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正安街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88262413XD。负责人：陈修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琼，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秀芳，女，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谈俊威，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夷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秀芳、李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夷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丁秀芳赔偿经济损失170158.6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仍需赔偿160158.6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参照城镇人口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丁秀芳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居住在城镇以及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1、被上诉人丁秀芳仅提供房屋租赁合同，但未提交相关租金、水电气网的缴费凭证，无法证明该合同已实际被履行。而且，即使租赁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丁秀芳也未举证证明租住区域已被纳入城镇规划区域的政府公告等文件，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丁秀芳实际居住在城镇的事实。2、被上诉人丁秀芳仅提供购买面粉等供货商的证明，但证明实质为证人证言，证人并没有依法出庭接受质证。同时丁秀芳也未提交从事副食品批发零售的工商营业执照以及从事食品经营的许可证，也未提交其从事该行业的收入明细，无法证明其是否真实经营该行业并且是其全部收入来源。因此，被上诉人丁秀芳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业户口的标准予以计算，即14978元/年×16%×20年=47929.6元。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丁秀芳误工费9752元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实际发生的损失。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丁秀芳已属于法定的退休人员，属于享受社会养老统筹的人员，而且原审中已查明丁秀芳是具有退休工资的，因此，其并不存在误工减少的客观基础；其次，被上诉人丁秀芳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仍然存在劳动收入且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该收入实际被减少。因此，对于误工费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丁秀芳修车费300元无依据，在被上诉人丁秀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实际支出修车费的前提下，应当依法驳回该主张。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丁秀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被上诉人丁秀芳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一审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及其丈夫自2012年起就在宜昌市××岗区从事副食品批发零售至今，其一家人包括患有××的女儿长期均在宜昌市城区居住，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精神，其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二、关于误工费，虽然丁秀芳达到了55岁以上，但其在受伤前一直从事副食品批发零售工作，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丧失相应劳动能力，其误工收入必然减少，一审法院支持其误工费用符合实际情况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达到退休年龄的人员不能从事相关工作，不可取得相关报酬，其因交通事故造成了收入减少，侵权方应当对该部分损失进行赔偿，被上诉人丁秀芳及其丈夫户口均在农村，并没有相应的社保也没有享受退休工资，其现仍然靠副食品零售批发维持生活，其女儿张文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现已年满三十岁，丧失劳动能力，其夫妇现仍抚养××女儿。被上诉人丁秀芳在一审中也主张了被抚养人生活费，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被上诉人为了减少诉累，没有上诉，但请求法院对该事实与情节进行考虑。三、关于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丁秀芳修车费300元，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丁秀芳的电动摩托车受损，现已无法使用，人民法院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结合车辆的购置金额，酌情支持300元，虽然金额偏低，但我们认为一审法院的酌情判决也是在法律范围内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李波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丁秀芳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夷陵公司与李波赔偿丁秀芳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13874.42元（由人保财险夷陵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李波承担赔偿责任）；2.人保财险夷陵公司与李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16时00分，李波驾驶车牌号为鄂Ｅ×××××的小型客车，沿宜昌市合益路行驶至合益路与峡洲大道路口时，与丁秀芳所骑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丁秀芳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由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警现场勘察，认定该事故由李波承担全部责任，丁秀芳无责任。李波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夷陵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元），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丁秀芳受伤后被送往三峡大学仁和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挫伤、左右侧尺桡骨远端骨折等。丁秀芳住院23天后出院，出院医嘱：出院4周后门诊定期复片复诊、全休3月，加强营养及护理，一年后酌情取内固定等。丁秀芳住院医疗费为76879.88元(李波垫付66879.88元，人保财险夷陵公司垫付10000元)。李波聘请了护理人员对丁秀芳进行了护理及饮食照料，支付给护理人员护理费2760元和伙食费640元，李波实际垫付丁秀芳医疗、护理、生活费等合计70279.88元。2019年6月21日，丁秀芳在三峡大学附属仁和医院门诊复诊，医疗费合计508.42元。2019年8月7日，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认为，丁秀芳于2019年5月6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其右锁骨肩峰端骨折、左右侧尺桡骨远端骨折，经内固定治疗，现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30%，左腕关节活动功能丧失46%，右腕关节活动功能丧失48%的伤残程度分别构成了十级伤残、十级伤残、十级伤残；双侧肋骨累计骨折8根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为25000元人民币；其误工损失日为150日，护理时限评定为90日，营养时限评定为90日。丁秀芳支付了鉴定费2200元。丁秀芳提交了2019年8月27日宜昌市××岗区荣兴电动车行出具的三轮车修理费发票，金额为335元。丁秀芳与其丈夫张本祥婚后生育二女，长女张莲莲，次女张文，均为农业户籍。宜昌市××岗区明杰副食商行业主白丽霞、宜昌市××岗区鼎盛粮油批发部业主周双跃、宜昌市××岗区王强粮油批发部业主王强、宜昌福鸿商贸有限公司业主徐鹏展均出具书面证明，证实丁秀芳夫妇自2012年起就在宜昌市××岗区购买面粉、糖油等食材，私自加工成副食品并批发零售。丁秀芳夫妇自2015年5月起租住在宜昌市××共××村李长英家中，并从事副食品加工。丁秀芳次女张文于1989年12月25日出生，2017年4月10日，经宜昌市优抚医院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18天后出院。出院情况：患者意识清晰，治疗合作，定向力完整，接触可，对答切题，未引出幻觉及妄想，情感平淡，未见怪异行为。