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亚飞，女，1964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世维，江苏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菊仙，女，1968年5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婷，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亚飞因与被上诉人钱菊仙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亚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投资款75252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然原审法院重审后不仅迁延日久，且在主要事实均未查清的情况下，罔顾上级法院的重审指令依旧作出完全一样的结论，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主要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反复称其是受上诉人委托将收到上诉人的资金打到了所谓的“博克拉”项目中，但并未提供其完成委托付款的证据，根据庭审过程来看，被上诉人对该笔资金的去向是说不清楚的，这也是上级法院要求溧阳法院重审的主要原因之一。然原审法院依然故我，对影响案件重大的事实未去查清，反而以所谓的探求了“当事人真意”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完全是本末倒置。2、本案的起因是被上诉人为发展下线，通过一些虚假宣传怂恿上诉人投资，上诉人在其“合法性”的保证下将自己省吃俭用的钱打到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被上诉人对此是负有一定的善良管理责任的，即使是正常投资，受托人也必须要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是如何亏损的，理应有一个明确的说法，绝不能以涉嫌集资诈骗而一推了之，而被上诉人是否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明显原审法院根本未去查清。3、本案委托理财纠纷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这两件事并不存在必然联系，被上诉人一直借此混淆视听，干扰法庭审理思路，导致法庭未将重点放在双方委托理财纠纷一案的基本事实上来，对被上诉人是否尽到善良管理人的义务、是否诚实的履行了委托事项及是否存在过错均未查清，故本案重审依旧事实不清。二、从法律适用上来看，本案法律关系上成立委托合同的外观，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明显不具备适应本案的针对性，大前提错误，属于法律适用不当：1、从委托合同的目的来看，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理财是期望获得正常、合法的回报，而不是投向违法的、高风险的项目，更何况被上诉人所称的涉嫌犯罪的情况更能说明，委托合同的目的已经落空，而合同目的落空的原因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将其投入了一个非法的项目之中，上诉人对此存在重大误解的前提下，其外观表意不能视为被上诉人诚实地完成了上诉人委托事项的依据。2、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中，被上诉人为其所谓的非法的网络传销项目“拉人头”，找到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此行为中拿到了大量的佣金和返现，故被上诉人并不是简单地、机械地帮上诉人“上上网”，而正是基于被上诉人这一非法目的，才导致上诉人经济损失，可以说被上诉人的过错是明显的，而且是非常重大的，因为一个普通人要其去衡量一个投资行为是否赢利，这有些强人所难，但要去判断合法与非法，这应当是最基本的要求，被上诉人连其所从事的行为是否合法都无法做到，这明显是在推脱责任，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钱款后，不能说明资金的去向，未能完成委托人的委托事项，反而利用所谓的投资项目涉嫌犯罪为由，为自己开脱，这明显是不合理，原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未能查清，简单机械的以被上诉人完成上诉人的指令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钱菊仙在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章亚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菊仙向章亚飞返还投资款75394元（庭审明确为752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钱菊仙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初左右，钱菊仙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有关“博克拉”项目的信息。后钱菊仙将章亚飞拉入“博克拉投资理财群”中，双方一并参与投资该项目。章亚飞在“博克拉”项目中的账户名称为130×××＠ｗｏ.ｃｎ，13×××17为其手机号码。自2017年1月起至2017年4月期间，章亚飞共计向钱菊仙转账75252元。现“博克拉项目”涉嫌非法集资，已被公安部门立案侦查，双方均已通过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公众号“深圳南山公安”登记报案。法院电话联系徐州市沛县公安局沛城派出所，被告知沛城派出所立案侦查的系“百家利项目”，涉嫌的罪名为组织传销，“博克拉”项目由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侦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立案受理了章亚飞诉钱菊仙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了（2018）苏0481民初30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章亚飞的起诉。后章亚飞不服裁定，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了（2019）苏04民终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3008号民事裁定；2、该案指令溧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庭审中，章亚飞陈述：我在群里可以看到各种筹码的涨价情况，一开始我不会操作就让我女儿操作，我女儿叫我不要投，钱菊仙跟我讲系合法的，我就让钱菊仙操作，她垫资操作，然后我再将款项转给她，我是在钱菊仙的误导下，在群里被洗脑后受骗购买的各种筹码。对此，钱菊仙陈述：由于章亚飞不会操作电脑，其让我帮她操作，章亚飞通过APP登录她的账号，登录账号后，可以看到很多投资的项目，她选择好项目后就电话联系我，让我先垫钱给她购买，我将款项转到群里指定的银行账号，并将转账的信息告知群里的客服，得到确认后，章亚飞的APP账号金额将随之增加，就可以用这些金额购买相应的产品，购买产品后，章亚飞登录其账号可以看到。为此，钱菊仙举示了其与章亚飞之间的通话录音。章亚飞：“那个新濠影汇（音，目标公司）加10个，海市盛楼（音，另一目标公司）加8个，加好了钱，我在微信上算给你。”钱菊仙：“一共18个是吧？”章亚飞：“你放个6万也没事，我不是打过去1万嘛，你帮我调个5万元，我下个月给你，下个月总有钱到位的。”章亚飞：“5块的时候都吓的，我的心理素质还算好的，心理素质不好的人都吓坏了的，还算好的，能回过神来再加点在上面”。章亚飞对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都是受钱菊仙的欺骗而购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意思表示的解释应探求当事人之间的真意，其内心的法律效果意思。探究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设置意思，通过类型化的方式确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章亚飞应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目前可以查明的情况看，双方设置的权利义务为，章亚飞选择要购买的项目，其指示钱菊仙用章亚飞的账号购买，章亚飞与钱菊仙经过计算后，章亚飞将相应的款项交付给钱菊仙。双方之间就该权利义务形成了相应的合意，系合同之债，章亚飞要求钱菊仙履行的义务，钱菊仙已履行完毕，钱菊仙无义务向其退款。虽然“博克拉”项目因涉嫌非法集资已被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立案侦查，但本案处理的系章亚飞与钱菊仙之间的法律关系，在章亚飞与钱菊仙之间的交易行为中，章亚飞未举证证明钱菊仙有相应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故章亚飞要求钱菊仙退款，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对该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章亚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6元，由章亚飞负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恰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及依据为：钱菊仙为章亚飞开立账户，钱菊仙前后三十多次根据章亚飞的电话指示购买相应的项目（筹码），章亚飞账户上也增加有相应的项目（筹码）；钱菊仙为此合计为章亚飞垫付139819元，章亚飞至今共计给付钱菊仙75252元。根据查明的前述事实，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章亚飞在诉讼中也确认其提起的系合同之诉。有关人员涉嫌非法集资已被公安机关立案查处，涉案款项可能系涉嫌非法集资款的一部分，根据“博克拉”的运作方式等，应认为章亚飞、钱菊仙双方在指示、完成受托事务等方面均没有尽到妥当的注意义务，均负有过错；但钱菊仙系根据章亚飞的指示完成相应的事务，尤其是章亚飞在尚有64567元垫付款未实际给付的情况下要求钱菊仙返还其75252元明显不能成立。综上，章亚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元，由章亚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国伟审 判 员 姜旭阳审 判 员 沈秋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