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天齐文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东路327-6号。 法定代表人：吕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增远、姜玉晶，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净雅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海滨中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霜，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祯，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净雅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雅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天齐文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齐文海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齐文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止本案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以工商登记中被上诉人依旧是上诉人的股东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可以行使知情权，但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却视而不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签署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案外人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498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被上诉人等将其持有的上诉人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其理应将其所持有的上诉人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违约没有按照协议履行，根据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其股东资格已丧失。一审法院的判决不但没有审查清楚该事实，反而使被上诉人在违约的前提下竟然能够获取不正当的权利，有违公平公正的原则。工商登记中的登记行为的目的是为了对第三方进行公示，而本案的争议只存在于《合作协议书》的当事方，一审法院却仅以工商登记的材料作为认定事实的标准显然有违立法本意。公司法对股东知情权有明确限制，当股东因不正当目的查询公司信息时，公司有权拒绝。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交将其持有上诉人股权100万元登记到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或其指定第三方名下，该案现在审理中，本案应中止审理。 净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净雅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天齐文海公司提供自天齐文海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实际查阅止的全部公司章程、股东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净雅公司查阅、复制；2、天齐文海公司提供自天齐文海公司成立之日至实际查阅之日止的会计账簿（总账、明细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净雅公司查阅；3、净雅公司查阅上述文件材料时，可以由相关会计师、律师依法辅助进行；4、天齐文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确认如下：青岛文海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彭丽（出资比例占90.91%）和净雅公司（出资比例占9.09%）；2010年10月28日，青岛文海投资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天齐文海公司，其中，净雅公司持股比例为1.64%；2011年6月23日，净雅公司的持股比例变更为1.97%。2019年10月24日，净雅公司通过中国邮政快递向天齐文海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查阅财务会计报告等资料的函，要求查阅天齐文海公司自成立至今的全部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同日，净雅公司以天齐文海公司未按照法律和章程规定向净雅公司提交财务会计报告，且发现天齐文海公司未经净雅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对外为其实际控制人提供抵押担保等为由向天齐文海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函，要求查阅天齐文海公司自成立至今的全部会计账簿。2019年7月23日，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起诉净雅公司、第三人天齐文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净雅公司将其持有的第三人的100万股的股权变更登记在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或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并确认净雅公司自2011年4月15日已丧失第三人股东资格，本案现在审理期间。 双方对下列事实有争议：一、净雅公司起诉主体是否适格。天齐文海公司主张，净雅公司已将持有的天齐文海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第三方，净雅公司已非天齐文海公司的股东；第三方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不宜在目前进行审理，应以前述案件的结果作为依据。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彭丽、净雅公司、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文海投资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1份，载明：彭丽、净雅公司将其持有的青岛文海投资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由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青岛文海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其中约12.45亩土地作为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发的酒店式公寓用地，约6亩土地作为净雅公司酒店项目用地，在项目符合交房标准后，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责将青岛文海投资有限公司分立出一个公司，将净雅公司应得的土地及房产分至该公司名下，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该分立公司的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净雅公司或其关联企业（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具体操作如下：1、股权转让价暂定为4980万元（转让价款为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得土地面积的土地价款，最终价款根据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得土地面积计算），股权转让价款由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净雅公司，分两次支付，第一次付款……,余款待青岛文海投资有限公司取得本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青岛文海投资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完毕、青岛文海投资有限公司取得房地产开发资质及股权变更完毕青岛文海投资有限公司取得新的营业执照之日起7日内付清；2、根据政府批复减免或返还的配套费金额由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政府减免额确定之日或返还的金额到账后15日内支付给净雅公司，……；3、……4、……5、……6、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取得项目许可证之日起10个月内将净雅公司应得的房地产交付使用并按国家规定的时间将相应的房地产权属证书办至分立公司的名下，同时与净雅公司办理完毕分立公司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净雅公司收到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十日内，彭丽、净雅公司、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办理完毕青岛文海投资有限公司的交接手续； 2、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14日的收据1份，载明：大写金额为肆仟玖佰捌拾万，小写金额9800000，交款单位为天齐文海公司，证明净雅公司已收到股权转让款，已经丧失天齐文海公司的股东资格。 