉嫌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损害鼎昌公司利益的情况。具体理由为： 一是本案起诉状中提到的对账单时间是2018年12月31日该对账单也是制式的，在王华英、任德利、天津恒一通公司、创艺五金经营部、梁开宝、磊正市政公司、周立奎、从运门市经营部等分别起诉鼎昌公司的8件案件中（商河法院立案受理的不止是8件），各原告都是向法院提交的该制式的对账单，落款时间都写的是2018年12月31日。如果都是2018年12月31日一天的话，每个案件涉及几十上百万的款项，常理推断，严格对账的话，哪有这么容易好对账。包含本案，共计9起案件统一的落款时间（2018年12月31日），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合常理，不可能是同一日对的账。而且，创艺五金起诉鼎昌公司的案件中，创艺五金的代理人孙善学在庭审中承认，具体对账时间不是其提交的对账单中的12月31日，而是当年的腊月20日，有庭审笔录为证。而且孙善学也承认，该案中的对账单，也是过了两天后，孙善学过去找冯晓春的女儿李倩拿的，而李倩在李长福劳务纠纷案中[案号为(2020)鲁0126民初1313号]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自述与冯晓春系母女关系，在鼎昌的工作时间截止到2018年11月份，而好几个案件中李倩在客户对账单中签字或盖章，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根据其自述，彼时李倩早已不是鼎昌员工，却依然拿着鼎昌2号公章为各个原告肆意加盖公章，可见冯晓春或者其手下的女儿李倩、儿媳颜冰、陈德广等人出具对账单等手续是何等的不负责任、何等的随性。通过创艺五金案件，管中窥豹，可见一斑，由此及彼，其他案件应当也如是。我方对该对账单真实性不予认可，我方认为，原告应当继续举证真实的对账时间。 二是包含本案，以上共计9起案件，都加盖鼎昌公司的2号公章。2号公章，由冯晓春实际控制，我公司于2018年9月份与冯晓春关系交恶，因索要公章，孙集派出所曾多次出警，孙集派出所也有出警记录，请求法院调取相关档案或对派出所民警了解情况。冯晓春或其手下的李倩、颜冰、陈德广于“2018年12月31日”加盖的2号公章，我公司不予认可。即使时间真实，冯晓春及其所属人等签署的对账单也不能代表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我公司与鼎昌公司关系交恶，冯晓春实际控制的济南建龙建材公司也曾起诉鼎昌公司排除妨害纠纷，案号为（2019）鲁0126民初1178号，通过该案也可证实，冯晓春存在驱逐我公司、恶意报复我公司的嫌疑。不仅如此，冯晓春自身的行为也自相矛盾，逻辑混乱，一方面起诉鼎昌排除妨害，到处发朋友圈恶意诬陷鼎昌侵占建龙建材的土地，另一方面又鼓动各个供应商起诉鼎昌要求支付鼎昌建厂的费用和各种不知名目的材料款。按照正常逻辑，既然请求排除妨害，认为我方是强盗逻辑的话，为何还到处声称是鼎昌的副总并为各个原告加盖鼎昌2号公章？既然认为鼎昌的工厂和所占土地是建龙建材实际所有的话，为何在鼎昌建厂的这段时间不报警？明明鼎昌和建龙建材共用一个厂区，鼎昌建厂冯晓春不可能不知情。除此之外，冯晓春还为鼎昌招募164个员工提供劳务工作，这样混乱逻辑只有一个合理解释，那就是凡是支付款项的事都是鼎昌的，欠债行为是鼎昌公司的行为，而凡是获得利益的事都是建龙建材及其实际控制人冯晓春的。一边声称强占他人土地和厂房的鼎昌伤天害理，一边又煽动各个原告向鼎昌索要原本已经支付给冯晓春，由冯晓春代我方支付的货款，即便鼎昌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冯晓春的恶意行径，但也足可见谁才是真正的强盗逻辑! 三是对账单中约定的月利息2分不符合常理，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实际市场行情，冯晓春及其所属之人为包含本案原告在内的其他原告出具计息表更体现恶意串通之嫌。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事先约定利息。而冯晓春及其所属之人，为各个案件的原告出具计息表，即对账时事后追认2分的利息，而且月息高达2分，明显存在恶意串通。即使不是恶意串通，那冯晓春也绝对不是一个适格的善良管理人。 四是通过创艺五金案件、周立奎案件、冯世利案件、石从运案件等，冯晓春及其所属之人为各个案件的原告出具手续时，冯晓春等人都将各个案件的原告手里的一手的入库单等手续收回，冯晓春等人再重新为各个原告出具新的一套入库单（印有鼎昌公司名称的入库单），而且该入库单是连号的，这也可以看出，冯晓春与各个原告存在恶意串通之嫌。鉴于我公司与冯晓春之间恶化的关系，我公司不认可这些入库单，原告应当提供第一手的能证实买卖关系的证据。 五是本案的原告与冯晓春及其实际控制的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关系密切。济南建龙建材银行转账交易明细中显示2018年4月2日原告向建龙建材汇款35万元。2018年9月21日，建龙建材支付给原告4万元。该份证据是在梁开宝案中我方申请郑路法庭调取冯晓春及其实际控制的建龙建材公司账户中获取的。该份证据也显示冯晓春通过个人及其公司账户为曾经为鼎昌提供货物的供应商付款，然在冯晓春与我方关系恶化后却仍以总金额起诉索要货款，这明显有虚假诉讼之嫌。 综上，冯晓春与各个原告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损害我公司利益之嫌，请求法院明察后移送相关机关处理。即使不移送，另外根据《民诉法解释》第108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现对账单中的账目真实性存疑、2号公章的加盖存疑等多项存疑、真伪不明，在各个细节未查清前，没有合理解释前，最终请求法院审慎处理，不要盲目判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在商河县营建优良营商环境的大环境背景下，请求法院审理案件时不要割裂每个案件，应综合各个法庭承办的多个具体案件情况，串联起来、专题研究，审慎处理鼎昌公司的全部案件，还鼎昌公司一个公平公正、清净稳定的营商环境。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东东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鼎昌公司亦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提交客户对账单一份、销货清单三份、张东东向邯郸支付的货款电子回单三份、张东东因供货支付的运费微信截图三张，证明内容：2018年初，因张东东父亲张文军与鼎昌公司马在旺以及冯晓春、苏东凯关系熟，有业务往来。在一次聚餐时，马在旺向张东东父亲张文军陈述公司在加工安防设备，可以让张东东购买螺丝等产品供鼎昌公司加工，当时说的是三个月就可以结账，基于父亲的关系，张东东先行到河北邯郸考察市场，回来后，与父亲商议感觉可以。于是张东东于2018年5月9号向河北公司支付了定金，订购了螺丝，并分别于2018年5月12日、5月26日、5月31日三次付款，由张东东支付运费，将购买的螺丝出售给鼎昌公司，三次供货共计302198元，每次供货鼎昌公司向张东东提供供货清单一份。2018年12月31日，鼎昌公司的副总冯晓春打电话通知张东东要求对账，并且承诺对完账之后再给钱，由被告收回了供货时的供货清单，并重新出具了三份加盖鼎昌公司公章的销货清单，同时出具客户对账单一份，但对完账之后一直没有支付。 