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富通物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2687521282L。 法定代表人:庄瑞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文，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德盛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龙文区南昌路东段南侧永大星城3幢D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068776446A。 法定代表人：沈美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伟，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方凯，男，198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上诉人漳州富通物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德盛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公司）、原审被告方凯典当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8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德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典当借款于2016年11月5日绝当，一审法院判决富通公司向德盛公司支付绝当之后的综合费用、利率及律师费，缺乏依据。涉案3380000元当票的典当期限至2016年10月31日届满，若当户未在2016年11月5日前赎回当物或续当，应视为绝当。依据《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绝当后典当行有权按法定程序拍卖绝当品，从处置绝当品所得中优先收回当金本息，多余部分应当返还当户。从当物绝当至德盛公司起诉之日时间已近三年，然德盛公司未采取任何措施，并以此要求富通公司继续支付综合费用及当金利息，致富通公司损失持续扩大，其主观具有恶意，其无权要求富通公司支付绝当后的利息、综合费用及相关律师费。同时，向德盛公司所支付的1165400元应当用于抵扣典当本金；2.一审法院允许德盛公司在一审辩论终结后增加诉讼请求，明显违反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据此，德盛公司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增加关于涉案抵押物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明显违反法定程序。 德盛公司辩称：1.本案典当没有绝当，不存在恶意拖延处置绝当物品，扩大富通公司损失的情形。首先，在当票到期后，德盛公司出具续当当票，富通公司一直以出差为由没有在续当当票上盖章，经德盛公司催告，富通公司继续支付典当综合费用和利息，因此涉案典当仍处于续当状态。其次，德盛公司不存在拖延处置当物的情形。富通公司未归还款项，且一直占有、保管和使用典当物品。2.德盛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与其他的诉讼请求具有关联性，德盛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合法有效。 方凯未提交意见。 德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富通公司、方凯连带偿还典当借款3380000元和从2017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26日止24个月典当贷款综合费用及利息（总的按月利率2%计算）16224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以上合计5022400元以及从2019年8月2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3380000元为基数按典当借款合同约定的综合费月利率＋当金月利率（合计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德盛公司对抵押物（位于漳州市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地产）优先受偿;3、由富通公司、方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19日，富通公司（当户、抵押人、甲方）与德盛公司（典当行、抵押权人、乙方）签订《房地产最高额典当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摘录）：第一条约定抵押房地产即当物概况为甲方提供抵押的房地产具体位于漳州市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房产证号分别为：漳房权证常字第××号、第××号、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漳常国用（2013）第00019号】。第二条约定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决算期内按照约定连续发生的一系列借款当金、综合费用、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乙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续当产生的上述费用以及当户不续当典当期限届满后所产生的息、费均属于当物的担保范围；处置当物后的清偿顺序：乙方代垫的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综合费、违约金、赔偿金，当金本金。其中第五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典当贷款月综合费用率为当金数额的2.6%，当金月利率为当今数额的0.4%。第九条，典当期限届满或续当期限届满5日后，甲方未办理续当或因无力还款等原因未办理赎当手续的，视为甲方自行绝当，当物绝当后，双方协议赎当的，逾期费用由双方协商确定，如协商不成，甲方同意乙方以抵押财产折价抵债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绝当物处理收入扣除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担保款项及甲方全部应付费用后，剩余部分退还甲方，如有不足，乙方有权向甲方继续追索。第十二条约定发生争议由芗城区人民法院管辖。第十四条约定，保证人对甲方依本合同的全部债务对乙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乙方无须先向甲方追偿或起诉或处置当物，即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方凯作为担保人在该合同签名。同日，三方又签订了一份《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物同前述合同约定，担保的最高债权总额为350万元等。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手续。2016年9月26日，三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并与之前所签两份合同一并经漳州市公证处公证。按照富通公司的指示，德盛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2016年8月23日向富通公司指定的石建猛账户发放当金共计350万元。德盛公司向富通公司签发当票，并由富通公司盖章确认，约定典当期限由2016年8月23日起至2016年11月20日止，约定月费率2.6%，月利率0.4%。富通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支付该笔当金相应费用315000元。2016年9月2日，富通公司通过石建猛转账还款该笔当金350万元。2016年9月3日，德盛公司退还多余利息276500元至石建猛账户。2016年9月2日，德盛公司再次向富通公司指定账户发放当金338万元整，并由富通公司盖章确认当票，典当期限为2016年9月2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月费率2.7%，月利率0.3%。2016年9月2日，富通公司通过石建猛账户支付第一期综合费用及利息202800元。方凯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支付51400元、2017年1月6日支付50000元、2017年3月7日支付101400元。富通公司通过石建猛账户分别于2017年5月8日支付101400元、2017年5月28日支付101400元、2017年6月20日支付101400元。方凯于2017年8月9日支付50000元、2017年8月10日支付51400元。富通公司通过石建猛账户分别于2018年3月16日支付101400元、2018年3月27日支付51400元、2018年3月31日支付50000元、2018年4月4日支付101400元、2018年4月18日支付101400元。 此外，方凯于2016年8月19日转账至沈美红账户50元、500000元、499900元、于2016年8月23日转账至沈美红账户49×××99、500000元。2016年8月26日，方凯与沈美红签订一份《转款说明》，确认方凯分别于2016年8月19日转账100万元、2016年8月23日转账100万元，合计200万元给沈美红，其中30万元用于补交2013年9月26日沈美红向漳州福农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漳州市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新寮管理区上城国际1幢105号、1幢106号房产，另126万元用于结清之前向沈美红全部借款所欠利息，10万元用于归还单笔借款，剩余34万元已退还方凯。2017年9月18日，德盛公司自行盖章出具一份续当凭证，确认富通公司原典当金额338万元，续当期限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4月29日以及当户应付综合费用及利息等。德盛公司自愿将富通公司所支付的款项计算为每月综合服务费用及利息，确认富通公司自2017年8月27日起的综合服务费用及利息未再支付。