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东，男，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鼎斌、杨铃辉，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琛，女，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户籍地屏南县，现住福建省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崇泉、陈婵娟，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长君，女，199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现住福建省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典城，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建东因与被上诉人陆琛、林长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屏南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3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建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琛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琛、林长君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4月3日上诉人林建东与被上诉人陆琛、林长君签订的《赠与合同》不仅表明了林建东、陆琛与林长君之间案涉房产的赠与关系不成立，而且体现了林建东与陆琛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案涉房产赠与林长君的意思表示。1、2013年10月28日林建东与陆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于案涉房产的赠与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另行与女儿林长君签订赠予合同”。2014年4月林建东、陆琛实际在履行《离婚协议书》关于赠与条款约定时，林建东、陆琛与林长君已经达成撤销案涉房产，重新将两间商铺赠与林长君的意思表示，所以2014年4月3日三方签订《赠与合同》时赠与内容明确不包含案涉房产。如果说《赠与合同》时林建东与陆琛没有达成新的合意，陆琛、林长君不可能不将案涉房产赠与内容写入《赠与合同》。林建东也不可能将离婚后唯一分得的商铺无缘无故的赠与林长君。2、事实上陆琛对于《离婚协议书》中其与林建东共同所有的两间商铺的处置，同样能够体现陆琛与林建东在离婚后均未按照《离婚协议书》关于不动产分割的约定履行。《离婚协议书》签订时约定原登记在陆琛名下两间的商铺变更为陆琛与林建东各持有一间，但2014年4月陆琛及林长君提出用案涉房产与林建东进行置换，所以林建东才会与陆琛、林长君签订了两间商铺的《赠与合同》并申请公证，因当时商铺抵押权未涤除，赠与合同公证手续未办妥。2015年2月13日陆琛伪造林建东签字办理了两间商铺的公证赠与,第二天即2015年2月14日陆琛随即又将两间商铺作为其公司抵押物用于向银行申请贷款，至今都未能将该两间商铺过户给林长君。目前因陆琛及其公司到期未能偿还贷款，该两间商铺已被银行申请强制执行用于抵偿债务。如果说陆琛一直都严格履行《离婚协议书》关于不动产处置的约定，其不会将两间商铺赠与林长君，更不会将原本属于林建东的商铺用于其抵押贷款。通过陆琛赠与两间商铺给林长君的行为以及其在公证赠与后的第二天就将两间商铺用于抵押贷款的行为，可以看出陆琛对于《离婚协议书》中不动产处置的意思表示发生了变更，事实上其与林建东早就没有履行《离婚协议书》中不动产部分的处置约定。因此，本案中《赠与合同》以及两间商铺的处置结果客观的反映了林建东与陆琛根本没有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处置资产，一审法院认定《离婚协议书》中案涉房产的赠与约定在林建东和陆琛之间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以林建东未履行案涉房产的赠与义务构成违约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 二、本案案涉房产的赠与约定为一般赠与，并非附协议离婚条件的赠与，属于合同法的调整范畴，林建东作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依法有权撤销赠与。1、林建东与陆琛是基于夫妻感情破裂而自愿解除婚姻关系，离婚目的不是为了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与是否处置夫妻共同财产并无关联。之所以要对子女和财产问题进行约定，完全是出于婚姻登记部门形式审查的需要。2、婚姻关系是一种身份关系，不受合同法的调整，但在婚姻关系领域内也有涉及赠与等财产问题的合同，这些合同于一般民事合同并无本质区别，同样适用合同法的调整。具体到本案，离婚协议虽然包含婚姻关系解除，但这与夫妻共同财产处置是相互独立的，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直接推定离婚协议中的赠与必然以离婚为附加条件。3、《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6条规定“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186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即使是婚姻法其也已明确了婚姻中房产的赠与应适用《合同法》第186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赠与为一种附协议离婚条件的赠与行为不适用《合同法》是缺乏依据的。根据《合同法》规定，案涉房屋不存在法定不可撤销的赠与，林建东有权在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之前均可撤销赠与。 三、案涉房产赠与关系不成立，不存在林建东应在离婚后一年内行使撤销赠与的时效问题。本案中，离婚协议约定将房产赠与子女，系夫妻二人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仅产生赠与的意思表示。后续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或实际交付，赠与关系未实际成立。关键是离婚协议签订后，不论是协议中关于案涉房产的处置还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两间商铺的处置，林建东与陆琛均未按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履行，且双方还通过签订《赠与合同》方式事实上撤销了案涉房屋的赠与。因此，离婚后林建东与陆琛的实际行为表明案涉房产赠与关系不成立，自然不存在一年撤销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不能据此否定林建东享有撤销、变更赠与的权利。 陆琛辩称，一、陆琛诉请林建东履行合同义务系基于双方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点对屏南县房屋进行一个赠与处置，现答辩人也仅就该房屋诉请林建东履行，并不涉及林建东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商铺。