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3614号 原告：郑一飞，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慎伟达，诸暨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浙江中泰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衢州市柯城区东港三路70号。 法定代表人：屠天云。 被告：诸暨民泰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诸暨市陶朱街道西二环路288号外贸大厦002101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赵松。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军，浙江三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佳煜，浙江三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一飞与被告浙江中泰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环保公司）、诸暨民泰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民泰合伙企业）退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9月21日、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需以另一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依法裁定中止诉讼。等中止事由结束后，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一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慎伟达，被告中泰环保公司、民泰合伙企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军、俞佳煜（前三次开庭未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一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退出民泰合伙企业；2、判令中泰环保公司立即办理原告通过民泰合伙企业所持中泰环保公司股份的股权转让手续或按每股1.73元价格收购原告所持的上述股份8万股，支付原告138400元。庭审中，原告明确案由为退伙协议纠纷，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令原告退出民泰合伙企业；2、判令民泰合伙企业退还原告出资款120000元；3、判令中泰环保公司在民泰合伙企业不能退还原告出资款120000元时，限期在十个工作日内指定其他有限合伙人受让原告的出资份额，并协助办理转让手续；4、判令中泰环保公司在十个工作日期限内未指定其他有限合伙人受让原告出资份额的，应赔偿原告因出资造成的损失计120000元，以及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款项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原浙江中泰环保装备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制订并公布了《浙江中泰环保装备有限公司员工持股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组织公司员工合理认购公司股份。《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员工认股、持股方式：通过新设合伙企业间接参与认购公司新增注册资本或受让公司股权，即由上述合伙企业作为认购主体在员工申请认购的数量或认购限额范围内（孰低原则）认购公司新增注册资本或受让公司股权。由员工持股委员会根据合伙企业法等法律法规负责合伙企业的设立及日常管理。第九条规定：合伙企业所集全部资金，仅限用于向中泰环保投资入股……。第十六条规定：除本办法另有规定外，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员工应当转让所持有的合伙企业出资份额：1、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劳动关系终止不再续约的；2、经批准劳动合同提前解除，劳动关系提前终止；……。第十九条规定：员工发生应当转让合伙企业出资份额的情形，持股委员会应当在决定取消其认股、持股资格后及时通知该员工在合理期限内（通常为十个工作日）办理协议转让手续。不同情形的转让价格按本办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执行，转让款应扣除其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管理办法》还对员工认股、持股的原则、资格、程序以及股份转让等作出了规定。嗣后，组织员工通过设立多家合伙企业间接参与认购了公司的股份，其中原告通过入伙民泰合伙企业间接参与认购了公司的股份8万股，原浙江中泰环保装备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中泰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现因原告已于2017年11月与中泰环保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目前已不属于中泰环保公司的员工。根据上述《管理办法》的规定，中泰环保公司应作出取消原告的认股、持股资格后，及时通知原告在十个工作日期限内办理协议转让股权手续。但中泰环保公司至今未履行上述职责，原告遂于2018年4月25日发函告知，要求中泰环保公司在收到书函后十天内办理相关手续或与原告协商解决，但被告却不予理睬。