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4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薛培兵，男，1976年4月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倪先锋，男，1980年2月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上诉人薛培兵因与被上诉人倪先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91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培兵，被上诉人倪先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薛培兵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将履行氯化铵的供货内容变更为履行硫酸铵予以认定，但对于上诉人实际交付硫酸铵的数量认定错误，原审原告主张接收硫酸铵的数量缺乏证据支持。首先，被上诉人倪先锋在一审中提供的《称重通知单》为复印件，该复印件上加盖了河北增春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并印有“包头华美稀土”的字样，上诉人提供的14张《称重通知单》也同样为印有“包头华美稀土”字样的复印件，双方一审庭审中提供的《称重通知单》的出处同为包头华美稀土高科有限公司。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上诉人与包头华美稀土高科有限公司之间关于硫酸铵的提货《结算单》和《称重通知单》证明了上诉人通过华美稀土公司出厂硫酸铵向倪先锋供货，华美稀土公司对历次出货的时间、数量都与上诉人进行了核对结算。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欲证明其收到硫酸铵也提供了与上诉人制式相同的《称重通知单》，却仅提供了几张合计266.32吨的《称重通知单》，未提供完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出示的《称重通知单》均显示出硫酸铵是通过华美稀土公司出厂后运到倪先锋接收的地点，运输车辆均由倪先锋指派，华美公司、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三方通过《称重通知单》对运输车辆、吨数、时间均有记录。其次，被上诉人倪先锋提供的《称重通知单》上印有河北增春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倪先锋并非该河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不能证明倪先锋收到了266.32吨硫酸铵，仅可以反映出倪先锋收到的硫酸铵中有266.32吨出售给了河北增春贸易有限公司，倪先锋是名称为“土默特右旗萨拉齐敕勒川农资科技服务部”的企业法定代表人，该企业经营范围包括了氯化铵和硫酸铵的加工兼销售。因此，倪先锋收到的硫酸铵不一定全部出售给了河北增春贸易有限公司。而一审法院以倪先锋提供的《称重通知单》载明的数量认定其收到了266.32吨硫酸铵，完全无视公章显示的第三方公司信息，存在逻辑错误。倪先锋认可数张《称重通知单》的收货数量，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仅给其运送了266.32吨硫酸铵。一审法院针对双方都提供同样制式《称重通知单》，在无法律依据和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直接采信被上诉人相对较少数量的《称重通知单》，未采信上诉人提供的《称重通知单》，也未释明理由和依据，认定已交付硫酸铵数量存在错误，判决返还货款47774.7元缺乏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2.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双方解除买卖合同，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争议双方达成的买卖合同为口头合同，双方对买卖硫酸铵的价格和交付的时间均没有书面约定。实际上，上诉人在历次履行交货义务的过程中，均是在被上诉人提供了运输车辆车牌号后，向华美稀土公司发出出货指令，华美稀土公司将硫酸铵装载到被上诉人所雇用的运输车上。因此，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交付剩余硫酸铵，是因为被上诉人倪先锋单方违约拒绝接收剩余硫酸铵，并停止向上诉人派出运输车辆，导致上诉人无法交付货物。本案违约一方为被上诉人倪先锋。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表示其反复催促上诉人发货，但并未提供任何书面或电子发货通知，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交付剩余硫酸铵规定了交货期限或进行过催促。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也不存在履行期，上诉人一直愿意供货，没有拒绝履行的意思表示和行为，被上诉人也未对上诉人进行催告并给予合理期限。因此，本案不存在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情形，也无任何证据显示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倪先锋辩称，与薛培兵的买卖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是有买卖事实。薛培兵2018年发了一部分货后因货品涨价就停止了发货，后更换成成本价格比较低的硫酸铵，并答应每吨补贴我40元，经过多次催要其给我供了200吨之后就不接电话找不到人了。我之前买的货都给了河北增春贸易公司。上诉人称我不收货是不符合事实的，请求法官判令对方将剩余货款退回，还有利息和费用。   倪先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氯化铵、硫酸铵的买卖合同，判令被告薛培兵返还货款62661.5元；2.依法判令被告薛培兵支付货款利息，以62661.5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保全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原告倪先锋与被告薛培兵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氯化铵300吨，每吨400元，合计货款120000元，原告当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被告120000元。2018年8月13日，原告再次向被告购买氯化铵410吨，其中300吨每吨价格415元，110吨每吨价格425元，合计货款171250元，原告当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被告171250元。