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再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淑波，女，1957年7月20日出生，回族，无职业，现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爱群，营口市西市区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莹，女，1979年8月7日出生，回族，系中国交通银行营口分行职工，现住营口市站前区。再审申请人金淑波与被申请人马莹委托合同纠纷一案，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6)辽0802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马莹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辽08民终12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辽0802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马莹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辽08民终3498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金淑波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辽08民申20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金淑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爱群、被申请人马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淑波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不公正、不合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被申请人系中国交通银行营口分行职员，于2011年7月28日告知申请人营口银行内部出售高利息存款业务，问申请人是否存款，申请人爱人于2011年7月28日交付被申请人现金25万元，于2012年5月1日交付被申请人现金12.5万元，两笔合计37.5万元，被申请人于2012年5月1日出具给申请人收据一张，载明“现收到金淑波现金本金32.5万元、现金12.5万元、利息13.5万元，本息合计58.5万元。注明做为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入股股金，2012年5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经手人马莹”。上述事实可以说明：被申请人告知申请人营口银行出售高息存款业务，并收到现金。委托与被委托行为与事实成立。2、被申请人接受委托后，并没有履行其承诺的职责，没有将收到申请人的37.5万现金交到营口银行，而私自将该款交到案外人张某手里，从事非法集资，从中获取高额利息。被申请人的欺骗行为存在重大的过错，最后导致申请人本金损失37.5万元。过错人即被申请人理应承担过错后果，全部赔偿责任。3、我国民法明确规定“按过错大小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承担40%的责任从何而来？显而易见判决没有法律依据。4、被申请人在提交公安局受骗经过材料中明确陈述了交到张某手里的现金月利息是3分至6分，被申请人告知申请人投资月利息3分，足以证明被申请人用申请人的款额交到案外人张某手里搞非法集资，从中获取暴利。5、205.5万元本金到期后，马莹没有联系张某，说明马莹与张某是同舟共济的。6、马莹向张某要回80万本金，张某被讯问时说马莹投6万元后来陆续投100万元，取走80万元，可是马莹在太平洋酒店让张某写了一张本金205.5万元的欠条，马莹才是诈骗的元凶。7、马莹说是我爱人马某某和张某一同把钱交给营口银行的，但是几次张某的询问笔录中没有说过我和我爱人的名字。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18）辽08民终3498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2018）辽0802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马莹答辩称，1、不是我告知金淑波有补贴的事实，是金淑波丈夫马某某找到我，知道营口银行张某股金入股的事实，让我找张某帮他们存钱，马某某不止一次找到我，让我与张某联系，第一次25万本金转账到张某手中，有交易的明细，还有12.5万元现金，也是去单位找到我，要求联系张某继续存款。在第一次到期后，张某告知已到期，是马某某本人说再继续存的。第二次现金在我单位交到张某手中后，张某并没有出具收条，我是出于对亲属负责，也怕张某拿走钱不认，才让张某写本金及利息多少的。张某在电话中让我帮助出具收据，回头与马某某换凭证，我当时是误写成本人的名字。2、马某某知张某的存款事宜是股金入股，知道我与张某是同学，才找我的。3、我只是在帮助亲属，并没有与申请人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利息是马某某与张某定的，与我和张某的存款没有任何关系，申请人提出的80万与本案无关，是张某案件案外人的钱。申请人在经侦报案，说我是诈骗，经侦调取了证据及事实，认为不成立，所以没有立案。4、被申请人也是张某案件的受害者，当时张某被抓期间，我让申请人报案，申请人反而来骚扰我，马某某也不报案，我到经侦同张某案件案外人一起报案时，因为与申请人是亲属关系，所以把申请人的钱一同报案了，当时我说的很清楚。张某案件涉及很多人，并告知很多人没有证据就不承认，但是我报案时，把申请人的钱一起报案了，警方已经核实，如果张某没有收到我的钱，没有收到申请人的钱，张某是不会认账的。我相信经侦已经核实，不然我与张某就是同案犯了。金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马莹返还原告向其交付的375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亲属关系。原告得知被告能办理营口银行内部出售高利息投资入股存款业务，故原告找到被告办理该业务，原告的丈夫于2011年7月28日交给被告现金250000元，于2012年5月1日交给被告现金125000元，二笔款项合计本金375000元。2012年5月1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现收金淑波本金325000元、现金125000元，利息135000元，本息合计585000元。注明：做为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入股股金，起2012年5月1日-2012年12月31日止。经手人：马莹。”被告认可收到原告现金共计375000元。被告称上述375000元款项其已经支付给了案外人张某。另查，案外人张某与被告系同学关系。张某原系营口银行职工，于2009年离职。张某经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西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5年，并处罚金50万元。被告于2013年2月17日在营口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作出的询问笔录中称其交给张某集资款205.5万元，其中被告投资25万元，其余集资款是被告的亲戚、朋友的投资。被告称原告向其交付的钱款也含在其中。再查，张某于2013年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后，公安机关对其作的多次讯问笔录中，张某只提过被告向其投资受骗，从未提过原告。站前区公安分局建丰派出所对张某2013年2月9日第一次讯问笔录中，载明张某没有投资账目；营口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涉众大队对张某第7次讯问笔录载明，张某对找其投资的受骗人不记账，也不给投资者手续，2013年2月8日张某给被告马莹等打的欠条依据“都以他们（包括马莹）说的为准，打的条里面究竟有多少本金多少利息我（指张某）记不住了”。