二、林建东主张的《赠与合同》系于2014年4月3日签订，该《赠与合同》并非对《离婚协议书》的补充，仅是双方在离婚半年后对财产分割的变更，有关该《赠与合同》的履行问题与本案无关，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且合同双方在签订赠与合同时未提及本案案涉房屋，不代表是对当初的赠与进行的撤销或变更，相反，应当视作在保留原有赠与的基础上，对其他财产的变更处置；否则，合同双方一定会在赠与合同中以书面的形式确定下来，没有写说明没有变更。三、因《赠与合同》将《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三点做了变更约定，若林建东认为答辩人陆琛未履行约定，那么其可以另案起诉，且关于该商铺的情况也并非林建东在上诉状中描述的，答辩人在本案中不作过多回应。四、林建东在上诉状第二、三点中，既认为有权撤销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条款，又认为赠与关系不成立撤销不受时效限制，属自相矛盾。答辩人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分割对协议双方均有约束力”故林建东应当严格履行协议约定。且离婚协议不同于一般合同，其掺杂着夫妻感情、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多种因素，因此在夫妻双方已经离婚的情况下，不得随意撤销协议中的赠与条款，否则有违诚实信用与公序良俗。再加之林建东无证据证明双方已经撤销赠与，也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撤销的诉请，故林建东的行为仅是在拖延不办理过户手续，此为明显的违约行为，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林长君辩称，同意陆琛的答辩意见。补充：一、林旭东提及的店面赠与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也跟本案没有必然的联系。在林长君接受案涉房屋的赠与后从未收到其他任何口头或书面的变更赠与行为的意思表示，因此各方没有另行变更赠与合同。二、林长君认为林旭东不具有撤销权，第一、林旭东作为民法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应当具有一个客观的判断，赠与行为是双方发自内心的真实意愿，也反映夫妻双方对财产的处分，林旭东不履行协议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社会公序良俗。林旭东作为父亲在离婚时达成了赠与协议，却又在离婚后不履行协议，是非常没有道德的。第二、夫妻间的房屋赠与条款，作为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协议，属于附随的身份法律行为，在效力上从属于离婚行为，一旦离婚，行为生效附随的财产协议一并生效，对协议各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林旭东不享有单方变更或撤销的权利。第三、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建东将案涉房屋过户至第三人林长君名下（案涉房屋位于屏南县，房屋所有权证号：屏房权证古峰字第××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3月19日，林建东与陆琛依法登记结婚，结婚证号为（92）屏古镇婚字第035号。婚后于1993年8月11日生育婚生女林长君。 林建东于2003年9月26日取得屏国用（92）2842-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林建东，宗地总面积138.35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94.31平方米，东至集体土地，西与林建生共墙，南至道路，北至集体土地，由林桂学更名为林建东。2004年2月19日，该建筑继而办理了屏房权证古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坐落于屏南县私有混合结构五层住宅楼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林建东，建筑面积355.69平方米，土地证号屏国用（92）2842-1，土地使用面积138.35平方米，并附记：由其父林桂学房子拆后重建（原旧证屏政房字第××号已注销）。 2013年10月28日，林建东与陆琛订立离婚协议，并于同日进行了Ｌ350923-2013-000198号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确认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置有如下房产：①2004年2月19日在屏南县依法取得的屏国用（92）字第28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建有一栋住宅。建筑面积355.69平方米，已取得屏南县人民政府屏房权证古峰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②……③……④……经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明确离婚后双方共同财产处分为：上列①2004年2月19日在屏南县依法取得的屏国用（92）字第28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建有一栋住宅。建筑面积355.69平方米，已取得屏南县人民政府屏房权证古峰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归女儿林长君所有。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另行与女儿林长君签订赠予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是为解除双方婚姻关系的目的而设定的夫妻双方对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以及债权债务等问题达成共识的意思表示，对夫妻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房屋是林建东与陆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林建东父亲林桂学的旧房基础上拆后重建的坐落于屏南县［产权登记证书：屏国用（92）字第28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屏房权证古峰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且双方已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林建东以讼争房产系其单独所有，且系在其父亲去世后才取得讼争房产，其在将该房产赠与第三人林长君之时，没有处分权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至于林建东认为涉案房屋未与林长君签订书面的赠与合同，且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赠与关系不成立，原告及第三人林长君无权要求强制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的抗辩意见。经查，林长君未在离婚协议上确认接受赠与，也未发现有林建东、陆琛将房产无偿给予林长君、林长君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存在，且目前诉争房产仍登记在林建东名下。因此，离婚协议中的赠与并未在林建东、陆琛与林长君之间达成一致，在林建东将房产过户至第三人林长君之前，赠与关系并未成立，但这仅仅是第三人林长君与陆琛、林建东之间未成立赠与关系，在林建东和陆琛之间仍产生效力。