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5民初9181号 原告：许尚宝，男，195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忠明，象山县民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史济南，男，195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告：忙祥妹，女，196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告：史文燕，女，198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告：史璀璨，女，198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告：史琼玉，女，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告：史飞燕，女，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六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宁，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尚宝与被告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用益物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以宅基地使用权纠纷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尚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忠明，六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宁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采取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应对措施，诉讼活动无法正常进行，本院于2020年2月1日口头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3月20日决定恢复本案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4月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尚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忠明，被告史济南与六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宁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60日，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尚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六被告归还原告位于象山县房屋北面被告方占用的0.3亩自留地使用权；2.六被告赔偿原告被砍伐的枇杷树、桔子树、李子树等折合计人民币20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后原告许尚宝当庭将前述第一项诉请变更为：六被告补偿因占用原告方自留地及枇杷树等被砍伐的损失合计10000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忙祥妹系史济国妻子，被告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与史琼玉系被告忙祥妹与史济国之女，史济国于2015年8月19日去世。约1989年期间，史济国与被告史济南兄弟俩因需在新桥镇处建造房屋，提出与原告许尚宝之兄许尚识置换该处的0.3亩属于原告之父许本甫所有的自留地，双方同意置换后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是史济国与被告史济南兄弟二人置换给原告兄弟俩的自留地并非其所有，而系同村村民陈小国所有的自留地。因原告当时对该情况并不知情，就在陈小国所有的自留地上种植了枇杷树11株（2007年种植）、种植了桔子树8株（2007年种植）、种植了李子树1株（2005年种植），种植了黄山砺树19株（1989年种植）。2018年7月，一直在浙江省舟山市岱山县老家认房认地，收回了现原告长期种植的属于其所有的自留地，并砍伐了原告种植的上述果木树。原告发现该情况后多次向象山县新桥镇村民委员会、新桥镇人民政府与象山县信访局反映要求归还原告所有的被被告方占用的位于的0.3亩自留地，并要求被告赔偿被陈小国砍伐的果木树。后经双方所在的村民委员会、镇人民政府多次调解，未果。原告认为，位于北山背后0.3亩自留地属原告父亲许本甫所有，现原告的父亲、兄长死亡，胞姐许彩凤放弃继承权，原告系唯一的合法继承人；该案涉0.3亩自留地至今被被告史济南与其兄长史济国非法占用，被告史济南及其兄长史济国的合法继承人即被告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依法应折价赔偿、补偿原告，故诉请法院处理。 六被告辩称，首先，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没有提供其合法占用案涉争议土地的证据，原告认为其依继承取得案涉争议土地，而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土地不属于可继承的对象；原告也非所涉土地的所有者或使用者，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原告的诉请应该明确，如果原告不能说清土地的四至情况，可以委托测绘机构进行标清。如果诉争土地已包含在各被告的产权（土地使用权）证中，因该权证系县人民政府颁发，原告认为该颁发土地权证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应该先依法撤销被告名下的土地等权属证书。如果案涉诉争土地未包含在各被告的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则该土地属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各被告并非适格被告。第三，根据被告方向相关老人（当时土地置换事宜的参与者）的调查，案涉自留地置换并无错误，被告方已将置换土地交付原告方，案涉土地争议系原告方另行与他人调换所致；且案涉果木树系陈小国砍伐，被告方并非侵权人，相关损失应由行为人承担；最后，即使土地置换错误，及果木树应当赔偿，原告请求的金额过高，依法仅能参照人民政府征用农村土地的补偿标准赔偿，原告要求按象山县爵溪街道的林地征用补偿标准每亩270000元进行赔偿，或宅基地私下交易的价格进行赔偿（补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审理中，本院主持双方围绕诉辩陈述及争议焦点等进行了举证、质证与辩论，同时对现场进行了查看。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许尚宝之父许本甫、母亲史彩英育有原告胞兄许尚识、胞姐许彩凤与原告三个子女，原告父母在上世纪50年代按当时法令与政策，以包括原告在内的五口之家分得位于（现象山县新桥镇）的可用于种植双季稻的耕田（水田）四处计3.2亩、可用于种植小麦等杂粮的耕地三处计1.9亩（含案涉位于北山背后的自留地0.3亩）、用于烧柴的柴山6.2亩及位于北山的平房五间、茅房一间（占地0.24亩）。后因我国农村先后实行人民公社化及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分田到户），我国南方此前由村或村民小组集体耕种的耕田（水田）由农户与村集体签订承包合同，且各农户实际可承包的面积等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的规定在一定时间内按规定进行调整；但此前用于种植杂粮及养猪等家庭副业的耕地转化为自留地，至今仍由当时分得田地的农户及其家庭成员（含合法继承人）耕种、使用与管理。原告母亲与父亲及其未成家立业的胞兄许尚识（无其他合法继承人）分别于1971年、1976年与1985年去世。史济国系被告史济南胞兄，被告忙祥妹系史济国妻子，被告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与史琼玉系被告忙祥妹与史济国之女，史济国于2015年8月19日去世。 