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6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住所地：钟祥市郢中镇王府大道。负责人：彭金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望天喜，男，192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相琴，女，199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亚东，湖北五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官品，男，197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海，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钟祥市钟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钟祥市双河镇双河街道。法定代表人：王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险钟祥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望天喜、刘相琴、张官品、钟祥市钟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瑞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6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险钟祥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张官品涉嫌交通肇事罪尚未判决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张官品应承担刑事责任，本案精神抚慰金不应当得到支持；2.受害人望玲属于车上人员，没有证据证明望玲事发时下车了，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3.张官品自认驾驶车辆存在超载行为，应扣减10%的超载绝对免赔率；4.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受害人运尸费及冷冻费57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承担丧葬费，该5700元属重复赔偿，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望天喜、刘相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官品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钟瑞物流公司未予答辩。望天喜、刘相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财险钟祥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二原告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058813.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张官品和钟瑞物流公司共同赔偿；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0日10时50分，被告张官品驾驶FND598重型罐式货车（车上乘坐望玲），从歇马向后坪方向行驶，行至G241呼北线1553KM+450M（小地名石板沟）路段，在修车时因刹车失灵导致车辆失控向前滑动，被告张官品让望玲下车帮忙用石头卡住车辆制动，后车辆向前撞向公路右侧山体，侧翻至公路右侧边沟，造成望玲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10月12日，保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保）公（司）鉴（病）字[2019]0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结论是：死者望玲颅骨崩裂，脑组织膨出，伴左侧肋骨多发性骨折，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10月16日，保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6261201900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官品承担全部责任，望玲不承担责任。2019年10月10日，张官品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2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保康县看守所。该事故发生后，张官品向二原告支付了赔偿款70000元。现二原告与被告张官品因赔偿问题协商无果诉至一审法院。死者望玲生于1969年10月8日，生前系保康县裕丰水电发展有限公司员工，系原告望天喜之女，刘相琴之母。望天喜系保康县歇马镇河东村3组村民，共生育4个子女，分别是望必富、望必安、望必民、望玲。一审另查明，鄂Ｆ×××××重型罐式货车系被告张官品购买的二手车，原号牌为鄂Ｆ×××××，2019年9月26日办理转籍过户手续，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5月，保险未过户。被告钟瑞物流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在被告中财险钟祥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限自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9日止，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期限自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9日止，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5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种。一审法院认为，张官品驾驶机动车未确保行车安全，操作不当，造成望玲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所涉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官品对此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望玲不承担责任，对于在该事故中因望玲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二原告要求张官品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根据保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保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张官品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鄂Ｆ×××××重型罐式货车在修车时刹车失灵向前滑动，死者望玲是在帮忙用石头卡住车辆制动的过程中被碾压致死的，可以认定在该事故发生时死者望玲不属于车上人员，因该车在中财险钟祥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对于二原告因望玲死亡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依法首先由中财险钟祥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张官品赔偿。二原告主张的运尸费及冷冻费5700元，属于二原告在处理事故中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元，因无证据证实，一审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要求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二原告的此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财险钟祥支公司辩称肇事车辆超载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的问题，因交警部门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未认定肇事车辆存在超载的问题，在本案中肇事车辆是否超载也无充分证据证实，且肇事车辆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种，故一审法院对此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此次事故因望玲死亡给原告望天喜、刘相琴造成的合理损失应为：1.死亡赔偿金689100元（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20年）；2.丧葬费30280.5元（2019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61元/÷12月×6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17432.5元（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946元／年×5年÷4人）,4.运尸费及冷冻费5700元；5.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792513元，由被告财保钟祥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张官品已支付二原告70000元，中财险钟祥支公司在赔偿款中核减后直接支付给被告张官品。对于二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法定赔偿项目、范围和标准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望天喜、刘相琴损失72251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支付被告张官品款7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望天喜、刘相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4元，减半收取2697元，由被告张官品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之外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中财险钟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中财险钟祥支公司提出张官品涉嫌交通肇事罪尚未审结，本案民事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张官品驾驶机动车不当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望玲死亡，故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的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望天喜、刘相琴主张张官品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中财险钟祥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财险钟祥支公司提出因张官品构成刑事犯罪，本案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明确规定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致人伤亡的，赔偿范围包括精神抚慰金，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受害人亲属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判决适当，中财险钟祥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财险钟祥支公司提出望玲属于车上人员，保险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结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证人李某、陈某的询问笔录内容，证实张官品驾驶的货车侧翻在山边上，望玲躺在车后方的公路右侧路肩处，证人证言与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法医鉴定报告相互印证，证实张官品驾驶的货车在修车时刹车失灵向前滑动，望玲在帮忙用石头卡住车辆制动的过程中被碾压致死，故一审法院认定在该事故发生时死者望玲不属于车上人员与事实相符，中财险钟祥支公司提出望玲属于车上人员，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财险钟祥支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未扣减10%的超载免赔率判决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认定张官品驾驶的货车存在超载的情形，该事故车辆是否超载也没有相关计量单位进行测定，中财险钟祥支公司仅根据当事人陈述主张扣减10%的超载免赔率依据不足，故中财险钟祥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财险钟祥支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运尸费及冷冻费系丧葬费重复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项目已作出明确规定，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望天喜、刘相琴主张的运尸费、冷冻费无具体司法解释规定，应当计入受害人的丧葬费项目，一审法院已认定望天喜、刘相琴主张的丧葬费30280.50元，又重复计算运尸费及冷冻费5700元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中财险钟祥支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望天喜、刘相琴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432.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86813元。综上所述，中财险钟祥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望天喜、刘相琴主张的运尸费及冷冻费予以支持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6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望天喜、刘相琴各项损失共计7868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望天喜、刘相琴的损失786813元获赔后，返还张官品先行支付款项70000元，于获赔后十日内返还。四、驳回望天喜、刘相琴对钟祥市钟瑞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望天喜、刘相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94元，合计8091元，由张官品负担289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负担5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