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扬亿（厦门）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69号1002A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6647031120。 法定代表人：黄种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小帅，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网商路599号4幢4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MA27XCM69B。 法定代表人：柳晓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江聪、魏应杰，系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扬亿（厦门）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严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4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徐丹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7月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扬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小帅、网易严选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江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扬亿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2、依法改判网易严选向扬亿公司赔偿1005300元，支付尾款216328元并支付违约金84919.11元（以216328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提起反诉之日）；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网易严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扬亿公司交付的冲锋衣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与法律适用错误。1、扬亿公司交付的冲锋衣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2017年10月25日，网易严选在福建省厦门市验货后出具案涉冲锋衣的《网易严选验货报告》，验货结果为通过。2017年8月12日，中纺协检验（泉州）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就扬亿公司送检的案涉冲锋衣面料出具检测报告,载明除耐光色牢度外，符合国家标准一等品相应的技术要求。上述检测报告中显示，案涉冲锋衣面料的耐光色牢度为3级，虽不符合国家标准中规定的冲锋衣一等品质量标准，但已达到合格品的质量要求范围之内。双方签订的案涉《委托制作合同书》，就产品的质量标准并未约定为一等品，亦未对产品面料耐光色牢度的等级进行特别约定，原审法院依上述检测报告认定扬亿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系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11月15日，扬亿公司将上述检测报告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网易严选，网易严选回复“耐光如果标注为合格品，3级是可以接受”，后网易严选亦将案涉冲锋衣投入销售，并向扬亿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用于生产服装的样式布料都是通过网易严选确定以后进行生产的。那网易严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间突然收紧了验收的标准，也会导致合同履行的不确定。收货而且出售在拿到检测报告以后，又继续履行支付了款项。网易严选的行为是属于对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对于由此可能产生的风险，应当参考自甘风险原则，对履行过程中间可能产生的瑕疵，应当做适当的承担，在履行过程中间的风险，不能够完全将责任归责于扬亿公司，网易严选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属于放弃合同解除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案涉冲锋衣已于2017年10月25日经网易严选验货合格，且网易严选对扬亿公司提交的面料检测报告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扬亿公司交付的合同标的物之产品质量已经网易严选认可。综上，扬亿公司交付的案涉冲锋衣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并不存在违约情形。2、网易严选提交的送检报告不应作为案涉冲锋衣质量标准的评定依据。根据网易严选提交的2017年11月28日上海天祥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报告中并未载明检测物“男式城市冲锋衣”的生产商，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所检物系案涉冲锋衣，故仅凭该检测报告不能证明扬亿公司所交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退一步说，即便上述检测报告所依据的检验样本系案涉冲锋衣，扬亿公司向网易严选交付冲锋衣合计5785件，检测报告中仅取1件样本做检测，抽样数量明显过少，不能代表产品的整体品质；本案涉及的几个检测报告，违反了客观性原则随机性原则。没有在同一时间，同一批次随机抽取一定量的样本基础上进行。并且在后来的交货中，网易严选已经要求通过邮件要求扬亿公司把冲锋衣更改为夹克。但是后来送检的报告又是适用冲锋衣的标准来检测，并且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扬亿公司认为，在仅送检及少量样本的情况下，会存在检测结果的巨大偏差。网易严选以缺乏客观性随机性等少量检测结果，认为整批货物不符合交付标准，依据不足，不符合约定和法定的解除条件。