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04民初721号 原告：汪超，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娴，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盐业地质钻井大队，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盐都大道8号附11号。 法定代表人：郑勇，大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玉刚，四川群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庆韵，男，197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原告汪超与被告四川盐业地质钻井大队（以下简称钻井大队）、陈庆韵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被告钻井大队向本院申请追加陈庆韵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准许。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汪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何娴，被告钻井大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玉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庆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钻井大队退还原告363168.5元；2.依法判令被告钻井大队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退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363168.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钻井大队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3日，被告钻井大队与池州市鑫诚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诚公司）签署了《抛刀岭金矿露天矿山工程施工项目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抛刀岭金矿承包合同书》），约定由钻井大队承包鑫诚公司抛刀岭金矿2#露天矿山工程施工项目。同日，汪超与钻井大队的分支机构四川盐业地质钻井大队温州矿山工程处（以下简称温州工程处，已注销）签署了《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汪超承包鑫诚公司抛刀岭金矿2#露天矿山工程施工项目，承包人按照工程总造价1%的标准向温州工程处支付管理费，合同签订时须预缴管理费40万元，终止施工合同时，双方进行工程管理费的结算。2015年10月15日，汪超向温州工程处预付了管理费40万元。2020年1月9日，鑫诚公司与钻井大队、汪超三方共同签署了《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明确提前终止各方签署的包括《抛刀岭金矿承包合同书》在内的各项协议书，并确认：截止目前，已结算工程款3683149.88元。根据《内部承包协议书》第九条约定，汪超应付管理费为36831.5元（3683149.88元×1%），故温州工程处应退还预收的款项363168.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鉴于钻井大队温州矿山工程处已注销，应依法由钻井大队承担退款等责任。 因本院根据被告钻井大队的申请依法追加陈庆韵作为被告，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后原告明确表示仍然请求由被告钻井大队承担相应责任，同时变更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 被告钻井大队辩称，1.原告提供的收据和银行流水账单不能证明对钻井大队主张的债权成立；2.即使原告曾将管理费支付给温州工程处，挂靠人陈庆韵依法应当承担清偿责任；3.即使原告对钻井大队主张的债权属实，钻井大队也因原告的承诺而免除其承担连带等所有责任。 被告陈庆韵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1．《抛刀岭金矿承包合同书》原件一份，拟证明2015年9月3日，被告钻井大队与鑫诚公司签署前述合同书，约定由钻井大队承包鑫诚公司抛刀岭金矿2#露天矿山工程项目； 2．《内部承包协议书》原件一份，拟证明2015年9月3日，温州工程处与原告签署前述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包抛刀岭金矿2#露天矿山工程； 3．收款收据原件一份、汪超建设银行流水原件一套，拟证明2015年10月15日，原告按协议约定，向温州工程处预付了40万元管理费，温州工程处出具了收据； 4．《协议书》原件一份，拟证明2020年1月9日，鉴于案涉工程已不具备露天开采施工的条件，鑫诚公司与原告、钻井大队签署三方协议，明确提前终止各方签署的包括《抛刀岭金矿承包合同书》在内的各项协议书，并确认截止目前乙方已结算工程款3683149.88元；结合《内部承包协议书》第九条的约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管理费为36831.5元（3683149.88×1%），故被告应退还原告预收的款项363168.5元（400000-36831.5）； 5．情况说明原件、王建国身份证复印件、快递单及妥投凭证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权利人为原告，王建国已书面告知钻井大队，钻井大队应直接向原告履行退款义务，汪超系本案适格原告； 6．温州工程处的工商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钻井大队是温州工程处的开办单位，现温州工程处已经注销，应由钻井大队承担责任； 7．催款函原件、快递单及妥投凭证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向钻井大队催收管理费，钻井大队至今未付。 被告钻井大队质证认为，1.对证据1无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陈庆韵负责的温州工程处与钻井大队是挂靠关系；3.