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龙树，男，1982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阳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本俭，湖北省阳新县龙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金勇，男，195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伟仙，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本文，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阳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众合盛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MA4KNLPK8Y，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1号（15）。 法定代表人：王艾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靖正全，湖北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303692577R，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梨花路399号（17）。 负责人：朱刚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一，该公司员工。特别代理。 上诉人肖龙树因与被上诉人傅金勇、肖本文、湖北众合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称湖北物流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称武汉渤海财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肖龙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改判武汉渤海财保在肇事车辆保险份额内赔偿傅金勇合法合理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汉渤海财保承担。事实与理由：肖本文驾驶肖龙树所有的挂靠在湖北物流公司名下的重型仓栅货车，由于傅金勇指挥失误并在车辆缓慢行驶过程中，从车上掉下摔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傅金勇在车身内，车辆移动时掉出车身外，受伤结果也发生在车身外。车辆行驶造成外力，致使傅金勇掉下车受伤。三个过程密不可分，应认定伤者傅金勇属于保险条款中的第三者。 傅金勇辩称，肖龙树主张由于其指挥失误导致事故发生与事实不符，其要求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 湖北物流公司辩称，1．对于被上诉人傅金勇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2．傅金勇的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因其年满60周岁，一审法院计算错误。3．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属于事实认定不清。4．傅金勇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高。5．傅金勇应为法定的第三者，其受伤损失应当由渤海财险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范围内予以赔付。 武汉渤海财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肖本文未作答辩。 傅金勇一审诉讼请求：交通事故给傅金勇造成损失有：医疗费195058.99元（含外购药品7080元）、继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50元/天×44天）、营养费20000元、护理费16200元（180元/天×90天）、误工费37800元（210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176908元（42121元/年×20年×21%）、被扶养人生活费9850元（28145元/年×5年×21%÷3）、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800元，计492816.99元，折抵肖本文垫付10000元，请求被告共同再赔偿482816.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9日下午，肖本文驾驶鄂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山岑村村道自仙游县鲤城街道金井村往大济镇山岑村溪田红毛门业行驶，14时10分许，行经大济镇山岑村3公里100米处，鄂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停在红毛门业门口卸货过程中往前行驶过程时，未能按照规范安全驾驶，致后车厢里面的工人傅金勇掉出摔倒在地，造成傅金勇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肖本文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傅金勇无责任。傅金勇当即被送往仙游县医院住院治疗23天，花去医疗费20179.03元。仙游县医院出院诊断：1．急性轻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枕顶骨骨折、右侧乳突骨折、气颅、头皮血肿）；2．腰12压缩性骨折；3．食管中下段管腔增厚查因；4．多发性肋骨骨折等。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傅金勇于2019年1月1日转入联勤保障部部队第900医院住院治疗6天，花去医疗费48296.5元。2019年1月7日，联勤保障部队第900医院出院诊断：1．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2．颈5椎体骨折；颅内损伤等。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抗骨质疏松治疗；2．手术切口隔天换药，术后2周视切口愈合情况决定是否拆线；3．加强保护性腰背肌及四肢功能锻炼，术后避免弯腰负重、剧烈活动及重体力活动，避免摔倒；4．术后1月、3月、半年、1年、1年半来院复查Ｘ线；5.1月内颈托保护下下地活动，1月后根据复查结果决定是否继续戴颈托；6．门诊随访。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29日傅金勇再次在联勤保障部队第900医院住院治疗15天。联勤保障部队第900医院出院诊断：1．颈5椎体骨折；2．胸12椎体骨折术后；3．骨质疏松等。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抗骨质疏松治疗；2．胸腰背部切口隔日换药，术后2周视切口情况决定是否拆线；3．卧床休息至术后1周，之后3周戴颈托、腰围下地活动，避免剧烈运动及重体力劳动，避免颈部过度屈伸活动，保护性颈肌功能锻炼，逐步加强保护性腰背功能锻炼，避免摔倒等。傅金勇又在联勤保障部队第900医院门诊检查花费医疗费1321.95元。傅金勇花费鉴定费1800元。事故发生后，肖龙树已垫付10000元（由肖本文经手）。鄂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是肖龙树，挂靠在湖北物流公司，该车在武汉渤海财保投交强险及限额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肖本文系肖龙树雇佣的驾驶员。陈淑英系傅金勇之母，于1932年4月15日出生，陈淑英共生育子女4人。 下列争议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 1．关于外购药品费问题。仙游县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明确需外购药品白蛋白等计7080元，且傅金勇提供购买票据二张金额计7080元佐证，傅金勇主张其住院期间遵医嘱外购药品花费7080元，予以认定。 2．关于2019年1月14日傅金勇在联勤保障部队第900医院住院治疗15天花去医疗费117181.51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到庭被告未申请对用药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到庭被告对傅金勇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傅金勇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其于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29日在联勤保障部队第900医院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117181.51元。对傅金勇主张其于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29日在联勤保障部队第900医院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117181.51元，予以认定。 3．关于继续治疗费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傅金勇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小结明确载明术后1年至1年半来院复查，依复查结果决定是否行胸椎内固定取出术，费用约15000元，证实取内固定术系傅金勇所必需的，予以采信。虽后续治疗尚未实际发生，但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傅金勇请求继续治疗费15000元，予以认定。 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医疗机构已建议傅金勇加强营养，根据傅金勇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费的费用，傅金勇请求营养费20000元偏高，予以认定19000元。傅金勇虽未提供正式交通票据证实存在交通费支出，但傅金勇有在医疗机构就医的事实，有实际支出交通费用，酌情予以认定1510元。 5．