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7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青，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昌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江，河北律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慕红，河北律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攀，男，198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施，天津丰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世通恒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富民路65号合汇大厦1107。法定代表人：裴树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施，天津丰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青因与被上诉人王攀、被上诉人天津世通恒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江、李慕红，被上诉人王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施以及被上诉人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李金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青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给付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1214832.5元、退还工程质保金600000元，并支付按照年利率6%自2012年7月20日起算的相应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攀、恒泰公司不认可李青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且就工程减量、施工罚款、另找他人返工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但王攀、恒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没有列明，也没有双方的质证意见，更没有认证理由。事实上，王攀、恒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李青的签字，是王攀、恒泰公司单方形成的，并不能证明他们的主张，一审法院的采信违反关于证据采纳的规定。二、一审法院举证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青提交了合同及王攀、恒泰公司给付工程款的情况，此事实经原一审、二审审理均得到确认，双方当事人亦没有异议，说明双方签有合同，合同价款明确，已付合同款明确，李青主张剩余工程款，已经完全完成了举证责任。而王攀、恒泰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不应继续给付，不应给付的数额是多少，举证责任很显然是在王攀、恒泰公司，而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李青，直接导致裁判结果的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要求对全部工程量进行结算，不符合事实和法律，更不符合本案实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攀、恒泰公司主张的工程减量、施工罚款、另找他人返工等情况是否实际存在，是否因此影响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要求对全部工程量进行结算，且由李青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是对王攀、恒泰公司的偏袒。三、质保金600000元不予退还于法无据。涉案工程已经交付6年有余，现在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应付工程款数额及质保金数额无法确定，而这些正是王攀、恒泰公司应该承担的举证责任，王攀、恒泰公司就质保金应该退回多少、实际退回多少未提交任何证据，但一审法院以此驳回李青的全部诉讼请求，完全违背了法律的规定。王攀辩称，王攀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涉案工程款及质保金应由恒泰公司承担。恒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首先，诉争合同并非固定价款合同。合同第8.1条明确约定，以现场双方核准的工程量及签证为结算依据。而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并没有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明确的对账，无法确定工程总量。其次，关于质保金。合同第6.1条的第3款明确约定，工程质保金为工程款的5%。现工程款未经双方结算无法确定，故质保金的总额亦无法确定。再次，关于举证责任。上诉人应就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其在庭审中没有就工程总量及对应的工程价款进行充分的举证，致使一审法院无法对其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恒泰公司认可王攀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愿对该合同履行的相应法律责任承担相应的后果。李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攀、恒泰公司给付李青工程款1361832.5元，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600000元，合计1961832.5元；2．判令王攀、恒泰公司给付李青从2012年1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上，王攀、恒泰公司互负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王攀、恒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青与王攀在2011年1月5日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乙方李青为承包人，甲方王攀为发包人。工程名称为天津市李港监狱新建罪犯劳动改造用房，工程地点在天津市李港监狱院内。工程分包形式为大清包形式，包括人工，施工设备，模板，木材，手用工具及小料等。工程期限自接到甲方通知起至2012年1月20日施工完毕。合同价款为按图纸实际建筑面积575元/㎡，面积28777.1㎡。工程结算方式约定为“以现场双方核准的工程量及签证为结算依据，合同内没有的项目，单价由双方依据市场价格协商。变更单项单价款在1000元以内的不做增项，超出部分按实际结算，零工按每人每天100元计算，在施工区域发生清工量，甲方不给予签证”；工程款支付约定为“工程竣工验收后按期支付余额工程款，合同保证金转为工程质保金，待保质期过后一个月无息付清；工程质保金为工程款的5%，签署合同时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合同额5%的合同保证金”；工程保修约定为“在保修期内，乙方应在接到维修通知后，24小时内做出回复进行维修工作，若乙方在24小时内没有做出回复进行维修，甲方有权委托其他单位或人员进行维修工作，维修所发生的费用在乙方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交付。质保期满后，甲方财务部门必须见到主管领导的意见方可付款”。2011年1月5日，李青与王攀签订《工程合同保证金协议》，该协议上有王攀签字及恒泰公司盖章。李青庭审中确认向恒泰公司交付合同保证金600000元。涉案工程于2012年7月20日施工完毕。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已经投入使用。最后一次给付李青工程款的时间为2016年6月。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双方未进行工程款结算。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王攀、恒泰公司主张已经给付李青工程款15032000元，李青认可已付工程款14895000元。王攀、恒泰公司提供财务记录给李青付款的流水账，记载“2014年1月9日与李青核实已付1416.7万元”有李青签字。但李青否认该签字的真实性，恒泰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曾依法委托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签名鉴定，2018年10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该签名字迹为李青书写。据此应认定2014年1月9日前李青已收工程款数额为14167000元。