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爱，女，195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57年2月6日出生(实际出生年龄农历1955年1月4日)，汉族，住光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5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爱，系张某2之妹，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男，194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男，194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5，男，196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梅，女，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系被告张某5妻子，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葆，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1、张新爱因与被上诉人张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信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4、张某3、张某1、张新爱、被上诉人张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梅、马永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3、张某4、张某2、张某1、张新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上诉理由：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举证的两份"遗嘱"在证据形式上和证据内容上高于上诉人举证的"遗嘱"是罔顾事实。被上诉人举证的1994年2月25日写的"立字人"一份，1997年7月28日"遗嘱"一份，在立遗嘱的时间上都早于上诉人举证的1997年10月16日的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从三份遗嘱的内容上来看，被上诉人举证的1994年2月25日写的"立字人"一份中有两间房是被上诉人出钱购买的显然不符合事实，按照当时的规定，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资格购买这两间房。被上诉人举证的1997年7月28日的"遗嘱"中辉县的一个院子本来就是上诉人张某3自己出钱购买的，所有权属于张某3的，张本道根本没有权利处理，尤其是诉争的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在"张本道"的妻子去世后属于其遗产的部分，张本道也没有权利处理，这份遗嘱的内容不具有合法性，况且这份遗嘱是在这次遗产诉讼中上诉人才知道有这份遗嘱；倒是上诉人举证的1997年10月16日的"遗嘱"是四份，三个女儿及被上诉人张某5各执一份，也是当着大家的面公开安排的，也是最能体现张本道本人的真实意思。2、一审认为"被告以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原告丧失了法律规定的胜诉权"是无视客观事实。张本道逝世的时间是2000年8月14日，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5月17日，两者相距不足20年。况且，上诉人是在房屋拆迁置换时才知道其权利被侵犯。根据《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很显然，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3、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罔顾客观事实，根据《继承法》第五、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规定驳回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应该按照《继承法》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条，自继承开始之日起的第18年后至第20年期间内，继承人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的，其提起诉讼的权利，应当在继承开始之日起的20年之内行使，超过20年的，不得再行提起诉讼；以及该意见第38条，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以及该意见第42条，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现依法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某5辩称，1、本案诉争房产属答辩人所有,被答辩人无权主张该房屋产权。诉争房屋系光山县粮食局家属院房改房,1994年2月22日答辩人出资购买西边两间房屋,包括厨房、厕所、前后院,东边一间由答辩人父亲购买。为防止以后出现争议,1994年2月25日就上述内容答辩人父亲立下字据。1997年7月28日答辩人父亲立下遗嘱,其所住的东边一间由答辩人继承。2000年8月14日答辩人父亲去世。2000年11月16日答辩人办理8××2号房产证。故诉争房产西边两间房屋,包括厨房、厕所、前后院本属答辩人所有,东边一间系诉争遗产,依法由答辩人继承。2一审原告举出的10月16日张本道写下的“我的意见对房的问题使用”字据,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和法律要件,该字据仅注明了月份和日期,没有年份,原告没有确切有效证据证明立遗嘱时间是1997年10月16日。该字据没有遗嘱字样，没有写明具体的房屋,仅写明了房屋使用权,没有写明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因此原告所称的该份遗嘱不具备法律效力,否定不了被继承人前期遗嘱。3、一审原告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被继承人2000年8月14日过世,继承开始,2000年11月16日答辩人办理房产证。十九年以来,答辩人一直在此居住,作为关系密切长期来往的兄弟姊妹,原告等人是明知并认可房屋全部权属归答辩人享有的这个事实,一直以来也没有提出异议。原告诉称不知权利被侵犯明显不符合常理和情理。近期,房屋面临拆迁,面对巨大的拆迁补偿利益,原告见利忘义，才要求分割。故原告提起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张某3、张某4、张某2、张某1、张新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位于光山县粮食局家属院第8××2号房产拆迁置换的房屋或补偿金的遗产份额进行分割，房产价值暂定为4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3、张某4、张某2、张某1、张新爱、张某5是同父同母兄弟姐妹，原、被告母亲李秀英1997年9月（阴历）去世，原、被告父亲张本道2000年8月14日去世。坐落在光山县粮食局家属院三间房改房，张本道于1994年2月25日写“立字人”一份（张某5举证），内容为：“立据人张本道，关于我现住粮食局家属院房屋叁间，其中：两间给国庆拿钱买下，一间我自己买下，空口无凭，特立字据。1、经我再三考虑，国庆给西边两间，前院包括火（伙）房，后院包括厕所，前到大门围墙，后到围墙，西邻毛鸿元，我住东边一间，以东边壹间中间大梁为界限划分。2、两间房屋产权归国庆，两间钱是6238.67元，我的一间钱是3119.33元，三间共9358元，今后我在还是不在，任何人不得以种种身份和理由来争国庆这两间房屋。