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滏河北大街33号。 负责人：温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郗为北，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英，女，197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所，武安市团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如美，女，197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利涛，男，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邯郸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会英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81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减少承担一审赔偿额4500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诉称的王志现、王义含和王浩卓三人的抚养费。首先，王志现为被上诉人王会英的丈夫，不属于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被扶养人范围，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王志现为残疾人的《残疾证》，上诉人认为《残疾证》不能证明王志现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被上诉人王会英应当举证证明王志现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人，如其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被上诉人王会英出生于1972年7月2日，其与王志现于2010年8月30日登记结婚，但被上诉人王会英在病历（入院记录）中自述22岁结婚，被上诉人王会英的结婚证上记载的结婚日期与其自述的结婚日期相矛盾。王义含出生于2003年1月18日，王浩卓出生于2008年8月1日，王义含和王浩卓出生在前，而王会英与王志现结婚登记在后，不合常理。被上诉人王会英一审时也未提交王义含和王浩卓的《医学出生证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王会英与王义含、王浩卓存在抚养与被抚养关系；二、被上诉人王会英在一审中出示的误工证据主观性强，没有客观证据，上诉人认为其误工费标准应当按照河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予以计算；三、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该由上诉人负担。 王会英口头答辩称，一、王志现与王会英是夫妻关系，王义含是二人的长女，王浩卓是二人长子，在一审法院已举证，并且王义含和王志现都是双目失明的残疾人，王义含、王浩卓是未成年人，根据法律规定，王义含、王浩卓，王志现应该享受抚养生活费，一审提交了户口页、残疾证明、身份证明均证明上述情况。二、一审法院判决客观、公正、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的诉求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范如美口头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 王会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等共计18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8日11时50分，温利涛驾驶冀Ｄ×××××号轻型厢式货车沿邢峰线由北向南行驶至邢峰线41公里左转弯驶出道路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王会英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三轮电动车相撞，造成王会英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温利涛负事故主要责任，王会英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会英被送往武安仁慈医院治疗检查，支付医疗费1142.9元。后转入武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天，支付医疗费46120.16元，交通费500元，该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和病历显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王会英右肱骨干中断骨折、右尺桡骨远端骨折、右前臂碾挫裂伤，出院后定期复查，骨折愈合后需二次手术取内固定。2019年9月16日，王会英经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伤残等级十级一处、误工期限240日、护理期限90日、二次手术费10000元，支付鉴定费2716元。王会英（肢体三等残疾）系农村居民，住院期间由张燕护理。王志现（双目失明一等残疾），男，1968年5月4日出生，系王会英丈夫；王义含（视力三等残疾），女，2003年1月18日出生，系王会英女儿；王浩卓，男，2008年8月1日出生，系王会英儿子，王志现、王义含、王浩卓系王会英的被抚养人，且均为农村居民。王会英所有的三轮电动车在本次事故中受损经河北三玉利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鉴定车辆损失费1800元，支付鉴定费400元。温利涛驾驶冀Ｄ×××××号轻型厢式货车其实际车主为范如美，温利涛系范如美雇佣司机，该车在人保邯郸分公司投保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范如美为王会英垫付医疗费6142.9元；人保邯郸分公司为王会英垫付医疗费1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武安仁慈医院收费票据、武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病历、费用清单、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河北三玉利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报告书、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常住人口登记卡、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交通安全法规，违反交通法规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应按照在此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温利涛负事故主要责任，由此给王会英造成的损失，温利涛应按责赔偿。因温利涛系范如美的雇佣司机，雇员因履行职务行为致人损失的，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因范如美的冀Ｄ×××××号车辆在人保邯郸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人保邯郸分公司应在冀Ｄ×××××号车辆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王会英损失。王会英损失包括：医疗费47263.06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35天×50元＝1750元）、误工费26266.52元【参照伤残鉴定意见书意见误工期限为240日，并按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损失，（39947元／年÷365天×240天）＝26266.52元】、护理费9849.95元【参照伤残鉴定意见书护理期限为90日，并按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损失，（39947元／年÷365天×90天）＝9849.95元】、残疾赔偿金28062元【按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损失，（14031元／年×20年×10%）＝280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010.7元【王志现、王义含、王浩卓系被扶养人，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内，（11383元／年×20年×10%）＋（11383元／年×2年×10%）＋（11383元／年×7年×10%）＝3301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因本次事故给王会英造成伤残，王会英遭受一定的精神伤害，但因王会英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500元）、交通费500元、车辆损失费1800元、鉴定费3116元，共计165118.23元。故人保邯郸分公司应在冀Ｄ×××××号车辆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王会英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费用1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王会英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101189.17元；在财产费用2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王会英车辆损失费1800元，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共应赔偿王会英112989.17元。因人保邯郸分公司已为王会英垫付10000元，故人保邯郸分公司应再赔偿王会英各项损失102989.17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和不属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鉴定费共计52129.06元，应由范如美按温利涛在本次事故中所负主要责任赔偿，即36490.34元（52129.06元×70%＝36490.34元）。因范如美为王会英垫付6142.9元，故范如美应再赔偿王会英各项损失30347.44元。王会英请求赔偿营养费，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故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冀Ｄ×××××号车辆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会英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共计112989.17元，已付10000元，尚需再付102989.17元；二、范如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会英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36490.34元，已付6142.9元，尚需再付30347.44元；三、驳回王会英对温利涛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范如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会英提交了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武安市西土山乡东土山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两份，一是对王会英与王志现结婚日期和孩子出生日期先后的情况说明，证明女儿王义含儿子王浩卓均系夫妻二人的亲生子女；二是对王会英及丈夫、孩子的身体残疾情况说明，证明全家经济收入除低保金和政府补贴外全靠王会英打工给人按摩挣钱养家，无其他收入来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范如美的质证意见均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王会英与王义含、王浩卓存在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村委会不是证明父母子女关系的法定主体。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会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事实清楚，其因此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获赔偿。关于本案是否应支持王志现、王义含、王皓卓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王志现系王会英的丈夫，本人双目失明，在一审期间已提交王志现残疾人证一份，残疾等级为壹级。王会英在二审提交了武安市西土山乡东土山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王志现全家经济收入除低保金和政府补贴外全靠妻子王会英打工给人按摩挣钱养家，无其它收入来源。以上证据可以认定王志现既没有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该义务应当包括共同生活中经济上的互相扶助，故王志现作为被扶养人主张生活费于法有据。王会英在二审期间还提交了武安市西土山乡东土山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王会英与王志现于2002年元月1日典礼，俩人系初婚，婚后于2003年1月18日生育一胎王义含，于2008年8月1日生二胎男孩王皓卓，于2010年8月30日因两个孩子没有户口不能上学到民政部门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不认可王会英与王义含、王皓卓存在抚养与被抚养关系，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依据武安市西土山乡东土山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认定王义含、王皓卓为王会英的子女，并且该子女的日常生活上学等支出均来源于王会英打工挣钱。故王义含、王皓卓作为被抚养人主张生活费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支持王志现、王义含、王皓卓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合情合理，本院不再变动。关于误工费，王会英在一审期间提供了租房合同、房主证明和村委会证明，证明王会英发生事故前开按摩门市挣钱养家，结合二审期间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原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关于鉴定费，该费用系王会英为查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有正规的票据，原审法院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审 判 员  马 静 审 判 员  封志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裴宇星 书 记 员  李振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