李青庭审中对2014年1月9日后另行收取工程款86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攀、恒泰公司共给付李青程款15032000元（庭审过程中，各方对于已付款数额无异议）。关于李青主张欠付工程款数额及返还质保金的问题。因双方对工程款没有进行结算，王攀、恒泰公司均不认可李青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且王攀、恒泰公司主张工程存在工程减量、施工罚款、多处依合同应该完成施工而未完成另行找他人施工项目、李青施工质量不合格王攀、恒泰公司另找他人返工项目，王攀、恒泰公司就其主张也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应当据实结算，而李青主张的工程款数额系按照合同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向李青释明应就其完成的工程造价申请鉴定，李青明确拒绝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王攀与恒泰公司均确认王攀系恒泰公司员工，其与李青签订合同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李青在庭审中确认向恒泰公司交付合同保证金6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攀与李青签订合同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合同相对人应为李青与恒泰公司。双方于2011年1月5日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因李青作为个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关于李青要求给付工程款及利息，并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恒泰公司依据上述合同应承担给付李青工程款的义务，因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法为“以现场双方核准的工程量及签证为结算依据”，且双方合同约定“合同保证金转为工程质保金；工程质保金为工程款的5%”，即工程质保金应以工程款为基数进行计算，现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数额及质保金数额无法确定，李青已经收取的工程款是否已经包含质保金亦无法确定，故在诉讼中李青对其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李青在一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仍明确拒绝就涉案工程造价申请鉴定，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青主张的上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且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恒泰公司最后一次给付李青工程款的时间为2016年6月，而李青的起诉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王攀、恒泰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青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56元，全部由李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第一组证据：给案外人廖伟的付款记录复印件三张，拟证明因上诉人施工的习艺楼2号楼、4号楼地面起砂，无法进行下一步工序，由案外人廖伟对上述起砂地面进行固化处理，该笔费用已经支付给案外人廖伟，该部分费用共计43643元应从案涉工程款中扣减。上诉人质证认为，固化处理不属于合同范围内的项目，与本案无关，且金额亦无法与其主张相对应。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显示付给案外人廖伟的款项系环氧地面工程款，并未显示地面固化处理的相关内容。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约定环氧树脂地面、固化剂地面均不属于上诉人的施工范围，且被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出现上述问题后通知上诉人进行维修，而上诉人拒绝维修之事实，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王攀与案外人王高松签订的协议、工程款确认单以及部分付款记录复印件，拟证明案涉行政楼GRC系由案外人王高松实际施工，该部分费用共计148480元应从案涉工程款中扣减。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部分工程系外檐装饰，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该组证据的原件，且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确认。第三组证据：被上诉人王攀与案外人马鹏飞签订的协议及付款记录等复印件，拟证明案涉工程泡沫混凝土系由案外人马鹏飞实际施工，该部分人工费共计149215元应从案涉工程款中扣减。上诉人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主张该部分工程系由其施工，并申请与马鹏飞进行电话核实。经当庭拨打马鹏飞的电话，马鹏飞陈述，没签合同，还把欠条收走了，一共是25万，一方人工费50元。时间太长，具体干了几栋楼记不清了。案涉项目的泡沫混凝土不都是其施工，还有其他人施工，具体是哪家不清楚。本院认为，针对案涉工程泡沫混凝土的施工问题，被上诉人在原一、二审及本案一审期间，均主张系由案外人马越杰施工，本案二审期间又主张系由马鹏飞施工，再结合马鹏飞的陈述意见，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难以采信。第四组证据：案涉行政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未施工分项工程（李青施工队）统计表及给案外人边仁礼、于佩勇的付款记录，拟证明案涉行政办公楼精装由被上诉人另找案外人施工，该部分人工费共计706651.19元应从案涉工程款中扣减。上诉人质证认为，精装修不在其施工范围，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案涉分包合同对于是否包含精装修并未进行明确约定，当事人双方均未能提交案涉工程的施工图纸，且该组证据中的统计表为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确认。第五组证据：恒泰公司工商注册信息网络截屏，拟证明被上诉人王攀系该公司监事，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主张欠付工程款数额及质保金返还问题的认定，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双方当庭陈述予以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李青系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故案涉《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案涉分包合同的主体；2．李青主张欠付的工程款金额及利息如何计算；3．李青主张的质保金及利息如何计算；4．恒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分工合同主体的问题。本案中，李青主张其系与王攀个人签订的案涉分包合同。王攀及恒泰公司辩称，王攀系恒泰公司股东并担任公司监事，王攀签署案涉分包合同属于职务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该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该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据此可知，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职务行为的构成必须满足如下条件：其一，行为人是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其二，行为人实施的必须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其三，必须以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而根据在案证据显示，王攀并非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案涉分包合同中载明的甲方为王攀，乙方为李青，合同落款处并未加盖恒泰公司的公章，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表明王攀系以恒泰公司名义签署的案涉分包合同。据此，对于王攀及恒泰公司关于王攀签署案涉分包合同系职务行为的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信。