另外，网易严选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将标的物送检所得到的结果与标的物交付时的送检结果存在差异属于正常现象，因网易严选仓库的存储条件、存储时间、运输条件等均会对标的物的质量产生影响，网易严选仅出示上述检测报告，而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扬亿公司交付的该批产品存在批量的质量问题，网易严选的主张依法不应予以采信。3、案涉合同中相关违约条款系格式条款，因加重扬亿公司责任而无效。案涉合同《委托制作合同书》系格式合同，系网易严选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在订立合同时未与扬亿公司协商。根据案涉合同的附件二《产品质量问题违约责任认定规则》：“甲方（网易严选）有权对乙方（扬亿公司）提供的商品进行检查，并根据有关的检验报告、鉴定报告、抽检结论、新闻媒体报告、社会群众举报、消费者投诉、行政执法部门意见、甲方质检人员判断等依据，对乙方提供的商品和服务进行分类。甲方应将分类结果及时通知乙方，且甲方有权依据本规则追究乙方违约责任”。该格式条款将产品质量问题的认定标准无限扩大，赋予网易严选一定的操作空间，且未约定相应的异议解决机制，明显加重扬亿公司责任、排除了扬亿公司的主要权利。实际上，本案中除网易严选提供的检测报告外，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扬亿公司所交付的冲锋衣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且如前所述，该检测报告在送检样本、抽样数量及抽样规则上都存在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网易严选依据《产品质量问题违约责任认定规则》的规定认定扬亿公司所交付货物质量不合格，但上述规则并未规定在合同正文，属于合同的附件，且未对扬亿公司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未尽到合理提醒的义务；同时，该条款因加重扬亿公司的责任、排除了扬亿公司的主要权利，违反法律的规定而无效。网易严选无权根据该条款的规定主张扬亿公司违约，亦无权要求扬亿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根据该条款认定扬亿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与法律适用错误。二、退一步说，即便认定扬亿公司交付的冲锋衣存在质量瑕疵，扬亿公司的瑕疵履行并未导致合同目的的落空，未达到法定解除权的解除条件，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网易严选无权解除合同及要求扬亿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1、经双方协商一致，已对案涉合同冲锋衣的质量标准作出了变更，扬亿公司的瑕疵履行并未导致合同目的的落空，未迖到法定解除权的解除条件。在网易严选对交付的案涉冲锋衣质量产生了异议后，扬亿公司与网易严选进行了充分的协商。根据扬亿公司与网易严选于2017年12月29日的往来电子邮件内容显示，网易严选要求扬亿公司变更冲锋衣贴纸，并按照如下方法修改：“1、品名改为：男士防风防水夹克；2、删除功能性等级；3、执行标准改为：ＦＺ／Ｔ1007-201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故此时应视为双方在协商后，对合同约定的产品适用的质量标准作出了变更，即冲锋衣的质量标准应按照行业标准来执行。依据2019年8月11日，中纺协检验（泉州）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就扬亿公司送检的案涉冲锋衣成衣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案涉冲锋衣符合行业标准中合格品的质量标准。综上，即便认定扬亿公司冲锋衣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但仍符合行业标准，扬亿公司的行为仅构成瑕疵履行，但并未导致合同目的的落空。相反的，在经双方协商后，就继续履行合同已迖成了一致，网易严选已经放弃合同解除权并变更案涉冲锋衣的质量适用标准。扬亿公司交付的案涉冲锋衣符合变更后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系合格产品，并未构成根本违约。原审法院认定“扬亿公司交付的产品为达到合同约定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等标准，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与法律适用错误。2、扬亿公司仅瑕疵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网易严选无权解除合同。根据案涉合同的附件二《产品质量问题违约责任认定规则》，扬亿公司提供的产品为8类，即分类标准中的“不符合双方约定所采用的商品标准”。上述规则对提供8类产品的违约责任作出如下约定：“若造成顾客投诉及或行政处罚及或甲方（网易严选）额外费用及损失的，乙方（扬亿公司）还需承担。出现次数超过3次的，甲方有权解除协议”。依据该规定，仅在出现上述情形次数超过3次的，网易严选才有权解除案涉合同。网易严选未举证证明扬亿公司提供的冲锋衣造成顾客投诉或行政处罚或造成其额外费用及损失超过3次，无权解除案涉合同。3、变更后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扬亿公司已完成交付义务，网易严选无权要求扬亿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双方未就冲锋衣适用的质量标准的变更重新达成书面的补充或变更协议，但扬亿公司已依约更换了贴纸并向网易严选完成交付。此外，根据《委托制作合同书》第7.1条：“交付的货品不合格的视为未完成交付，如甲方（网易严选）要求乙方（扬亿公司）在指定时间内重做或更换的，以其交付合格货品的日期为乙方实际交付日期”，双方经协商后确定更换贴纸的方案，扬亿公司依网易严选的要求将更换的贴纸交付于网易严选之日，即视为扬亿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双方已就合同内容的部分变更与继续履行协商一致，且扬亿公司已经交付变更后的标签贴纸，变更后的合同已实际履行，网易严选无权要求扬亿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三、扬亿公司有权要求网易严选支付尾款及违约金，并赔偿扬亿公司的备料损失。1、扬亿公司有权要求网易严选支付尾款及违约金。