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7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磊,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业军,男,196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系张磊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庆,男,1991年1月10号出生,汉族,住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剑桥，安徽润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磊与上诉人刘国庆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9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业军,上诉人刘国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剑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磊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张磊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国庆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为合伙份额转让合同纠纷。张磊与刘国庆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双方法律关系明确,对20万元保证金的约定为股权份额转让对价一部分。刘国庆在2017年2月20日逾期未支付已违约。《补充协议》第三条对20万欠款有约束力。2.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604民初25号民事判决认定20万元保证金为张磊与赵紫超合伙期间的合伙出资。3.淮北中级人民法院另案认为,《补充协议》第二条结算的工程款为张磊与赵紫超共同财产应当区分,张磊的合伙份额转让对价是张磊全部合伙财产。这是对第二条约定不明确给予评判和依法处理。因此20万元作为张磊合伙出资财产应当认定为转让对价。张磊与刘国庆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刘国庆逾期支付债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刘国庆支付张磊20万元欠款是《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独立一部分合伙份额转让对价部分(股权转让款)有依据,刘国庆欠款支付日期明确，第一条欠款和第二条欠款均属《补充协议》条款约定,张磊主张支付利息有法律依据。4.《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协议书》中35万元。2017年2月20号前为付款期限,支付的是股权转让款,取代《协议书》中20万元保证金,重新约定为股权转让款。因此《补充协议》对于保证金实际有约定,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补充协议》无约定。《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双方同意按刘国庆出具的工程量清单结合《内部承包合同》结算价值支付张磊,刘国庆在本院审理的另案中答辩意见也坚持这一约定。该条款结算清单及结算未涵盖独立的20万元保证金(股权转让欠款)。按第二条结算工程价值,扣减赵紫超部分后,是合伙转让对价的一部分,与另一部分该20万元对价合计才能构成刘国庆应付合伙份额转让对价。因此《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2017年2月20日前付款,逾期付款构成违约的约定对本案判决刘国庆支付20万元欠款有效。5.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另案判决《补充协议》有效。本案一审法院判决刘国庆支付20万元保证金(股权转让款)，说明该欠款具备单独支付条件,与第二条结算无关联。支付违约利息的条件也已成就。6.《协议书》是主合同,《补充协议》是从属于主合同,共同规范合伙份额转让关系缔约。主合同与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对整个转让实施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第三条违约责任约定是对第二条不履行而约定,但是第二条结算对价张磊部分,不是张磊应收的,刘国庆应当支付的合伙份额转让的全部价款,不存在只对第二条一部分违约行为约定责任。该认为存在错误。没有文字表述第三条对第一条和《协议书》等不履行付款无约束力。也无法律依据证明第三条只针对第二条约定。 刘国庆辩称，1.张磊要求刘国庆退还保证金20万的条件不成就的，刘国庆代替张磊成为内部承包合同的主体，未经安徽铸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信公司)的确认。2.涉案工程刘国庆至今没有和铸信公司之间有任何结算，更不存在铸信公司需向刘国庆退还保证金的问题。 刘国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磊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国庆既不是20万元保证金的收款主体,也不是保证金的支付主体。1.2016年8月31日,铸信公司与张磊、赵紫超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赵紫超、张磊)将40万元保证金支付到甲方(铸信公司)指定账户,该合同生效。当日,张磊按照合同约定,通过张媛媛账户将20万元保证金支付至铸信公司指定的安徽铸信置业有限公司账户,此时保证金收款主体并非刘国庆本人。2.《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作量完成50%,返还一半保证金,工程交竣工验收合格后返还剩余保证金,该部分保证金的返还主体也并非刘国庆本人。二、刘国庆也从未收到铸信公司退回的任何保证金。根据保证金的支付及退还会计记账交易习惯,保证金是从何处来退向何处,刘国庆从未参与过张磊支付保证金的任何事项,且保证金是张媛媛账户支付,铸信公司更不可能退还给刘国庆。刘国庆也自始至终未收到铸信公司退还的张磊缴纳的20万元保证金。三、协议书上体现的20万元保证金是张磊可以取回的权益,并不能说明该保证金应当由刘国庆支付。1.刘国庆与张磊签署协议书时,明确表示以15万元价格买断张磊前期投资及后期施工权,同时二人签订合同时都明知,在道路工程交竣工验收合格后张磊能够取回20万元保证金的权益。2.刘国庆在签订该协议书时明确张磊能够得到15万元转让款,20万元保证金如果刘国庆能领出来就给张磊。但直到后来与铸信公司洽谈工程款和保证金事宜,铸信公司明确告知保证金从哪来到哪去,刘国庆无权领取,这一点铸信公司曾经在颖上县人民法院的答辩状上也明确表态。3.此协议并不能说明20万元保证金应当由刘国庆支付给张磊。四、一审法院判决刘国庆向张磊支付20万元保证金,若刘国庆履行法院判决,则追讨无门,铸信公司保证金则无处退还,造成权利义务失衡。