德盛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并为此支付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德盛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其余诉讼请求具有不可分割的关联性，予以准许其增加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富通公司辩称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德盛公司与富通公司、方凯签订的《房地产最高额典当借款合同》、《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除关于综合费用及利息约定过高，对超过部分不予保护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在案查明事实，德盛公司已依约支付当金338万元，富通公司未依约赎当偿还当金并支付综合费用及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德盛公司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归还当金及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综合服务费，有合同依据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富通公司、方凯关于绝当之后的综合服务费及利息德盛公司无权主张的辩称，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当金于2016年10月31日到期后，虽富通公司未再向德盛公司书面确认续当，但其仍按约定每月支付101400元相应综合服务费及利息，虽部分款项有逾期支付，但德盛公司自愿逐月计入相应月份的综合服务费及利息，并主张自2017年8月27日起未支付综合服务费及利息，并未损害债务人的利益，予以采纳并支持。德盛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00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方凯作为担保人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对富通公司在本案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富通公司追偿。富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合法有效，德盛公司主张其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德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富通公司、方凯的辩称，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漳州富通物流商贸有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福建德盛典当有限公司典当借款本金338万元及综合费用、利息（自2017年8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漳州富通物流商贸有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福建德盛典当有限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三、方凯对漳州富通物流商贸有限公司在本案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凯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漳州富通物流商贸有限公司追偿；四、福建德盛典当有限公司有权以漳州富通物流商贸有限公司名下漳州市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新寮管理区湖滨路2号商业楼1-3号（房产证号分别为：漳房权证常字第××号、第××号、第××号）（房产所有权证号：厦国土房证第00807199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956.8元，由富通物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富通公司补充提交一组证据，内资企业登记表，证明富通公司股东状况。德盛公司质证称，内资企业登记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股东变更情况不知情，富通公司未向德盛公司告知。德盛公司补充提交三组证据，证据1、（2017）漳证民内字第6525号公证书，证明2017年4月11日公证送达催告函，要求富通公司支付典当综合费用和利息，富通公司也继续履行付息义务，因此本案处于续当状态。证据2、（2018）年漳证执字第002号公证书，证明2018年3月28日德盛公司向漳州市公证处申请公证执行，没有怠于行使权利。证据3、沈美红与富通公司实际控制人许四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德盛公司在2018年得知富通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许四孟后，积极与其协商解决本案债权债务。富通公司质证称，证据1、（2017）漳证民内字第6525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2017年4月11日，涉案典当已经处于绝当状态，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续当的材料。证据2、（2018）年漳证执字第002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德盛公司并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证据3、沈美红与富通公司实际控制人许四孟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16年12月14日后富通公司就由许四孟实际控制，但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是2018年7月9日，该时间在本案绝当时间届满之前。对于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内资企业登记表、（2017）漳证民内字第6525号公证书、（2018）年漳证执字第002号公证书，富通公司、德盛公司对于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德盛公司补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但未提供原始载体予以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二审审理期间，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了富通公司提出“富通公司通过石建猛账户分别于2017年5月8日支付101400元、2017年5月28日支付101400元、2017年6月20日支付101400元。方凯于2017年8月9日支付50000元、2017年8月10日支付51400元。富通公司通过石建猛账户分别于2018年3月16日支付101400元、2018年3月27日支付51400元、2018年3月31日支付50000元、2018年4月4日支付101400元、2018年4月18日支付101400元”有异议外，其他事实到庭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对于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2.绝当后富通公司是否应支付综合费用、利息和律师费的问题。 本院认为，1.一审程序合法。德盛公司虽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增加了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针对新增诉讼请求组织富通公司发表答辩意见，进行举证质证，充分保障富通公司的诉讼权利，富通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成立。 2.绝当后富通公司仍应支付综合费用、利息和律师费。首先，关于绝当后应否支付综合费用及利息的问题。根据富通公司与德盛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最高额典当借款合同》第5.4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每笔当金的利息和综合费用不受典当期限及续当期限的影响，典当期限及续当期限届满，利息和综合费仍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标准连续计算，直至乙方债权获得完全清偿之时”，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德盛公司请求以33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7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综合费用及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富通公司上诉主张绝当后不应支付综合费用及利息，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应否支付律师费的问题。根据《房地产最高额典当借款合同》第2.1条约定“当物的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决算期内按照约定连续发生的一系列借款当金、综合费用、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乙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德盛公司请求支付律师费20000元，并提供相应的《法律实务委托合同（民事）》、《增值税普通发票》予以证明，该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富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56.8元，由漳州富通物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洪福 审 判 员 翁艺晖 审 判 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黄 佳 书 记 员 肖 薇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