如前所述，扬亿公司的瑕疵履行并未导致合同目的落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网易严选无权解除《委托制作合同书》。双方已就合同的继续履行达成一致，且扬亿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网易严选应于2017年12月25日支付剩余尾款，经扬亿公司多次催告，网易严选仍未依约支付。网易严选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扬亿公司有权要求网易严选支付剩余货款216328元，并支付违约金84919.11元（以216328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提起反诉之日）。2、扬亿公司有权要求网易严选赔偿备料损失。2017年5月27日，双方签订《委托制作合同书》，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网易严选应将每次的产品供应需求发送至扬亿公司指定邮箱，且网易严选要求扬亿公司根据供应需求先行备料。2017年7月25日，网易严选以邮件形式向扬亿公司提出产品需求为男式城市冲锋衣12000件、男式软壳衣（复合夹克312000件和男式户外冲锋衣（滑雪服）5400件。随即扬亿公司与案外人厦门源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鼎工贸）按照网易严选的上述产品需求分别于2017年7月24日和2017年7月28日签订两份《成衣采购合同书》，定制了12000件男式复合夹克、12000件男式单层冲锋衣和男式滑雪服5400件，并支付了总价款30%的采购物料费。2017年8月8日，网易严选以邮件形式向扬亿公司下发变更后的订单，取消了5400件男式户外冲锋衣〔滑雪服〕；2017年8月16日，网易严选又取消了6000件男式城市冲锋衣和6000件男式复合夹克。由于网易严选临时取消订单，扬亿公司于2018年2月1日与源鼎工贸签订《委托付款协议》，约定扬亿公司委托福建呛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代付赔偿源鼎工贸的原辅料备货损失1005300元。该部分损失系由于网易严选的违约行为所造成，属于扬亿公司由此遭受的损失，扬亿公司有权要求网易严选承担。 被上诉人网易严选在二审期间辩称：一、扬亿公司关于涉案冲锋衣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已经构成根本违约。1、涉案冲锋衣多项指标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属于质量不合格产品。扬亿公司所述的网易严选验货报告，仅是网易严选对涉案产品外观进行检验后所作出的报告，并非质量检测内在质量检测，应该由专业检测机构进行，网易严选不具备检测能力。事实上，扬亿公司已先后将涉案产品的面料和成衣送至检验机构进行内在质量产品检测，但均未得出合格的检测结论。其中面料检测结果中的耐光色牢性和表面抗湿性两项结果不合格。网易严选人员答复的耐光，如果标注为合格品，三级是可以接受的，内容是根据户外冲锋衣国家标准的相关规定。根据上述国家标准合格品面料的耐光色牢性应当大于等于3，一等品面料应当大于等于4，故测试面料的耐光色牢性达到了合格品标准。但是根据网易严选的要求，扬亿公司应当按照一等品的标准提供面料检测报告，样品等级也是按照一等品提供的，测试也是按照一等品的标准进行的。网易严选未同意降低产品标准进行验收。因此，扬亿公司所用的面料仍属于不合格产品。退一步讲，即使网易严选认可耐光色牢性符合要求。扬亿公司送检的面料仍是不合格产品，因为第二份面料测试报告的面料抗湿性检测结果也不符合国家标准，检测结果面料抗湿性结果为3，根据国家标准结果应当大于等于4，且该标准未分面料等级及所有等级面料，均应当符合规定数值，才为合格产品。扬亿公司所用面料洗钱数额未达到国家标准，明显属于不合格产品。而且网易严选人员并没有对面料产生的该项问题予以认可。扬亿公司主张其所用面料为合格产品以及网易严选认可面料为合格产品，完全没有事实上的依据。扬亿公司所称网易严选对面料检测报告未提出异议，即将冲锋衣投入销售继续履行也与事实不符。从网易严选的证据可以看出，两份检测报告给出了时间，分别为2017年8月12日和9月8日，而扬亿公司将报告发给网易严选的时间却是2017年11月15日，其故意隐瞒了面料检测不合格的事实。在网易严选将涉案冲锋衣上线销售后，才告知网易严选检测结果，缺乏基本的商业诚信，其行为导致网易严选不得不立即将涉案冲锋衣进行下线处理，给网易严选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2、检测报告合法有效，足以证明涉案冲锋衣的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检测报告随机性等问题，首先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扬亿公司对网易严选提交的检测报告真实性及关联性均表示认可。现在扬亿公司推翻其在一审期间作出的于己不利的自认，网易严选无需举证说明。扬亿公司二审中否认检测报告的表述，属于故意作出虚假陈述的行为，违反了诚信诉讼的原则，二审应当根据证据规则对其进行处罚。从网易严选一审提交的双方人员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成衣的检测是由扬亿公司自行进行送检。该事实在2017年11月15日，扬亿公司工作人员黄培明向网易严选的邮件中也有所体现。抽样品的抽取和送检，均是由扬亿公司人员完成，由扬亿公司人员缴纳了检测费用。上海天祥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向扬亿公司开具了发票。检测结果作出后，检测机构也将检测报告同时发给网易严选和扬亿公司，扬亿公司工作人员黄培明亦通过邮件与鉴定机构人员进行了沟通。上海天祥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中显示，接受检测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与黄培明邮件中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关于检测数量不足，存在随机性的上诉理由。网易严选认为，无论是面料检测还是成衣检测，都是扬亿公司自行抽样并送检.抽样数量过少的问题，系由其自身造成，并且根据国家标准户外运动服装冲锋衣GB/T32614-2016条规定,洗后外观的判定标准为至少两件及以上均合格认定该批产品合格。静水压和织物湿透性能的判定规则为检测结果合格者判定该批产品合格，反之，判定该批产品不合格。从这个标准可以看出，静水压检测和织物湿透性两项标准，只有在抽样检测全部合格的情况下才能判定该批次产品合格。本案检测虽只抽取一件样品，但检测结果为不合格，即使检测了多个样品，本批次产品也不可能认定为合格产品。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冲锋衣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认定是正确无误的。