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8行终7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德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清溪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黄振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本，村委会委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民小组（以下简称上庄村）。负责人：张邦尚，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康，广东青于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英德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李书海，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郭罗，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细荡，该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彩霞，广东相映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溪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上庄村、原审被告英德市自然资源局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4日，英德市林业局沙口林业站组织清溪村委会及相关人员到现场踏界，制作了《林权核查登记表》，清溪村委会在“核查权属证明”填写“81年未发证，要求重新发证”。四至：东至风神坳坜、双电杆坜、大坜，南至与望埠交界，西至本村委山交界，北至石板桥为界。清溪村委会提交了“申请书、荒地承包合同、荒地承包合同延期补充协议”等材料作为经营管理的依据；清溪村委会的代表与上庄村的代表、林业站工作人员在该表签名确认。但接界人的南至栏只填写“望埠交界”，没有踏查人员签名。2010年10月22日，清溪村委会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在该表“主要权利依据”填写“81年未发证，要求重新发证”。沙口镇人民政府在“乡镇政府意见”栏签注意见：“同意申请”。英德市林业局于2010年10月30日在“林业主管部门意见”栏签注意见：“经终审，情况属实，同意上报市政府审核”。2010年11月5日，英德市人民政府在“发证机关意见”栏签注意见：“同意发证”。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24日颁发了涉案《林权证》给清溪村委会，登记主要内容为：№104418812014JDS00XX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林地所有权权利人：英德市******委会，坐落：沙口镇清溪村委会，小地名：昌湖坑，面积：206亩，主要树种：桉，四至：东至风神坳坜、双电杆坜、大坜，南至与望埠交界，西至本村委山交界，北至石板桥为界。并附有“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英德市自然资源局在一审庭审后提供涉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显示2010年9月22日，英德市沙口镇人民政府于英德市******民委员会将“实地勘察后”的“昌湖坑”等宗地权属进行公示一个月。清溪村委会曾将“清溪林场”、“矮山坪、塘金冲、石板桥”、“大茅山”等林地对外发包经营。2015年7月30日，清溪村委会经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一致签订《清溪村委会山岭管理决议》，将包括“昌湖坑”林地在内原各村民小组分散经营的林地全部收回统一归清溪村委会管理，并签订相关的承包合同。上庄村持有1981年10月10日颁发的英林证字№00011XX《山权所有证》，该证第四栏记载：山名“飞石马山”，面积132亩，四至范围：东至凹子塘，南至白石眉栋，西至狮子山栋，北至石板桥付街路；第六栏记载：山名“大窝山”，面积300亩，四至范围：东至中口塘头边，南至奉神坜顶，西至昌湖坑栋，北至鬼叫坜。2006年9月8日，上庄村将“大坜山”、“羊众塘尾山”共300亩山林承包给邓少华经营；2006年9月18日，上庄村将“大窝山”的部分林地发包给谢远尉经营；2014年，上庄村将“大窝山”的部分林地及水田发包给周道珍经营。另查明，2018年8月16日，英德市人民政府调处山林纠纷办公室受理了上庄村与清溪村委会就“飞石马山”林地所有权、林木所有权的争议调处申请，并于2019年1月10日中止了调处。由于机构改革，英德市范围内的林地登记等不动产登记职责整合划入英德市国土源局属下的不动产登记中心后，英德市国土资源局又并入了新组建的英德市自然资源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服林权登记行政行为纠纷。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主要审查的是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24日颁发的涉案《林权证》是否合法。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有关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四点“工作程序”规定“…（二）审核登记：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补充规定》第四条规定：“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以来没有确权颁发林权证，森林、林木、林地所有者或使用者提出书面申请的，依据解放后实际经营管理使用的证据，且与相邻周边的森林、林木、林地权利人核对确认权属清楚无争议，可以目前实际经营管理及近期森林资源二类调查规划统计的林地为基础，核定四至范围界线，依法予以登记并核发确认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和林地使用权的林权证。”本案中，对于涉案林地清溪村委会未能提交在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以来确权颁发的《山权所有证》，其权属依据仅填写：“81年未发证，要求重新发证”，而上庄村提供1981年颁发《山权所有证》亦未能证实是包含涉案林地的争议范围。上庄村与清溪村委会都有各自将相关林地对外承包经营的事实，而英德市人民政府没有根据实际经营管理使用的事实来核定涉案林地的四至范围界线。英德市人民政府在林地权属登记过程中，涉案林地的南至并没有接界人的签名，未经毗邻单位核对确认界线。因此，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时未能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并经毗邻单位认定，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二、《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一点“基本原则”第四项规定“（四）实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对于申请林地、林木权属登记的，基层单位对于申请的主要内容要在林地、林木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开登记时间、地点、申请须知和审查结果，公告期为30天，确认无误后才准予上报，由林地林权登记发证机关给予登记发证。”本案中，英德市林业局沙口林业站于2010年10月4日组织清溪村委会及相关人员到现场踏界，制作了《林权核查登记表》，但英德市自然资源局在庭后提供的涉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显示英德市沙口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9月22日已将“实地勘察后”的“昌湖坑”等宗地权属进行公示，显然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过程中没有真实反映“实地勘察”的具体情况，程序违法。综上，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上庄村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24日向英德市******民委员会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10）第5254X号《林权证》。