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晶瑶，女，198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立峰，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志帅，男，198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勋，衡水市桃城区公正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吕晶瑶、孟志帅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5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志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勋、被上诉人吕晶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晶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吕晶瑶对被上诉人孟志帅不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自2015年开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进行对外投资、放款等业务，有时上诉人出资，有时被上诉人出资，有时双方都有出资，双方共担风险，利润按出资比例分享，双方之间互相转款多达几十笔，涉及金额几百万元，本案所涉的90万元系其中一部分资金。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的90万元资金系孟志帅委托吕晶瑶管理、支配，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非常清楚，能证明孟志帅将资金交于吕晶瑶打理，吕晶瑶将孟志帅的钱和自己的一部分出借给第三人，后民间借贷市场崩盘，大家的钱都要不回来。本案系因市场原因导致的投资失利，不能赔了钱了就不认可双方的合作关系，仅凭转账凭证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完全错误的，把投资风险强加在合作一方，既不合情理，且法律也不认可。一审凭部分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认定系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第二，本案双方不是借贷关系，之间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孟志帅提交的不完整的微信记录，可显示孟志帅将其款项委托吕晶瑶管理，吕晶瑶对外放款的利息即双方约定的分红，由于本案90万元资金系孟志帅所出，因此孟志帅分得大头，吕晶瑶只分了一小部分。一审对利息部分的表述及判决均属错误。第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本案孟志帅未对借贷关系的成立举证证明，因此，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孟志帅答辩称：吕晶瑶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 孟志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对利息的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原审诉状中关于利息主张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吕晶瑶向孟志帅于2017年12月30日转款1万元（2万元）、2018年1月12日转款2万元（1万元）、2018年1月30日转款1万元、2018年2月14日转款2万元和5万元。”其中除去5万元为偿还的本金外，其余共6万元转账为吕晶瑶向孟志帅支付的2017年12月份和2018年1月份的借款利息，每个月3万元。而一审法院认定孟志帅提交的聊天记录中“下个月就直接给你3万，合三分多”的表述，仅能证明被告同意支付2018年1月份的利息3万元，不能证明双方就本案所涉款项约定了长期固定的利息或利率，这是错误的，因吕晶瑶2017年12月份也是支付了3万元利息，从其向孟志帅支付利息的数额可证实，双方约定的利率即是按每月3万元支付利息，而微信聊天记录中的“下个月就直接给你3万”也只是被上诉人因借上诉人的款项，答应支付的利息总是拖延迟后支付，下个月直接给3万是一次性支付而非分期支付利息的一种承诺，并非是对下个月利息的承诺。就利息支付一事，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并未对支付利息提出任何异议。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属于未约定利息，进而判决自孟志帅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11月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共计90万元，自2017年12月开始被上诉人吕晶瑶向上诉人孟志帅分期每月支付利息3万元，至2018年1月份。2月份及以后的利息被上诉人分文未付，前两次的利息支付情况充分说明了孟志帅与吕晶瑶之间形成固定的支付利息的约定。且一审时，被上诉人吕晶瑶一方未对孟志帅方主张的利息及支付利息的期限提出任何异议。故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自起诉之日起按6%计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 庭审时补充称：我方对一审判决的本金843910元无异议，对判决的利息有异议，我方认为利息应从2018年2月份开始计算，以年利率24%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有意偏袒被上诉人，作出有失公平、公正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吕晶瑶答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也就不存在计付利息一说，并非孟志帅所述我方对利息及支付期限未提出异议。 孟志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90万元及支付至2018年4月份利息9万元，2018年4月份以后利息按每月3万元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产生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孟志帅向吕晶瑶转账50万元，同年11月30日又向吕晶瑶转账40万元。2017年12月30日吕晶瑶向孟志帅转款2万元，2018年1月12日吕晶瑶向孟志帅转款1万元，2018年1月30日吕晶瑶向孟志帅转款1万元，2018年2月14日吕晶瑶向孟志帅转款两笔，分别为2万元和5万元。原告孟志帅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原、被告间自2015年起至2018年4月份有多笔银行转账往来。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据。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合法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方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孟志帅提交了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1月30日向吕晶瑶转账共计90万元的银行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吕晶瑶仅辩称双方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委托放款关系，但被告仅提交双方之间相互转款的银行记录，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原告所诉款项性质不是借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告孟志帅与被告吕晶瑶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 因吕晶瑶与孟志帅之间在本案所涉款项发生前后均有多笔银行转账往来的记录，双方对本案所涉款项的使用期限和利率均未有明确约定，仅凭原告提交的2017年12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下个月就直接给你3万，合三分多”的表述，仅能证明被告同意支付2018年1月份的利息3万元，不能证明双方就本案所涉款项约定了长期固定的利息或利率。