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家树，男，194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荣，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鑫，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建儿，女，195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慈溪市，现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祝君（系吴建儿女儿），女，197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诉人陈家树因与上诉人吴建儿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1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家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驳回吴建儿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吴建儿协助陈家树办理位于慈溪市浒山街道青少年宫路170弄1××号房屋的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三、吴建儿给付陈家树190021.2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换房协议》对土地使用权过户费没有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换房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房产证过户手续，由原主负责办理付款”应理解为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的过户手续，由原主负责办理，过户产生的费用由原主负担。同时一审判决未认定陈家树办理慈溪市浒山街道青少年宫路170弄1××号房屋（以下简称1××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所支付的税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首先，根据《换房协议》第三条约定，慈溪市浒山街道青少年宫路170弄1××号房屋（以下简称1××号房屋）不动产过户产生的税费应由吴建儿承担，吴建儿协助过户的义务包括税费缴纳。因吴建儿拒绝承担税费，导致房屋土地使用权至今未过户登记至陈家树名下。一审判决认定吴建儿无须协助、且无法协助办理1××号房屋土地过户手续有误。其次，涉案6000元欠条，载明待交房产证时一并交还，此处的交房产证应理解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的过户登记手续。涉案房屋于2004年11月6日因吴建儿与慈溪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已具备过户条件，吴建儿未履行合同义务属违约，6000元的二年诉讼时效最迟应自2004年11月7日开始计算，至吴建儿2018年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吴建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陈家树支付吴建儿违约金10000元及损失，并承担因其违约导致城东新村房产过户费上涨部分；二、陈家树支付吴建儿夫妇《集资建房协议》项下已支付的房款预付款80000元及房屋补偿款225000元未付清部分60000元；三、陈家树自行承担青少年宫路所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所支出的各项费用共计47546.28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吴建儿将第二项上诉请求变更为要求陈家树支付房屋差价补偿款171000元。后又将该项上诉请求变更为要求陈家树返还吴建儿80000元，及自陈家树取得房屋之日（2004年1月）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黄益青与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及一审中的相关财务凭证，可以证明黄益青就青少年宫路的房产已经预交了80000元预付款，陈家树并未就预付款项向吴建儿支付完毕。陈家树在未按约支付完毕预付款的情况下，凭借吴建儿向其交付的《集资建房协议》复印件，私自办理《房屋转让协议》，又不告知吴建儿一方已经办理青少年宫路房屋产权证的事宜，导致吴建儿错过了向开发商追回欠款的机会。且《换房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差价补偿款陈家树至今未足额付清。对于吴建儿已经支付的80000元预付款和《换房协议》中约定的225000元补偿款的未付部分，诉讼时效应自陈家树将青少年宫路房产过户登记至其名下之时起算，故并未超过20年的诉讼保护期限。同时因陈家树未及时将位于城东新村的房产过户给吴建儿，房产过户费用上涨部分应由陈家树承担。陈家树应自行承担青少年宫路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各项税费47546.28元，其要求吴建儿承担，该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针对陈家树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吴建儿答辩称：在当时土地未开发的情况下，是不存在土地证的概念。涉案的6000元陈家树已经承认未支付，故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且双方换房并未成功，故该欠条仍然有效。请求驳回陈家树的上诉请求。 针对吴建儿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陈家树答辩称：首先，案涉《换房协议》项下补偿款，陈家树仅欠6000元未付。根据《换房协议》的约定，陈家树应补偿吴建儿225000元。前两期款项全部或部分以吴建儿名义直接支付给慈溪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并由慈溪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开具收据给吴建儿。最后一笔60000元，因吴建儿换给陈家树的房屋产权证尚未过户，故支付54000元给吴建儿，留存6000元，并由陈家树出具欠条给吴建儿，吴建儿对该事实亦认可。吴建儿从一审起诉至今，对陈家树未付金额多次反复。而《换房协议》签订至今已经逾二十年，吴建儿从未向陈家树催讨过补偿款，也不符合常理。