原告特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中泰环保公司、民泰合伙企业共同辩称，1、原告退出民泰合伙企业的条件不具备，根据合伙协议第五条、第十四条规定，有限合伙人在经营期限内不得进行退伙，除非获得全体合伙人书面同意。原告提供的中泰环保公司的《管理办法》并非民泰合伙企业制定，也未经全体合伙人认可，对民泰合伙企业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该《管理办法》也不是合伙协议的组成部分，签订时间在合伙协议签订之前，原告与中泰环保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丧失合伙人资格不具有关联性。2、即使原告符合退伙条件，其第2项诉请也不能成立。根据合伙企业法第51条规定，原告应当与其他合伙人进行结算后，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如果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现民泰合伙企业资产投资入股了中泰环保公司，存在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现有情形下不具备结算条件。原告出资后资产属于合伙企业已不属于原告，原告要求退还出资款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3、原告变更后的第3、4项诉请不属于退伙纠纷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该两项诉请与第1项诉请相矛盾。原告要求退伙，则不存在转让出资份额的情形，退伙和转让是两个冲突的请求，不能并列。4、如果原告退伙，则其只对合伙企业享有结算财产份额的权利，无权让中泰环保公司指定其他合伙人受让原告的出资份额，且作为中泰环保公司也无权指定其他合伙人，该《管理办法》本身就没有法律效力。退一步讲，即使《管理办法》有效，该办法没有关于退伙的约定，只是关于转让出资份额的约定。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郑一飞为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被告中泰环保公司、民泰合伙企业质证如下： 1.员工持股管理办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中泰环保公司制作员工持股管理办法，规范员工持股的方法、指定管理机构、员工持股的方式、员工出资方式、股权转让等内容。经质证，两被告对复印件的三性有异议，认为并非中泰环保公司制作，中泰环保公司未加盖公章确认，也没有中泰环保公司的董事会、股东会讨论通过，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即使成立，其内容也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有限公司转让股份应当在特定场所进行，公司收购股东股份也应当符合法定条件，而不是随便由《管理办法》来明确股权收购事宜，从《管理办法》内容上来看，即使存在该《管理办法》，按照该办法的条款来看也应当由董事会批准生效，所以该《管理办法》既未成立也未生效。且从内容来看，反映出的是合伙企业对公司享有股东权利，原告向合伙企业出资，是希望合伙企业投资公司从而享受投资利益，员工作为有限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其只有转让有限合伙企业的出资份额的权利。原告并不是中泰环保公司的股东，不享有中泰环保公司的股东权利。且《管理办法》也规定员工对享有的出资份额只能转让给董事会和董事会指定人员收购，如果要适用该条款，也应当经董事会同意和有人愿意受让，才能发生合伙企业出资的转让。另外《管理办法》中约定的管理委员会至今没有成立，股权转让的手续，应当有持股管理委员会决定才能进行。 2.民泰合伙企业合伙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根据中泰环保公司《管理办法》的约定，参与合伙，且符合退伙情形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伙协议是原告与民泰合伙企业所签订，对中泰环保公司无约束力，且合伙协议的产生时间迟于原告所提供的《管理办法》的落款时间。合伙协议产生在后，但合伙协议中的内容中未涉及《管理办法》，可以证明合伙协议与《管理办法》没有关联性。且合伙协议约定经营期限为50年，有限合伙人在经营期内不能退伙，除非全体合伙人同意，说明原告提出退伙的条件不成就。合伙协议第14条约定了合伙人应当具备相关资格，但未明确约定相关资格的条件，原告以中泰环保公司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来认定丧失合伙资格，无相关依据。 3.收款收据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按照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出资金额已实际出资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说明原告所主张的是入股中泰环保公司的股本金。 4.离职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已从中泰环保公司离职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原告离职的事实无异议。 5.诸暨城关法律服务所向中泰环保公司出具要求转让股权的函复印件、ＥＭＳ快递邮寄截图，用以证明原告已通过法律服务所在合理期间内告知被告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认为该函仅仅代表原告方的单方意见，其相关理由不能成立。 6.