对证据3收据及银行流水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付款是付给陈庆韵，不能证明是付给温州工程处；4.对证据4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三页第一段明确合同协议终止后，合同权利和义务全部终止；5.对证据5、7，钻井大队收到了催款函和情况说明，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与钻井大队无关联。 被告陈庆韵未到庭质证。 被告钻井大队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1．2020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原件、2020年1月13日汪超签订的《承诺书》原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已经确认和承诺，其在抛刀岭金矿露天矿山工程施工承包活动中所涉及损失及法律纠纷与钻井大队无关，由其自行负责； 2．《合作经营协议》原件、《关于温州矿山工程处债权债务的承诺书》原件、温州工程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陈庆韵系温州工程处负责人，与钻井大队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且于2018年4月终结；温州工程处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等均应由陈庆韵个人承担全部责任； 3．申请注销工商登记报告、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中国银行撤销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及撤销账户确认单原件各一份，拟证明2018年5月16日温州工程处被批准注销，原告支付管理费的账户并非温州工程处的账户。 原告质证认为，1.对证据1中的《协议书》无异议，证明目的有意见，钻井大队所陈述的第三页第一段“上述合同协议”，是指《协议书》载明的《抛刀岭金矿承包合同书》及项目安全管理协议，不包括《内部承包协议》；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意见，《承诺书》是针对《抛刀岭金矿承包合同书》，与《内部承包协议》无关，与内部管理费的结算也无关；2.对《合作经营协议》三性不认可，陈庆韵是温州工程处的负责人，合法分支机构的负责人不应该也不允许存在挂靠或合作经营的违法情形；原告并未见过《合作经营协议》，无法确认陈庆韵签字捺印的真实性；《合作经营协议》只在钻井大队和陈庆韵之间发生法律效应，不能以内部协议或约定对抗原告的合法权益；对《承诺书》的三性不认可，无法确认是否是陈庆韵所签，按照法律规定，温州工程处注销后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开办单位承担；3.对证据3的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注销后应由开办单位承担责任；原告是按照钻井大队的要求将款项支付到温州工程处负责人的账户中，并由负责人出具了收款收据。 被告陈庆韵未到庭质证，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上述当事人提供到庭的证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在分析说理时综合评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5日，钻井大队（甲方）与陈庆韵（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甲方授权或委任乙方为甲方在浙江温州设立的分支机构负责人，负责以甲方所设分支机构的名义开展日常经营管理活动；甲乙双方合作对外承揽矿山施工工程，乙方负责联系承揽工程，并组织施工，甲方派遣人员带好资质等有关证件，随时配合乙方做好投标和合同签订工作；乙方以甲方名义参与投标未中标的，乙方每使用一次甲方的相关资质，应向甲方单独支付10000元资质使用费；乙方经营活动中获取的经营收益和所得按甲方有限提取30%的原则处理；双方合作期限从甲方在温州设立的分支机构工商登记注册之日起三年。《合作经营协议》还约定了甲乙双方的责任与权利、经营收益或所得分配、风险抵押金及违约责任等事项。2014年6月27日，温州工程处在温州市苍南县登记成立，负责人为陈庆韵，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 2015年9月3日，鑫诚公司（甲方）与被告钻井大队（乙方）签订一份《抛刀岭金矿承包合同书》，约定由钻井大队承包抛刀岭金矿2#露天采场剥离开采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包设备、包设施、包基建等大承包方式进行总承包，工程不得进行分包或转包。 同日，温州工程处（甲方）与王建国（乙方）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鑫诚公司抛刀岭金矿2#露天矿山工程由乙方负责承包施工，乙方自愿实行个人风险承包，盈亏自负；工程期限为2015年9月3日至2019年9月2日；《内部承包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费，甲方向乙方应收取工程总造价的1%，合同签订时乙方须预缴管理费40万元人民币，每年11月份甲方对乙方工程量进行结算，如果该工程由于其他原因无法施工，终止施工合同时，公司应及时进行工程管理费的结算，如果管理费收取少于40万元，甲方应退还余额的款项”。合同尾部甲方处由陈庆韵签字并加盖温州工程处公章，乙方处由汪超代签王建国名字。 2015年7月3日，汪超通过其尾号为3625的建设银行账户向陈庆韵尾号为6209的银行卡转账10万元；2015年10月16日，汪超再次向陈庆韵尾号为4713的银行卡转账30万元。2015年10月15日，温州工程处出具一份内容为“暂收池州市鑫诚矿业有限公司抛刀岭露天2#矿工程预缴管理费，由汪超代付”，金额为40万元的《收款收据》交汪超持有，陈庆韵在出纳处签字，并加盖温州工程处公章。 2018年5月11日，陈庆韵向钻井大队申请注销温州工程处，并出具《关于温州矿山工程处债权债务的承诺书》向钻井大队承诺：该矿山工程处存续期间，公司债权债务、公司运营费用等均由本人承担，负全部责任，与钻井大队无任何关系。2018年5月16日，温州工程处登记注销。 2020年1月9日，因抛刀岭金矿2#露天矿山已不具备露天开采施工条件，鑫诚公司（甲方）、钻井大队（乙方）、汪超（丙方）共同签订三方协议，约定鉴于合同已不具备履行条件，甲乙丙三方同意提前终止《抛刀岭金矿承包合同书》在内的五项合同或协议；截止目前，乙方已结算工程款3683149.88元；上述合同及协议终止后，合同权利义务全部终止，甲乙丙三方同意互不追究对方的任何违约责任，不得再向对方追偿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所产生的损失，各方产生的损失由各方自行承担。 