其次，无论吴建儿要求陈家树支付的补偿款金额为多少，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换房协议》中对三期补偿款的支付期限有明确约定。按照双方约定日期，如果陈家树前两期补偿款未付清，吴建儿2018年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最后一期剩余的6000元，欠条中明确载明欠款待交付房产证时一并交还。此处的交付房产证应理解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的过户登记手续。涉案房屋在2004年11月6日陈家树与慈溪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已经具备过户条件，故最迟应自2004年11月7日计算诉讼时效，吴建儿2018年1月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三，《换房协议》第三条，应理解为吴建儿换给陈家树的房屋房产证和土地证过户至陈家树名下的手续应由吴建儿负责办理，并由吴建儿承担由此产生的税费和土地出让金。反之，陈家树换给吴建儿的房屋房产权证和土地证过户至吴建儿名下的手续应由陈家树负责办理，并由陈家树承担由此产生的税费。 吴建儿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一、确认吴建儿、陈家树签署的《换房协议》有效；二、陈家树立即协助吴建儿办理慈溪市的房屋（以下简称城东新村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三、陈家树支付吴建儿房屋差价补偿款46000元，并支付吴建儿自2012年7月24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以46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暂算至2017年11月23日止的利息58880元）。2019年3月25日，吴建儿变更诉讼请求：一、解除双方于1995年9月3日签订的《换房协议》；二、确认慈溪市浒山街道青少年宫路170弄1××号、1××号房屋归吴建儿所有。后又撤回了该诉请，仍坚持原诉请。2019年6月13日，吴建儿增加诉讼请求：陈家树支付吴建儿违约金10000元。2019年7月9日，吴建儿又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城东新村房屋产权过户税费由陈家树承担，具体过户费用以房产办证中心实际收费为准，由于陈家树违约引起的税费上涨部分均由陈家树承担。2019年7月16日，吴建儿又增加诉讼请求：陈家树支付吴建儿房屋差价补偿款86000元，并支付吴建儿自1996年5月6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以8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分计算的利息（计自1996年5月6日至款项清偿日止，具体包括1993年12月25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1994年3月31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1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1995年3月14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以4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1996年5月6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以欠款6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2019年7月29日，吴建儿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一、依法确认双方签订《换房协议》有效；二、陈家树立即协助吴建儿办理城东新村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过户税费由陈家树承担，具体过户费用以慈溪市房产办证中心实际收费为准，由于陈家树违约引起的税费上涨部分均由陈家树承担；三、陈家树支付吴建儿房屋差价补偿款86000元，并支付吴建儿自1996年5月6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以8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分计算的利息；四、陈家树支付违约金10000元。 陈家树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吴建儿将1××号房屋的不动产权变更登记至陈家树名下；二、吴建儿给付陈家树为办理1××号房屋（房产权证号为慈房权证2004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慈国用2003字第0113967号）和1××号房屋（房屋权证号为慈房权证2012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所缴纳的各项税费共计209105.78元。一审审理过程中，陈家树变更诉讼请求：一、吴建儿将1××号房屋的不动产权变更登记至陈家树名下；二、吴建儿给付陈家树为办理1××号房屋（房产权证号为慈房权证2004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慈国用2003字第0113967号）和1××号房屋（房屋权证号为慈房权证2012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所缴纳的各项税费共计190904.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3月15日，吴建儿的丈夫王一清（应为黄益青）（乙方）与慈溪市农业技术培训站（甲方）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一份，载明：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服务用房：住宅，已于1995年1月6日正式动工，力争在九五年十一月底竣工，现经商议决定，具体事宜如下：一、房屋面积：一、二层为营业办公用房，面积110平方米，三、四、五、六层为住宅，面积115平方米，架空层6—7平方米（实际面积竣工按实结算），二、房屋价格：营业办公用房一通二，每平方1500元，计165000元，主体房三层137190元，四层120630元、五层78900元、六层59100元（架空层竣工后计），你单位所订营业用房即日起应交款132000元（包括原已交在内）。三、交款方式：按协议时间交房款80%，余款竣工验收后一次性付清。四、房屋产权：产权归各集资户，办理产权证时，应交税金及费用由集资户自理，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慈溪市农业技术培训站在甲方栏盖章。