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1，山西省柳林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2（葛×1之子），山西省柳林县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柳林县成家庄镇马家梁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葛×3。上诉人葛×1与上诉人山西省柳林县成家庄镇马家梁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家梁村委”）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葛×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2、上诉人山西省柳林县成家庄镇马家梁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葛×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1上诉请求：1.撤销(2019)晋1125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贷款41000元及利息从1999年12月23日柳林县人民法院作出(1999)柳民初字第74号民事调解书算起至执行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248个月为203360元，合计244360元；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往来款245826.69元，利息从2017年6月30日挂帐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执行之日止，总计金额为244360元+245826.69元-190000(已给付)元=300186.69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1999年12月13日柳林县人民法院调解作出的（1999）柳民初字第74号民事调解书，由马家梁村委接管葛×1因向煤矿投资所形成的一切债权债务，并负责追索清偿。后因种种原因被上诉人一直给付不了上诉人欠款。上诉人因投资煤矿时在民间以月息5分高利贷，外债累累，追债人经常上门要帐，无奈上诉人多年多次上访，后被上诉人给付过上诉人190000元民间贷款利息，一审法院将此款在本金和往来款中扣除，明显有失诚实守信公平原则。一审中被上诉人还拿出了两张领条，这两张领条内的钱6683元+42元=6725元，在政府文件出台之前已经扣除，一审扣除此款也极不合理。马家梁村委辩称，1999年柳林县人民法院调解由村委接手葛×1的债权债务，但并未明确数额，2017年村委才挂账，当时协商只给本金不给利息，不然就不同意挂账，还有应收款，葛×1的41000元民间借贷是自己投资所借，不应当由村委承担。马家梁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04年5月23日，上诉人村委与葛明德签订《柳林县成家庄镇马家梁煤矿经营权出让合同书》，其中第六条约定：马家梁煤矿原有的一切债权归乙方享有；原有的一切债务由乙方承担（具体数额以农经局和村民理财小组审核后的数据为准）。2007年8月22日，柳林县成家庄镇农经服务站出具《成家庄镇马家梁煤矿财务审计报告》确定了具体的数额。因此，涉及被上诉人的债务应由葛明德承担。2.马家梁煤矿四股东中的白成英是葛明德的妻子，葛明德才是实际上的股东，他妻子白成英只是名义股东。2004年5月23日，村委与葛明德签订《柳林县成家庄镇马家梁煤矿经营权出让合同书》，2007年8月22日，柳林县成家庄镇农经服务站出具了审计报告。村委与葛明德签订合同在先，柳林县成家庄镇农经服务站审计在后。葛×1对于煤矿转让后债务由葛明德承担一清二楚。并且，葛明德实际上就是葛×1的合伙人。本案欠款实际上是他们合伙人之间的纠纷。因此，本案所涉的90101.69元欠款及相应利息应由葛明德负责，与村委无关。葛×1辩称，马家梁村委与葛明德的合同与葛×1无关，应由村委支付欠款。葛×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欠款286826.69元以及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注: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为281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1985年5月1日承包了柳林县成家庄镇马家梁村村办集体企业马家梁煤矿，承包期为10年。承包期满后，原告与被告续签了合同，约定承包期为15年，从1995年12月1日起至2010年11月30日止。1997年5月30日，原告因缺乏资金无力恢复生产，与被告马家梁村委、高德秀签订了《马家梁煤矿经营权转让合同》，将煤矿转包给高德秀。高德秀承包后，又于1998年1月18日，经被告同意，与山西省土产畜产进口公司京果业务二部订立《煤矿承包转让合同》，承包期为原告剩余承包期限。山西省土产畜产进口公司京果业务二部接管经营一年期间亏损严重，后依因合同显失公平，向柳林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1999年12月13日经柳林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原告被告、高德秀、山西省土产畜产进口公司京果业务二部自愿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之一为:马家梁村民委员会接管葛×1因向煤矿投资所形成的一切债权债务，并负责追索清偿，移交事宜双方自行处理。原告在调解生效后多次向被告索要欠款，被告一直不予理睬，迫于无奈，原告于2015年9月在柳林法院起诉被告索要欠款，后原告撤回起诉。之后原告多次上访，经县信访等有关部门调解解决，被告于2017年6月30日对原告的欠款进行挂账处理，账面显示欠原告民间借贷41000元，往来款245826.69元。另查明，被告马家梁村委于2007年给付原告6725元、2013年给付原告190000元。经过双方起诉答辩互相对账，法庭总结争议结果如下：1、对这民间借贷41000元是否有利息、利息如何计算？2、对2013年196725元是否是村委偿还了原告的欠款？