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到庭被告对于傅金勇提供的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安置确认书及2017年12月至2019年2月份每月用电费缴纳票据没有异议，予以采信。武汉渤海财保对傅金勇提供的两张2017年12月26日出具的水费票据中用户名为606号有异议，傅金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606号房屋与其关联，该票据不予采信。武汉渤海财保对傅金勇提供的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每月水费缴纳票据无异议，其他到庭被告也无异议，予以采信。从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安置确认书可认定，傅金勇房屋被征迁，并于2017年9月被安置在仙游县、405室，且傅金勇提供的户口本上也载明其住址仙游县，傅金勇提供的电费缴纳票据可证实傅金勇自2017年12月份起已居住生活在安置房里，傅金勇提供的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份每月水费缴纳票据也印证了傅金勇已在安置房里居住生活，傅金勇请求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予以支持。肖本文和湖北物流公司虽对伤残等级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也无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错误，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对傅金勇做出的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定残时，傅金勇已满六十周岁，参照福建省统计局统计数据，傅金勇请求残疾赔偿金176908元符合规定，予以认定。 6．关于误工费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据此，鉴定单位对傅金勇做出的误工期180日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傅金勇于2019年4月29日定残，予以认定误工时间为141天，傅金勇系农村居民，误工费的赔偿标准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予以认定误工费为159.09元/天×141天=22431.69元。 7．关于护理费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傅金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收入状况，护理费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鉴定机构依照公安部GA/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9.1.2条规定做出护理期限为90日，与傅金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胸椎体12、颈5椎体骨折的伤情相吻合，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可以认定护理时间90天。予以认定护理费为159.09元/天×90天=14318.1元。 8．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一审法院可以认定陈淑英属于被扶养人，扶养年限为5年。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支持，傅金勇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可予支持，予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145元/年×5年×21%÷4=7388.06元。 9．关于残疾器具费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傅金勇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明确载明应保护性颈肌功能锻炼，逐步加强保护性腰背功能锻炼，故该残疾器具系傅金勇身体恢复所需要的，予以认定残疾器具费1000元。 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因交通事故造成傅金勇的伤残等级一处九级另一处十级，给傅金勇造成了严重后果，使其精神遭受损害，傅金勇请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偏高，予以认定12000元。 11．关于傅金勇是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区分受害者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主要在于交通事故发生的一刹那，受害者在车上还是在车外，在车上是属于车上人，在车外就是第三者。在本案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记载事故发生的经过：肖本文驾驶鄂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停在红毛门业门口卸货过程中往前行驶时，未能按照规范安全驾驶，致后车厢里面的工人傅金勇掉出摔倒在地。交通事故未发生时，傅金勇是车上人员，而傅金勇掉出的原因是外力作用而使其身体失去平衡，该外力就是车辆行驶所产生的惯性。由于惯性作用于傅金勇，使傅金勇的身体失去平衡，导致傅金勇掉出车外，摔倒在地，致其受伤，明显惯性作用力发生在车上，由此看出，交通事故发生一刹那，傅金勇属于车上人员。傅金勇掉出在先，受伤在后，一审法院认定傅金勇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第三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损失。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肖本文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傅金勇无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本案的交通事故给傅金勇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86978.99元（20179.03元＋48296.5元＋1321.95元＋117181.51元）、外购药品费7080元、继续治疗费15000元、营养费1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护理费14318.1元、误工费22431.69元、交通费151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84296.06、残疾器具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467154.8元。傅金勇不是肇事车辆鄂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第三者，武汉渤海财保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肖龙树系鄂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肖本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肖本文系肖龙树雇佣的驾驶员，傅金勇的损失应由雇主肖龙树赔偿，肖龙树应赔偿给傅金勇损失467154.8元，肖龙树已付的10000元予以折抵，应再赔偿457154.8元。鄂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挂靠在湖北物流公司，湖北物流公司依法应负连带责任。肖本文负事故全部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依法应负连带责任。傅金勇对武汉渤海财保的诉求无理，应予以驳回。肖龙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傅金勇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肖龙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赔偿给傅金勇损失计457154.8元，湖北众合盛物流有限公司与肖本文均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傅金勇对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傅金勇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64元，由肖龙树负担2636元，由傅金勇负担12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傅金勇是否属于车上人员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湖北物流公司与武汉渤海财保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本文驾驶鄂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停在红毛门业门口卸货过程中往前行驶过程时，未能按照规范安全驾驶，致后车厢里面的工人傅金勇掉出摔倒在地，造成傅金勇受伤的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傅金勇系“车上人员”，虽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脱离本车的，但傅金勇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商业险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肖龙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由肖龙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一新 审判员  陈若男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黎丽 附相关法律依据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