从保证金的缴纳、退还流程可知,保证金是通过张媛媛账户支付,转账记录及收款凭证均在张磊处,保证金也是由铸信公司核实后退还。若此时刘国庆承担支付张磊2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不仅铸信公司20万元保证金无处退还,而且造成刘国庆20万元的损失无处弥补,明显权利义务失衡。二审开庭时，刘国庆补充上诉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本案要求退还保证金的条件不成就。2.原审判决认定总承包方宏峰公司与铸信公司之间存在承包、转包关系与事实不符。3.刘国庆和张磊之间的协议效力及协议内容的履行均涉及到第三方，需要第三方进行确认。刘国庆是否为内部承包合同的主体未得到铸信公司确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均错误。 张磊辩称，涉案《协议书》、《补充协议》已经生效的判决书确认有效。张磊诉求刘国庆支付20万元保证金及按照《补充协议》第三条支付违约利息，有法律依据。 张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国庆支付保证金20万元；2.赔偿违约利息损失至付清欠款之日(暂自2017年3月1日起计息至2019年12月31日)20万元×年息24%×34个月=13.6万元。3.诉讼费、执行费等由刘国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颖上县县乡公路管理所将“颖上县2016年县乡级道路畅通工程部分项目（刘集至八里河等7条道路）”发包给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施工，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铸信建筑工程公司。2016年8月31日，铸信建筑工程公司（甲方）与张磊、赵紫超（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并约定：甲方将颖上县2016年县乡道路畅通工程部分项目工程黄桥镇至谢桥镇（K0+000～K2＋864.060）标段路段改造工程（全长2.864公里）发包给乙方承包施工，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验收工程价款按总价包干4157837元等内容。 2016年10月16日，张磊、赵紫超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颖上县2016年乡级道路畅通工程，黄桥至谢桥段全长2.864公里，赵紫超、张磊与铸信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工程量价格合计415万元，另外工程验收合格奖励5万元，此工程先期垫资120万元（含保证金40万元），分别由赵紫超、张磊二人平均出资，各60万元，双方共同分利，风险共担。 2016年11月14日，刘国庆与张磊签订《协议书》，约定：赵紫超与张磊共同签订的黄桥至谢桥段道路工程，张磊在2016年11月3日清算退场，经双方协议，在张磊退场后，由刘国庆继续履行黄桥至谢桥段相关工程协议，张磊在2016年9月3日至2016年11月3日期间，共支付工程费用合计155920元，保证金20万元，刘国庆在黄桥至谢桥段道路工程整体验收结束，2017年2月份给予结算支付张磊15万元，保证金20万元等内容。赵紫超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写明“同意转让给刘国庆”。 2017年2月16日，刘国庆、张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刘国庆没有履行2016年11月14日协议，双方平等协商，达成补充协议，一、刘国庆应当在2017年2月20日前履行2016年11月14日协议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二、如刘国庆不能按照第一条履行，则双方同意，在工程交工验收付款之日起15日内按照刘国庆出具的工程量清单结合张磊、赵紫超与安徽铸信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进行结算支付（刘国庆同意张磊有权要求安徽铸信公司支付）；三、如因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需承担年息24%的违约利息，还要承担因主张权利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差旅费等所有的费用等内容。 2018年4月，涉案工程通过工程交工验收。2018年8月21日，颖上县县乡公路管理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黄桥镇至谢桥镇路段2017年3月23日累计拨付资金516.5万元。 现张磊因刘国庆未按协议履行支付保证金，致纠纷发生。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8月31日，张磊委托其妹妹张媛媛通过徽商银行淮北相城支行尾号为6856的账户向铸信建筑工程公司尾号为3372的账户中转账20万元，作为其交纳的保证金。 一审法院再查明，张磊与刘国庆合同纠纷一案经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皖0603民初6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磊与刘国庆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2020年1月3日，张磊诉被告赵紫超、第三人刘国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在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案号（2020）皖0604民初25号。 一审法院认为，张磊与赵紫超合伙以内部承包方式承接铸信建筑工程公司部分道路施工工程，并与铸信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协议，因其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其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2016年11月16日，张磊与刘国庆签订《协议书》，张磊退出合伙，并对前期投入的工程费用、保证金及支付条件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在双方签订后亦经赵紫超的确认。因未能履行，双方于2017年2月16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首先确认刘国庆支付退伙股份转让款的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其次约定若不履行后新的支付方式及再次违约的责任。上述两份协议均是双方关于合伙股份转让及价款的约定，具有相对独立性，《补充协议》已经一审法院另案判决确认有效。因《补充协议》未对保证金的支付进行约定，故双方仍应按原《协议书》中对保证金的约定执行。