至此，吴建儿丈夫黄益青从慈溪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培训站）取得的位于慈溪市浒山街道青少年宫路170弄1××号（二层）和1××号店面房的集资房户的资格。陈家树系位于慈溪市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房屋已于1990年8月25日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1995年9月3日，吴建儿与陈家树签订《换房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吴建儿，乙方：陈家树，双方根据生活、经营需要，自愿商议，达成互换私房协议：一、房屋坐落面积：甲方房屋位于青少年宫路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服务房（集资区），座东朝西，底屋门面壹间，二层住宅二间，总建筑面积110㎡，乙方房址：城东新村40号101室，建筑面积70.3㎡，架空层20㎡。二、经济补偿：乙方补偿甲方现金贰拾贰万伍仟元，付款时间：95年9月10日前付13.5万元，95年10月30日付3万元，以上款项的集资利息按实结算后归乙方所有，余款6万换房时结清。三、房产交付：初定换房时间95年12月底，因工程原因延期交付，换房时间顺延。房产证过户手续，由原主负责办理付款，法律文本齐全后互换。四、违约责任：本协议一式三份，签字生效，发生违约，甲方责任，支付乙方预付款利息（月息2分），违约金壹万元，乙方责任，放弃预付款利息，付违约金壹万元。房屋互换时的具体事项协商解决。吴建儿在甲方栏签名并捺手印，陈家树在乙方栏签名并捺手印。协议签订后，吴建儿按约将《集资建房协议》（复印件）及预交费用的收据一并交付陈家树。2003年11月4日，陈家树（乙方）与慈溪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甲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房屋坐落于浒山街道青少年宫路170弄1××号，建筑面积为1577.72平方米，房产证号为浒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为慈国用（2002）字第012638号，地号为0141170-1号，土地使用面积为16.03平方米，用途为住宅用地，现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甲方愿将该房屋部分所有权186—188号2—8—1转让给乙方所有，计建筑面积53.7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为7.37平方米，转让价格为6万元（大写：陆万元整），款一次性付清。甲方应提供所有应提交的原件材料。慈溪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在甲方栏盖章，陈家树在乙方栏签名。2004年11月16日，陈家树（乙方）与慈溪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甲方）又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房屋坐落于浒山街道青少年宫路170弄1××号，房产证号为浒字第××号，总建筑面积为562.86平方米，杂物建筑面积108.32平方米，其中青少年宫路1××号的房屋，建筑面积39.19平方米。其所对应的土地证为慈国用（2002）字第012648号，地号为0141170—1号，土地使用面积为22.26平方米,用途为商业服务业,现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甲方愿将该1××号房屋的房地产所有权转让给乙方所有。转让价格为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款一次性付清。甲方应提供所有应提交的原件材料。慈溪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在甲方栏盖章，陈家树在乙方栏签名。吴建儿、陈家树于1995年12月底按《换房协议》互换了房屋。按协议约定，陈家树支付了相关费用后，尚欠6000元。陈家树于1996年5月6日向吴建儿丈夫黄益青出具欠条1份，载明：“本人陈家树欠黄一清欠款人民币6000元（陆仟元）正，待黄一清交街面房房产证时一并交还，月息2分。（此利息交证前半年或一年后不计）。具欠人：陈家树，见证人：陆某。”陈家树至今尚欠吴建儿房屋差价款6000元及约定的按月息2分计算的一年期限内的利息。 另查明：1990年8月25日，陈家树已办理其所有的城东新村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1993年6月10日，办理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但在签订《换房协议》时，陈家树仅交给吴建儿位于城东新村房屋的慈溪市房屋临时产权证。陈家树凭其与慈溪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的《房屋转让协议》，于2003年12月26日，陈家树办理了1××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又于2004年1月6日和2012年7月23日通过变更登记分别取得了1××号房屋和1××号房屋的房屋产权证。陈家树为办理1××号、1××号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所花费用为合计47546.28元。对1××号房屋（店面）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尚未办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 一、《换房协议》是否有效。 吴建儿诉请双方于1995年9月3日签订的《换房协议》有效，陈家树答辩也要求确认有效。是否确认《换房协议》有效呢？吴建儿的丈夫黄益青在慈溪市户的资格，即其取得了1××号（底层）房屋一间和1××号房屋（二层）。陈家树对城东新村房屋享有所有权。虽然出面换房的是黄益青的妻子吴建儿，但双方对《换房协议》的效力不持异议，要求确认有效。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根据生活、经营需要，互换房屋，且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确认双方签订的《换房协议》有效。 二、关于吴建儿诉称的陈家树尚欠其46000元后变更为86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陈家树尚欠吴建儿欠款6000元，其理由如下:首先，1996年5月6日，吴建儿、陈家树经结算，截止1996年5月6日确认陈家树尚欠吴建儿丈夫黄益清6000元，由陈家树出具的欠条为证。其次，双方于1996年5月6日对房屋差价进行了结算，然后确认陈家树尚欠6000元，并出具欠条给吴建儿丈夫黄益青。