鼎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客户对账单日期标识为2018年12月31日，对账人为陈德广，而根据（2019）鲁0126民初1569号判决书中认定“陈德广在鼎昌的工作时间为2017年8月到2018年7月”，客户对账单中所示时间陈德广已离职；对账单中加盖的公章均为2号公章，而2号公章在2018年12月份前已由冯晓春控制并拒绝归还，无奈之下，我方只得登报公示。销货清单加盖的是鼎昌公司的2号公章，时间分别是2018年5月13日、2018年5月27日、2018年6月3日，但鼎昌2号公章是2018年9月4日才申请刻制的，根据销货清单上的时间与刻制时间的矛盾充分说明销货清单是伪造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没有任何交易用途的叙述，无法证明原告与我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的事实。 鼎昌公司提交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内容：冯晓春是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冯晓春通过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账户给张东东支付过40000元，根据张东东自述，其与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作或者买卖关系，我方有理由认为支付货款的行为是冯晓春代鼎昌公司支付张东东货款的行为。 张东东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鼎昌反诉的主张不能成立。鼎昌公司与冯晓春之间的关系原告并不清楚，原告所供的货物收货方是鼎昌公司，也和鼎昌公司进行了对账，而且鼎昌公司也认可2号公章是其法所有，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对于鼎昌公司认为该4万元属于货款，应当由济南建龙建材公司进一步追认，因为建龙建材公司与鼎昌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而且结合鼎昌公司的证据，2018年4月2日张东东也曾向建龙建材公司转账35万元，足以认定该4万元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也可以推翻被告的主张。实际情况是张东东与冯晓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包含马在旺，张东东向马在旺以及冯晓春多次出借款项，鼎昌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经本院审查，张东东提交的对账单、销货清单加盖了鼎昌公司的印章，再结合其他证据，各证据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对张东东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对鼎昌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东东分别于2018年5月13日、5月27日、6月3日分三次向鼎昌公司供应螺丝等货物。经张东东与鼎昌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对账，鼎昌公司共欠张东东货款302198元，鼎昌公司为张东东出具了对账单，并在对账单加盖本单位2号公章。另查明，鼎昌公司在2019年2月16日的《大众日报》上发表声明，声明本单位2号公章丢失、作废。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张东东提供的对账单与销货清单中的交易日期、货物数量及金额能够一一对应、相互印证，而且货物来源相关的证据亦能佐证，各证据间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确定张东东与鼎昌公司之间存在涉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及鼎昌公司欠付的货款金额。鼎昌公司不认可双方存在涉案的买卖合同，但未提交充分的反证予以推翻；鼎昌公司主张张东东与冯晓春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但亦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鼎昌公司的反驳意见不予支持。鼎昌公司于2019年2月16日发表声明本单位2号公章丢失，而张东东提交的对账单形成时间早于声明时间，并不能当然否定对账单的效力。对于对账单中加盖的2号公章，由谁加盖、如何加盖，属鼎昌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在无确凿反证推翻情况下，本院对鼎昌公司的反驳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查，结合张东东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鼎昌公司与张东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鼎昌公司尚欠张东东货款具高度可能性，事实存在。关于利息问题，张东东与鼎昌公司之间无书面约定，鼎昌公司不认可张东东陈述的口头约定的2分利息，因张东东无证据证明双方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故对张东东请求鼎昌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自张东东起诉之日起按日万分之1.75×1.5倍的标准予以支持。鼎昌公司与冯晓春之间因公司经营管理等原因而产生的纠纷，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关于鼎昌公司称，冯晓春通过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账户给张东东支付了40000元钱，该款是冯晓春代鼎昌公司支付给张东东的货款，关于该问题，本院认为，该款系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转账给张东东的款项，而非冯晓春转给张东东，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与冯晓春系不同的民事主体，现鼎昌公司无确凿证据证实，该款项为冯晓春代鼎昌公司支付给张东东的涉案货款，本院对鼎昌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未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张东东货款302198元及利息（以本金302198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1.75×1.5倍的标准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32元，减半收取为2916元，由被告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吉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贾友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