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船重工（武汉）凌久高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关山街珞瑜路718号。法定代表人：简湘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勘，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奇科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杭州湾新区滨海四路131号。法定代表人：郭启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贝政明，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鄂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凤凰路55号。法定代表人：薛四清，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该局民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钟匀，湖北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船重工（武汉）凌久高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凌久公司）与被上诉人宁波奇科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智能公司），第三人鄂州市公安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3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船凌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全部责任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利于上诉人。1、一审以被上诉人已履行交货、安装、调试及申请验收的义务后，上诉人未履行验收义务，即认定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接地工程未做，宁波智能公司亦不向鄂州市公安局交付正常可以使用的授权码，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2、本案被上诉人有明显的违约事实，但一审法院反要求上诉人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全部付款义务，显然是不利于上诉人的。二、本案未出现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宁波智能公司答辩称，如果上诉人认为没有作接地工程，上诉人应该举证。接地工程是上诉人是在一审时才提出来的。宁波智能公司为了验收先后，三次到鄂州市公安局，但均不同意验收，宁波智能公司直到2017年才把验收报告发给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从来没有人提过接地工程没有做。鄂州市公安局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宁波智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船凌久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货款952311元；2.判令中船凌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2015年12月2日，经前期的招投标，中船凌久公司作为中标方与第三人鄂州市公安局签订一份《设备产品买卖合同书》，由中船凌久公司向第三人供应一批用于鄂州市公安局可视化指挥调度系统项目的产品并负责安装、调试。该合同约定的总金额为4321000元，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8日，中船凌久公司作为甲方与宁波智能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设备产品买卖合同书》及附件，由中船凌久公司向宁波智能公司供应一批用于鄂州市公安局可视化指挥调度系统项目的产品并负责安装、调试。该合同约定：乙方负责按本合同中确定的货物品牌、规格、型号、产地、数量及配套内容进行供货；按时运到甲方指定的地点，负责到货后的安装与调试，达到正常使用；质保期内指导操作使用和维修保养，做好售后服务工作；甲方在乙方完成合同明确规定的责任和义务后，按合同要求付给乙方相应的货款；合同总金额为952311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30天内供货并安装调试完成；产品由乙方负责安装调试，甲方负责技术验收（乙方协助），验收标准以合同文本货物详细配置清单或附件中描述的有关技术要求为准；全部产品安裝、调试、验证和培训工作完毕后，乙方应及时向甲方提交验收申请，甲方应会同乙方在15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甲方在项目完工验收合格且收到用户款项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0%合同款；甲方在项目通过验收满一年（自项目通过验收之日计算）且收到用户款项后的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合同款；维护期满后，甲方在收到用户款项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合同款；乙方不交付或者迟延交付超过30天以上的，乙方所供产品因质量问题验收不合格、经更换后仍不合格的，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保密义务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拒不付款或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相应合同款超过30天以上的，甲方拒不验收或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进行验收超过30天以上的，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保密义务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该合同的附件中约定了设备技术规格、参数及要求，约定：验收时需提供鄂州市防雷中心检测报告。该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宁波智能公司按中船凌久公司的要求向鄂州市公安局可视化指挥调度系统项目现场供应了合同约定的产品并完成安装、调试工作。第三人向宁波智能公司出具大屏幕系统安装调试完毕确认单，对宁波智能公司的现场安装、调试、移交工作等事项予以确认，并确认“整个系统目前已能可靠稳定的运行”。2016年11月8日，宁波智能公司向第三人发送了主题为“鄂州公安--验收资料”的电子邮件。2016年12月31日，宁波智能公司向中船凌久公司发送了往来账项询证函，请求中船凌久公司对宁波智能公司的应收账款进行确认。中船凌久公司经核对后向宁波智能公司回送了该询证函。