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春辉，男，197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琅瑚街17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胜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薄立鹏，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朋利，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伟，男，198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德超，男，198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福，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开琼，女，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仕荣，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军，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帅，男，200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生，男，199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复朝，男，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潮，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述香，女，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男，197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新新，女，199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开军，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龙萧，男，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珍学，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表人：张春伟、丁德超。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国，河北尅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会玲，河北尅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春辉、上诉人河北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伟、丁德超、于福、赵开琼、闫仕荣、张洪军、张帅、张荣生、谢复朝、陈海潮、赵述香、赵海、林新新、赵开军、刘龙萧、宁珍学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6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春辉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6民初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16名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春伟等16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华春辉与16名被上诉人属于劳务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华春辉仅与被上诉人张春伟属于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与另外15名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灵寿县东城国际小区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是国泰建设公司，华春辉只是项目负责人，其行为是代表国泰建设公司，且华春辉不具备发包资格，责任应当由国泰建设公司承担。华春辉与张春伟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约定报酬以建筑平米计价，每平米370元。其他15名被上诉人为张春伟招募，追索劳动报酬应向张春伟主张。二、该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案件受理费不应按财产案件进行收费。 国泰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6民初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春伟等人对国泰建设公司的起诉或改判由华春辉支付劳务报酬，国泰建设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春伟等16人和华春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张春伟等几名被上诉人系由华春辉招用、接受其指派从事木工等劳务，工资也由华春辉直接支付，国泰建设公司并非该劳务合同主体，非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主体错误。二、国泰建设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与案外人安志勇，并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实际承包人安志勇承担拖欠工人工资等相关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定国泰建设公司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涉案工程进度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发包方尚未向华春辉支付工程款，故张春伟等几名被上诉人要求付款没有依据。国泰建设公司另提交了上诉状补充，但公司未盖章，故不予处理。 张春伟、丁德超等16人对华春辉和国泰建设公司的上诉统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华春辉与张春伟、丁德超等16人系劳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华春辉对人工费耗材清单的真实性认可，且在灵寿县调查询问笔录中也承认“是我找的工人，工资应该由我发放，拖欠工人工资的原因系安志勇未给我结工程款”，足以证明劳务合同关系。二、国泰建设公司系灵寿县东城国际1＃商业办公楼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商，其将工程违法发包，应依法对拖欠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春伟、丁德超等16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春辉支付张春伟、丁德超等16人工资共计164440元（张春伟工资12000元、丁德超工资12000元、于福工资12000元、赵开琼工资12000元、闫仕荣工资12000元、张洪军工资12000元、张帅工资2000、张荣生工资12000元、谢复朝工资12000元、陈海潮工资12000元、赵述香工资12000元、赵海工资4800元、林新新工资7600元、赵开军工资4800元、刘龙萧工资3240元、宁珍学工资12000元），国泰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华春辉、国泰建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春伟、丁德超等16人提交2019年10月7日《张春伟木工、砼班组人工费耗材清单》显示：“……3、耗材合计用了110600元；4、9月3日进场到10月4日木工共计用403个工，403个工×400元=161200元；5、塔司工资：270元×12天=3240元，实际应付张春伟木工、砼班组合计110600元+161200元+3240元=275040元”，华春辉在项目部处签字捺印，张春伟在班组长处签字捺印。灵寿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于2019年10月16日对华春辉进行调查询问，《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第2页显示：“问：张春伟等工人是否是你招用的，工人工资是由你发放？答：是我招的工人，工资应该由我发放……问：你为什么拖欠工人工资？答：因为我承包的安志勇的工程，工程款未给我结，所以造成拖欠工人工资。”另查明，2019年9月2日，华春辉（甲方）与张春伟（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一、工程地点：灵寿县“东城国际”1#商业办公楼，劳务作业组施工内容：本工程包括木工、砼工、架子，材料包括钢管扣件租赁、模板、钉子、螺栓、海绵条、手动工具、脚手架安全防护、塔吊。