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崇习，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菊，山东文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霞，女，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崇浩，男，199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修松，男，195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美芹，女，195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波，山东名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晴晴，山东名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福瑞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台柳路。 法定代表人：石荣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杰，男，系沈阳福瑞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福瑞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文萃路。 法定代表人：余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杰，男，系沈阳福瑞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许崇习、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福瑞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沈阳福瑞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园林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崇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菊，上诉人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波、周晴晴，被上诉人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福瑞园林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许崇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向许崇习支付工程劳务费60085.2元(不服金额1456元)，并承担以此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改判福瑞园林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付款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由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福瑞园林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一、改判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向许崇习支付60085.2元工程款及材料费。许崇习于2016年4月至2016年10月为王功正提供工程劳务，在部分工程中，许崇习不仅提供了劳务，还按照王功正的工程要求为其提供了材料，因此在58629.2元之外，许崇习花费的油纸费56元、锯片费1400元，合计1456元，该部分材料费也应由王功正支付给许崇习。王功正在许崇习起诉后去世，应由王功正的继承人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向许崇习支付。二、福瑞园林公司没有付清王功正工程款，应该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根据福瑞园林公司提供的合同显示，2015年9月，福瑞园林公司与青岛龙逸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青岛龙湖仲村悠山郡项目A02地块景观施工工程合同》，2016年2月，福瑞园林公司与青岛龙逸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龙湖悠山郡项目A03期9标段景观工程合同》。2015年10月福瑞园林公司与王功正签订《青岛龙湖仲村悠山郡项目A02地块景观施工工程(硬景、绿化)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暂定造价为3331789.13元，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按实结算。结算造价=综合单价*(实际工程量+签证+变更)+奖励-违约金+-其他(机械、工具及材料扣款等)，竣工结算综合单价以合同清单为准。工程竣工付合同完成产值的80%，结算完成付结算值的90%，结算值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2016年6月，福瑞园林公司与王功正签订《青岛龙湖悠山郡项目A03期9标段景观工程(硬景、绿化)施工合同》。合同暂定造价994766.84元，结算造价=综合单价*(实际工程量+签证+变更)+奖励-违约金+-其他(机械、工具及材料扣款等)，竣工结算综合单价以合同清单为准。工程竣工付合同完成产值的80%，结算完成付结算值的90%，结算值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根据王功正与福瑞园林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发包方是福瑞园林公司，承包人是王功正。福瑞园林公司的付款单据中部分款项不显示与本案有关联性，不能准确、充分的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付清了王功正的工程款，而且王功正的继承人等也在庭审中陈述王功正与福瑞园林公司没有结算。且许崇习与王功正在2018年底通电话时，王功正仍解释发包方没有付清工程款所以没有及时向许崇习支付。根据许崇习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辅助证明福瑞园林公司没有向王功正付清工程款。王功正去世后，福瑞园林公司应该共同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许崇习的上诉请求。 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共同答辩称，许崇习在该工程中仅提供劳务，该事实有证人陆某提交的书面证明为证，其所提交的购买材料的单据，无证据证明用于涉案工程，更无证据证明该费用应由王功正承担，故该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对于福瑞园林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上诉意见。 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福瑞园林公司共同答辩称，王功正涉案工程款已经足额支付，如果对工程款有异议，许崇习应提交证据证明。关于本案工程款中含其他工程的工程款的主张，应另案解决。 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支付许崇习劳务费40299.2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福瑞园林公司对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应付款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许崇习、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福瑞园林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陆某签字确认的劳务费无效，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仅认可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王修胜、孙成、陈富增签字确认的劳务费单据。证人陆某的证明不具有效力。第一，证人陆某证言前后矛盾，无法确认其证言真实性，不应予以采纳，证人陆某签字的零工证据不应予以认定。1.零工费用应已计算在工程总报价中。零工涉及的工作量已涵盖在双方工程总报价中，显然应按工程总量进行结算。2.零工明细中大量记载为“x个人补x组团”，系劳务施工中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返修、返工的工作量，不应当重复计算。3.陆某无权利、也无职责对零工每日价格定价。且该证据系通过电脑打印后，陆某签字而成，无原始记录及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证明其来源、真实性，且该两份证据下方均有手写的大工、小工的每日零工价格。故陆某所出具的零工证明不论是从证据形式、还是证据内容均不符合实际施工的要求，不应予以结算。第二，陆某作为王功正负责施工项目中的普通雇佣人员，并非其自称的项目负责人，其无权确认劳务费用，其给许崇习出具的证明材料不能代表王功正施工队。且陆某系许崇习与王功正之间的介绍人，其所签字确认的劳务费单据不具有客观性，因此其签字确认的劳务费单据应认定为无效。王功正施工队现场负责人是王修胜，技术管理一直是陈富增，并非陆某，且王修胜、孙成与王功正存在亲属关系，陆某与王功正非亲非故，王功正显然不可能任命陆某担任施工现场负责人。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定陆某所签劳务费单据为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应支付款项，缺乏依据。故，二审应改判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支付许崇习劳务费40299.2元，应扣减陆某签字部分17130元的零工费用。二、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福瑞园林公司应当对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应付款承担连带责任。1.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福瑞园林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王功正，属于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福瑞园林公司是否拖欠王功正工程款的情况下，判决驳回许崇习对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福瑞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2.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福瑞园林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明其已向王功正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无法证明均系本案工程所付款项，而王功正在此期间承包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福瑞园林公司八个工程，其提交的付款证据中也有两张载明含其他两个工地的工程款付款记录。