张某集资诈骗情况统计表（原审卷宗47页）中有被告马莹名字，没有原告名字。又查，原告曾以被告向其借款未还为由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5）站民二初字第00212号民事裁定书，以原、被告不存在借贷关系为由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6）辽0802民终2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的丈夫分两次向被告交付现金375000元的事实清楚，被告也为原告出具了收据，并注明原告交付的款项系作为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入股股金。但被告收到原告的投资款后，没有将投资款直接交给营口银行，而是转交给案外人张某，公安机关对张某的讯问可以证实张某并不认识原告，张某亦未提到原告对其投资，由此可见，被告以自己的名义在张某处集资受骗与原告无关。被告出具的收据中注明被告是经手人，但是依据委托合同的法律规定，被告未按委托约定将款项存入营口银行，被告存在重大过失，导致原告375000元本金及利息的损失，故原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案由界定的问题，因案由涉及的是法律关系及法律后果，原告起诉时确定的案由并非固定不变，随着案件事实的查明可以调整明确，本案中原告给付被告375000元现金，被告未按约定用途使用，事实清楚，现原告要求返还本金及利息，诉求合理，被告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向其交付的投资款375000元。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莹返还原告金淑波投资款375000元。二、被告马莹给付原告金淑波375000元投资款的利息，从2016年7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案件受理费632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马莹承担并给付原告。一审判后，马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6)辽0802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公民个人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金淑波将涉案款项375000交予上诉人马莹，同时，为被上诉人出具收据一张，载明：“现收金淑波本金325000元、现金125000元，利息135000元，本息合计585000元。注明：做为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入股股金，起2012年5月1日-2012年12月31日止。经手人：马莹。”上诉人马莹在经手处理该款项时，应当按照收据的约定将款项交给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但事实上，马莹错误的认为案外人张某还是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将款项支付给了案外人张某，就是交到营口银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亲属关系，上诉人马莹与案外人张某系同学关系，张某原系营口银行职工，被上诉人与张某并不相识，被上诉人将资金交予上诉人经手办理款项事宜，是为了获取高额利息，其明确认知上诉人的行为系为其营利的经手人，上诉人没有获得营利目的存在，事实上，上诉人也没有获得利益，且本人也在张某诈骗犯罪案件中遭受经济损失，同时，从收据载明的款项数额上看，利息的收益明显高于法律保护的利息标准，被上诉人对投资风险应有一定的预知。在案外人张某诈骗犯罪的刑事判决中，上诉人马莹被列为被害人，被上诉人金淑波虽然没有作为被害人，但其款项数额仍有体现，其民事权利亦可通过上诉人马莹在刑事案件返赃中得到救济途径。原判以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将案涉款项交予案外人张某，因张某诈骗犯罪导致款项无法追回，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全部损失显失公平，应予调整。现案外人张某因诈骗犯罪致使款项无法追回，造成金淑波财产损失375000元，依据本案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于造成案涉款项的损失均存在过错，上诉人马莹应承担6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上诉人依法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25000元。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8)辽0882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马莹赔偿被上诉人金淑波经济损失人民币2250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6325元(原告已预交)，由上诉人马莹承担3795元，被上诉人金淑波承担2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其中4155元，由上诉人马莹负担，2770元，由被上诉人金淑波负担。再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是否为委托合同关系，被申请人是否存在重大过失。首先，金淑波将涉案款项375000交予马莹，马莹为其出具收据一张，载明：“现收金淑波本金325000元、现金125000元，利息135000元，本息合计585000元。注明：作为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入股股金，起2012年5月1日-2012年12月31日止。经手人：马莹”，该收据内容表明，马莹作为经手人，负责将款项转投他处，金淑波对此内容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马莹受金淑波委托代交投资款。其次，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马莹存在盈利、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全部损失赔偿责任。再审申请人主张涉案款项投资利息为月利率3分，被申请人马莹在张某诈骗案中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利息为“有三分、六分不等”，再审申请人据此认为马莹从中获利。本院认为，马莹在张某处有多次多笔投资，利息虽存在月利率3分或6分，但无法证明本案涉案款项利率高于3分，且马莹因被诈骗，并未实际取得约定利率收益并有本金损失。关于马莹是否存在过失问题，马莹在受托处理涉案款项时，应当按照收据的约定将款项交给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而其将涉案款项交与张某个人，并未让其开具银行正式存单，存在过失。再审申请人委托被申请人代交投资款，是为了获取高额利息，而该利息明显高出正常理财收益，其对投资风险应有一定的预知。再审申请人未通过正常渠道理财，其自身亦存在过失。双方当事人对于造成案涉款项的损失均存在过错，本院二审按照双方过错程度，裁判由马莹承担60%的责任，金淑波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8民终349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毅审判员 孙石平审判员 刘玉宁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李丽敏书记员孙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