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发宝饰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沙头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HX3X3Q。法定代表人：何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1，男，汉族，1987年4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道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1************11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艳兴，男，汉族，1984年7月4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50************15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祥春，男，汉族，1975年4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洞口县******芦塘组，现居住于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新民社区********政同电子厂宿舍502，公民身份号码为432************731。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雨，广东瀛亘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欲娇，广东瀛亘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扬宝，男，汉族，1989年7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道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1************134。上诉人东莞市发宝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宝公司）、何某1因与被上诉严艳兴、肖祥春、何扬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发宝公司、何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发宝公司、何某1无需向严艳兴、肖祥春支付150000元货款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或者发回重审2.严艳兴、肖祥春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严艳兴、肖祥春提供的送货单均产生于2015年8月之前，而发宝公司在2015年10月12日才注册成立，故发宝公司在注册成立前不可能会与严艳兴、肖祥春发生交易，一审认定发宝公司欠严艳兴、肖祥春150000元明显错误。二、一审庭审中，严艳兴、肖祥春也自认借条在双方没有对账的情况下签订，可以证明借条是乱写的。借条与送货单金额严重不符，借条与起诉金额也是严重不相符，严艳兴、肖祥春一审庭审中曾多次修改起诉金额，所以本案的证据及严艳兴、肖祥春的行为进一步证明严艳兴、肖祥春主张的欠款事实没有充分的依据。三、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借条是欠款金额，借条时间形成于2015年11月7日，在2015年11月10日转账记录显示何某1向严艳兴转账了5000元，可见一审判决的本金存在错误。严艳兴、肖祥春辩称，一、何某1在发宝公司成立前一直使用发宝公司名称对外经营，发宝公司、何某1在一审庭审确认了案涉交易物品由发宝公司承接并使用，且何某1对严艳兴、肖祥春多次表示是发宝公司的债务，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代表的是发宝公司，发宝公司使用了案涉货物且法定代表人事后追认，故发宝公司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因发宝公司、何某宝未按约定支付2015年2月、3月的货款，故双方将2015年4月、5月交易方式改为货到现金付款，所以4-5月送货单收货人处没有发宝公司的人员签名，基本上每张送货单上都载有“OK”的字样，可以反映4月和5月是现金交易，并且应当计入发宝公司、何某1与严艳兴、肖祥春的交易总额。三、交易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对交易的收货款总额、已付货款总额是按总计统计的，2015年2月至7月的交易额为636605.6元，发宝公司、何某1已付450226.9元，尚欠186378.7元没有问题。四、何某1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丰富的经商经验，清楚签署借条的法律意义，何某1在严艳兴、肖祥春催收货款时，签署借条确认需还款150000元，可见此时何某1确认了尚欠严艳兴、肖祥春货款一定是多于150000元，由此可证，2015年4月至5月送货单是双方真实交易。何扬宝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严艳兴、肖祥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发宝公司、何某1、何扬宝支付严艳兴、肖祥春货款186378.7元；2.发宝公司、何某1、何扬宝支付严艳兴、肖祥春逾期付款损失，自本案受理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至付清之日止；3.发宝公司、何某1、何扬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发宝公司是何某1、何扬宝于2015年10月12日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何某1、何扬宝的出资金额分别为950000元、50000元，均为认缴出资，出资时间均为2045年10月9日。严艳兴、肖祥春提交多份送货单，显示其于2015年6月至7月向发宝公司送货。其中编号为0002646，送货日期为2015年6月26日的送货单有手写内容“总131856.8-48240=83616.8”，编号为0002706，送货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的送货单有手写内容“83616.8+22910.2=106527-30000欠76527”，该两张送货单有发宝公司人员王今的签名。严艳兴、肖祥春于一审庭审中主张，0002646送货单手写内容意思是截至2015年6月26日，当月总欠款金额是131856.8元，0002706送货单手写内容意思是截至2015年6月30日发宝公司尚欠严艳兴、肖祥春当月货款76527元。经统计，6月1日至6月26日的有人签收的送货单金额合计为131858.8元,6月27日至6月30日的送货单金额合计为22910.2元，7月份送货单金额合计26792.7元。严艳兴、肖祥春另提交多份送货单主张是其与发宝公司于2015年2月、3月的交易单据，其中2月货款为6207元、3月货款为159622.9元。该些送货单中，部分送货单记载客户为“水牛”，部分记载客户为“发宝”，部分记载客户为“水牛/发宝”，部分送货单由王今签收，王今亦有签收记载客户为“水牛”的送货单。该些送货单记载的送货金额与严艳兴、肖祥春主张的金额一致。严艳兴、肖祥春主张“水牛”是发宝公司的业务员，部分业务是“水牛”介绍的，因“水牛”对此有提成，故发宝公司及“水牛”要求严艳兴、肖祥春在送货单中作相应的记载。发宝公司则主张“水牛”是其合作伙伴，记载客户为“水牛”的送货单是严艳兴、肖祥春与“水牛”的交易，与发宝公司无关。严艳兴、肖祥春还提交多份送货单主张是2015年4月、5月的送货单据，该些送货单均没有人员签收，发宝公司对该些送货单不予确认。发宝公司于2015年7月25日至2015年11月10日向严艳兴、肖祥春合计转账85000元，严艳兴、肖祥春确认收到该些款项，但表示无法区分是支付哪个月份的货款。严艳兴、肖祥春并变更起诉状记载的事实与理由，表示该85000元是支付2015年6月之前交易的款项。