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集萃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街道罗沙社区******巨汉创新中心B区五幢5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YWQBXB。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系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颖，系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时代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景湖时代城24、25、26、27、28、29、30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1。负责人：邹智秋。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金梅，系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庆，系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集萃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时代城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3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萃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信银行解除对集萃公司的公司账户（账号811*************566）的支付监管，并确保集萃公司能自由存取账户资金；2.请求判令中信银行赔偿集萃公司因账户被支付监管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15038元（以被冻结的存款518542.9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1月3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以后计至解除账户支付监管之日止）；3.请求判令中信银行赔偿集萃公司因账户被支付监管而产生的预期损失6998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中信银行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加强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开立、转账、现金支取业务管理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集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75.45元（集萃公司已预交），由集萃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3701号民事判决书。集萃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中信银行解除对集萃公司的公司账户（账号811*************566）的支付监管，并确保集萃公司能自由存取账户资金；3.改判中信银行赔偿集萃公司因账户被支付监管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15038元（以被冻结的存款518542.9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1月3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以后计至解除账户支付监管之日止）；4.改判中信银行赔偿集萃公司因账户被支付监管而产生的预期损失6998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信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未查明合同双方的过错，属事实认定不清。中信银行对集萃公司账户支付监管的理由是集萃公司经营范围发生变更后未到银行办理相关变更手续，这一事实通过中信银行向集萃公司发送的《通知函》内容可以证实。然而原审判决错判的关键在于，只认定了上述事实，未查明中信银行存在人为阻却集萃公司办理变更手续、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过错。原审证据显示，中信银行在《通知函》中称其于2018年年底对存量单位结算账户进行年检时发现集萃公司已于2017年10月27日在工商部门办理经营范围变更，但未到银行办理变更账户信息，要求集萃公司接到通知后前往网点办理账户信息的变更手续，并列明了需要提供的资料。集萃公司收到中信银行发送的《通知函》后，按照《通知函》的要求去备齐资料到中信银行的网点办理变更，为了取证，集萃公司对办理过程中双方的通话进行了录音并提交法庭。录音证据可以证明，集萃公司履行了办理相关变更手续的义务，而中信银行拒绝了集萃公司办理变更的请求，拒绝办理的理由是集萃公司没有提交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原件。但《通知函》中明确载明“个人证件类：法定代表人或单位负责人、经办人、财务负责人、财务联系人等”，证明办理变更并不是必须要有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原件,集萃公司对此要求提出异议，中信银行声称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原件是中国人民银行的要求，但直至开庭仍未能提供证明。中信银行既然通过正式的书面函件告知集萃公司需要办理账户信息变更手续，又在函件中列明了变更业务需要提供的资料，就不应该在《通知函》列明的内容之外，再人为增加其他非必要的资料提交义务。从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集萃公司不存在过错而中信银行存在过错，且正是因为中信银行的过错导致变更手续无法完成，不能由集萃公司承担因中信银行过错导致的后果。又根据合同法第45条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中信银行为了不予解封集萃公司账户，单方设置障碍阻止集萃公司办理变更手续，应当视为集萃公司已经完成账户变更手续的办理，中信银行应当对集萃公司账户解除支付监管。二、原审判决适用判决依据不当。集萃公司与中信银行系基于《中信银行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号管理协议》（以下简称《账号管理协议》）而形成的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系平等民事法律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应当按照“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的原则进行确定。《账号管理协议》中仅约定了应当办理账户资料信息变更手续，并未约定未办理变更的法律后果。而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其他未尽事宜，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执行。”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不属于法律法规，属于部门规章，但既然记载于合同，应当视为双方约定遵守，其效力等同于合同约定，对于未办理账户变更手续的法律后果，应当看这两部规章的规定。《支付结算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银行依法为单位、个人在银行开立的基本存款账户、一般存款账户、专用存款账户和临时存款账户的存款保密，维护其资金的自主支配权。除国家法律另有规定外，银行不代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冻结、扣款，不得停止单位、个人存款的正常支付。”《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六）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存款人地址以及其他开户资料的变更事项未在规定期限内通知银行。存款人有上述所列第六项行为的，给予警告并处以1000元的罚款。”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中信银行应当保障集萃公司对其账户资金的自主支配权，即使存在开户资料变更未通知银行的情况，也只能警告并处罚款，不能停止账户的正常支付。原审判决没有采用双方合同约定作为判案依据，没有适用合同约定的两部规章作为判案依据，而适用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加强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开立、转账、现金支取业务管理的通知》（以下简称《人行通知》）作为判案依据，是不对的。首先，《账号管理协议》中明确载明“本协议其他未尽事宜，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执行。”《人行通知》不在双方合同约定适用的范围内，也不是法律法规，甚至不是部门规章，仅为银行系统内部管理文件，不对集萃公司产生约束力且不能以此规范集萃公司的行为。其次，即使是该通知，也未赋予中信银行对集萃公司账户进行支付监管的权利，原审法院适用的通知条文为银行账户撤销条文，但本案中信银行并未做出撤销账户的行为，集萃公司在中信银行处仅有一个账户，也不存在先止付该账户，等待撤销其他账户后再来撤销该账户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适用《人行通知》中的撤销账户条文来作为认定中信银行支付监管行为合法的法律依据，属不当适用。三、中信银行在集萃公司提交资料要求办理账户资料变更后，拒不为集萃公司办理变更和解除支付监管手续，因此造成的集萃公司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支付结算办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银行办理支付结算，因工作差错发生延误，影响客户和他行资金使用的，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档次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赔偿金。”集萃公司据此要求中信银行赔偿利息损失，并要求中信银行赔偿预期损失，有事实和规章依据。综上所述，集萃公司与中信银行之间为平等民事法律关系，应当基于双方签署的《账号管理协议》约定以及相关法律法规来履行合同。中信银行的合同基本义务系为集萃公司提供账户资金存取业务，而中信银行对集萃公司账户进行支付监管并拒绝接受集萃公司办理变更手续、拒绝解除支付监管的行为，直接导致集萃公司账户无法自由存取，且导致该后果发生的过错方是中信银行，中信银行已经构成根本违约。集萃公司在发现账户不能支付后积极主动跟中信银行联系沟通，根据中信银行的书面函件要求提交全部变更所需资料，集萃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原审未能从平等民事关系中合同双方履约情况以及主观过错的角度进行审理，而是从行政管理的角度出发，将中信银行视为类似行政管理的主体，引用中信银行机构的内部管理文件来裁判中信银行对外民事法律关系，造成原审错判。中信银行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集萃公司未配合中信银行进行年检，不能提供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由于集萃公司股东之间内部问题，导致未能年检，且公司财务刘挺不同意对外支付，可见未能年检系集萃公司的内部原因所致。中信银行依据有关规定，对集萃公司的基本账户进行支付监管，依据充分。综上所述，集萃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0.9元，由东莞集萃家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志强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思怡谢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