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683民初1870号 原告：郑城春，男，198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山东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召波，男，1967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旭洲，山东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永刚，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元、许丽蓉（实习人员），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城春与被告张召波、张永刚退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2020年5月25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被告张召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旭洲、被告张永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元、许丽蓉（实习人员）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召波支付原告投资款234.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34.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2.判令被告张永刚对第1项诉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被告张召波支付原告维权费用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果蔬合作社合作协议》，原告与被告张永刚入伙被告张召波已成立的莱州市俊春果蔬合作社，原告投资额为244.8万元，因经营问题，三方产生矛盾致无法继续合伙经营，2018年6月29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散伙协议书》，《散伙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约定了被告张召波支付原告投资款244.8万元的方式期限以及违约责任，被告张永刚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内容。但二被告仅仅支付原告投资款10万元，余款及利息至今未支付。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裁判。 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3项变更为：判令被告张召波支付原告维权费用10万元。 被告张召波辩称，1.原告及我方双方的散伙协议是原告利用我方的不懂法、性子直、缺乏专业知识和判断能力的特点，引诱我方签的字，我方并不知晓协议的具体内容，协议书的成立显失公平；2.散伙协议书第2项第2条说我方没有投资也不正确，实际我方多年来对果园的人力、物力、财力包括协调地方各种社会关系各种社会资源均有大量的投入，而且在原告参与前我方已对果园投入两年多，果园已逐步成型，因我方持股是100%，原告的参与并没对我方的前期投入进行补偿或作价入股，或分割股份给原告，原告也未支付股份转让价款，这显然不合常理；3.对原告的退伙，原告及我方并没对经营期间的亏损进行核算和清算，及对所有经营期间的业务进行综合审计，只是对原告的投资全部返还，属于保底条款，既然是合伙应该是盈亏共担，即分担和清偿合伙债务，原告及我方合伙期间有亏损的应该承担亏损责任；4.2019年的干旱及今年的疫情，属于天灾，果园没有收益谈不上付款，即付款条件不成就；5.第二被告没有现金投资，当果蔬合作社合作协议已签订后，第二被告就向我方提出不参与了，我方认可第二被告的行为，实际上合伙人只有原告与我方。综上，我方要求撤销原告及我方签订的散伙协议书，对经营业务重新进行评估，以维护我方合法权益。 被告张永刚辩称1.原、被告三方所签订的果蔬合作社合作协议及散伙协议书均是无效的，按照公务员法第59条规定，被告张永刚作为事业编制的公务人员，是不允许参与盈利性活动的，至此该两份协议因违反公务员法的强制规定，应认定无效；2.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系普通的合伙退伙关系，根据两份协议所显示的内容及原告与被告张召波发生的合作业务的事实，可以看出原告与我方系加入被告张召波所经营的莱州市俊春果蔬专业合作社，本案的法律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并遵循该法中入社及退社的相关规定，而原、被告之间均是通过普通合伙协议的方式进行的操作，违反了专业合作社法的强制性规定，故此该两份协议均为无效，根据散伙协议第4条规定，该条款系担保条款，既然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必然无效，故此，本案的被告张永刚不应承担保证责任；3.从原、被告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散伙协议书第4条约定可以看出，原告也不认可三方的合作协议，即不认定合作协议为合伙，如果三方是合伙关系，被告张永刚应该承担的是返还投资款，而不是担保义务，从原告起草该协议的本意推断，原告只认定他与张召波是合伙关系，与我方不存在合伙关系。 围绕诉讼请求当事人各自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认定，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散伙协议书一份，证实2018年6月29日原告与二被告就散伙事宜协议一致，达成协议，具体内容为就原告投资的244.8万元，如张召波能及时付款，可按220万元支付，现张召波并未按照约定及时付款，应按照244.8万元的总数支付，并应支付自2018.6.30日起按照年8%计算的利息及因此产生的维权费用，张永刚对以上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证据2、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两份，证实为涉案纠纷原告委托山东高创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支付律师费用10万元。 