3、关于格式条款无效的相关上诉理由，双方在合同主文第7.2条已经明确约定，若非因甲方原因，造成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或缺陷，则甲方有权按产品质量问题约定责任认定规则及本协议附件2处理。第10.9条也明确了合同附件与合同主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扬亿公司作为法人主体，在签署涉案合同过程中，对于合同条款的理解，理应高于自然人主体。在合同签署过程中，也并未提出任何异议。附件2中，只是约定了网易严选有充分依据的情况下有权追究。扬亿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责任，该约定并未明确加重明显加重扬亿公司的合同责任，亦未排除其主要权利，并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扬亿公司关于该项上诉理由并不成立。二、扬亿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网易严选有权解除合同。扬亿公司无权要求网易严选支付尾款及备料损失。1、扬亿公司未经网易严选同意将主要承揽工作交由第三方完成生产，面料及成衣质量均不合格。网易严选有权解除合同，双方之间签署的《委托制作合同书》系承揽合同性质，根据合同法规定，承揽人有权以自身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根据扬亿公司提交的两份成衣采购合同，可以证明扬亿公司直接从第三人方采购成衣，并未以其自身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加工工作，但《委托制作合同书》中并未约定扬亿公司可以委托第三方代为加工产品。履行过程中，扬亿公司也未征得网易严选同意，因此网易严选有权根据合同法上述规定，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制作合同委托。《委托制作合同书》中也明确约定，扬亿公司保证提供的产品质量和包装，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适用标准。因我国对涉案产品冲锋衣制定了相应的国家标准，故应适用该国家标准对涉案产品进行检测。如前所述，扬亿公司送检的冲锋衣面料和成衣检测均未达到国家标准，且扬亿公司还存在故意隐瞒不合格检测报告的行为。在双方协商解决质量问题的过程中，扬亿公司提出变更适用其他标准的方案，但由于该方案不符合网易严选的合同目的，同时涉嫌对消费者实施欺诈行为。网易严选最终否定了变更质量标准的方案，继续要求扬亿公司做退货处理。扬亿公司在同意退货后却迟迟不取走货物，经网易严选多次催要，仍不具履行退货义务，造成网易严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辨认，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扬亿公司所述其仅属于瑕疵履行，网易严选同意变更质量标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扬亿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无权主张尾款及备料损失。根据委托制作合同书附件2产品质量问题违约责任认定规则1.2条约定，不符合双方约定所采用的商品标准的情况属于b类乙方过失的质量问题。2.2条针对b类问题违约责任的约定为甲方有权对乙方存在质量问题的商品，立即作退货处理。因此，网易严选依据该约定要求扬亿公司进行退货。在双方沟通过程中，扬亿公司也同意了，将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做退货处理。即使双方没有进行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网易严选亦有权要求扬亿公司进行退货。因此，无论从双方约定还是法律规定，网易严选均有权要求扬亿公司办理退货手续，因退货系扬亿公司的过错行为，导致扬亿公司无权向网易严选主张合同尾款，亦无权要求尾款部分的违约金。从网易严选2017年8月16日回复扬亿公司的电子邮件可以看出，虽然网易严选减少了冲锋衣采购数量，但是该批次订单指示首笔订货。如果正常履行，网易严选还会追加订单，扬亿公司根本不会产生备料损失。但扬亿公司由于原材料和成本成衣均存在质量问题，且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迟迟不按承诺进行退货处理，导致双方后续合作无法进行，即使产生备料损失也是因扬亿公司自身原因导致与网易严选无关。而且根据检测结果，扬亿公司所备的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根本不能继续用于网易严选加工产品，其损失也应由扬亿公司自身承担，扬亿公司亦没有备料损失已经产生的证据，其提交的委托付款协议中的福建呛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系扬亿公司的关联公司两家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备料损失已经实际发生。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扬亿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维持原判。 网易严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委托制作合同书》；2、扬亿公司返还网易严选货款771973.75元，并支付违约金771973.75元；3、扬亿公司将存放于网易严选处的4989件冲锋衣十天内自行取回，并将产品及包装上带有网易严选标识的部分进行移除销毁，网易严选有权派员监督移除销毁过程，逾期网易严选有权自行处理，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扬亿公司承担；4、扬亿公司支付网易严选2018年1月1日起至其自行拉走冲锋衣之日的仓储损失费用（其中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仓储费用损失为31157.1元，2019年7月1日至扬亿公司自行拉走冲锋衣之日仓储费用按照1774元/月计算）；5、诉讼费用由扬亿公司承担。扬亿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起反诉，反诉请求：1、网易严选支付扬亿公司赔偿款1005300元；2.网易严选支付扬亿公司尾款216328元，并支付违约金84919.11元（以216328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提起反诉之日）；3.