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先祥，男，197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洪，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蕊境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蒲江县复兴乡河北街161号。 法定代表人：许伟，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天水,四川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先祥与被上诉人成都市蕊境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蕊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杜先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蕊境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蕊境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水果订购合同》虽约定采摘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但猕猴桃系季节性产品，容易腐败变质，因此这只是一个估计时间。蒲江县农业农村局、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加强猕猴桃质量安全及品质管理的通告》确定的红阳猕猴桃采摘期为8月18日后，但由于2019年7月和8月的高温天气，红阳猕猴采摘期实际是提前了。2.杜先祥及其妻子赵言秀给游世勋打过20多次电话，要求游世勋来采摘猕猴桃，但游世勋要么不接，要么说很忙，但从未给杜先祥打过电话。杜先祥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给游世勋的老表打电话和发微信，要求他转达游世勋于8月16日采摘猕猴桃，但游世勋在一审庭审中却予以否认。3.由于猕猴桃价格下降，游世勋违约不收猕猴桃，杜先祥最终以3.8元/斤的价格将猕猴桃降价出售，因此遭受重大经济损失，不应退还定金。 蕊境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杜先祥违反与蕊境公司签订《水果订购合同》，将红阳猕猴桃卖给他人，应当向蕊境公司双倍返还定金。 蕊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杜先祥双倍返还定金70000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蕊境公司、杜先祥签订《水果订购合同》，主要约定蕊境公司向杜先祥订购红阳猕猴桃，约35000斤，单价为5元/斤，采摘时间2019年8月30日止；蕊境公司支付杜先祥定金35000元，如蕊境公司违约，杜先祥不退还定金，如杜先祥违约，杜先祥按定金两倍赔偿蕊境公司。蕊境公司向杜先祥支付了定金35000元。杜先祥于2019年8月17日将猕猴桃卖给他人，蕊境公司未购买到杜先祥的猕猴桃。 一审法院认为，《水果订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蕊境公司认为是杜先祥违约，还出示了蒲江县农业农村局、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7月发出的《关于加强猕猴桃质量安全及品质管理的通告》，主要载明2019年红阳猕猴桃适宜采摘期为8月18日后（或可溶性固形物≥6.5%），凡在适宜采摘期前申请采摘的，须经所在乡镇（街道）检测室或村级检测点进行可溶性固形物检测，达标后开具准采证方可采摘；并申请蕊境公司经办人游世勋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根据通告及证人证言，蕊境公司认为只能在2019年8月18日后采摘，并已告知杜先祥蕊境公司会在2019年8月18日后采摘，杜先祥并未告知高温天气要及时采摘，且合同约定的采摘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止，但杜先祥在2019年8月17日已将猕猴桃卖给其他人，因此构成违约。杜先祥认为，蕊境公司并未将通告的内容告知，其曾多次告知蕊境公司采摘猕猴桃，是蕊境公司违约，还出示了通话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一份、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通话清单只能证明双方曾通过电话，并不能证明通话的内容，微信聊天记录并不是与蕊境公司或有权代表蕊境公司的人员的聊天记录，证明是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应出庭作证，起诉状只能证明游世勋曾起诉过杜先祥，证人王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曾通电话联系采摘猕猴桃事宜。综上所述，双方合同约定了采摘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但杜先祥在2019年8月17日将猕猴桃出售，蕊境公司对未在2019年8月18日前采摘猕猴桃提供了证据并作出了合理解释。杜先祥未对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蕊境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杜先祥提供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杜先祥违约，杜先祥应按合同约定双倍返还蕊境公司定金7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杜先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成都市蕊境农业有限公司支付7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5元，由杜先祥负担。 