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覃祚国，男，汉族，1970年9月19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月英，女，汉族，1978年2月16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长生河农业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桐梓县娄山关镇河滨北路。法定代表人：令狐绍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洪，桐梓县花秋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覃祚国、赵月英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长生河农业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生河公司”）地役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覃祚国、赵月英上诉请求：1.判决驳回长生河公司的本诉请求；2.判决支持我方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长生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认定“我方设立的临时采石场在长生河公司二期工程范围内”错误。长生河公司没有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仅以自行调取的备案信息予以确认明显错误。我方直接向农民租赁农村集体土地设立临时采石场，与长生河公司无任何关系。（二）认定“我方开办临时采石场的时间为2015年9月至2017年9月”错误。我方认可经营到2017年3月，3月之后，我方就没有经营了。长生河公司没有举证证明2017年3月之后，我方有经营行为。协议约定付费条件是“取料”，一审混淆了“开办”与“取料”两个概念。（三）认定“我方交付给长生河公司10万元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应付的费用”错误。长生河公司一会说10万元是使用道路的费用，一会说是损坏水管的费用，一会说是二期工程内的费用，但都没有证据。10万元如何计费无从得知。长生河公司应证明10万元是其应得收入。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多次自行调取长生河公司没有举证的证据。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否认了长生河公司的地役权，长生河公司的二期工程子虚乌有，我方凭什么与其在农民的土地上设定什么权利。案涉合同是无效合同，长生公司的本诉请求不应支持，我方的反诉则顺理成章。长生河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我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序良俗原则，合法有效。上诉人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我公司持有的《贵州长生河度假村扩建项目备案通知》载明有效期两年，上诉人履行《协议》是在有效期内；3.上诉人开办临时采石场客观上使用我公司投资修建的道路和影响项目开发、建设、经营等事项；4.上诉人使用涉案临时采石场至2017年9月是其在涉案采石厂涉嫌犯罪后在办案机关的供述。5.上诉人支付我公司的10万元是补偿我公司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的损失费用，且覃祚国在当时任我公司项目所在地的村支部书记。长生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立即支付使用原告长生河度假村一期道路设施等费用96000元；2.判决二被告立即赔偿无偿转让原告变压器及附属设施费用约3万元；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诉讼中，原告明确其第二项诉求要求二被告赔偿的金额为3万元，附属设施包括通电线路、变压器。覃祚国、赵月英一审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立即返还反诉原告不当得利10万元；2.反诉被告立即支付反诉原告石料款2万元；3.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长生河公司（甲方）与覃祚国和赵月英（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因乙方负责的贵州网络公路建设需要，需在甲方二期工程范围中设立临时采石场，经甲方同意，现甲乙双方就此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设立采石场采石的时间为一年：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止，视乙方与高桥镇所签订合同的附加网络公路建设取料情况，可再延长一年：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止，（注：如遇山庄修路时间，顺延期限）。二、在延长的一年中，每延长一个月，乙方就自愿补贴捌仟元给甲方作为度假村的损失，该费用乙方应提前10日支付给甲方。三、甲方因建设度假村需要的石料由乙方提供，按成本价计费（每一立方不能超过30元）。四、公路建设完毕停止采石后，乙方自愿将采石场所用的变压器、租用的土地以及流转土地等所有附属设施均交付给甲方长期使用，并将所有权无偿转让给甲方。五、在2017年3月30日次日后，甲方可在乙方开设的临时采石场开展二期建设工程，但不得影响乙方正常采石工作。六、在甲方营业期间，乙方运输石料可在每天早上六点至十点期间，其余时间不得影响甲方正常营业。七、乙方在运输石料过程中，对甲方度假村内所损坏的公路由乙方自行修补，不能影响度假村的正常动作，否则，甲方有权单方要求乙方停止施工。八、乙方在运输石料过程中，必须严格控制车速、鸣号以及卫生工作，由乙方负责清理运输垃圾。九、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签订后，覃祚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6年5月16日、同月17日从其银行账户中两次各转5万元，共计10万元到长生河公司指定的案外人银行账户。涉案临时采石场由覃祚国开办，位于桐梓县交界的洗沙窝。覃祚国开办该采石场的时间为2015年9月至2017年9月，于2017年11月将该采石场以35.