网易严选承担本案反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7日，网易公司（甲方、委托方）与扬亿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委托制作合同书》，就扬亿公司接受网易公司委托按照其定制要求提供产品事宜达成协议：网易公司应将每次的产品供应需求发送至扬亿公司指定邮箱，邮件自发达之日起即视为送达，扬亿公司在收到邮件后2日内就邮件内容给予反馈，最终经双方确认的产品清单须形成书面形式《采购订单》并经双方采购订单授权签字人签字后方生效；扬亿公司保证向网易严选提供的产品的质量和包装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符合所适用的标准（包括但不限于国家标准、技术标准、行业标准、经备案的企业标准等）。对费用结算及支付，约定双方确认《采购订单》后，每份《采购订单》按照如下约定分期付款及开具发票：双方确认《采购订单》后，网易公司应向扬亿公司支付相当于《采购订单》产品金额30%的预付款；扬亿公司完成产品生产，网易公司在扬亿公司工厂验货通过后（如有）安排发货，待全部产品验收合格入仓并收到发票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扬亿公司支付验收合格入仓的产品所对应的产品货款金额60%金额；待全部产品验收合格入仓之日起满60日后，且收到发票（如有）起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将尾款及追加货款支付给扬亿公司；双方约定，若非因网易严选造成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瑕疵，不符合双方约定所采用的商品标准的，网易严选有权对扬亿公司存在质量问题的商品立即作退货处理，并要求扬亿公司支付商品进货单价1.5倍/个的违约金。对于退货产品，如产品设计的知识产权为扬亿公司享有或经第三方授权给扬亿公司的，扬亿公司须对带有网易严选标识（包括但不限于带有网易严选商标、图案等内容的吊牌、洗标、包装等）部分在网易严选监督下集中进行移除、销毁处理，以确保不会出现带有网易严选标识的前述产品在市场上出现。 2017年7月12日，网易严选王钢忠回复黄培明电子邮件中载明：网易严选正式PO单下来（贵司签字盖章回传后为准），贵司可在5个工作日之日收到预付款，但是希望给到贵司数量概念的时候贵司可先行去备料，因为我司系统流程时间比较久。 2017年7月25日，网易严选工作人员杨依凡向黄培明发送邮件，载明预计总下单量，其中男式城市冲锋衣12000件、男式软壳衣（复合夹克）12000件及男式户外冲锋衣（滑雪服）5400件。2017年8月8日，杨依凡向黄培明发送邮件，载明前述12000件男式城市冲锋衣及12000件男式复合夹克已进入系统采购环节，正式PO单预计15天内给到，希望大货10.30前送到仓库。2017年8月16日，杨依凡向黄培明发送邮件，载明前述两款衣服采购数量比原计划减少一半，均调整为6000件；另载明：知悉已经按照每款12000备料完成，交期请尽可能提前，早上线早翻单。当日，双方形成《采购订单》，采购男式城市冲锋衣6000件，进货单价245元（含税含运），男式抓绒复合夹克6000件，进货单价160元（含税含运），合计2430000元。网易严选授权签字人徐旭于2017年8月23日在采购订单上签字确认，扬亿公司授权代表人黄培明于2017年8月24日在采购订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8月30日，网易公司支付扬亿公司预付款729000元。2017年12月26日，网易严选支付扬亿公司第二笔货款1197993.95元。 2017年8月6日，网易严选审核员阚锐向黄培明发送源鼎实地验厂评估电子邮件，邮件载明此次验厂通过，请根据附件内的问题汇总及得分7分以下项进行整改，并在整改好后再次提请验厂（整改期限为3个月），并附网易严选成衣供应商评估报告，该报告基本信息载明，供应商名称扬亿公司，工厂名称厦门源鼎制衣厂，审核地址为福建省厦门市杏林区锦园西路469号。 2017年10月25日，网易严选在福建省厦门市验货后出具关于男式城市冲锋衣及男式抓绒复合夹克的《网易严选验货报告》，验货结果为通过。次日，网易严选阚锐向杨依凡等人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扬亿（厦门）服装有限公司—男式城市冲锋衣6000ｐｃｓ；男式抓绒复合夹克6000ｐｃｓ10.25验货报告”，内容为“以上两款验货通过，请知悉”。后扬亿公司陆续将两款衣服运送至原告指定仓库，分别为男式城市冲锋衣5785件及男式复合夹克6000件。 2017年11月15日，黄培明将中纺协检验（泉州）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就冲锋衣和复合夹克面料的检测报告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网易严选屠国民。中纺协检验（泉州）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就扬亿公司送检的军绿色涤棉三层复合布样品出具检测报告（报告编号：ZFLJ3829692），载明样品所检并要求判定项目除耐光色牢度外，符合〈GB/T32614-2016〉《户外运动服装、冲锋衣》一等品相应的技术要求，其中耐光色牢度显示技术要求为（深色）≥4，测试结果为3，判定为不合格。就扬亿公司送检的麻灰色阳离子针织复合格子摇粒绒出具检测报告（ZFLJ3829972），载明样品所检并要求判定项目均符合〈FZ/T73020-2012一等品〉相应的技术要求。次日，屠国民邮件回复“成衣测试项目还有几个项目未做测试，所以需要再验证下。耐光如果标注为合格品，3级是可以接受”。 2017年11月28日，上海天祥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就网易严选委托检验的男式城市冲锋衣出具检验报告（SHAT05282869），载明送检样品洗后外观、静水压测验、织物透湿性能均低于判定依据（国家纺织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C类及GB/T32614-2016户外运动服冲锋衣合格品Ⅱ级），其他性能符合判定依据，其中耐光色牢度等级为3，合格品要求为≥3。 后扬亿公司黄培明与网易严选王钢忠就产品质量问题在微信中进行沟通。2017年12月13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扬亿公司提出对冲锋衣采取换贴纸方案并询问是否可不用拉回库存冲锋衣，王钢忠回复换贴纸事宜杨依凡会负责，初定冲锋衣可以不用拉回。2017年12月18日，黄培明与网易严选刘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确认按照8.5折金额由扬亿公司开具发票给网易严选；另刘璐询问扬亿公司贴纸是否在生产，扬亿公司回复“贴纸很快的，等今天跟商品确认下内容就可以了”。