故本院认定案涉分包合同的主体为王攀与李青，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李青主张欠付的工程款金额及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当事人双方对于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7月底验收合格且已投入使用之事实不持异议，故李青主张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首先，关于李青主张的工程款欠款金额问题。本案中，李青主张根据案涉分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按图纸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75元，面积28777.1平方米，故合同总价款为16546832.5元。王攀对此亦不持异议，其主张吊车使用费21375元，习艺楼2号楼、4号楼水磨石地面施工费319130元，习艺楼2号楼、4号楼起砂地面固化处理费43643元，临建费用78749元，行政楼GRC安装费148480元，泡沫混凝土人工费149215元，工程减量228875元，行政办公楼精装人工费706651.19元以及施工罚款142910元，应从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对此，王攀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李青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且拒绝就案涉工程造价申请鉴定为由，驳回李青的全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该部分审理的焦点问题为，王攀主张的各项扣减项目及费用是否应予支持。对于该问题，经一审法院释明，王攀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二审中，其亦未申请鉴定。现李青对王攀主张的吊车使用费21375元，习艺楼2号楼、4号楼水磨石地面施工费319130元，临建费用78749元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余部分是否应予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关于王攀主张的习艺楼2号楼、4号楼起砂地面固化处理费43643元是否应予扣减的问题。王攀明确表示该部分费用系因李青施工质量不合格而产生的费用，李青对此不予认可，王攀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出现上述问题后通知李青进行维修，而李青拒绝维修之事实，且案涉工程自竣工验收至今已长达近8年之久，故对王攀要求扣减该部分费用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第二，关于王攀主张的泡沫混凝土人工费149215元是否应予扣减的问题。本案中，王攀主张该部分工程系由案外人马鹏飞实际施工，李青对此不予认可，并申请与马鹏飞进行核实。对此，本院认为，王攀在原一、二审及本案一审期间，均主张该部分工程系由案外人马越杰施工，本案二审期间又主张系由马鹏飞施工，再结合马鹏飞的陈述意见，本院对王攀的该项主张难以支持。第三，关于王攀主张的工程减量228875元是否应予扣减的问题。本案中，李青认可该部分工程其并未实际施工，对于王攀主张的工程量亦不持异议，其虽对王攀主张的该部分工程的人工费为每平方米15元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王攀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第四，关于王攀主张的施工罚款142910元是否应予扣减的问题。本案中，李青对王攀提交的施工罚款单中没有其签字的部分均不予认可，对2012年4月19日的500元罚款表示认可，对2011年12月4日15275元及2012年4月18日500元罚款单中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于王攀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中的16275元予以支持。第五，关于王攀主张的行政楼GRC安装费148480元以及行政办公楼精装修人工费706651.19元是否应予扣减的问题。本案中，王攀主张扣减该部分费用，李青主张行政楼GRC属于外檐装饰，不属于其施工范围，行政楼精装修也不属于其施工范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就本案而言，案涉分包合同约定的分包范围为，工程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建筑工程，装修工程，给排水采暖工程，电气工程及施工现场所有的临时设施、文明施工。其中王攀负责通风设施工程、门窗工程、卫生间隔断板、大理石台面、环氧树脂地面、固化剂地面、防水工程。案涉分包合同关于竣工工程质量问题的连带责任暂行规定的约定为，“．．．．．．3．因房间墙面、地面不方正影响用户装饰的；4．净空尺寸达不到高度的；5．门窗口尺寸不合格的；．．．．．．”。从上述约定来看，本院难以认定王攀主张的GRC工程以及精装修属于李青的施工范围。另，案涉分包合同第八条工程结算条款约定，以现场双方核准的工程量及签证为结算依据，合同内没有的项目，单价由双方依据市场价格协商；变更单项单价款数在1000元以内的不作增项，超出部分按实际结算。结合该条约定来看，王攀主张的GRC安装费高达近15万元、精装修费用亦高达70余万元，却未以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亦不符合常理。故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定王攀主张的该部分工程属于李青的施工范围。对此，王攀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王攀要求扣减上述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现当事人双方对于案涉工程已付款金额为15032000元均不持异议。综上，王攀应给付李青的工程欠款为850428.5元（16546832.5元-15032000元-21375元-319130元-78749元-228875元-16275元）。其次，关于李青主张欠付的工程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案涉分包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按期支付余额工程款，但对于具体期限金额等未进行约定，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亦未进行约定。现当事人双方对于案涉工程于2012年7月底验收完毕以及工程价款未进行结算之事实均不持异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以及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调整，本院认为，王攀应给付李青自李青提起本案之诉之日（即2018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850428.5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李青主张自2012年7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李青主张的质保金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本案中，案涉分包合同无效，且案涉分包合同中仅约定质保金待质保期过后一个月无息付清，对于质保期并未进行明确约定，故王攀应自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后向李青返还质保金。案涉工程于2012年7月底通过竣工验收，王攀对于收到李青交付的600000元合同保证金以及该款项转为工程质保金之事实不持异议。据此，王攀应于2014年8月1日将案涉质保金返还给李青，而至今尚未返还，故王攀应返还李青案涉质保金6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李青主张自2012年7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恒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分包合同的主体系王攀与李青，故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亦应由王攀承担。李青要求恒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攀给付李青工程款850428.5元及利息（以850428.5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攀返还李青质保金60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李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56元，由李青负担5854元，王攀负担166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34元，由李青负担4244元，王攀负担168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燕审判员  姚 鹏审判员  高彦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苏盈盈书记员田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