张磊提交颍上县县乡公路管理所出具的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已证明黄桥至谢桥段道路工程验收结束，符合约定的支付条件，故张磊主张刘国庆支付20万元保证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国庆辩称其不是支付主体，亦未收到铸信建筑工程公司退回的保证金，故不应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就退入伙相互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又达成补充协议，张磊已将其权利义务转移给刘国庆，刘国庆已实际入伙并施工，刘国庆作为实际的权利承继方有权向铸信建筑工程公司追索保证金。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张磊另依据《补充协议》向刘国庆主张年利率24%的违约利息，因该协议第三条系对第二条不履行而约定的违约责任，双方未对迟延支付保证金约定违约利息，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国庆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磊保证金20万元；二、驳回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磊提供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604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作出的（2020）皖0603民终620号判决书,拟证明生效的判决书对张磊出资的20万元保证金认定在合伙人内部为合伙经营的投资款，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刘国庆应支付张磊相应的利息。刘国庆质证认为，对判决书认定的涉及工程转包分包关系的事实有异议，认定事实错误，张磊的证明目的不成立。刘国庆提供铸信公司的涉案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拟证明合同双方是宏峰公司和文遐超，铸信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和转包方，铸信公司仅是合同担保方。张磊质证认为，该合同不是原件，来源不明，无法证明其真实性。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张磊提供的两份生效判决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达不到张磊的证明目的。刘国庆提供的内部承包合同无原件，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另查明，2020年1月3日，张磊诉被告赵紫超、第三人刘国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在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案号（2020）皖0604民初25号。烈山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一、确认张磊与赵紫超合伙经营过程中，张磊投入资金470330元，占总投入金额788330元的比例为59.66%；二、确认张磊、赵紫超共同完成的工程结算款减去两人投入的金额后，张磊应分得金额比例为50%;三、驳回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赵紫超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维持一审的判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刘国庆是否应支付张磊涉案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刘国庆与张磊分别于2016年11月14日、2017年2月16日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已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604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作出的（2020）皖0603民终620号判决书确认有效。刘国庆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向张磊支付2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二审庭审时，刘国庆和张磊均认可安徽铸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信建筑公司）知晓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后刘国庆替代张磊参与实际施工并领取工程款项。刘国庆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刘国庆支付张磊保证金2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刘国庆是否应当支付张磊保证金20万元的利息。2016年11月14日，刘国庆与张磊签订《协议书》约定：……2017年2月份给予结算支付张磊15万元，保证金20万元。”2017年2月16日，刘国庆、张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刘国庆没有履行2016年11月14日协议，双方平等协商，达成补充协议，一、刘国庆应当在2017年2月20日前履行2016年11月14日协议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二、如刘国庆不能按照第一条履行，则双方同意，在工程交工验收付款之日起15日内按照刘国庆出具的工程量清单结合张磊、赵紫超与安徽铸信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进行结算支付（刘国庆同意张磊有权要求安徽铸信公司支付）；三、如因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需承担年息24%的违约利息，还要承担因主张权利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差旅费等所有的费用等内容。从《协议书》内容分析，张磊转让其合伙份额的价款是15万元，否则无需注明“保证金”20万元。《补充协议》双方对转让合伙份额转让价款重新约定了支付日期和违约责任，但对保证金20万元的履行未作约定。故，张磊主张对20万元保证金刘国庆应当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张磊、刘国庆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磊负担2150元，由刘国庆负担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李 森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董建文 书记员刘玉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