2017年12月29日，杨依凡向黄培明发送邮件，载明冲锋衣贴纸修改具体事宜。2018年1月5日，刘璐向各仓库工作人员发送邮件，载明附表所列的冲锋衣需要更换标签及供应商正确标签已准备好。后扬亿公司按约向网易严选指定的仓库寄送冲锋衣贴纸。后双方因故未最终达成采取换贴纸方案。 2018年3月份，王钢忠在与黄培明微信聊天中陈述网易严选因收到测试报告发现接缝处不合格即已将冲锋衣下架。2018年3月21日，王钢忠向黄培明发达邮件，邮件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对于出现质量问题的冲锋衣做如下处理：1.在库有质量问题的冲锋衣，供应商全部一次性拉回去处理。请@刘璐协助处理。2.对于之前商品组口头要求备料的在库面料，后期通过改款式消化；若在库面料不符合后期严选规划的风格，供应商同意更换面料。3.善于贵司提到需要先确认选品方案以及确定订单以后才能全部拉回，此方案不通过，产品开发以及确认订单需要时间，这个时间太占用我司仓库。4.以上处理完之后请尽快退款以免把此单结清，复合夹克款剩余10%进行抵扣或退回冲锋衣退款后，我司再退回此部分尾款。” 另查明，顺丰速运（东莞）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仓租单价为30.74元/平米/月，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仓租单价为32.28元/平米/月，公司入库严选男式城市冲锋衣物品在库数量为1765件，占用仓库面积15平方米。浙江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仓租单价为20元/平米/月，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仓租单价为21元/平米/月，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仓租单价为22元/平米/月，公司入库严选男式城市冲锋衣货品在库数量为823件，占用仓库面积24平方米。发网（天津）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2017年2月10日至2019年12月31日，华北发网仓仓租单价为1元/平米/月，2017年5月15日至2019年12月31日，西南仓租单价为26元/平米/月，公司华北网仓入库严选男式城市冲锋衣货品在库数量为1922件，公司西南仓入库严选男式城市冲锋衣货品在库数量为479件，共占用仓库面积27平方米。 扬亿公司主张其与源鼎工贸分别于2017年7月28日、8月3日签订《成衣采购合同》两份，委托源鼎工贸贴牌加工男式复合夹克12000件，总金额为1476000元；男式单层冲锋衣12000件及滑雪服5400件，总金额为3795000元。后于2018年2月1日与源鼎工贸、福建呛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付款协议》，约定扬亿公司委托福建呛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代付赔偿源鼎工贸原辅料备货损失1005300元，原辅材料处理所有权归源鼎工贸。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委托制作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现扬亿公司交付给网易公司的冲锋衣经专业鉴定机构鉴定，按照〈GB/T32614-2016〉《户外运动服装、冲锋衣》一等品标准，其耐光色牢度被判定为不合格；按照GB/T32614-2016户外运动服冲锋衣合格品Ⅱ级标准，其洗后外观、静水压测验、织物透湿性能亦均低于判定依据；换言之，扬亿公司交付的冲锋衣不论按照一等品标准还是合格品Ⅱ级标准，其产品质量均未达标，应属不合格产品。扬亿公司交付的产品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等标准，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网易严选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合法有据，故对网易严选要求解除案涉《委托制作合同书》的诉请，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网易严选要求扬亿公司退还货款771973.75元并要求其将在库的4989件冲锋衣取回的诉请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网易严选要求扬亿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扬亿公司取回冲锋衣之日止的仓储费用损失，因将不合格产品及时取回应属扬亿公司的附随义务，故扬亿公司应当赔偿因其未及时取回而造成的网易严选仓储费用损失。网易严选公司诉请仓储费用计算标准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但综观本案现有证据，双方前期对在库冲锋衣处理尚处协商状态，网易严选亦初步同意扬亿公司提出的换标方案且同意其暂时不用取回，截至2018年3月21日才最终确认由扬亿公司及时将在库冲锋衣取回，故对2018年3月21日之前仓储费用酌情减少，故原审法院酌定截至2019年6月30日仓储费用损失为2400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的仓储费用损失按照1774元/月计算。关于网易严选要求扬亿公司支付违约金771973.75元的诉请，扬亿公司抗辩称该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基于网易严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自网易严选付款之日2017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违约金。因案涉合同系因扬亿公司根本违约行为而解除，故扬亿公司要求网易严选支付其尾款216328元及违约金84919.11元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备料损失，扬亿公司依据《委托付款协议》主张其备料损失，该协议约定备料处理所有权归源鼎工贸，与双方于2018年3月尚在协调备料的在库面料，后期通过改款式消化主案不符，不予采纳。