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英德市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清溪村委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803行初21号行政判决，并判决驳回上庄村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上庄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林地东面与上庄村的林地相邻，有上庄村时任村长张芳发的签名，故清溪村委会与上庄村的林地界线清楚无争议。涉案林地南至界线与望埠镇青石村委会山塘村的林地相邻，山塘村已颁发《林权证》且从未提出异议，足以说明清溪村委会与山塘村林地界线清楚无争议。原审判决以南至界线无接界人签名为由判决撤销涉案《林权证》，理据不充分。二、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程序合法且实体正确。英德市人民政府颁证时，已组织相邻权人到现场核查并签名确认，从地形图上看，涉案林地东面与上庄村林地相邻的地方是坜，界线明显。从现有证据来看，英德市人民政府颁证虽存在先公示后踏查的情况，但公示的内容是涉案《林权证》的小地名和四至，不涉及红线图，涉案林地的四至界线没有错，且根据后来踏查情况看，公示的内容是正确的。故程序上虽有瑕疵，但实体并不存在错误，原审判决不应撤销涉案《林权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上庄村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上庄村答辩称：一、英德市********委会没有权属依据的情况下向其颁发涉案《林权证》是错误的。二、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时未经毗邻单位确认四至界限。《林权核查登记表》中南至和西至没有人签名，南至与望埠镇山塘村的林地相邻，山塘村持有的《林权证》也因程序违法而被撤销。东至、北至只有张芳发签名，没有盖上庄村的公章，应认定其没有得到授权。三、英德市人民政府先公示后实地勘察，程序违法。综上所述，清溪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英德市自然资源局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林权证》的东至、北至与上庄村的林地相邻，颁证过程中组织了上庄村及清溪村委会等相关人员到现场踏界并制作了《林权核查登记表》及现场踏查图。上庄村的时任村长张芳发不仅在《林权核查登记表》的东至、北至签名确认界限，还在现场踏界图上签名确认。因此，上庄村认可涉案《林权证》的四至范围，与清溪村委会的林地界限不存在争议。涉案《林权证》的南至范围虽然没有相关人员签名，但是南至的相邻人一直未提出争议，故清溪村委会与该相邻人的林地没有争议。二、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的程序虽然有轻微瑕疵，但对上庄村的权利不产生影响，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清溪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清溪村委会补充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发证林地四至权属界至说明，2.望埠镇山塘村《林权证》、清溪村委会《林权证》，3.上庄村《林权证》及发证资料。被上诉人上庄村补充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维持争议林木林地现状通知书，2.林权争议受理通知书。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与涉案《林权证》南至相邻的是望埠镇青石村委会山塘村持有的英府林证字（2009）第5011X号《林权证》，本院生效的（2014）清中法行终字第99号判决书中查明该证已于2011年12月21日被英德市人民政府以毗邻林地权利人没有现场指认并签名确认为由予以撤销，山塘村对此并无异议。与涉案《林权证》西至相邻的是清溪村委会持有的英府林证字（2010）第5253X号《林权证》，本院生效的（2014）清中法行终字第100号判决书以没有组织毗邻的望埠镇相关人员现场踏界为由判决撤销该证。本院认为，本案系林业行政登记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英德市人民政府向上诉人清溪村委会颁发英府林证字（2010）第5254X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补充规定》第四条规定：“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以来没有确权颁发林权证，森林、林木、林地所有者或使用者提出书面申请的，依据解放后实际经营管理使用的证据，且与相邻周边的森林、林木、林地权利人核对确认权属清楚无争议，可以目前实际经营管理及近期森林资源二类调查规划统计的林地为基础，核定四至范围界线，依法予以登记并核发确认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和林地使用权的林权证。”对于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行为是否合法，主要从实体和程序两方面进行审查。在实体方面，英德市********委会颁发英府林证字（2010）第5254X号《林权证》的过程中，清溪村委会未提供权属依据，仅填写“81年未发证，现要求重新发证”。根据上述规定，应按照实际经营管理事实及相邻权人确认权属清楚无争议后颁发林权证。在经营管理事实方面，清溪村委会提交的《清溪村委会集体山岭管理决议》和《山岭承包合同》均是在涉案《林权证》颁发之后签订的，无法作为证据证实其经营管理事实。对于清溪村委会提交的采松香合同、承包合同等证据，由于记载的四至与涉案《林权证》的表述不一致，清溪村委会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实是否与涉案《林权证》的范围有关。在权属界线方面，涉案《林权证》现场踏查图上有时任清溪村委会干部黄振岳、黄立飘及上庄村前组长张芳发等人签名确认四至范围。在林权核查登记表中，接界人签名处的东至、北至有张芳发签名确认，但西至记载为本村委山，南至记载为望埠交界，西至、南至均没有接界人签名确认。根据本院另查明的事实，涉案《林权证》周边的《林权证》都已被撤销，清溪村委会据以主张涉案《林权证》四至界线清楚的依据已经失效。综合以上情况，清溪村委会未提交涉案《林权证》的权属凭证以及有效的经营管理事实依据，且涉案范围的南至、西至界线没有相邻接界人签名确认，英德市********委会颁发涉案《林权证》，主要依据不足，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在程序方面，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及《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的相关规定，颁发林权证需要履行申请、核查、公示、审批等程序。根据查明的事实，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过程中虽然履行申请、核查、公示、审批等程序，但根据《林权核查登记表》及《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记载的内容显示，英德市人民政府存在先将踏查结果公示后实地踏查的情形，明显违反颁证程序。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其颁发涉案《林权证》程序违法并无不当，且二审中英德市自然资源局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英德市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实体处理不当且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判决撤销涉案《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清溪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英德市******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晓萍审 判 员 赖爱红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葛邵霞书 记 员 李芫霜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一、基本原则（四）实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对于申请林地、林木权属登记的，基层单位对于申请的主要内容要在林地、林木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开登记时间、地点、申请须知和审查结果，公告期为30天，确认无误后才准予上报，由林地林权登记发证机关给予登记发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