2015年11月7日，何某1出具借条，表示其向严艳兴、肖祥春借款150000元，从2015年11月开始，9个月内还清，分3个季度，每个季度还50000元。严艳兴、肖祥春表示当时到发宝公司处催款，发宝公司无钱支付，严艳兴、肖祥春于是在与发宝公司人员对账后要求何某1出具借条，借条金额少于实际欠款金额，原因是严艳兴、肖祥春考虑到发宝公司的实际情况而对货款做了减免，但发宝公司没有按借条期限还款，因此严艳兴、肖祥春按实际欠款金额起诉。何某1于一审庭审中确认，严艳兴、肖祥春于2015年11月到发宝公司处催款，发宝公司没有资金付款，因此严艳兴、肖祥春要求发宝公司出具借条，何某1于是出具该借条，出具借条时其与严艳兴、肖祥春没有进行对账。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何某1本人其是否自愿出具该借条，何某1回复“当时严艳兴、肖祥春要求我要么给钱，要么写借条，我没有钱只好按照严艳兴、肖祥春要求写了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严艳兴、肖祥春与发宝公司对于双方交易尚欠货款金额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其一，关于严艳兴、肖祥春、发宝公司总交易金额的认定。首先，严艳兴、肖祥春提交的2月、3月送货单显示发宝公司人员签收了送货单，故一审法院对该两月的送货单予以确认。其次，严艳兴、肖祥春提交的4月、5月送货单没有任何人员的签收，严艳兴、肖祥春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两月的送货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对严艳兴、肖祥春对该两月送货金额的主张不予采纳。再次，严艳兴、肖祥春提交了6月、7月送货单显示发宝公司人员签收了该些货物，发宝公司对该两月交易金额亦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严艳兴、肖祥春主张其与发宝公司2015年2月至7月交易总金额为636605.6元，但严艳兴、肖祥春提交的2月、3月、6月、7月送货单金额相加并未达到该主张金额，故一审法院对严艳兴、肖祥春关于总交易金额的主张不予采纳。其二，对于编号0002706、0002646送货单手写内容含义的认定。0002646送货单中记载的“总131856.8”与6月1日至26日送货单统计金额131858.8元基本一致，0002706送货单记载的计算基数“83616.8”亦与0002646送货单记载的计算结果一致。由此可见，该两张送货单手写内容的记载应当是对当月交易金额的汇总结算。故一审法院对严艳兴、肖祥春的相关主张予以采信，0002706送货单手写内容并非是对总交易的汇总结算。发宝公司主张截至2015年6月30日其与严艳兴、肖祥春的总交易欠款为76527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三，现有证据显示的总交易金额低于严艳兴、肖祥春自认的发宝公司总付款金额，因此严艳兴、肖祥春主张发宝公司尚欠货款186378.7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四，发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何某1在严艳兴、肖祥春催款时因无钱付款而出具了借条，借条中确认应还严艳兴、肖祥春150000元，该借条可视为是严艳兴、肖祥春、发宝公司对截至借条出具时间双方交易欠款金额的对账结算。尚没有证据显示发宝公司于出具借条后曾清偿款项，故严艳兴、肖祥春要求发宝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至清偿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严艳兴、肖祥春诉请的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中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何某1出具借条同意承担发宝公司欠付严艳兴、肖祥春的货款150000元，该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故严艳兴、肖祥春要求何某1对发宝公司的案涉欠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扬宝对发宝公司的出资为认缴出资，截至一审庭审时认缴期限尚未届满，严艳兴、肖祥春亦未举证证明存在该认缴期限提前到期的事实，因此严艳兴、肖祥春要求何扬宝对发宝公司的案涉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发宝公司、何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严艳兴、肖祥春支付货款150000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至清偿款项之日止）；二、驳回严艳兴、肖祥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027.58元，由严艳兴、肖祥春负担727.58元，由发宝公司、何某1负担3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仅针对发宝公司、何某1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发宝公司、何某1应否向严艳兴、肖祥春支付货款15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发宝公司、何某1于一审期间对双方之间在2015年10月12日之前存在案涉交易的事实没有异议，仅对欠款金额有异议，现其二审阶段否认双方之间在2015年10月12日之前存在交易，但未能举证推翻严艳兴、肖祥春提交的送货单，本院对发宝公司、何某1的抗辩不予采信。其次，何某1作为发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应当清楚了解双方之间交易的情况，其出具借条确认应还严艳兴、肖祥春150000元，一审认定该借条可视为双方欠款金额的对账结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再次，何某1于2015年11月7日出具借条，于2015年11月10日向严艳兴转账5000元，应视为偿还部分欠款，故发宝公司、何某1应仍向严艳兴、肖祥春支付货款145000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4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发宝公司、何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能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惟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7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7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东莞市发宝饰品有限公司、何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严艳兴、肖祥春支付货款145000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4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严艳兴、肖祥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027.58元（严艳兴、肖祥春已预交），由严艳兴、肖祥春负担894.18元，由东莞市发宝饰品有限公司、何某1负担313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东莞市发宝饰品有限公司、何某1已预交），由严艳兴、肖祥春负担110元，由东莞市发宝饰品有限公司、何某1负担31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袁云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