3、这间房我买下住，作今后防老，有我来保管房产证，今后由国庆拿着，如有其他变化双方再协商，今后谁敬养老人可优先考虑。4、从立字据之日起生效，我复写两份，国庆一份，我拿一份，今后作为凭据。父张本道，儿张某5，字据立于1994年2月25日”。1997年7月28日张本道写“遗嘱”一份（张某5举证），内容为：“我共有二个院七间房，辉县一个院有房四间，光山县粮食局家属院有房3间，辉县房归张某3，光山房归张某5，空口无凭，立此遗嘱为证。张本道，1997年七月28日”。光山县财政局1994年2月22日发票复印件（张某5举证）记载：粮食局张本道交住房资金9358元。2000年11月15日，张某5向光山县住房委员会办公室申请，将户名张本道（证号8352）的三间房屋变更为张某5，光山县房产管理局以遗嘱继承为由于2000年11月16日将证号8352的三间房屋变更为张某5。原告举证的张本道所写字据记载：“我的意见对房的问题使用，现有房三间，西头一间国庆使用，东头一间归三个女儿张某2、张某1、张新爱使用，中间过室共同使用，任何人不得侵占，厨房、厕所大院共同使用。共四份各执一份，十月十六日，张本道，阳历10月16日”。原告得知三间房屋已经拆迁待补偿，该房屋已登记在张某5一人名下，遂引起本案诉讼。原告张某2、张某1、张新爱起诉时，将张某3、张某4作为第三人。诉讼中，张某3、张某4表示要继承遗产，本院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的规定，通知张某3、张某4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诉讼中，原告申请对被告举证的张本道于1994年2月25日写“立字人”一份、1997年7月28日张本道写“遗嘱”一份中张本道签名与原告举证的1997年10月16日“遗嘱”中张本道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写。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2019)1928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994年2月25日写“立字人”一份、1997年7月28日“遗嘱”与原告举证的1997年10月16日“遗嘱”中张本道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原告垫付鉴定费1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举证的张本道于1994年2月25日写“立字人”一份、1997年7月28日张本道写“遗嘱”一份，通过司法鉴定为张本道所写。这两份证据在证据形式和证据内容上，高于原告举证的张本道10月16日“遗嘱”，该院对张本道于1994年2月25日写“立字人”、1997年7月28日张本道写“遗嘱”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遗嘱继承先于法定继承，光山县房产管理局以“遗嘱继承”于2000年11月16日将证号8352的三间房屋变更为张某5，张某5对证号8352的三间房屋享有所有权。张本道在“立字人”、“遗嘱”中虽处分了李秀英的遗产，本案原告主张权利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以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原告丧失了法律规定的胜诉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八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3、张某4、张某2、张某1、张新爱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4提交一份周传斌、虞泽旺（甲方）与张某5（乙方）签订的《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载明：“乙方在光山县老粮食局家属院内有一套旧房，房产证字第××号……转让甲方以联建的形式改造……经测量旧房面积为230.9㎡置换新房积为358㎡”。张某5质证称，旧房置换协议书以载明：“置换新房积为317.13㎡”的为准。张某5提交一份周传斌、虞泽旺（甲方）与张某5（乙方）签订的《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载明：“乙方在光山县老粮食局家属院内有一套旧房，房产证字第××号……转让甲方以联建的形式改造……经测量旧房面积为204.6㎡置换新房积为317.13㎡”。张某4质证称，对张某5提交的《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不知内情。张某5提交一张旧房拆除后的现场照片，证明案涉旧房已经被拆除了。张某4质证称，老房已经拆除，对老房位置照片予以认可。张某4提交一份胡玉福出具的证明，载明：“2019年5月初，张某5房改房纳入棚户区改造拆迁，按照粮食局要求，我们邀请张某5的姐夫王钢，出面做张某5的拆迁工作”。张某5质证称，该证据反倒证明了案涉房屋是张某5的房改房。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二审认定事实如下：位于光山县粮食局家属院第8××2号房产原系张本道与其妻李秀英居住，1994年2月22日，光山县财政局出具一张发票载明：“粮食局张本道交住房资金9358元。”2000年11月15日，张某5向光山县住房委员会办公室申请，将户名张本道（证号8352）的三间房屋变更为张某5，光山县房产管理局以遗嘱继承为由于2000年11月16日将证号8352的三间房屋变更为张某5。2019年因旧房改造，该房屋被拆迁。双方提交的《旧房改造协议书》均为复印件，仅有“旧房面积”与“置换新房积”内容不同，张某5提交的旧房面积204.6㎡及置换新房积317.13㎡在数字上按有手印。张某4提交的旧房面积为230.9㎡置换新房积为358㎡未按手印，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本道书写的“我的意见对房的问题使用，现有房三间，西头一间国庆使用，东头一间归三个女儿张某2、张某1、张新爱使用，中间过室共同使用，任何人不得侵占，厨房、厕所大院共同使用。共四份各执一份，十月十六日，张本道，阳历10月16日”。是否能认定为张本道最后的遗嘱？评析如下：首先该意见未明确写明为遗嘱，在形式上没有题头；其次，该意见未写明年份，不能确定是否系1997年7月28日张本道书写的“遗嘱”之后书写；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之规定，该份“我的意见”没有注明年份，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最后，该意见注明的“东头一间归三个女儿张某2、张某1、张新爱使用”使用权以房屋存在为前提，现房屋已被拆除，使用权赖以存在的不动产物权已不存在。故张本道阳历10月16日书写的“我的意见”在遗嘱形式上、内容上均低于1997年7月28日张本道写“遗嘱”，不能认定为张本道的最后遗嘱。故张某3、张某4、张某2、张某1、张新爱要求分割该房屋所置换的房屋或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中“被告以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原告丧失了法律规定的胜诉权”针对的是张本道处分其妻子李秀英的遗产，而非上诉人所说的是张本道遗产纠纷的诉讼时效。李秀英于1997年9月（阴历）去世，距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5月17日已经超过20年。故上诉人以张本道处分了李秀英的遗产而导致遗嘱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某3、张某4、张某2、张某1、张新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张某3、张某4、张某2、张某1、张新爱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陶加峰审判员  郑 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任静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