二审期间，蕊境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杜先祥申请了证人张某、余某出庭作证。 张某作证称，2019年8月17日从杜先祥处收购过红阳猕猴桃，价格为3.8元／斤。货款系现金支付，当时是与一个名称为小雅的人合伙收购，张某只负责采购，货款是小雅支付的。 余某作证称，其为猕猴桃种植户，其出售的红阳猕猴桃价格5.4元／斤，金艳猕猴桃价格为1.8元／斤。红阳猕猴桃是8月初卖的，金艳猕猴桃是9月底卖的。 蕊境公司质证称，张某与杜先祥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付款凭证，不能证明杜先祥以3.8元／斤的价格向张某出售红阳猕猴桃。两个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不应予以采信。 经审查，本院认为，张某关于从杜先祥处以3.8元／斤的价格收购红阳猕猴桃的陈述，无书面买卖合同、货款支付凭证等印证，且张某的陈述与余某的陈述明显存在矛盾，故张某的证言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余某的证言，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事实进行综合评判。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游世勋在一审庭审中作证称，其系蕊境公司的员工，是蕊境公司安排其与杜先祥签订《水果订购合同》。2019年8月14日杜先祥打电话要求其采摘猕猴桃，游世勋回复称政府文件规定的采摘时间未到，2019年8月18日后再来采摘。微信聊天记录的对象不是游世勋，而是买卖合同的介绍人。蕊境公司、杜先祥对游世勋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杜先祥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杜先祥于2019年8月10日向对方发送了一张猕猴桃已经成熟的照片，要求对方确定采摘的具体时间。 杜先祥申请的证人王某作证称，其与杜先祥系邻居，其帮杜先祥采摘猕猴桃的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16日，采摘的时候猕猴桃已经熟透了。 本院认为，《水果订购合同》是杜先祥与蕊境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水果订购合同》约定的采摘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止，未约定具体的采摘时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达成补充协议。杜先祥在一审中出示的通话记录以及游世勋证言，均能证实杜先祥在向案外人出售猕猴桃之前，杜先祥及其妻子赵言秀已通知蕊境公司的经办人游世勋尽快采摘猕猴桃。游世勋作证称其已经回复杜先祥：政府文件规定的采摘时间未到，2019年8月18日后再来采摘。以上事实说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采摘具体时间未达成补充协议。因猕猴桃系季节性产品，容易腐败变质，杜先祥将猕猴桃出售给他人，是为了避免损失扩大，无明显不当。蕊境公司为证明杜先祥恶意违约将合同约定的猕猴桃出售给他人，出示了蒲江县农业农村局、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加强猕猴桃质量安全及品质管理的通告》，主要内容为：2019年红阳猕猴桃适宜采摘期为8月18日后（或可溶性固形物≥6.5%），凡在适宜采摘期前申请采摘的，须经所在乡镇（街道）检测室或村级检测点进行可溶性固形物检测，达标后开具准采证方可采摘。对此，本院认为，杜先祥的果园地址为邛崃市临邛镇柏树村14组，不属于蒲江县的管辖范围，故蒲江县农业农村局、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加强猕猴桃质量安全及品质管理的通告》对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均无约束力。与此同时，杜先祥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已通知蕊境公司采摘红阳猕猴桃，不能证明其将合同约定的猕猴桃低价处理的事实主张。《水果订购合同》标的为杜先祥果园2019年度成熟的红阳猕猴桃，杜先祥将合同约定的红阳猕猴桃处理后，《水果订购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依法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双方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水果订购合同》未履行系对方违约所致，故杜先祥应向蕊境公司返还定金35000元。综上，杜先祥关于其向案外人出售猕猴桃并非违约的上诉理由成立，杜先祥关于其将猕猴桃降价出售以及因此遭受重大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杜先祥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对游世勋的证言认定不全面，未采信杜先祥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不当，一审判决因此认定杜先祥违约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 二、杜先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成都市蕊境农业有限公司返还定金35000元。 三、驳回成都市蕊境农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成都市蕊境农业有限公司负担387.5元，由杜先祥负担3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成都市蕊境农业有限公司负担775元，由杜先祥负担775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仇 静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