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东韵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机场路250号3幢3层301室。 法定代表人：毛必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杰，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雪鸣，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大道250号汇凯青年城1幢14-8。 法定代表人：邓英，总经理。 上诉人杭州东韵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6月18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上诉人东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索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索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索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等不足以证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浩盛世公司）系涉案音乐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索隆公司已经支付了对价，故索隆公司不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二、一审判决判赔数额过高。东韵公司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交纳使用费，尽到审查义务，无侵权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赔偿上亦应以音集协的收费为标准。索隆公司提起诉讼多起，系恶意维权。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东韵公司的上诉请求。 索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东韵公司立即停止对《苏州城外的微笑》、《黑板情书》、《杜老师》、《信条》、《下一站吻别》、《失眠书》、《月到天心处》、《彩色的黑》、《SummerTime》、《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爱的魔法》（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等11首作品著作权实施侵权行为；2.东韵公司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800元；3.东韵公司承担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786元；4.东韵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浩盛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版权局）对作品《苏州城外的微笑》、《黑板情书》、《杜老师》、《信条》、《下一站吻别》、《失眠书》、《月到天心处》、《彩色的黑》、《SummerTime》、《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爱的魔法》进行登记，国家版权局对该组作品出具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46、国作登字-2016-I-00339620、国作登字-2016-I-00339661、国作登字-2016-I-00339662、国作登字-2016-I-00339604、国作登字-2018-I-00510128、国作登字-2016-I-00339613、国作登字-2016-I-00339629、国作登字-2016-I-00339658、国作登字-2016-I-00339655、国作登字-2016-I-00339609。作品制片者及著作权人均是北京天浩盛世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时间分别为2016年12月9日、2016年12月9日、2016年12月9日、2016年12月9日、2016年12月9日、2018年4月12日、2016年12月9日、2016年12月9日、2016年12月9日、2016年12月9日、2016年12月9日，首次公映时间为2012年2月9日、2013年12月10日、2012年9月10日、2011年4月19日、2010年10月28日、2017年5月15日、2013年9月5日、2012年11月30日、2013年12月24日、2011年12月2日、2012年2月14日，制片者：北京北京天浩盛世公司，登记日期为2016年12月9日和2018年4月12日，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 2017年11月30日，根据申请人永州市君澜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伟斌与北京天浩盛世公司的代理人兰博、李强到北京市城区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代理人兰博、李强向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的工作人员提交了七十首需要调取属于北京天浩盛世公司作品调档申请的《歌单》去领取调档结果。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工作人员受理申请后，按申请调档的《歌单》内容向北京天浩盛世公司的代理人兰博、李强出具了七十首作品的光盘和《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北京天浩盛世公司的代理人兰博、李强接收并核对无误后交给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邓德鹏包装后贴好封条，带走并进行保管。其后，公证员回到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将封签好的七十首作品的光盘和《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进行拆封，分别将七十首作品光盘里的视频文件拷贝至电脑后集中刻录成光盘一套，并于2017年12月1日出具了（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 2017年10月15日，索隆公司（乙方）作为受让方与作为转让方（甲方）的北京天浩盛世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双方协议：甲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该协议附件清单所列音乐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及出租权转让给乙方（仅限线下）；线下领域：指实体经营的商场、娱乐场所、KTV、酒吧等公共场所及经营场所，以及相关的设备供应商及经营者；转让期限：永久；转让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乙方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本协议附件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所附转让音乐作品清单中包括涉案作品。 2018年6月11日，根据申请人索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江涛保全证据的公证申请，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审查了相应的材料并受理申请。该公证处公证员陈某1、公证员助理方佳芸及蔡江涛来到位于杭州市江干区。蔡江涛通过手机支付宝先后支付了包厢费及超市购物消费后（其中包厢费为人民币80元，超市购物消费为人民币48元），取得了《普乐迪ＫＴＶ消费账单》和《普乐迪ＫＴＶ超市账单》各一张，并在前台取得名片一张。随后并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313包厢。在该包厢内，陈某1对摄像使用的手机型号为ＦＬＡ-ＡＬ10华为手机的内存及储存卡进行了清洁性检查。检查完毕后，蔡江涛在该包厢内的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点击，并播放包括涉案作品歌曲在内的相应曲目，其中第一首歌曲和最后一首歌曲从头到尾全部播放，中间选中的歌曲只播放开头很短的一段，同时对上述播放歌曲的全过程进行现场摄录。摄录结束后，摄录手机华为手机交由公证人员陈某2管，陈某1对上述过程进行了随机拍照。同时将此次消费取得的凭证交公证员陈某3印留存，原件由申请人保管。消费凭证载明普乐迪ＫＴＶ消费账单，包厢类型：中包；钟点费合计80元；普乐迪ＫＴＶ超市账单合计金额48元。次日，公证员助理方佳芸将现场所拍摄的照片导入公证处电脑后打印（一式三份），将现场拍摄的录像视频文件导入公证处电脑，然后将录像视频文件刻录至光盘（一式三份）。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于2018年6月19日出具（2018）浙杭东证字第11447号。 经比对，公证光盘中涉案作品与索隆公司提交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基本一致。 另查明，东韵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3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KTV、零售、食品经营等。 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涉案作品形成包括了编剧、导演、台词、音乐等因素，系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CD等方式传播的作品，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构成要件的规定，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北京天浩盛世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北京天浩盛世公司享有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而索隆公司通过《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受让获得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仅限线下）及维权权利，故索隆公司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 东韵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歌曲，且被诉歌曲与索隆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中的相应歌曲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基本一致，其行为侵犯了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东韵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东韵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等因素，同时，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进行公证证据保全、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其虽未提交相关公证费和律师代理费证据，但必然需要支出相应合理费用，亦应酌情认定。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东韵公司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100元。东韵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按缺席处理。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于2019年12月16日判决：一、东韵公司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作品《苏州城外的微笑》、《黑板情书》、《杜老师》、《信条》、《下一站吻别》、《失眠书》、《月到天心处》、《彩色的黑》、《SummerTime》、《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爱的魔法》的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东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100元；三、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索隆公司负担9元，东韵公司负担16元。 二审期间，索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东韵公司向本院提交《著作权许可协议》，证明东韵公司与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许可协议，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许可东韵公司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东韵公司向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930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具有证明效力。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1.索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一审判决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索隆公司提交了北京天浩盛世公司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北京天浩盛世公司享有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无不当。索隆公司依据其与北京天浩盛世公司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及维权的权利。因此，本案中，索隆公司系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合法权利人，有权向东韵公司主张权利，为适格原告。东韵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北京天浩盛世公司非著作权人、索隆公司与北京天浩盛世公司的转让协议无效或已撤销，故其关于索隆公司非适格原告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索隆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东韵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利益，并在一审中主张按照法定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和知名度、东韵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性质及后果、主观过错程度、索隆公司产生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100元并无不当。涉案作品不在音集协集体管理范围内，故东韵公司是否向音集协交纳许可使用费与本案无关，其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东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杭州东韵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兴广 审判员  闫诗萌 审判员  梁 琨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苏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