中泰环保公司员工陈小群的电子邮箱视频截图、中泰环保公司员工陈小群的公证书及视频各一份，用以证明陈小群作为中泰环保公司的员工收到中泰环保公司董事会秘书楼峰燕的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员工发放《关于缴纳投资款项相关事宜的通知》，通知中包含了《管理办法》和员工认股的确认表。经质证，两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使真实，也无法证明楼峰燕此时的行为是代表中泰环保公司的行为，其在2014年12月尚不是董事会秘书，发送邮件时仅仅是行政部的人员，从公司法角度看，即使楼峰燕是董事会秘书，在没有董事会决定情况下，他也没有权利发布公司重大信息，另发布的认股表、《管理办法》也都是空白文件，即使作为行政部人员发布了上述文件，也仅是作为讨论稿，不能作为原告主张的依据或证据。楼峰燕本身也是民泰合伙企业的投资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因此他发送的文件法律效力低，不能排除其个人意见。从员工认确认表的内容来看，除了没有经过中泰环保公司的确认，用词上也可以看出是讨论稿，不能代表最终中泰环保公司通过了该认股确认表。 7.戚福祥通过ＱＱ发给另一投资人傅伟的持股《管理办法》、要求出示法院对戚福祥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中泰环保公司的副总经理戚福祥向其分管的部门发放了《管理办法》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ＱＱ文件的真实性有异议，仅仅是一个截图，看不出任何内容，且其发送文件时尚不是公司副总经理，其邮件在法律上没有证明力。询问笔录的内容存在虚假性，没有任何证明力，对董事会是否讨论通过《管理办法》也不清楚，也说明《管理办法》未生效。 8.中泰环保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换届公告复印件、中泰环保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楼峰燕、戚福祥系中泰环保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公告均在《管理办法》发布之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9.申请证人黄某、张某出庭作证，证明中泰环保公司的其他员工也曾收到或看到《管理办法》，并按该办法入股，成为中泰环保公司的股东的事实。证人黄某陈述其曾在中泰环保公司上班，在车间里看到过持股《管理办法》，没有盖公章，投资款是支付给民泰合伙企业，投资是车间领导命傅伟告诉我的。证人张某陈述其之前是中泰环保公司的员工，楼峰燕发给他关于《管理办法》的文件，没有公章，在工程部办公室看到的文件，具体是谁发给看的不清楚，后来楼峰燕发给我账户，我把钱转过去了。经质证，原告对张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证人黄某对公司文件可能理解认识有点差异，两被告认为证人对投资入股中泰环保公司的情况均不太清楚，仅能说明证人是与民泰合伙企业发生关系。 10.(2018)浙0681民初979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法院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涉案合伙及退伙事宜。经质证，两被告认为该判决认定的主体是翁迪红，不能直接适用于原告，且该判决认定退伙所依据的证据和推理不能成立。 中泰环保公司、民泰合伙企业针对辩述意见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郑一飞质证如下： 11.民泰合伙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民泰合伙企业成立于2015年1月16日，晚于原告提供的《管理办法》的落款时间，证明两者之间无关联性。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合伙协议是在2017年重新签订。 12.中泰环保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民泰合伙企业才是中泰环保公司的股东，而不是原告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 13.公司变更登记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中泰环保公司在2015年6月5日从有限公司变更成股份公司，这个时间是迟于原告所谓的《管理办法》落款时间之后。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中泰环保公司变更前提是公司已经完成股份制改革后才变更，故工商变更时间与信息发布的时间并没有任何矛盾。 14.民泰合伙企业设立登记申请表和合伙协议复印件、诸暨安泰投资咨询合伙企业设立登记表及合伙协议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戚福祥投资诸暨安泰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本案与戚福祥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戚福祥目前还是中泰环保公司的员工。 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2、3、4、5、11、12、13、 14，本院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9系证人证言，证人均陈述在原浙江中泰环保装备有限公司处看到未加盖公章的《管理办法》，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余证言因陈述不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0系生效法律文书，两被告均无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该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认定原告提供的《管理办法》系中泰环保公司制作并发布。