本案中双方登记离婚时达成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林建东无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并在民政部门进行了备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婚姻关系的当事人在登记离婚时所订立离婚协议书中的房产赠与条款与整个离婚协议是一个整体，男女双方基于离婚事由将共同财产处分给子女的行为，可视为一种附协议离婚条件的赠与行为。且该赠与条款是基于离婚协议全部内容的整体权衡和考量，是建立在原有婚姻关系这一特定身份关系基础之上的，具有身份关系属性，关乎家庭伦理与社会道德，与合同法调整的赠与合同并不完全一致，故应优先适用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在林建东与陆琛双方婚姻关系已经解除的前提下，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共有房产赠与给林长君的赠与条款已经生效，所以，如果一方拒绝履行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赠与义务，则构成违约，离婚协议相对方有权请求法院判令其履行该义务。因此，林建东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陆琛有权依据离婚协议要求其履行过户义务。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规定。”本案中的离婚协议书包含着婚姻关系的解除等身份关系的处分，不应当视为一般赠与而适用合同法调整。除非赠与行为发生前的财产共同共有人对共同赠与行为提出撤销，或者协议离婚的一方在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且能够证明在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情况下方可撤销与变更。林建东既未提出其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受欺诈、胁迫的证据，也未在离婚后一年内提出，且离婚协议书中经夫妻双方协议，房子归林长君所有，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作出的约定，而非对各自个人财产处分的约定，赠与人不能在财产权利转让之前任意撤销。况且该约定系财产共有人双方的约定，在未征得共同共有人陆琛同意的情况下，林建东作为协议一方无权自行改变，且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也不应当允许任意撤销，反之则必将动摇离婚协议的基础。因此，林建东认为案涉房屋赠与涉及第三人林长君，且赠与约定以财产关系为内容，有别于婚姻中人身依附关系的赠与，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其作为所有权人有权撤销该赠与行为，且撤销赠与不违背公序良俗及道德义务的意见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此外，林建东主张赠与条款中所涉房产与其后赠与给第三人林长君的店面进行了置换而进行了变更，事实上撤销了案涉房屋的赠与，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认定。综上，林建东应当履行其与陆琛订立的离婚协议书关于讼争房产的赠与条款。第三人林长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林建东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原告陆琛办理坐落于屏南县的房产［权属证书号：屏房权证古峰字第××号，屏国用（92）字第2842-××号］移转登记至第三人林长君名下手续。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林建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各方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各方是否有实际变更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财产的赠与约定；二、林建东能否行使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本院就此分析认证如下： 一、关于各方是否有实际变更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财产的赠与约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该争议焦点包含两个方面内容：1、2014年4月3日赠与合同是否替代了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产赠与林长君的约定；2、各方没有另行签订赠与合同的行为是否表明已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产的赠与约定。关于第一方面的内容，林建东主张2014年4月3日赠与合同替代了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产赠与林长君的约定，对此林长君、陆琛均不认可，从赠与合同的内容来看，该赠与合同系林建东、陆琛约定将案涉房产之外的店面赠与林长君，无法体现双方有以新的赠与合同变更离婚协议关于案涉房产赠与林长君的意思表示，林建东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第二方面内容，虽然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赠与问题，有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另行与女儿林长君签订赠予合同”，但该约定仅系林建东、陆琛对赠与合同手续的约定，并非赠与合同成立要件的约定。双方更未明确约定若未另行与林长君签订赠与合同，就视为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产的赠与约定。故林建东的该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 二、关于林建东能否行使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合同法规定了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但离婚协议中涉及的赠与合同不同于一般赠与合同，它与协议解除离婚关系属同一整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本案纠纷应当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对此，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翔实的分析论证，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在陆琛、林建东协议离婚近七年后，林建东又对赠与房产问题反悔，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无权行使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 综上所述，林建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林建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易丽容 审 判 员 陆学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陈玉玲 书 记 员 孙丽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