关于原告陈述的被告已经支付了6万元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结合原告提交的双方在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28日的聊天记录和双方款项往来记录，2017年12月、2018年1月的利息各3万元均系被告自愿支付，但其中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共计6090元，应当折抵本金。原告认可被告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5万元系借款本金，应予扣除。综上，截至2018年2月1日，吕晶瑶尚欠孟志帅借款本金843910元。原、被告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现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告吕晶瑶应当偿还原告孟志帅借款本金843910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9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开始支付利息，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被告辩称的其向原告岳父马连强的转账，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被告可另案起诉。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吕晶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孟志帅借款本金84391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84391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9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孟志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850元，原告孟志帅负担1038元，被告吕晶瑶负担5812元。 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均经庭审质证。 二审中，孟志帅又提交其与吕晶瑶2017年11月26日、27日、2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张，证实吕晶瑶向其借款的时间、期限、支付利息、偿还本金的事实。吕晶瑶一方质证后称：对孟志帅二审提供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不能证实微信中所称的利息是吕晶瑶应支付给孟志帅的利息。 吕晶瑶提交其与孟志帅2018年6月15日、7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张、2019年6月9日孟志帅、吕晶瑶二人在宝地置业群微信截图一张，证实二人是委托投资关系，且二人共同经营了一个公司，从事投资业务。孟志帅质证后称：因为这个钱（90万元）我找吕晶瑶要过多次，一开始她跟我借款的目的是倒房子，说是倒房子能挣个钱，后来她又告诉我说钱借给李建凯和孙红梅了，我找她多次催要才有的这个聊天记录，我借给吕晶瑶的40万元她明显是还了她的车贷了，转给她40万元的当天即2017年11月30日，她就支付给了石家庄市中升之捷汽车销售公司了。我不认可借给了李建凯，我有聊天记录能证实借给吕晶瑶的钱是她倒房子了。在宝地置业群说的话与本案无关，宝地置业公司是2019年1月份成立的，吕晶瑶欠我的钱还不了，然后她带着我挣钱，是吕晶瑶建的群，这个公司我是法定代表人。我和她的老公张琪关系不错，二人是把兄弟。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主要问题是孟志帅向吕晶瑶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40万元，共计90万元，双方是否系民间借贷关系、吕晶瑶应否承担还款、支付利息的责任以及利息的计算标准等。 关于90万元款项的性质。2017年11月28日、30日，孟志帅分别向吕晶瑶账户转款50万元、40万元，计90万元，双方均没有提供借款协议、合作协议及投资协议等相应书证证据，但从双方一、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看出，吕晶瑶因急需用钱而向孟志帅借款，并要求快点转款到账，孟志帅问用多少，吕晶瑶回复40（万元）呢，多点也行，孟志帅问你用多长时间，吕晶瑶回复称用一星期，长则两星期，短则三、四天，孟志帅遂于2017年11月28日13：53分转款给吕晶瑶50万元、同年11月30日11：46分转款给吕晶瑶40万元。该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发生的转款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吕晶瑶上诉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所收到的案涉款项是孟志帅委托其打理，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 关于所借款项应否支付利息问题。在第一笔50万元借款转出之前，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吕晶瑶是明确认可支付利息的，并问孟志帅给你按10万元每天200元行吗，利息都合每月6分了，我收钱一般是长期的给2分5（利息），短期的4分（利息），给你6分了，孟志帅未表示异议，只问你用多少钱。吕晶瑶（2017年12月28日上午10：24分，此时第一笔50万元尚未转出）给孟志帅说，下个月就直接给你3万元，合3分多（的利息），我给张冰他们才2分5，我得照顾你，不能给你少了，你这么信任我。从双方转账之前的聊天记录内容可以看出，吕晶瑶作为借款人是承诺支付利息的，即二人之间并非系无息借款，且借款实际发生以后，吕晶瑶自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2月14日分4次支付了6万元共2个月（2017年12月、2018年1月）的利息，春节后的2018年2月24日的双方聊天记录中，吕晶瑶还称（年前的）2万元正好是欠你的利息，足可说明双方是借贷关系而并非是合作理财等其他关系且已实际支付了相应两个月的利息。诉讼中，吕晶瑶虽不认可双方的借贷关系，但其对所转给孟志帅的6万元款项又说不清楚款项的性质及转款理由。至于吕晶瑶称双方有多笔银行转账往来，但均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二审中上诉人吕晶瑶提交的聊天内容亦不能证实其与孟志帅共同将案涉款项出借给他人使用的事实。对于案涉90万元借款，吕晶瑶未能按其承诺在最长两个星期内还款，事实上已明显构成违约，应承担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微信中双方对借期内的利率达成一致，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孟志帅也未主张要求吕晶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故一审判令吕晶瑶支付利息的标准及起算点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孟志帅要求吕晶瑶自2018年2月份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无不当，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5467号民事判决； 二、吕晶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孟志帅借款本金84391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8439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63元和13700元，共计26913元，均由吕晶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张 晓 审判员  安 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