经质证，被告张召波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散伙协议书证明内容有异议，1.既然是律师见证，应该符合律师见证的形式要件，协议书只有律师签字，但没有律师事务所见证专用章；2.这份协议书是律师孙逢提前打印好，在没有让被告具体看内容的情况下，引诱被告直接签的字，按道理说律师出具见证文件应该站在化解社会矛盾及纷争的前提下给不明真情的当事人晓清法理，从而消除民间纷争，而不应该利用当事人缺乏判断能力激化社会矛盾；3.此散伙协议基于第二被告的特殊身份及各方当事人没有进行清算，承担亏损责任的情况下，我方已提起撤销之诉，这份协议是无效的。对证据2中原告没有提供交纳费用的银行流水或转账凭证，及基于合同散伙协议书无效，我方不应当承担此笔费用。 被告张永刚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性质应认定为退社协议，而不是原告所主张的散伙协议，另外根据散伙协议第3条的约定，维权费用并没有明确约定指律师费，应仅限于诉讼费用；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 通过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1、2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其真实性。 被告张永刚提交了如下证据：提交2015年原、被告三方签订的果蔬合作社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实原告与被告张永刚加入被告张召波已成立的莱州市俊春果蔬农民专业合作社，该合作社性质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根据该协议第1条约定，合作社原股东5人除张召波之外均为名义社员，张召波实际占股权100%，社员代表20户，张召波自己同意将原告与张永刚加入到该合作社不符合合作社法律相关规定，并且原告的所有投资款项都是投入到合作社，而并非投资到张召波个人账户，从这一点上讲，原告起诉的主体应当是合作社，而非二被告个人，合作社法律规定中并不像公司法中有名义社员和实际社员，从该协议明显可以看出约定的三方合作经营合作社，就应当适用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相关规定。庭后我方提交到工商登记部门查询到的莱州市俊春果蔬农民专业合作社相关章程和工商登记材料。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被告应提交原件，根据被告提交的此证据，可以看出张永刚参与涉案合伙的事实，证实其之前庭审所称的并未参与合伙的陈述是虚假的，同时本案不管是合伙纠纷还是合作社成员关系，都是其成员之间的权利义务纠纷，应该适用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散伙协议书，合作社法为组织法，本案不适用其调整。 被告张召波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第6条第2项恰恰证明了散伙协议书的无效，因为散伙协议书并没有经各方当事人对合伙期间进行清算，并承担亏损责任后才成立。 根据被告张召波的申请，证人邱学辉到庭作证。 邱学辉，男，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 邱学辉称，2019年6月份气象干旱，张召波赊款4万元买了一口井，2019年苹果减产，我在张召波处开拖拉机，还干其它一些零活，2019年欠我的工钱没有给我。 经质证，原告认为1.证人系张召波的雇工，且张召波至今仍欠其工钱，其与张召波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证明力低；2.证人叙述的天气情况应提供气象部门的相关证明予以证实，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实；3.即使其叙述的天气情况为真实的，也达不到散伙协议书中约定的不可抗力，进而可以延期付款的情形。 被告张召波认为1.证人如实反映了原、被告合作经营果园的真实情况，当时的果园确实没有利润没有收益，如果散伙协议有效，也达不到被告给原告的付款条件；2.证明了被告张召波对于果园在合作期间有巨大的投入，包括时间、精力、财力，这与原告提交的散伙协议中第2条截然相反。 被告张永刚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人的证言能够反映出在2019年天气干旱导致减产，符合散伙协议第3条第2款所约定的情况，张召波应付的第2笔款项按约定应顺延至2020年12月30日之前，故此原告现在起诉的条件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通过质证，根据证人邱学辉的陈述，2019年6月份以后莱州市气象干旱苹果减产，二被告认为达到了散伙协议第3条第2款所约定的情况，也就是还款时间应顺延。二被告的质证意见还反映出，二被告认可散伙协议的存在及还款义务的存在，也就是还款是应当的，只是还款条件不成熟。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原、被告三方签定果蔬合作社合作协议一份，甲方张召波、乙方张永刚、丙方郑城春。约定甲方成立有莱州市俊春果蔬合作社.....合作社原股东五人除甲方外均为名义社员，甲方实际占股权100%，社员代表20户。三方合作后合作社按本条约定变更股权比例，合作社人数变更为六人，各方均有两名社员代表；二、合作投资，....前期投入及树苗属甲方的投资，归合作社所有，本协议签定后至果树有收入前，甲、乙双方各自投资15%，丙方投资70%；三、甲方负责合作社日常管理和果蔬销售，乙方负责合作社的技术指导和果蔬销售，丙方协助果蔬销售；六、合作盈余分配及亏损承担，2015年有收入后，先按实际投资比例返还投资本金，当年收入不足，以后年度仍先返还投资款，投资款全部返还后的纯收入三方平均分配，三方也可协商分配，亏损（含投资款）由三方平均承担；八、退出合作，任何一方退出应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作人。审计合作社财产，承担合作社债务后，其他合作人有优先购买其合作财产，三方各自签字。2018年5月3日郑城春与山东高创律师事务所签定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代理人是孙逢、罗超。