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未举出民间借贷41000元的利息计算标准，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利息应当2017年6月30日挂账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3年村委给付的196725元，原告主张该196725元系该村委所欠债务的利息以及上访所花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于法于据，虽然挂账时间在后，但原告不能举出在此期间，被告村委又与原告曾发生过196725元的业务往来，故应视被告村委已经偿还了原告欠款196725元，只是在2017年6月上账时，未对该196725元的性质予以处理，剩余49101.69元也应于2017年6月3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山西省柳林县成家庄镇马家梁村民委员会向原告葛×1支付欠款90101.69元，并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执行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4元，由被告山西省柳林县成家庄镇马家梁村民委员会承担1807元，原告葛×1承担421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马家梁村委2017年挂账欠葛×1民间借贷41000元、往来款245826.69元，以及马家梁村委于2013年支付葛×119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焦点为：葛×1因投资马家梁煤矿产生的民间借款以及应收款应否由马家梁村委承担，如应承担，民间借款应否计算利息以及利息计算标准，2013年村委支付上诉人葛×1的190000元以及葛×1出具领条的6725元，应否在欠款中予以扣除。柳林县人民法院（1999）柳民初字第7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马家梁村委接管葛×1因向煤矿投资所形成的一切债权债务，并负责追索清偿。马家梁村委虽与葛明德于2004年5月23日签订的《柳林县成家庄镇马家梁煤矿经营权出让合同书》第六条约定，马家梁煤矿原有的一切债权债务由葛明德享有和承担，该约定对案涉款项属债务转让，并未征得葛×1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该约定对葛×1不产生拘束力，仅能约束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即马家梁村委与葛明德，故马家梁村委关于葛×1的费用应由葛明德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柳林县成家庄镇农经服务站于2007年8月22日出具的《成家庄镇马家梁煤矿财务审计报告》，明确葛×1因承包马家梁煤矿产生民间借贷41000元，并明确利息计算不能超过国家利息的1-5倍。因此，马家梁村委关于只应支付本金不承担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葛×1的41000元民间借款应当从审计报告明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之日即2007年8月22日起以月息2分计算较为合理，葛×1主张于2007年出具领条的6725元系为平账出具并未实际支付现金不应抵扣，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无事实依据，应当在应收款中抵扣，因此，马家梁村委应付葛×1的民间借款本金为41000元，其他往来欠款为245826.69元-6725元=239101.69元。马家梁村委挂账时对2013年支付葛×1的190000元未予处理，依法应予抵扣，但双方并未约定支付的系本金还是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应当优先扣减利息。但关于190000元的支付时间不详，参照审计报告出具时间以及正常的付息习惯，本院酌定马家梁村委支付190000元的时间为2013年8月22日，故41000元民间借贷按月息2分计算到2013年8月22日止共计6年利息应为41000元×24%/年×6年=59040元，在190000中元抵扣后尚余190000元-59040元=130960元，应当优先抵扣41000元民间借贷本金，剩余抵扣其他往来欠款。因此，马家梁村委于2013年支付葛×1190000元扣减后尚欠葛×1的往来款应为（41000元+239101.69元）-130960元=149141.69元，并应从2017年6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葛×1请求从1999年柳林县人民法院调解书作出之日支付利息，但因当时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数额尚不确定，故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葛×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马家梁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山西省柳林县成家庄镇马家梁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葛×1欠款149141.69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该款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葛×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山西省柳林县成家庄镇马家梁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24元，由葛×1承担2892元，山西省柳林县成家庄镇马家梁村民委员会承担3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1元，由葛×1承担2137元，山西省柳林县成家庄镇马家梁村民委员会承担23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穆沛华审判员 雷园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芮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