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美，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海虹（系刘祥之妻），197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栋梁，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张军、刘祥因与被上诉人刘栋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张军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律师费1万元及2016年9月4日以后的利息；2.本案上诉费由刘祥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律师费承担，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万元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中借条中约定的借期仅三个月利息，三个月之外的利息没有约定，因而上诉人不应承担三个月之外的利息。刘祥针对张军的上诉辩称，张军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军的上诉。本案中，刘祥是因为张军的不诚信违约行为才不得不诉讼，进而支出律师费的。该律师费属于刘祥因维权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张军、刘栋梁承担。如果张军按约还款，就不会产生有关费用，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保护刘祥的合法权益。刘祥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祥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刘栋梁对张军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张军、刘栋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借款期满后，张军既未偿还本金，也未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3分的标准支付利息。刘祥及其妻子仇海虹一直在向张军和刘栋梁主张权利，催促尽快还款，但张军、刘栋梁以种种理由至今分文未还。刘祥不得已才起诉维权。一审法院对该节重要事实未能予以认定，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处理，存在偏袒张军、刘栋梁的情形。一审中，刘祥向法院已提交了录音等相关证据，该有关证据亦得到了张军的认可，一审法院却没有按照证据证明的事实进行裁判。从刘祥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刘祥、仇海虹一直在催促张军和刘栋梁还款，而且，每次催促刘栋梁后，刘栋梁即联系张军催促其落实还款等事宜。另外，刘栋梁确曾承诺张军在2020年1月不还款，由他本人先还20万元本金等，特别是在诉前调解阶段以及开庭审理当日，刘栋梁都曾表示愿意承担担保责任。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刘祥并不是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即2019年1月份至10月份才与刘栋梁联系。一审法院适用《担保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未判令刘栋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张军针对刘祥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刘祥上诉提出的有关事实和理由，在一审中均已提出且一审判决中已对此进行了回应论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祥上诉。被上诉人刘栋梁二审辩称，其认同张军的上诉意见。刘祥在担保期间届满后，才电话要求刘栋梁帮助催要借款。刘栋梁没有重新担保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刘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军立即归还借款20万元，并承担从借款之日直至实际还清之日，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张军承担刘祥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刘栋梁对张军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军、刘栋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日，张军因工程资金周转为由向刘祥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祥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该借条上左下部注明：还款日期2016.9.3。刘栋梁在借条左下方签署“担保人：刘栋梁，2016.3.3”字样。次日，刘祥将20万元现金存入借条载明的张军的银行账户。一审庭审中，刘祥与张军均认可双方借款时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刘栋梁亦表示知道该约定。还款日期届满后，张军未能还款，刘栋梁未能履行担保责任。2019年1月至10月份，刘祥的妻子仇海虹多次与刘栋梁联系，要求刘栋梁继续承担担保责任，帮其向张军索要借款，刘栋梁曾在电话中口头承诺：这20万块钱，过年前张军不还，那这个钱，由我来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祥两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根据刘祥的申请，裁定对张军银行存款5万元予以冻结；对张军、刘栋梁的银行存款合计15万元予以冻结；对刘栋梁位于射阳县城解放路14号101室房屋价值25万元部分予以查封（未能实际查封）；对张军位于射阳县城清华园9号楼2001室房屋价值5万元部分予以查封；对刘栋梁牌照为苏Ｊ×××××号黑色帕萨特轿车价值5万元部分予以查封。另，刘祥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祥与张军之间的自然人借款合同及其与刘栋梁之间保证合同，除约定借款月利率3%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不予保护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军违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案涉借款合同自刘祥提供借款资金即2016年3月4日起生效。刘祥主张自借款之日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栋梁曾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后6个月，刘祥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在该保证期间内向刘栋梁主张过权利，刘栋梁的担保责任依法予以免除。之后，刘栋梁虽在录音中承诺张军不还，由其还钱，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的精神，保证合同为要式合同，应当订立书面合同，故本案保证期间届满后，刘祥与刘栋梁并未形成新的保证合同，故刘祥要求刘栋梁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刘祥主张的律师费1万元，张军未提出异议，亦符合律师收费标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祥偿还借款20万元、律师费1万元，合计21万元，并自2016年3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驳回刘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刘祥已预缴），保全费202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合计6970元，由张军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张军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是否仍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2.刘祥因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1万元律师费应由何人承担；3.张军是否应当对张军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借期内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息3%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借款人张军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期内的利息。借款期满后，张军违反约定未还本付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借款人张军仍应按出借人刘祥的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即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本院对张军关于其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不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点2，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借款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当事人为主张权益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责任归属。而且，刘祥在借款人张军违约的情况下，亦可以自行行使诉讼权利，并不必然需要支出律师费。另外，我国法律中也没有明确规定，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胜诉方支出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张军承担刘祥因本案诉讼支出的1万元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张军在一审中未对刘祥要求其承担律师费提出异议的事实能否作为认定张军自愿承担该费用的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张军未提出异议的行为，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其愿意承担律师费用的意思表示，也不属于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交易习惯的意思表示，故张军的该行为不能作为其自愿承担张军支出的律师费的依据。关于争点3，首先，保证期间是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的担保责任的存续期间。债权人未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由于保证期间关系到当事人的实体权利是否消灭，故一审法院依职权主动审查本案保证期间是否超过，并无不当。同时，一审审理中，刘祥未能提交其曾在法定的担保期间内向刘栋梁主张权利的确凿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刘栋梁免除保证责任，亦并无不当。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本案中，虽然刘祥提交了刘栋梁口头承诺还款的证据，但是，根据上述规定，刘栋梁仅作出该口头承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订立的保证合同的形式要件，双方之间并未成立保证合同，故刘栋梁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对刘祥的该有关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关于刘栋梁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正确，应予维持；张军关于律师费负担部分的上诉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书；二、张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祥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3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刘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至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保全费202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合计6970元，由张军负担6000元，刘祥负担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张军负担2000元，刘祥负担2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