2017年10月16日，宁波智能公司向中船凌久公司发送了主题为“鄂州公安项目验收申请报告”的电子邮件，向中船凌久公司提出鄂州市公安局可视化指挥调度系统项目的验收申请。之后，因中船凌久公司未进行项目验收、也未向宁波智能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宁波智能公司遂于2019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归纳双方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宁波智能公司提交的《设备产品买卖合同书》及附件、现场照片、视频资料、宁波智能公司大屏幕系统安装调试完毕确认单，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双方所签订的《设备产品买卖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宁波智能公司依约向中船凌久公司指定的鄂州市公安局项目地点供应了相应货物并完成安装、调试工作。鄂州市公安局后向宁波智能公司出具了安装、调试完毕及系统能可靠稳定运行的确认单，宁波智能公司向鄂州市公安局、中船凌久公司均提出了进行验收的申请。中船凌久公司未进行验收、也未付款。据此，宁波智能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中船凌久公司未履行验收的义务。根据《设备产品买卖合同书》的约定，中船凌久公司在项目验收合格后予以付款；中船凌久公司拒不验收或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进行验收超过30天以上的，宁波智能公司可以解除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因此，虽然合同约定了验收后付款的条件，但在宁波智能公司履行了交货、安装、调试及申请验收的义务之后，中船凌久公司未履行验收义务，该付款条件视为已成就，即中船凌久公司应向宁波智能公司支付相应的合同款项。故宁波智能公司提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中船凌久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中船凌久公司提出宁波智能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未完成防雷接地工程、未提交鄂州市防雷中心检测报告的抗辩意见。首先，宁波智能公司向中船凌久公司指定地点供应货物并完成安装调试，且鄂州市公安局出具了系统正常使用的确认单，可以确认宁波智能公司完成了合同的供货、安装调试义务。其次，中船凌久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宁波智能公司未完成防雷接地工程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在庭审过程中，宁波智能公司自认未向中船凌久公司、鄂州市公安局提供鄂州市防雷中心检测报告，虽然《设备产品买卖合同书》的附件约定了验收时应提供该检测报告，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包括保险单、保修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等。据此，宁波智能公司提供鄂州市防雷中心检测报告在性质上是作为出卖人的附随义务。综上，虽然宁波智能公司未提供鄂州市防雷中心检测报告，但宁波智能公司已履行了作为出卖人的基本义务，所以在宁波智能公司履行提供鄂州市防雷中心检测报告的附随义务的同时，中船凌久公司应履行支付价款的基本义务。故中船凌久公司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2.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2015年12月8日签订《设备产品买卖合同书》，合同约定30日内完成供货及安装调试，即在2016年1月7日前完成供货及安装调试；宁波智能公司后在2016年12月31日向中船凌久公司发送了应收账款的询证函，中船凌久公司核对后回送了该询证函。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关于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从2016年12月31日开始重新计算。同时，本案中，宁波智能公司、中船凌久公司对鄂州市公安局可视化指挥调度系统项目至今未进行验收，宁波智能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并未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宁波智能公司与中船凌久公司继续履行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设备产品买卖合同书》及附件；二、宁波智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船凌久公司提供鄂州市防雷中心检测报告，中船凌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宁波智能公司支付合同款项95231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24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船凌久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宁波视讯公司依约向中船凌久公司指定的鄂州市公安局项目地点供应可视化指挥调度系统项目产品并完成安装、调试工作。鄂州市公安局向宁波智能公司出具了系统正常使用的确认单。宁波智能公司向鄂州市公安局、中船凌久公司均提出了进行验收的申请。双方的《设备产品买卖合同书》签订于2015年12月8日，宁波智能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向中船凌久公司发送了应收账款的询证函，但截至目前已达近四年之久，中船凌久公司仍未进行验收及付款。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宁波智能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中船凌久公司未履行验收的义务，并无不当。合同虽然约定了验收后付款的条件，但验收不是宁波智能公司可以控制，在其履行了交货、安装、调试及申请验收的义务之后，中船凌久公司、鄂州市公安局未进行验收，付款条件应视为已成就，故中船凌久公司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鄂州市公安局向宁波智能公司出具了安装、调试完毕及系统能可靠稳定运行的确认单，但一直未组织验收的情况下，中船凌久公司以宁波智能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30日内完成供货并安装调试完成以及未完成接地工程进而构成根本违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诉讼时效，双方对鄂州市公安局可视化指挥调度系统项目至今未进行验收，故本案并未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4元，由上诉人中船重工（武汉）凌久高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细凤书记员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