2020年1月13日，汪超向钻井大队出具一份《承诺书》，表明关于《抛刀岭金矿承包合同书》的工程款结算、支付等事项中，鑫诚公司共支付汪超工程款373万元（结算工程款为3683149.88元）属实，与本工程相关的农民工工资、设备及材料等法律纠纷与钻井大队无关，由汪超承担。 2020年5月4日，汪超向钻井大队邮寄《催款函》，要求钻井大队将应退还款项363168.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支付至汪超指定账户。同日，王建国也向钻井大队邮寄了一份《情况说明》，王建国作出如下承诺及说明：“鑫诚公司抛刀岭金矿2#露天矿山工程施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为汪超，为方便项目管理，故你单位同意汪超以本人作为名义上的承包人，因承包该项目产生的一切权利的享有者、义务承受者均系汪超，包括钻井大队应退还多收取的管理费3683149.88元以及对应的资金占用利息等的权利人均系汪超，汪超享有以催款、起诉等任何方式向你单位主张退还管理费、利息等权利，请你单位直接向汪超履行上述退款义务！” 本院认为，鑫诚公司将抛刀岭金矿2#露天采场剥离开采工程发包给钻井大队，双方在《抛刀岭金矿承包合同书》中约定工程不得进行转包或分包；而温州工程处又将案涉矿山开采工程转包给王建国，故《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虽然《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但不影响协议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实际施工人实际完成了矿山开采工程的，其有权依照《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要求进行结算。 本案中，《内部承包协议书》的乙方即承包人系王建国，而汪超以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名义向本院起诉要求退还管理费及资金占用利息。根据王建国的《情况说明》、鑫诚公司与钻井大队及汪超的三方协议、汪超向钻井大队出具的《承诺书》等内容可以认定，汪超以王建国的名义与温州工程处签订协议后，实际参与工程施工管理，王建国与汪超均向钻井大队披露了汪超系实际承包人的事实，故本案汪超作为原告主体资格适格。 《内部承包协议书》第九条约定承包人需预缴40万元管理费，工程结算后多退少补。汪超出具了相应的银行转款记录，表明其分两次向温州工程处负责人陈庆韵转账40万元，其中第一笔转款10万元的时间在协议签订之前，第二笔转款30万元的时间在协议签订后第二日，收款人为温州工程处负责人陈庆韵，两次转款金额、转款时间以及温州工程处出具的收款收据与协议约定具备高度盖然性，故本院认定汪超向温州工程处预缴了40万元管理费；钻井大队辩称该40万元系汪超与陈庆韵的个人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的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2020年1月9日，三方协议确认案涉工程已不具备开采条件，相关合同提前终止，该工程已结算工程款为3683149.88元，庭审中原、被告对此结算款金额均无异议，按照管理费计算方式，应收管理费金额为工程总造价的1%，即36831.5元，少于预缴的40万元，温州工程处应退还汪超剩余款项，即40万元-36831.5元=363168.5元。同时，《内部承包协议书》第九条约定，施工合同终止时应当及时结算管理费，故原告起诉自2020年1月10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成立，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该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钻井大队系独立法人，温州工程处系钻井大队设立的分支机构（非法人），该分支机构在诉讼前已经登记注销，故温州工程处与汪超之间的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设立人钻井大队承担，钻井大队应退还汪超管理费363168.5元，并自2020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为止。 钻井大队辩称陈庆韵与钻井大队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其借用钻井大队资质，以温州工程处的名义对外承揽工程，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陈庆韵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追加陈庆韵为被告后，经向原告释明，原告表示只请求钻井大队承担案涉责任，系原告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故钻井大队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钻井大队辩称三方协议及汪超的《承诺书》中载明“甲乙丙三方同意互不追究对方的任何违约责任，不得再向对方追偿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所产生的损失”、“与本工程相关的民工工资、设备及材料等法律纠纷与钻井大队无关，由本人汪超承担”等内容，应当视为汪超承诺免除钻井大队的所有责任，根据三方协议前后文及《承诺书》的出具背景，本院认为上述内容应当视为汪超及钻井大队在处理对外责任上的承担问题，不适用于汪超与钻井大队之间关于管理费的结算，钻井大队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四川盐业地质钻井大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原告汪超管理费363168.5元；并以363168.5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支付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管理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374元，由被告四川盐业地质钻井大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沈德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彭明惠 书 记 员 刘婉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