原告提供的证据1、6、7、8、11、13要证明的事实以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为准。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郑一飞原系浙江中泰环保装备有限公司的员工，浙江中泰环保装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变更为浙江中泰环保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12月，浙江中泰环保装备有限公司为充分调动员工积极性，强化员工的责任感和归属感等发布《管理办法》，办法第四条员工认股、持股方式规定：通过新设合伙企业间接参与认购公司新增注册资本或受让公司股权，即由上述合伙企业作为认购主体在员工申请认购的数量或认购限额范围内认购公司新增注册资本或受让公司股权。由员工持股管理委员会根据《合伙企业法》等法律法规负责合伙企业的设立及日常管理。第五条持股锁定期与处置限制规定，1、员工认股、持股通过合伙企业持有公司股份，合伙企业作为公司股东遵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锁定期按《公司法》、《证劵法》等国家法律法规执行。2、除本办法另有规定外，锁定期内合伙企业原则上不得转让直接或间接持有的公司股权。……第七条员工认股、持股资格具有认股、持股资格的员工是指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在册且在岗，自愿承诺本办法和合伙企业协议管理约定，并经公司董事会授予认股、持股资格的员工。员工持股期间，因辞职、离职、除名、退休、病退、死亡等原因与公司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的，仍受本办法规定约束。第九条合伙企业所集全部资金，仅限用于向中泰环保投资入股，……。第十二条合伙人首期出资认购价格为公司每一元注册资本对应1.5元价格通过合伙企业间接参与认购公司新增注册资本，以后新增合伙人认购价格按照公司经审计最近一期每股净资产确定。第十三条合伙企业的全体合伙人的出资份额原则上按出资比例同进同出，……。第十四条员工因特殊原因需要出让合伙企业出资份额的，经公司书面同意后可以将其所持有的全部或部分合伙企业出资份额按本办法第十二条所述价格为标准转让给董事会指定的有限合伙人。第十六条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员工应当转让所持有的合伙企业出资份额：1、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劳动关系终止不再续约的；2、经批准劳动合同提前解除，劳动关系提前终止；3、未经公司批准擅自离职的；4、被公司辞退、除名的；5、本办法第七条所述公司有权取消员工持股资格的情形。第十七条员工因遇本办法第十六条第1.2之情形的，其所持合伙企业出资份额按照第十二条价格标准转让给董事会指定的有限合伙人。第十九条员工发生应当转让合伙企业出资份额的情形，持股管委会应当在决定取消其认股、持股资格后及时通知该员工在合理的期限内（通常为十个工作日）办理协议转让手续。第三十二条本办法经董事会批准后生效。 2017年11月30日，郑一飞等40人共同签署民泰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协议约定企业名称、经营场所、经营期限以及认缴或实际缴付的出资数额、缴付期限、出资方式，其中约定原告郑一飞实缴12万元，2015年1月15日前以贷币缴付。合伙协议第十条利润分配和亏损承担办法1、合伙企业实行每个投资项目单独立项，单独核算，利润单独结算分配（具体详见第十条第4款利润分配方法）……4、利润分配办法：4.1合伙企业在收到单个被投资企业的现金分红后，扣除合伙项目国家规定的费用后由全体合伙人按出资比例享有。4.2其余投资收益（包括但不限于股本转增、分红送股）的分配比例按第十条第4.1款约定分配。第十四条入伙、退伙1、有限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整个经营期限内原则上不得进行退伙，除非获得全体合伙人的书面同意。……4、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然退伙：（一）作为合伙人的自然死亡或者被依法宣告死亡；……（四）法律规定或者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必须具有相关资格而丧失该资格。协议签订后，郑一飞向民泰合伙企业出资12万元。 再查明，2017年11月，郑一飞从中泰环保公司离职。2018年4月25日,郑一飞委托诸暨市城关法律服务所向中泰环保公司寄送函件一份,要求中泰环保公司收购员工股东所持股份,但遭拒,郑一飞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郑一飞与民泰合伙企业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郑一飞系民泰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郑一飞是否已退出民泰合伙企业。对此，郑一飞依据的是《管理办法》和合伙协议，中泰环保公司认为该《管理办法》既不是公司制作、发布，也未经公司董事会批准，因而《管理办法》既未成立也未生效，即使成立，该《管理办法》和民泰合伙企业也没有任何关联性。本院认为，首先，《管理办法》系中泰环保公司制作并发布，形式上是看一份公司内部文件，但从内容上看，在公司员工郑一飞和中泰环保公司之间可视为一份合同，该持股《管理办法》对员工和公司设定的权利、义务，双方均作了履行，从而说明郑一飞和中泰环保公司均认可了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且该员工《管理办法》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另根据《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员工认股、持股方式系通过设立合伙企业间接参与认购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或受让公司股权，即由合伙企业作为认购主体认购或受让公司股权，现郑一飞根据该员工《管理办法》，入股了民泰合伙企业，且民泰合伙企业又系中泰环保公司的股东，由此可见，民泰合伙企业与《管理办法》具有关联性。