上世纪80年代初，史济国与被告史济南兄弟及其父亲等长辈因需在新桥镇处建造房屋，经与原告许尚宝胞兄许尚识协商，双方同意置换该处的0.3亩原属于原告之父许本甫（后由原告胞兄许尚识等）耕种、使用与管理的自留地（即前述1950年代的0.3亩耕地），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现经象山县新桥镇人民政府及新桥镇村民委员会等调查核实，确认史济国与被告史济南兄弟等当时置换给原告兄弟俩的自留地并非其有权耕种、使用与管理的自留地，而系同村村民陈小国有权耕种、使用与管理的自留地。被告史济南与史济国兄弟等于1980年前后占用案涉原告方自留地修建房屋后，分别于1997年前后对相关房屋进行翻修，并分别于1997年12月25日与1998年1月15日取得象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地号分别为12（06）102-1与12（06）102-02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后因原告对该自留地置换情况不知情等原因，曾于2007年在应由陈小国管理、使用的（位于五平井）自留地上种植了11株枇杷树等果木树。2018年7月，曾长期在浙江省舟山市岱山县居住的原、被告同村村民陈小国同儿子来老家认房认地，除收回了现原告耕种的依法应由期陈小国使用、管理的自留地外，还砍伐了原告种植的上述果木树。原告发现该情况后多次向象山县新桥镇村民委员会、新桥镇人民政府与象山县信访局反映，要求从被告方收回原告有权使用、管理，且未实际置换而被被告方占用的位于北山背后即现高湾北山185号、186号的0.3亩自留地（被告方的屋基地）的使用权，并要求被告方赔偿原告因被陈小国砍伐的果木树的相应损失。经前述单位或组织多次对双方进行调解，未果。2019年10月18日，象山县新桥镇人民政府就原告于2019年9月10日向象山县信访局反映案涉自留地调换纠纷问题，作出［2019］23号新信访复字《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确认经村、镇相关干部多次到现场调查、调解，虽未调处成功，但向双方提出三方面的合理解决方案：1.做通原告方工作，让其不收回调换土地，保持原有置换状态；2.做通被告史济南工作，将其名下的面积约1.2分左右的园地或者面积约3分左右的耕地给予原告；3.被告史济南、史济国妻按象山县新桥镇区片征用的土地赔偿款向原告支付费用。2019年11月27日，原告胞姐许彩凤出具《自愿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一份，声明放弃对其父母名下案涉诉争自留地相关权益的继承权。 另查明，象山县现行征地政策中对果树的补偿标准根据苗期、生长期与出产期分档赔偿，价格为200元至600元每棵。原告及被告忙祥妹均确认案涉自留地置换、建房发生在被告忙祥妹与史济国结婚之前。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加盖象山县档案馆印章的原告许尚宝之父许本甫的《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象山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三份（分别证明原告父母及胞兄的身份及死亡时间、案涉被告方占用原告方的自留地建房、原告种植在枇杷园地的枇杷树13棵被陈小国砍伐）、［2019］23号新信访复字《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原告胞姐许彩凤出具的《自愿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被告方提供的象山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的身份及其与史济国的关系）、被告史济南与史济国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宅基地使用权纠纷，应纠正为用益物权纠纷。土地使用权等物权以登记为准，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人民法院有权依法处理。三十多年前，我国《土地管理法》及《物权法》尚未颁行，本案双方或各自的被继承人经口头协商一致后调换自留地以供被告方建房，不违反法律及当时政策的相关规定，该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经相关政府部门等组织调查核实，确认被告方实际未向原告方交付置换的自留地或支付相应的对价，显属不诚信的违约行为，在原告胞姐放弃继承案涉自留地相关权益的情况下，原告作为案涉自留地使用权的合法继承（可以继续使用的权利）人，要求被告方通过折价赔偿（补偿）的方式继续履行原自留地置换口头协议，主体适格，诉请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方辩称案涉诉争的自留地的土地使用权已经人民政府颁证确认给被告方，以及自留地不能作为继承的对象，双方诉讼主体均不适格，依法须通过行政诉讼等程序撤销相关登记，由双方所在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作为原告起诉等，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方向原告交付相应面积的自留地，而非必须拆除被告方的房屋、恢复自留地原状并交还原告，且该诉讼目的已明确可由被告方通过金钱补偿方式实现）不符，且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对农村仍普遍存在的自留地在相关农户户主、成员死亡后由其继承人继续使用、管理并无禁止性的规定，故对被告方的该相关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在被告方实际占用案涉原告方0.3亩自留地合法建房已三十多年的情况下，该部分已占用的自留地已无法实际返还，且被告明确表示无其他自留地使用权交还原告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方交付0.3亩自留地使用权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但被告方依法应对原告因此的相应损失予以补偿。原告要求按象山县新桥镇村民之间自留地用于建房的私下交易价格或270000元每亩的价格由被告方赔偿或补偿其自留地使用权实际上永久丧失的综合损失，没有合法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同时对原告要求本院赴相关部门调查土地征用价格为270000元每亩的申请，因无必要，本院未予准许。综合双方系邻居、被告方三十多年以前即占用原告方有权继续使用、管理的自留地建造房屋，参照象山县人民政府现行征地的土地与果树补偿标准，以及同村村民间自留地调剂、互换补差的交易价格，兼顾历史遗留问题与相关现实情况等因素，基于邻里间应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酌情确定被告方补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 被告方辩称被告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中的部分被告成年后出嫁，并未实际占用案涉自留地及其上修建的房屋，依法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但被告方未提供建造房屋前的审批表格是否包含各相关被告，以及相关被告已明确放弃对包括案涉相关宅基地权益等史济国遗产的继承权等的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应在继承史济国遗产的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主张被砍伐的果树还包括桔子树8株（2007年种植）李子树1株（2005年种植）与黄山砺树19株（1989年种植）等，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史济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许尚宝因自留地互换后未实际接收自留地的折价款及相应果树被砍伐的损失合计50000元； 二、被告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与史琼玉在继承史济国遗产范围内与被告史济南就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承担共同支付义务； 三、驳回原告许尚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32元，由原告许尚宝负担1282元，由被告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与史琼玉共同负担10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云奖 人民陪审员  邱宝才 人民陪审员  戴全坤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叶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