二、工作期限2019年9月2日，竣工日期2020年5月1日……六、劳务作业组报酬以建筑平米计价370元/建筑平米，单价内容包括木工、砼工、架子、塔吊、模板、租赁及本工种的小型材料和小型工具，计价只是对劳务作业组内容项目计价，以外的工程及零工费用180元/工日计价。建筑平米以图纸为准。2018年3月18日，河北大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作为建设单位与河北国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作为施工单位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由乙方承包甲方灵寿县“东城国际”一期1#商业办公楼工程施工任务。2018年3月19日，双方又签订《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乙方须委派公司主要领导人安志勇为本项目部常务领导。安志勇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2018年8月3日，安志勇与华春辉在该协议上备注：双方按现合同履行，工程造价以每平米1650元。华春辉提交国泰建设公司盖章的《授权书》，载明：本单位特授权华春辉为灵寿东城国际1#商业楼工程负责人，负责此工程的施工组织、安全、质量等工程的事项。国泰建设公司提交其与安志勇（乙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灵寿县“东城国际”1#商业办公楼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甲方书面授权，乙方以甲方的名义与建设单位签订。采取该方式签订合同，乙方必须事先准备签字的合同文本交甲方审核，并由甲方加盖公章。否则所签合同对甲方不具有约束力，由此可能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该工程投标中需提交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招标服务费等，由乙方承担。第三条约定该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乙方负责工程建设所需的全部出资，负责对工程的质量、工期、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等进行全面管理，自负盈亏并承担全部的经济责任。因该工程施工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均由乙方负责……乙方不准将该工程对外转包，否则如发生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并且甲方有权拒付工程款……第四条约定由乙方全权负责施工过程的管理，包括但不局限于材料、劳动力的组织等。国泰建设公司提交安志勇于2018年3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显示：本人承诺在灵寿县“东城国际”1#商业办公楼工程施工过程中，如出现拖欠农民工工资、材料问题、经济纠纷、安全事故及法律诉讼等问题，本人承担全部责任，与国泰建设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张春伟、丁德超等16人主张与华春辉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其提交人工费耗材清单，华春辉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且有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佐证，故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欠付劳务报酬数额，人工费耗材清单中明确记载应付工资数额，华春辉签字确认，可以作为结算依据，故对张春伟、丁德超等16人要求华春辉支付164440元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华春辉主张以施工日志和《劳务分包协议》的约定计算劳务报酬，因施工日志系华春辉工作人员单方记录，没有张春伟、丁德超等16人签字确认，且人工费耗材清单形成时间在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国泰建设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国泰建设公司允许安志勇借用其资质，并以其名义承包河北大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灵寿县东城国际1#商业楼工程项目，后安志勇将该工程转包给华春辉实际施工，国泰建设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华春辉为该工程负责人。国泰建设公司作为涉案建设工程的总承包方，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故国泰建设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国泰建设公司与安志勇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免除国泰建设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条款，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约束第三人，故国泰建设公司该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华春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春伟、丁德超、于福、闫仕荣、赵开琼、张洪军、张帅、张荣生、谢复朝、陈海潮、赵述香、赵海、林新新、赵开军、刘龙萧、宁珍学劳务报酬共计164440元；二、河北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589元，由华春辉、河北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国泰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未提交原件，且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春伟、丁德超等16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经华春辉和张春伟签名确认的《张春伟木工、砼班组人工费耗材清单》以及灵寿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关于该案的《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华春辉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华春辉一审中提交的载明乙方为“劳务作业组（张春伟）”的《劳务分包协议》亦可以与之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华春辉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适当，应予支持。关于劳动报酬数额，虽然《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劳务作业组报酬以建筑平米计价370元/建筑平米”“以外的工程及零工费用180元/工日计价”“停工超过十二小时以上按实际人数发工资180元/工日”，但双方均认可约定的工程未完工，无法直接确定工程量，而华春辉签名的《张春伟木工、砼班组人工费耗材清单》确认了劳务作业组工作量和劳务报酬，应予以认可；华春辉提交的由罗兴春记录的施工日志以及由罗兴春出具的证明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无法作为结算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据经华春辉和张春伟签字的《张春伟木工、砼班组人工费耗材清单》认定华春辉应向被上诉人支付164440元劳务报酬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国泰建设公司主张其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国泰建设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企业，允许案外人安志勇借用其资质签订合同，而当案外人安志勇将该工程转包给华春辉实际施工后，国泰建设公司又授权华春辉为该工程负责人，其存在违反规定发包的情形，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国泰建设公司与案外人安志勇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免除其应对外承担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国泰建设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春辉、国泰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78元，由华春辉负担3589元，由河北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周玉杰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米华伦 书 记 员 刘建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