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福瑞园林公司应当与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共同承担欠付劳务费的支付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 许崇习答辩称，一、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许崇习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关于劳务工程量及单价、应付工程款以及三轮车台班费等，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司法鉴定，且鉴定过程中鉴定人与双方当事人均到现场勘验并对工程量和单价签字确认，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定的价格低于当时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价格，但已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另外，陆某是王功正的工地负责人之一，负责统计工程量，他签字确认许崇习提交的1456元的油纸、锯片等材料费是用于王功正工地的材料费，是许崇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按照王功正指示代为购买，许崇习只是提供劳务方，材料费应由工程发包方王功正负责。陆某已经出庭证实该事实，因此该费用也应由王功正负担。因此王功正尚欠60085.2元未付清。二、认可由福瑞园林公司对本案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福瑞园林公司与开发商签订工程合同后，将全部工程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给王功正，与王功正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约定发包人是福瑞园林公司，承包人是王功正，王功正并无承包资质，王功正又将部分劳务包给许崇习。而且，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福瑞园林公司已经结清了王功正的工程款。福瑞园林公司提交的与王功正签订的两个工程合同约定，结算完成付结算值的90%，结算值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该约定与许崇习提交的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负责人石荣生的电话录音“已经付了90%”相印证。由此说明，福瑞园林公司至多仅支付90%工程款，还有10%涉案工程款没有支付。因此，许崇习有权要求王功正和福瑞园林公司共同支付劳务费和工程款。三、福瑞园林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王功正的行为违反了《建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四、陆某是王功正的现场负责人，其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王功正负责相关法律责任，王功正也已经按照陆某的工程量统计支付17万元工程款，在许崇习的工程量统计中并没有重复计算。 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福瑞园林公司共同答辩称，同对许崇习的答辩意见。 许崇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功正向许崇习支付工程劳务费103326.7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许崇习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2.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福瑞园林公司与王功正承担共同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功正、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与福瑞园林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福瑞园林公司与王功正签订两份施工合同，约定青岛龙湖仲村悠山郡项目A02地块及青岛龙湖悠山郡项目A03期9标段硬景、绿化工程由王功正负责施工。王功正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许崇习，许崇习自2016年4月至2016年10月在此工地为王功正提供铺筑楼梯台阶、小区大理石铺装及一些零活等劳务工程。陆某、陈富增、孙成、王修胜均系王功正在涉案项目中雇佣的工人。 经许崇习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世润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许崇习施工的青岛市城阳区龙湖悠山郡项目九组团、六组团、三组团、四组团劳务造价及零工、三轮车等机械单价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龙湖悠山郡项目九组团造价为86275.5元、六组团造价为86764.8元、三组团造价为25959.9元、四组团造价为2869元，组团工程造价合计201869.2元。小工150元/工日、大工180元/工日、三轮车300元/台班。 经审理查明，零工劳务费明细：1、经陆某签字确认的三组团为16个大工*180元，3个小工*150元。四组团为5个大工*180元，2个小工*150元。2、经陆某签字确认的零工明细为52.5个大工*180元，21个小工*150元。3、经孙成签字确认的单据6份共计10个大工*180元，23.5个小工*150元。4、经王修胜签字确认的单据为7个大工*180元，3.5个小工*150元。5、经陈富增签字确认的单据为4个大工*180元。零工劳务费共计24960元。三轮车台班费明细：1、经陆某签字确认的零工明细4天*300元。2、经孙成签字确认的单据为2天*300元。共计1800元。另许崇习主张为王功正购买材料花费：油纸56元、锯片费1400元，共计1456元，王功正已付17万元，剩余60085.2元未付。 另查明，王功正于2019年1月15日去世，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为王功正的法定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许崇习提交的经陆某签字的证明可以确认许崇习与王功正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许崇习已完成相应的劳务工程，王功正应给付许崇习相应劳务费。因王功正于许崇习起诉后去世，故应由王功正的法定继承人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在继承王功正遗产范围内向许崇习支付劳务费。根据鉴定报告以及王功正雇佣的施工人员的签字可以确认，双方发生的总劳务费以及三轮车台班费为228629.2元，王功正已支付170000元，尚欠58629.2元。关于许崇习主张购买油纸等材料双方无明确约定由王功正承担该费用，故对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福瑞园林公司、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许崇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福瑞园林公司、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欠付王功正工程款，而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虽称该两公司欠其工程款，但称其与两公司并非结算，故一审法院对于许崇习要求福瑞园林公司、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在继承王功正遗产范围内向许崇习支付58629.2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劳务费58629.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债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许崇习对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福瑞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许崇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7元，保全费1037元，鉴定费3924元，由许崇习承担3151元，由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承担4177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陆某签字确认的劳务费单据应否认定为本案劳务费用；2.福瑞园林公司、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不认可陆某签字确认的劳务费单据，主张陆某仅系涉案工程普通雇佣人员，无权确认劳务费用，但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对此并未举证证明，且结合一审过程中陆某本人出庭作证及涉案工程存在多人确认劳务费单据的事实，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陆某签字确认的劳务费单据应作为认定本案劳务费用的依据。 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涉案劳务合同关系主体为王功正、许崇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许崇习向王功正主张劳务费应予支持，王功正去世后其继承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有义务向劳务提供方许崇习支付相应劳务费用。但福瑞园林公司、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并非涉案劳务合同的相对人且福瑞园林公司、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与王功正之间就涉案工程款结算事宜并未达成一致，故福瑞园林公司、福瑞园林青岛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另，许崇习主张油纸费、锯片费等材料费1456元应由王功正承担，因许崇习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许崇习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许崇习、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上诉人许崇习负担50元，由上诉人王惠霞、王崇浩、王修松、孙美芹负担12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镜圆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宋甜 书记员王庆光 书记员于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