2018年6月29日张召波、张永刚、郑城春签定散伙协议一份。 本案争议的焦点： 原、被告的散伙协议与果蔬合作社合作协议之间的关系认定。 原、被告三方在2015年签定了一份果蔬合作社合作协议，该协议对合作社的由来、人员组成、出资比例、日常管理、业务分工、盈余分配及亏损承担、退伙处理作了详细规约定变更股权比例，被告张召波实际占股权100%，合作社原股东五人均为名义社员，被告张召波的这种说法在合作协议和审理中均有体现。2018年6月29日签定散伙协议一份，散伙协议载明：甲乙（张召波、张永刚二被告）双方确认丙方（原告郑城春）实际投入现金244.8万元，甲乙双方没有按约定比例进行投资.....侵害丙方利益。甲乙丙三方同意散伙。甲方独自经营合作社.....。甲方同意乙方、丙方退伙前合作社的债权债务与乙方、丙方无关，由甲方独自承担.....。丙方的投资款244.8万元，甲方分五年还清.....，如甲方按约定及时还款，丙方同意甲方五年支付220万元，否则，甲方自2018年6月30日起按244.8万元，年利率按8%计算。付款期限内如天灾不可抗力导致绝产，付款数额协商处理。乙方为甲方的偿还丙方投资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原、被告三方签定的果蔬合作社合作协议，该协议中虽表述有另有五人股东，但实为被告张召波个人持股100%，被告张召波也认可合作社股权结构。在被告张永刚和原告郑城春加入后，三人进行了“合伙或合作”的明确约定，在该关系解除后，三人又平等协商达成了散伙协议。该散伙协议是对果蔬合作社合作协议权利义务的重新界定，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张召波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于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应该是十分清楚的，审理中其主张受诱骗、欺诈签订的本协议，应该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张永刚系事业编员工，并不受公务员法的约束，张永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违规从事职务之外的营利活动，应当受到法律、纪律的处分，但这种处分系行政处分，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责任义务。对于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受“散伙协议”的规制。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散伙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原“果蔬合作社合作协议”重新界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接受“散伙协议”的约束，二被告已对“散伙协议”进行了100000元的部分履行。该协议的签定过程不存在威胁、误导、欺骗，“散伙协议”权利义务提示清晰明确；被告张召波称：去了以后喝了一会水，闲聊了一会，然后我与原告辩论了一会，原告要244.8万元，我说都付在地里，有亏损，讲到220万元，五年内付清，有天灾人祸的话往后拖拖；被告张永刚称：不是合伙人，我没必要在散伙协议上签，在原告威胁到政府找领导情况下才签了字，但这说法与散伙协议与果蔬合作社合作协议记载不相符，所以，二被告主张的“散伙协议”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张永刚主张的原告没对经营期间的亏损经营状况进行核算、清算、审计，只是对原告的投资全部返还，属于保底条款，既然是合伙应该是盈亏共担，即分担和清偿合伙债务，原告及我方合伙期间有亏损的应该承担亏损责任；“意思自治原则”是民事活动领域普遍性原则、指导原则，只要当事人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公序良俗，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就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且审理过程中二被告不能提供亏损具体事实数额，被告张永刚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十万元应由被告张召波承担的请求，“散伙协议”的第三条，.....并同意丙方起诉追要全部欠款及利息和全部维权费用。首先，原、被告三方约定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原告与山东高创律师事务所签定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提供了《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该所律师罗超作为原告的诉讼代理人参加了本案的诉讼并出具了山东省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二张合计十万元。虽然被告张召波称维权费用并没有明确约定指律师费，但从该条的“文义”看应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由被告张召波承担，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召波给付原告郑城春投资欠款2348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并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款金额2348000元为基数按约定的年利率8%计付利息。 二、被告张永刚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张召波给付原告郑城春维权律师费100000元。 如二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984元，由被告张召波负担。限被告张召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惠军 人民陪审员  徐志香 人民陪审员  孙树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周英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