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2018年6月13日购买的300吨氯化铵，被告薛培兵已发货199.8吨，未发货100.2吨。2018年8月13日购买410吨氯化铵后，被告薛培兵又发货298.82吨，核减2018年6月13日购买氯化铵的应供货量100.2吨后，2018年8月13日购买的氯化铵已供货198.62吨，未供货数量为211.38吨。双方均认可未供货的氯化铵按每吨415元计算，则未供氯化铵的金额为87722.7元。2018年10月16日，原、被告协商将氯化铵的供货变更成硫酸铵，双方未约定硫酸铵的供货数量及单价，被告薛培兵称：1.其按照每吨150元的价格向原告倪先锋提供469.6吨硫酸铵并提供《结算单》《称重通知单》予以证明；2.其按照每吨230元的价格向原告倪先锋的工作人员王金海提供32.68吨硫酸铵并提供《称重通知单》、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原告倪先锋不认可被告薛培兵提供的上述证据并另行提供《称重通知单》，证明其实际收到硫酸铵266.32吨，称重通知单载明的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原告倪先锋称剩余未发货每吨应补贴40元，被告薛培兵不予认可，原告倪先锋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薛培兵提供的《结算单》《称重通知单》、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其己向原告倪先锋提供单价为150元/吨的硫酸铵469.6吨以及单价为230元/吨的硫酸铵32.68吨，供货数量以原告倪先锋提供的《称重通知单》载明的266.32吨予以认定。原告倪先锋同意硫酸铵按每吨150元计算，则已供硫酸铵的金额为39948元(150元/吨×266.32吨)，未供硫酸铵的金额为47774.7元(87722.7元-39948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倪先锋分别于2018年6月13日、2018年8月13日与被告薛培兵达成口头买卖氯化铵的协议，后双方于2018年10月16日协商将氯化铵的供货变更为硫酸铵，原告倪先锋已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被告薛培兵在2018年11月19日供货后至今未再履行供货义务，现原告倪先锋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13日、2018年8月13日和2018年10月16日达成的关于氯化铵及硫酸铵的口头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被告薛培兵应将未供货金额47774.7元退还原告倪先锋。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未约定逾期供货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原告倪先锋要求被告薛培兵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倪先锋与被告薛培兵于2018年6月13日、2018年8月13日和2018年10月16日达成的关于氯化铵及硫酸铵的口头买卖协议；二、被告薛培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倪先锋货款47774.7元；三、驳回原告倪先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元，减半收取计670元（原告倪先锋已预交），由原告倪先锋负担150元，由被告薛培兵负担52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薛培兵已供硫酸铵的数量及倪先锋多支付货款的金额；2.被上诉人倪先锋主张解除合同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一、关于上诉人薛培兵已供硫酸铵的数量及倪先锋多支付货款金额的问题。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未供氯化铵货款金额是87722.7元，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2018年10月16日将氯化铵供货改成硫酸铵后的供货数量存在争议，倪先锋主张收到硫酸铵8车计266.32吨，薛培兵主张供货数量为14车计469.6吨。经本院审理查明，薛培兵在一审中提交了14张称重通知单，以证明其给倪先锋实际供货469.6吨，但倪先锋不予认可，薛培兵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供货的数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倪先锋自认收到薛培兵的供货266.32吨，本院予以确认。按照每吨150元计算，薛培兵所供硫酸铵货款总计是39948元。上诉人薛培兵在庭审中主张2019年5月20日给王金海供应的硫酸铵就是给倪先锋供的货，因薛培兵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金海是受薛培兵的委托，故本院对薛培兵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薛培兵尚欠倪先锋的货款为87722.7元减去39948元即47774.7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被上诉人倪先锋主张解除口头买卖协议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倪先锋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13日、2018年8月13日、2018年10月16日双方达成的关于买卖氯化铵及硫酸铵口头协议的主张，经本院审理查明，双方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发生纠纷，倪先锋诉至法院，双方对已供硫酸铵的数量存在较大分歧，已失去继续履行协议的基础，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本院对此主张予以准许。协议解除后，上诉人薛培兵应将未供货的货款47774.7元退还被上诉人倪先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薛培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上诉人薛培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晓丽   审 判 员 马文基   审 判 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付瑞娟   书 记 员 胡静雯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