扬亿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其要求网易严选支付其赔偿款1005300元的反诉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与扬亿（厦门）服装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委托制作合同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扬亿（厦门）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货款771973.5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的违约金；三、扬亿（厦门）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仓储费用损失（2019年6月30日之前为2400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扬亿（厦门）服装有限公司取回冲锋衣之日止的仓储费用损失按照1774元/月计算）；四、扬亿（厦门）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存放于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仓库的4989件冲锋衣取回，并将产品及包装上带有网易严选标识的部分进行移除销毁；五、驳回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扬亿（厦门）服装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9488元，由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608元，由扬亿（厦门）服装有限公司负担58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80元，由扬亿（厦门）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须在案件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 二审中，上诉人扬亿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电子邮件；证据2、《委托制作合同书》附件2，两份证据欲共同证明：案涉委托制作合同书系格式合同，其中的格式条款是网易严选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在订立时未与扬亿公司商议。网易严选依据委托制作合同书中附件2的认定规则认定扬亿公司所交付货物不合格。该认定规则属于格式条款，属于与扬亿公司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其未体现在合同正文，且网易严选亦未对扬亿公司履行进行提示，或是说明义务，致使扬亿公司方没有注意及理解上述条款。同时，该格式条款不合理的加重扬亿公司的责任，排除扬亿公司的主要权利，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证据3、质量检测报告，欲证明：2019年8月9日，扬亿公司将案涉成衣送检，依据中纺协检验（泉州）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案涉服装符合行业标准。证据4、案涉衣物在网易严选app销售的页面截图；证据5、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的电子回单。两份证据欲共同证明：网易严选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持续将案涉衣物投入销售。网易严选于2017年的11月15日收到扬亿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后，于2017年的12月26日，向扬亿公司支付了第二笔货款，应视为其已经认可继续履行，并且接受了扬亿公司交付的产品，并于2017年的12月29日提出将品名改成男式防风防水夹克，并更换贴纸的解决方案，以实际履行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履行条件。网易严选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委托制作合同书》附件2不属于无效格式条款。本院经审查后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网易严选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扬亿公司并非按照案涉产品冲锋衣的国家标准进行检测，该检测报告的合格结论不能证明案涉产品冲锋衣的产品质量合格。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网易严选的质证意见正确，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网易严选对证据4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认为虽然双方就质量问题曾有过协商变更质量标准，但该方案不符合网易严选的合同目的，同时涉嫌对消费者实施欺诈行为，网易严选最终否决了该方案，并继而要求扬亿公司作退货处理，扬亿公司工作人员黄培明对此也是认可的。本院经审查后对证据4的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阐述。 二审中，被上诉人网易严选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电子邮件，欲证明2017年11月28日，上海天祥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将成衣检测报告通过电子邮件发给网易严选和扬亿公司人员黄培明，其后黄培明通过电子邮件与检测机构人员进行了沟通，未对检测的样品问题提出质疑。证据2、上海天祥及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出具的发票。欲证明成衣检测系由扬亿公司抽样送检，检测费用也是由扬亿公司缴纳。扬亿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该检测报告无论是从抽检数量、检测时间等方面考虑，均无法证明扬亿公司提交的该批次产品整体质量不合格。本院经审查后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系扬亿公司所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对于2017年10月25日网易严选在验货后出具的《网易严选验货报告》系对案涉产品表明质量问题的验收的事实均无争议，故该《网易严选验货报告》并不能作为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考量依据。