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店区人民政府湖田街道办事处店子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杏园街道店子村社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70303B47627070G。 法定代表人：于亦福，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华，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啸天，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安泰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山泉路1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726216310J。 法定代表人：刘传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山东名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店区人民政府湖田街道办事处店子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店子社区)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安泰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建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4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店子社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华、马啸天，被上诉人安泰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店子社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案工程实际是由两家单位施工，最初是由中国四冶公司施工，后由安泰建工施工。中国四冶、安泰建工和店子社区签订了三方协议，确认了四冶公司的施工进度与工程量以及已拨付的工程款。本案中，安泰建工认为涉案款项是工程款，根据三方协议确定的后续施工工程量，店子社区已付清安泰建工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原审法院认定该款是质量保证金，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实际已超出被上诉人的诉求。关于质保金的问题，是因为在涉案房屋2016年交付后，当年即发生大面积的房屋漏水、管线漏水等严重质量问题，通过双方举证，特别是被上诉人自行提供的最早维修记录发生在2017年5月份，也就可以看出，是在房屋交付、居民居住后短时间就发生了，这充分说明涉案房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另外，双方均举证证明了房屋存在大面积漏水等现象，并且2017、2018、2019年均发生过严重漏水等问题，这也证明了涉案房产不仅仅是质量问题，实际上是有严重的质量缺陷。上诉人也多次为居民进行维修，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维修后仍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因此，该质保金不应支付。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该保证金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支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本案中，该笔款项属于质保金，而不应适用工程款利息计算方式，即使适用该条解释，也应该先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才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5.3.2条中已经对质保金的利息约定了不计息，应该从其约定。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妄加推断该约定是指质保期内不计付利息，由此认定逾期应计息，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 安泰建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泰建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工程款2147197元，以及拖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260362.5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15日)及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以21471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屋抵顶手续(为11#-1-1101号抵顶房屋购买方郭锋出具178344元的购房收据、为11#-1-502号抵顶房屋购买方顾霞出具365000元的购房收据、为11#-2-302号抵顶房屋购买方马绪杰出具340092元的购房收据、为11#-2-702号抵顶房屋购买方刘海涛出具180000元的购房收据、为11#-2-602号抵顶房屋购买方马兰凤出具30000元的购房收据、为11#-1-201号抵顶房屋购买方敬映霞出具购房合同及352688元的购房收据、为11#-1-1102号抵顶房屋购买方陈加玲出具购房合同及428264元的购房收据、为11#-1-902号抵顶房屋购买方于爱花出具100000元的购房收据)；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被告签订了编号为GF-2013-0201店子社区居民还迁房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店子社区将还迁房项目1#-3#、5#-9#、11#-13#、15#、16#住宅楼工程发包给原告，建筑面积为48767.32㎡，工程总价款为45617079.93元，工期为430天，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7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9月27日，质量保证金为5%的工程款。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防渗为五年，其他均为二年。工程缺陷责任期为六个月，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2015年2月5日，双方签订附加协议，约定店子社区将11#住宅楼抵顶给安泰建工作为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待工程完工后支付至总工程款的80%。待工程综合、结算审计、结算备案、备案验收等手续全部办理完成后30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95%，余款5%的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2015年12月31日案涉建筑工程经验收合格。2016年12月8日，经双方确认，尚有2147196.996元未付。现安泰建工以店子社区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遂引发此案。 一审法院认为，安泰建工与店子社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加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案涉款项2147197元的性质问题，安泰建工主张系工程款，店子社区主张系质保金，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故质保金系从工程款中预留，性质亦属于工程款，从双方合同的约定及庭审提供的证据来看，案涉款项2147197元系从工程款中预留的质保金，关于该款项是否退还的问题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缺陷责任期内，承包人认真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到期后，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返还保证金”。第八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案涉合同附件3约定缺陷责任期为六个月，同时约定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2015年12月31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质保金退还现已到期。店子社区辩称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但质保金并非保修费用，该金额虽预先扣留，但仍属于承包人所有，如果承包人经通知不履行缺陷修复义务，则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复，并从中扣除修复费用，在缺陷责任期满后将剩余部分退还承包人。本案中店子社区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主张，且安泰建工出示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对存在的问题进行了维修，故对店子社区不应退还该款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店子社区返还质保金后，不影响安泰建工依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关于质保金的利息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5.3.2条的约定，质量保证金不计息。但该无息应指质保期内不计付利息，对于逾期退还的，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质保金系从工程款中预留，性质属于工程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店子社区逾期退还质保金的，应从逾期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安泰建工主张自2016年12月8日起计算利息，对此予以支持，故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6月15日的利息，以2147197元为基数，为256795.94元。安泰建工关于店子社区协助办理房屋抵顶手续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建设的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可待证据确实充分后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店区人民政府湖田街道办事处店子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安泰建工有限公司质保金2147197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6月15日的利息256795.94元，2019年6月16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21471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山东安泰建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60元，由原告山东安泰建工有限公司负担28元，由被告张店区人民政府湖田街道办事处店子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260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17年7月20日由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敬正石代表本案被上诉人签字认可的工程质量报告一份，证明涉案工程存在着严重质量问题,且质量的发生系在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限之内。证据二：由敬正石签字认可的承诺书一份，证明涉案工程存在着诸多严重质量问题,截止2018年10月11日这些质量问题均未解决,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中我方对该问题进行了陈述并提交了相应证据。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质保金已经过了缺陷责任期，所以判决上诉人支付质保金，现上诉人提交的该两份证据是证明工程有质量问题，在原一审中曾经提出过反诉，后又撤诉，现又在张店区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二审不应再受理。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工程质量报告和敬正石签字的承诺书，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调查中，双方对于涉案款项属于依据合同所预留的质保金的性质和数额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案涉质保金返还以及相关利息的计算问题。 关于案涉质保金返还问题。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和财政部共同颁布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基金”的规定,即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主要功能是保障工程竣工验收后,在保修期出现质量问题时,有资金对出现问题的工程进行及时的维修,工程质量保证金相当于对工程保修期内的保修责任提供一种担保,一旦工程保修期期满,工程又没有出现质量问题,那么质量保证金就应及时归还承包人。建筑市场对质保金返还的惯例也是在质保期满后即应返还。本案中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2月3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质保金退还期限已至，现上诉人主张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则应由上诉人承担房屋质量问题系由被上诉人施工原因造成的举证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17年至2019年9月份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维修记录一宗，经上诉人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二审调查中被上诉人亦称即使有质量问题其也已修好，本案诉讼期间其又维修了一遍，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业已对存在的问题予以维修。因此，上诉人主张不予返还被上诉人案涉质保金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双方对在质保期内不计付利息均无异议，分歧在于超出质保期的质量保证金应否适用工程款计付利息。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5.3.2条质量保证金的扣留，质量保证金不计息。如前所述，质量保证金作为从应付工程款中预留的款项，其性质仍为工程价款，在质保期满工程没有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及时归还，超出质保期继续占有使用质保金缺乏相应合同和法律依据，故由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将合同约定理解为超出质保期的质量保证金计付利息更为符合公平原则和立法本意。因此，上诉人关于案涉质保金不应适用工程款利息计算方式以及超出质保期不应计付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店子社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26060元，由上诉人张店区人民政府湖田街道办事处店子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光龙 审判员  张玉杰 审判员  徐连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