其次，郑一飞认为其具有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必须具有相关资格而丧失该资格的”的当然退伙的情形，民泰合伙企业和中泰环保公司则认为合伙协议对合伙人资格未作约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有不同理解，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如前所述，民泰合伙企业与《管理办法》具有关联性，根据《管理办法》的要求，具有认股、持股资格的员工需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在册且在岗，而设立民泰合伙企业的目的就是代为中泰环保公司的员工认股、持股，从整体解释、目的解释以及诚信的角度来讲，其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人的相关资格应包括《管理办法》所要求的员工资格。现郑一飞于2017年11月已从中泰环保公司离职，与中泰环保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其不再是中泰环保公司的在册且在岗职工，应当属于合伙协议约定的“必须具有相关资格而丧失该资格的”当然退伙情形之一，在无持股管委会决定取消其持股资格的情况下，郑一飞向法院要求确认其已退出民泰合伙企业，合理合法。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郑一飞是否有权要求民泰合伙企业退还出资款12万元？两被告辩称根据合伙企业法第51条规定，郑一飞应当与其他合伙人进行结算，待结算后才能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而民泰合伙企业尚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现有情形下也不具备结算条件，郑一飞要求合伙企业退还出资款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人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郑一飞在各合伙人未进行合伙财产结算的情况下直接要求拿回出资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郑一飞要求民泰合伙企业直接返还投资款的诉请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郑一飞是否有权要求中泰环保公司退还出资款12万元及相应利息？两被告辩称，《管理办法》与合伙协议之间没有关联性，且《管理办法》的内容中没有体现关于退伙的约定，故郑一飞的该诉请没有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民泰合伙企业与《管理办法》具有关联性，设立民泰合伙企业的目的就是代为中泰环保公司的员工认股、持股，合伙企业所集全部资金，仅限用于向中泰环保投资入股，故郑一飞有理由相信其系通过中泰合伙企业代持中泰环保公司的股权。现郑一飞已经自中泰合伙企业退伙，在合伙企业未能进行结算退还其财产份额的情况下，《管理办法》明确约定了中泰环保公司可作为退款义务人，故郑一飞依据该《管理办法》要求中泰环保公司履行退款义务，合情合理。《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约定员工离职情形下出资份额应转让给中泰环保公司董事会指定的有限合伙人，郑一飞已于2018年4月25日向中泰环保公司发出转让要约，但截至目前，中泰环保公司未能为郑一飞办理出资款转让手续，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其自身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向郑一飞支付出资转让款1200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有关利息损失，从违约之日开始计算。郑一飞于2017年11月离职，中泰环保公司应当在十个工作日内办理协议转让手续，故本院确定2017年12月10日为逾期付款之日。 综上所述，郑一飞的诉请，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七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郑一飞退出诸暨民泰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 二、浙江中泰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指定其他有限合伙人受让郑一飞的出资份额并协助办理转让手续，若其未能在指定期限内指定受让人并办理协议转让手续,则应在逾期次日支付郑一飞出资款120000元及利息（利息起止日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郑一飞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68元，由浙江中泰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和诸暨民泰投资咨询合伙企业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晖 人民陪审员  沈瑶瑶 人民陪审员  边 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俞 婷 ???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