案涉《委托制作合同书》约定，扬亿公司保证向网易严选提供的产品的质量和包装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符合所适用的标准（包括但不限于国家标准、技术标准、行业标准、经备案的企业标准等），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产品的质量适用标准产生分歧，扬亿公司认为其所交付的产品只要符合上述标准之一即可，而网易严选则认为案涉产品应符合上述所有的质量标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从该条款的“包括但不限于”的文字表述分析，网易严选的理解更符合该合同条款的解释。案涉产品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进行了两次专业检测机构的鉴定，扬亿公司在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亦提交了一份中纺协检验（泉州）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检测报告，上述三份检测均载明送检的样品数量为单一数量，表明该抽检方式符合检验规则，故扬亿公司在上诉过程中提出的中纺协检验（泉州）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编号：ZFLJ3829692）以及上海天祥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SHAT05282869）在检测过程中存在样品选取瑕疵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根据该两份检测报告的记载，扬亿公司所交付的冲锋衣无论是按照一等品标准还是合格品Ⅱ级标准，均未达标，属于不合格产品。原审法院认定扬亿公司所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系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委托制作合同书》履行过程中，是否对案涉产品的质量标准进行了变更。根据审理查明，在案涉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较长时间的协商，协商过程中确实出现过更改品名为男式防风防水夹克、删除功能性等级、执行标准改为FZ/T1007-2012、更换贴纸的处理方案，但纵观双方当事人整个协商过程，该处理方案仅为双方协商过程中产生的阶段性处理结论，并非双方就案涉产品质量问题的最终处理结果，最终处理结果应为2018年3月21日网易严选工作人员王钢忠向扬亿公司工作人员黄培明发送的电子邮件载明的处理方案为准。该最终处理方案的主要内容即为案涉产品作退货处理，而从黄培明与网易严选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内容中，扬亿公司对网易严选的最终处理方案并未表示反对，亦未以前期的阶段性处理方案作为其反驳理由，故仅凭阶段性处理方案以及网易严选支付第二笔货款的事实，无法认定双方已经就案涉产品的质量标准的变更达成了合意。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系网易严选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委托制作合同书》及扬亿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根据前述分析，扬亿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冲锋衣的合格标准，且双方未就产品质量标准的降低达成合意，故网易严选购买案涉产品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网易严选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案涉《委托制作合同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扬亿公司提出的其仅为瑕疵履行，不符合案涉合同及附件约定的解除条件，案涉合同存在格式条款无效等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亦与网易严选在本案中的请求权基础不同，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扬亿公司要求网易严选支付尾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反诉请求，鉴于本案系因扬亿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以及案涉产品已经作退货处理的事实，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扬亿公司主张的备料损失，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一方面扬亿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福建呛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源鼎工贸达成《委托付款协议》的时间早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最终处理方案的形成时间，其赔付方案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最终处理方案不符；另一方面，从扬亿公司提交的福建呛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源鼎工贸的款项往来来分析，相关转账凭证载明的系货款，结合扬亿公司自认福建呛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源鼎工贸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的事实，福建呛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给源鼎工贸的款项性质无法认定为案涉备料损失的赔偿款。故扬亿公司要求网易严选支付其赔偿款1005300元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98元，由上诉人扬亿（厦门）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扬亿（厦门）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回多缴纳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徐 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