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曾凡昌和温家礼，但转让协议未对其中的变压器及附属通电线路单独约定价格，后曾凡昌将变压器和附属通电线路以2万元的价格又转卖给他人。另查明：长生河公司原名桐梓县福源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其主张的涉案一期项目的备案项目名称为桐梓县高桥镇长生河度假村建设项目，建设性质为新建，建设地点为桐梓县高桥镇周市村；其主张的涉案二期项目于2015年12月18日经桐梓县发展和改革局备案，备案项目名称为贵州长生河度假村扩建项目，建设性质为新建，建设地点为桐梓县高桥镇周市村院子组及九坝镇联合村交界处，该备案有效期为两年，现已失效，截至目前未取得新的备案，且该扩建项目涉及的土地国土部门尚未出让。一审庭审中，反诉原告自认反诉被告在其开设的涉案临时采石场拉的石料未付款的方量为333立方米，单价为30元/立方米；反诉被告认可石料的单价为30元/立方米，但辩称该石料款已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长生河公司与覃祚国、赵月英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以及该《协议》的签订是否存在欺诈情形；二、双方签订该《协议》是否建立了地役权合同关系；三、覃祚国、赵月英已支付给长生河公司的10万元应否退还；四、诉争的石料款是否已付清。关于争点一、上述涉案《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1日，在此之前长生河公司已于2015年12月18日就该协议提及的二期工程，即贵州长生河度假村扩建项目取得了桐梓县发展和改革局的备案，相应的备案通知中明确载明该扩建项目的建设地点为桐梓县高桥镇周市村院子组及九坝镇联合村交界处，根据《贵州省基本建设投资项目备案暂行办法》第六条的规定，备案内容为：“（一）……（二）项目基本情况，主要包括：项目名称、建设性质、建设地址、建设规模及主要产品生产规模……”，结合长生河公司提交的二期方案设计效果图以及上述备案通知载明的扩建项目建设地点和原审法院现场查看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覃祚国开办的涉案临时采石场在长生河公司备案的长生河度假村二期扩建项目的规划范围内，虽该扩建项目涉及的土地至今未出让，但从上述涉案《协议》的全文内容来看，双方享有各自权利的同时均约定有对等给付义务，签订该《协议》不存在欺诈行为。该《协议》签订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关于争点二。长生河公司主张签订上述涉案《协议》双方建立了地役权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地役权是一种独立的物权，在性质上属于用益物权的范围，是按照合同约定利用他人的不动产，以提高自己不动产效益的权利；设立地役权，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地役权合同，地役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和住所、供役地和需役地的位置、利用目的和方法、利用期限、费用及其支付方式、解决争议的方法；地役权自地役权合同生效时设立；从上述涉案《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不具备地役权合同的特征，且覃祚国、赵月英否认双方建立了地役权合同关系，而合同订立系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具有订立地役权合同的要约或承诺的意思表示，故对长生河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点三。覃祚国、赵月英主张根据涉案《协议》第一条约定，在2016月4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采石场无需向长生河公司交纳任何费用，且先行给付的10万元系待合同结束时再行结算，该10万元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长生河公司辩称，已支付的10万元是第一年，即2016月4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应支付的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长生河公司与覃祚国、赵月英签订上述涉案《协议》的目的系为获取相应补贴款，结合双方的诉辩内容以及查明的事实，长生河公司辩称的上述事实较之覃祚国、赵月英主张的上述事实成立的可能性更大，覃祚国、赵月英已向长生河公司支付的10万元系支付的上述涉案《协议》约定的2016月4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的费用，并非不当得利，不应当返还。此外，覃祚国、赵月英还应支付超过一年部分的补贴款及转让变压器和附属通电线路所得的款项。根据查明的事实，覃祚国、赵月英开办涉案采石场至2017年9月，该期限在长生河度假村二期扩建项目备案有效期内，从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共计5个月，因证明覃祚国、赵月英开办采石场截止的具体时间的举证责任在长生河公司，其未举证证明覃祚国、赵月英开办涉案采石场至2017年9月的具体日期，故对2017年9月部分的补贴款不予支持。据此，覃祚国、赵月英还应支付长生河公司的补贴款为4万元（5×8000元/月）。覃祚国、赵月英将变压器和附属通电线路转让案外人，虽未单独明确价格，但案外人又以2万元的价格再次转让，覃祚国、赵月英应就此向长生河公司支付2万元，上述款项共计6万元。关于长生河公司提出，覃祚国、赵月英将涉案采石场转让后，该采石场又经营了一段时间，应支付相应补贴款的意见，因上述涉案《协议》系长生河公司与覃祚国、赵月英签订，并非与涉案采石场签订，根据该《协议》约定，覃祚国、赵月英开办涉案采石场期间才需向长生河公司支付补贴款，并未约定其他人继续开办涉案采石场覃祚国、赵月英也需向长生河公司支付补贴款，故对长生河公司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点四。