净雅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净雅公司认为，关于证据1，根据第二条、第六条的约定，在协议履行的情况下天齐文海公司拒不履行其他合同义务，净雅公司对天齐文海公司股权转让的请求权依法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应转让1.97%的股权，天齐文海公司向法院提起的是股权转让的给付之诉，不是股东资格的确认之诉，该给付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及该请求能否通过诉讼及执行来实现均等判决及执行后才能确定，在此之前净雅公司具有本案股东资格；关于证据2，非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应交付股权转让款的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且收款事由未注明股权转让款，大小写金额不一致，不能证明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转让款，即使支付了相关转让款，因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仍存在合作协议的违约行为，净雅公司对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转让股权也享有抗辩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行使知情权的主体是公司股东。本案，天齐文海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的股东之一仍为净雅公司，天齐文海公司提交证据1、2证明净雅公司已经接受了股权转让款，其已不具备天齐文海公司股东资格，且双方的关于股权的争议尚在诉讼期间，该证据不能证明净雅公司已经脱离了天齐文海公司股东身份，故净雅公司起诉主体适格。 二、净雅公司查阅会计账簿是否有不正当目的。天齐文海公司主张，2019年5月30日，净雅公司将其所谓的对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齐文海公司享有的债权，包括其所谓的返还多支付工程款、税款及损失、应返还的配套费，逾期交房、办证的损失及违约金，继续履行5套公寓的转让手续及因此产生的损失和违约金，继续履行2000万借款义务及因此产生的损失和违约金，转让给了济南东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济南东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为此提起六起恶意诉讼。充分证明净雅公司要求查阅公司账簿的目的是向他人进行通报，损害天齐文海公司的利益。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各1份，证明2019年5月30日，净雅公司将其所谓的对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齐文海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济南东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 2、民事起诉状6份，证明济南东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基于证据1的债权对天齐文海公司提起诉讼，净雅公司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目的不当； 3、民事起诉状1份，证明济南东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净雅公司债权转让的名义对天齐文海公司以超付工程款为由提起诉讼，目前该案仍在审理过程中，净雅公司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目的不当。 净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净雅公司认为，该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转让的债权与股权没有关系，股东收益权转让不影响其他股东权利的行使，经营权等股东权利净雅公司仍然享有，净雅公司仍具有股东资格；净雅公司作为天齐文海公司的股东了解公司经营情况是公司法依法保护的股东权利，证据2、3仅能证实双方存在经济纠纷，不能证明净雅公司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三）……(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本案，净雅公司在发送的函件中说明了其查阅的目的，天齐文海公司以上述规定为由拒绝提供，应举证证明净雅公司查阅具有不正当目的，但天齐文海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净雅公司作为天齐文海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关于会计账簿的查阅，天齐文海公司以净雅公司有不正当目的为由拒绝查阅，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也没有证据证明净雅公司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会损害公司的合法权益，净雅公司要求查阅天齐文海公司会计账簿时，首先向天齐文海公司递交了书面的申请，依法履行了前置性程序，天齐文海公司收到申请后，未于法定期限内向净雅公司书面答复并说明拒绝的原因，亦未及时安排股东查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净雅公司要求查阅会计账簿（总账、明细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符合上述规定，应予以准许。关于查阅时，是否需要相关人员配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本案，净雅公司要求其查阅时，由相关会计师、律师辅助进行的主张符合该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天齐文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提供自天齐文海公司成立以来的全部公司章程、股东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净雅公司查阅、复制；二、天齐文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提供自天齐文海公司成立以来的全部会计账簿（总账、明细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净雅公司查阅；三、净雅公司在天齐文海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时间不得超过10个工作日；四、在净雅公司在场的情况下，其查阅上述文件，可以由相关会计师、律师辅助进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天齐文海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20）鲁0211民初3922号裁定，证明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份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诉人为争议股权的实际持有人，该案现在审理中，本案应中止审理。本院认为，（2020）鲁0211民初3922号案件系案外人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股权纠纷，与本案争议事项系不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以此主张本案中止审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净雅公司是否享有股东知情权。天齐文海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载明，截止2019年11月23日，其股东为淄博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占股98.03%，净雅公司占股1.97%。据此，本院认为，净雅公司系天齐文海公司股东，其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的规定，查阅包括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等资料。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被上诉人净雅公司向上诉人发出《关于查阅公司会计财务财务账簿的函》，载明其查询原因为：“发现上诉人在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对外为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提供抵押担保等行为”，其查询目的为：“维护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股东的知情权、表决权、分红权待合法权益”，故其查询目的合法、程序正当，应予支持。上诉人天齐文海公司提交被诉人净雅公司与案外人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上诉人之间存在七起诉讼案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净雅公司查询目的不正当，故其主张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青岛天齐文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