出院医嘱：药物由家属保管，监督服用，加强监护，严防意外，谨慎驾驶及高空作业，严防自伤、自杀，定期门诊复诊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波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致丁秀芳受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依法承担丁秀芳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夷陵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应当先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代李波垫付相应的赔偿款。不属于保险赔偿的部分损失，由李波直接承担全部赔偿。李波及人保财险夷陵公司承认丁秀芳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丁秀芳提供的住院病历诊断资料，能与医疗收费凭证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丁秀芳2019年6月21日在三峡大学附属仁和医院门诊复诊的医疗费508.42元发票，与丁秀芳出院医嘱相符合，亦应当予以认定。人保财险夷陵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丁秀芳存在无必要和不合理的医疗费用开支，其扣减丁秀芳住院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部分费用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丁秀芳的医疗费损失合计为77388.3元（76879.88元+508.42元）。丁秀芳提交的鉴定结论与伤情及医嘱等病历资料记载基本符合，可以参照鉴定结论认定丁秀芳的营养时间、护理时间、后期治疗费，丁秀芳的误工时间自其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止为92天。一审法院支持丁秀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23天为1150元、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90天为2700元、护理费按本地区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38897元/年计算90天为9591元。丁秀芳虽已年满56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但丁秀芳的身体素质亦尚可，且丁秀芳的家庭情况特殊负担较重，实际仍在从事力所能及的劳动，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城镇餐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691元/年标准计算其92天的误工费，丁秀芳的误工费损失为9752元。丁秀芳虽是农业户籍，但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审法院酌定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丁秀芳的残疾赔偿金。丁秀芳未提交其因就诊而产生的交通费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丁秀芳的伤情及后续治疗就诊需要酌定其交通费损失为200元。根据本案中丁秀芳的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丁秀芳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为4000元。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丁秀芳为明确其损失范围和损失程度，所支出的鉴定费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因此人保财险夷陵公司不予理赔鉴定费2200元的抗辩不予采纳。丁秀芳虽然未将车辆交保险公司查验定损，但提交的车辆修理费发票与本案事实基本相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丁秀芳的修理费损失300元。丁秀芳提交的张文的病历资料，不能证实张文无劳动能力，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抚养人条件，丁秀芳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波提交的交通费发票不属于丁秀芳的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丁秀芳尚未得到赔偿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77388.3元(李波垫付66879.88元，人保财险夷陵公司垫付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天×23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9591元（38897元/年÷365天×90天）；5.误工费9752元（38691元/年÷365天×92天）；6.交通费200元；7.残疾赔偿金110256元（34455元/年×16%×20年）；8.鉴定费22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10.后续治疗费25000元；11.车辆修理费300元。以上合计242537.3元，未超过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由人保财险夷陵公司代为赔偿给丁秀芳。李波垫付了70279.88元，扣除应当支付给丁秀芳的案件受理费680元，余下的69599.88元，应当从人保财险夷陵公司支付给丁秀芳的赔偿款中扣除，返还给李波。人保财险夷陵公司实际还应当支付给丁秀芳赔偿款162937.42元（242537.3元-10000元-69599.8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夷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秀芳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共计162937.42元；二、人保财险夷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李波垫付款69599.88元；三、驳回丁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680元（已减半，丁秀芳已预交），由李波负担（已抵扣并实际支付给丁秀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2、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3、修车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结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复函精神,确定残疾赔偿金的标准主要参考当事人经常居住地以及收入来源地。本案中，丁秀芳虽为农村户口，但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宜昌市××岗区伍家乡共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宜昌市××岗区明杰副食商行经营者白丽霞、宜昌市××岗区鼎盛粮油批发部经营者周双跃、宜昌市××岗区王强粮油批发部经营者王强、宜昌福鸿商贸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可以证明丁秀芳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据此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丁秀芳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夷陵公司认为丁秀芳的残疾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人保财险夷陵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丁秀芳已年满55周岁，因此不应支持其误工费。本院认为，法律并不禁止已达退休年龄的人员在身体健康状况允许的前提下依据个人技能或经验从事相关劳动获得合理收益。本案中，丁秀芳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及宜昌市××岗区明杰副食商行经营者白丽霞、宜昌市××岗区鼎盛粮油批发部经营者周双跃、宜昌市××岗区王强粮油批发部经营者王强、宜昌福鸿商贸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可以证明丁秀芳从事副食品加工的事实。因此，对于丁秀芳因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应予支持。人保财险夷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修车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波负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造成了丁秀芳受伤及车辆受损的后果。一审庭审中，丁秀芳也提交了车辆维修相关发票，可以证明其因本次事故车辆受损后维修的金额。据此，一审法院酌定车辆修理费为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夷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元（人保财险夷陵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人保财险夷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鸣审判员 王明兵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叶方莲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