覃祚国、赵月英自认长生河公司在其开设的涉案临时采石场拉的石料未付款的方量为333立方米，单价为30元/立方米；长生河公司认可石料的单价为30元/立方米，辩称该石料款已付清，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长生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应支付覃祚国、赵月英石料款99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覃祚国、赵月英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贵州长生河农业旅游有限公司6万元；二、反诉被告贵州长生河农业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反诉原告覃祚国、赵月英石料款9990元；三、驳回原告贵州长生河农业旅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覃祚国、赵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原告贵州长生河农业旅游有限公司承担1520元，被告覃祚国、赵月英承担1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反诉原告覃祚国、赵月英承担1325元，反诉被告贵州长生河农业旅游有限公司承担25元，反诉原告覃祚国、赵月英多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350元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贵州凯龙万和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工程耗材清单》证明高桥喜山窝临时料场使用炸材的时间是2017年4月、5月、9月三个月；提交证据2官仓供电所加盖印章的碾坝砂厂用电清单，同时证明2017年3至9月共有3个月未用电。长生河公司质证认为，两份证据提交的时间超过了举证期限，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用电清单上载明用户名称为碾坝砂厂，是否用官仓供电所的电需要进一步证明，且用电清单显示正常缴纳电费的。炸材不是随时都要用，爆破之后的料是堆放使用的。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19日，覃祚国因非法占用林地涉嫌犯罪在公安机关供述：“洗沙窝临时采石场为成都宏烨劳务有限公司提供石料生产至2017年9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覃祚国陈述，碾坝砂场是其开办的，很早就关闭了，再在的采石场用碾坝砂场的户头缴费。长生河公司法定代表人令狐绍庄陈述，知道覃祚国以前有个砂场早就关闭了，但不清楚现在的采石场用谁的户头缴电费。双方对炸材使用必须当天领取当天使用无异议。高桥喜山窝临时料场使用炸材的时间是2017年4月、5月、9月三个月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当支付长生公司变压器和附属通电线路2万元，长生公司应当支付上诉人石料款9990元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首先，关于《协议》效力问题。上诉人与长生河公司签订《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签字确认，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有效正确。该《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需在长生河公司二期工程范围中设立临时采石场。桐梓县发展和改革局文件对该二期工程予以备案。虽然该备案现已失效，长生公司并非其所述二期工程的权利人，但这一事实并不影响双方签订《协议》的效力。上诉人主张其受到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之规定，属于请求撤销范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置评。其次，关于10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问题。上诉人与长生河公司于2016年4月1日签订《协议》后，即于同年5月16日、17日分两次转账支付长生河公司10万元，长生河公司表明该费用是上诉人给付给长生河公司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为期一年在临时采石场内采石、使用公路等的补偿费用，该主张虽然未在《协议》内载明，但有《协议》相应约定内容支撑，在支付时间上与《协议》签订时间接近，且分两次即时支付。故，上诉人主张该10万元为不当得利，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关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延续支付费用问题。双方约定“乙方设立采石场采石的时间为一年：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止，视乙方与高桥镇所签订合同的附加网络公路建设取料情况，可再延长一年”“在延长的一年中，每延长一个月，乙方就自愿补贴捌仟元给甲方作为度假村的损失，该费用乙方应提前10日支付给甲方。”根据文义，延长一年以乙方与第三方高桥镇签订合同的附加网络公路建设取料情况而定，双方对延长及支付条件约定不明。故对长生公司请求上诉人支付每月8000元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反诉被告贵州长生河农业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反诉原告覃祚国、赵月英石料款9990元；三、驳回原告贵州长生河农业旅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覃祚国、赵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即：被告覃祚国、赵月英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贵州长生河农业旅游有限公司6万元；三、覃祚国、赵月英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贵州长生河农业旅游有限公司2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贵州长生河农业旅游有限公司负担1520元，覃祚国、赵月英负担1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覃祚国、赵月英负担1325元，贵州长生河农业旅游有限公司负担25元，覃祚国、赵月英多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350元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4170元，由覃祚国、赵月英负担2369.00元，贵州长生河农业旅游有限公司负担180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周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