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男，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孙祥环，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丁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0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国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丁某、王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生子丁乐于2009年12月11日出生。2016年4月12日，丁某、王某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手续，协议书约定：夫妻共有位于杭州市拱墅区，男方购买女方支出部分（含房屋装修及车位），支付女方30万元，归还购房时女方父母支出的20万元。后续贷款由男方自己负责。钱款结清后此房产归属男方所有。女方在钱款结清后两个月内配合男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如果女方不能履行，半山朗诗田园绿郡房产将自动过户给男方；男方应在三个月内将钱款支付给女方及女方父母，支付女方合计32万元（已扣除4万元抚养费），归还女方父母20万元，如果男方未能履行钱款结清事宜，半山朗诗田园绿郡房产将自动过户给女方；等等。2016年4月30日、2016年5月18日、2016年6月5日，丁某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王某260000元、200000元、60000元，合计520000元。2019年9月12日，丁某出具一份抬头为“遗嘱”的文书给王某，该文书载明：本人丁某身份证×××1938，与前妻王某×××0623，与（于）××××年××月××日结婚，于2016年4月12日离婚，在离婚前所购置房屋，位于杭州半山朗诗田园绿郡的房屋离婚后归丁某所有。现本人丁某，将半山朗诗田园绿郡的房屋在丁乐330104200912111939成家之后将使用权、支配权、所有权赠与丁乐，并去办理过户丁乐的手续，成家之前丁某有监管使用的权利，但不能私自将房屋用作变卖、抵押过户他人的行为，此房产家庭其他成员无权干涉，此遗嘱具有法律效应。2019年12月6日，王某拨打电话给丁某。通话中，王某提及“你这房子我们之前都说好的，就是说以后留给丁乐的。怎么现在有点出尔反尔了呢？”丁某回复“我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王某说“我们当时是不是说好的留给丁乐的？我就问问你看，是不是说好的留给丁乐的，你说是或者不是？”丁某回复“我是留给丁乐的，又怎么了？”原审庭审中丁某陈述其所称留给丁乐是指待其过世后将案涉房产留给丁乐。另查明，案涉房屋于2014年4月2日取得案涉房产的房屋产权证，为丁某和王某共同共有。丁某于2019年11月14日起诉请求判令王某告协助丁某将坐落在杭州市拱墅区半山朗诗田园绿郡房产过户至丁某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丁某已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在相应期间内足额支付王某方款项520000元，王某理应在款项全部付清之日即2016年6月5日起两个月内配合丁某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对于丁某主张王某协助将坐落在杭州市拱墅区半山朗诗田园绿郡房产过户至丁某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丁某出具的抬头为“遗嘱”的文书，从其内容看，系丁某承诺将其所有的案涉房产在丁乐成家后赠与丁乐的意思表示，而非丁某、王某双方对离婚协议重新作出约定。原审法院认为，王某辩称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房产归属于丁某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及案涉房屋所有权应归丁乐、遗嘱系离婚协议书的补充、应先撤销赠与行为的意见，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予采信。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丁某将坐落在杭州市拱墅区房屋过户登记至丁某名下。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王某负担。 宣判后，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准确认定“遗嘱”的法律性质，案涉证据的“遗嘱”虽然标题是“遗嘱”，但是根据所载的内容来看，其实质上属于《离婚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根据“遗嘱”的内容来看，“遗嘱”分为上下两段，其中上段是对原《离婚协议书》内容的确认且双方在第一段中分别签署了自己的姓名和身份证号。根据下段的内容来看，双方系通过对原《离婚协议书》的补充，将案涉房产赠与给双方的子女丁乐，双方在尾部标明“一式两份”也印证该“遗嘱”实质上系双方的一种合意。案涉“遗嘱”将案涉房产赠与给双方的子女丁乐也符合双方在离婚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房产归属于被上诉人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016年4月，双方去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告知双方不能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案涉房产份额归于儿子丁乐，考虑到婚姻登记处不允许房子归于儿子，以及儿子随同被上诉人一起生活等情况，双方就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屋暂归于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仅仅只要了案涉房产的实际投入款项，并未索要任何的房产增值部分，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将案涉房产留给儿子丁乐，同时双方在离婚时约定在条件成熟之后，再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儿子名下，在此之前，由被上诉人代为监管。在离婚后，被上诉人也以多种方式（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也可以印证）对该事实也予以确认。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婚姻家庭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共同财产赠与子女，离婚后一方反悔，请求撤销赠与，能否予以支持？答：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除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之外，当事人请求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不能予以支持。离婚协议涉及身份关系，各条款内容相互关联，如双方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子女，该条款作为离婚协议的组成部分，夫妻双方应实际履行。离婚后夫或妻一方反悔，请求撤销赠与的，一般不予支持。夫妻一方要求另一方履行离婚协议中对子女的财产赠与约定的，可以另一方为被告、子女为第三人提起诉讼。受赠子女也可起诉要求履行。”的规定，本案“遗嘱”实质上属于《离婚协议书》的重要组成部分，夫妻双方均应实际履行，即案涉房产实际属于丁乐所有，被上诉人仅仅享有的是在丁乐成年之前对案涉房屋代为监管的权利。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丁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丁某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中，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目的是要求上诉人协助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该过户登记手续基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离婚协议而来，该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正是基于这些事实和法律依据，才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应当予以维持。二、被上诉人是否愿意继续按照所谓的遗嘱执行，这个是被上诉人自由意志决定的，不受他人干涉；被上诉人曾经在上诉人的要求下立下过遗嘱，内容大致是将来案涉房产在被上诉人百年后遗留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共同子女所有。该遗嘱的立下前提是案涉房屋完全归属于被上诉人个人所有。目前房产还登记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名下，尚未转换为被上诉人个人完全所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离婚时离婚协议书载明的非常清楚，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对价于上诉人，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完成上述房产的过户手续。被上诉人早已将房屋对价款支付于上诉人，上诉人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协助被上诉人完成上述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然上诉人至今未能协助完成过户手续。且不但不配合还提出其他无理要求，显然干涉了被上诉人的权利行使且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至于上述遗嘱，被上诉人是否继续执行，是否撤销，这些都是被上诉人自由意志可以自由决定的，他人包括上诉人均无权干涉。上诉人能做的，也必须做的就是协助被上诉人完成上述房屋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的手续即可。三、上诉人罔顾事实硬要将遗嘱混同为离婚协议的补充，显然荒唐。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离婚时间为2016年4月12日，被上诉人立下所谓遗嘱的时间为2019年9月12日。从时间点而言，也对不上。且离婚协议在前，遗嘱在后，什么是遗嘱，就是对自己身后事情的处理，涉及财产的，其有权自由处分自己所有部分的份额这么一个意思表达。遗嘱就是遗嘱，怎么改头换面它也不会成为离婚协议或离婚协议的补充。本案中，上诉人罔顾这些事实，硬要将二者进行混同，企图逃避协助被上诉人完成上述房产过户手续，显然徒劳，也不会成功。因为它违背了客观事实，且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被上诉人恳请查明本案事实，作出客观公正的裁决。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书》的财产约定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处理，而“遗嘱”系被上诉人对其所有的个人财产的处分，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彼此独立，上诉人主张“遗嘱”属于《离婚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应按《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协助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