如果当时陈家树还欠吴建儿80000元，吴建儿并未要求陈家树出具欠条。在同一事由中，吴建儿要求陈家树出具6000元的欠条，而没有要求陈家树出具80000元的欠条，这不符合常理。再次，即使陈家树尚欠吴建儿80000元成立，那么在双方实际换房25年里，吴建儿一直未向陈家树主张该笔欠款80000元，也已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20年的诉讼时效，也不再受法律保护。再者，吴建儿在起诉时也仅要求陈家树支付46000元，而后根据其交费的票据才变更诉讼请求为86000元。诉讼请求前后不一，又没有充分的证据。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吴建儿要求陈家树支付余欠款80000元，没有提供陈家树尚欠吴建儿80000元的直接证据，也与常理不符，诉讼期间，陈述前后不一，且超过长期诉讼时效20年的规定，故对吴建儿诉请的欠款80000元不予以认定。至于欠条中的6000元欠款由陈家树的欠条为证，且给付期限、利息计算时间及计算方法，双方在《换房协议》中有明确约定，故予以认定。 三、吴建儿诉请陈家树协助其办理城东新村房屋产权过户手续问题。 根据双方订立的《换房协议》，因双方确认有效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也认定其有效，因陈家树已将上述房产登记在自己的名下，故根据《换房协议》的约定，陈家树理应按《换房协议》的约定，协助吴建儿办理其名下的城东新村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因此对吴建儿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办理房产过户的费用，应以慈溪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费用为准，对于土地使用权过户费用因双方在《换房协议》未约定，故该费用由吴建儿自行承担。 四、关于陈家树的反诉部分。 1、对陈家树要求判令吴建儿协助办理1××号房屋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陈家树在换得吴建儿夫妻的集资房后，已于2012年7月23日根据其与农业技术推广中心订立的《房屋转让协议》自行办理了1××号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以相应的土地过户手续也应由其自行办理，吴建儿无须协助陈家树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且也无法协助。故对这一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2、关于陈家树要求吴建儿支付为办理1××号、1××号房屋过户费用的问题。 首先，陈家树于截止2004年1月6日根据《房屋转让协议》自行办理了1××号房屋登记手续，其过户费用根据陈家树提交的票据金额为3852.94元，根据双方订立的《换房协议》应由原主承担，这里原主应为吴建儿，所以对该房屋过户产生的费用，由吴建儿承担。 其次，对于1××号房屋涉及的是商铺的过户费及契税43693.34元，陈家树已实际支出，根据双方签订的《换房协议》约定，应由原主承担。故该部分费用应由吴建儿承担。 再次，对于1××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费用，陈家树诉请13489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陈家树从吴建儿处换得的是集资房，其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后于2012年转为国有出让，其土地增值税有大幅增加的情形。第二，《换房协议》中对土地使用权过户费用并没有约定，故对陈家树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吴建儿与陈家树于1995年9月3日签订《换房协议》，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依法予以保护，陈家树在将自己位于城东新村房屋换给吴建儿后，应按《换房协议》的约定，协助吴建儿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因此，对吴建儿要求依法确认双方签署的《换房协议》有效；陈家树应协助办理城东新村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吴建儿要求陈家树支付房屋差价补偿款86000元，并支付吴建儿自交款之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对于该诉讼请求，陈家树以已超过诉讼时效作了抗辩，且吴建儿没有证据证明陈家树尚欠80000元欠款的事实，故对此项诉请中的80000元及相应利息，不予支持。对于欠款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家树以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查明：1996年5月6日，陈家树出具欠条1份，载明：本人陈家树欠黄一清欠款人民币6000元（陆仟元）正，待黄一清交街面房房产证时一并交还，月息2分（此利息交证前半年或一年后不计）。其约定的履行期限为房产证交付时，因此，吴建儿的诉请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吴建儿诉请陈家树支付其欠款6000元，予以支持。至于6000元的相应利息，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为利息支付期限为一年，故对吴建儿诉请支付6000元欠款的相应利息，予以支持。对于吴建儿要求陈家树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陈家树要求吴建儿将1××号房屋的不动产权变更登记至陈家树名下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陈家树已将1××号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及1××号房屋以慈溪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房屋转让的形式，办理了上述产权变更过户登记，再要求吴建儿协助办理1××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与事实不符，吴建儿也无法协助，故对陈家树的这一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陈家树要求判令吴建儿给付陈家树为办理1××号和1××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所缴纳的各项税费共计190906.7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换房协议》约定，房产证过户手续，由原主负责办理付款，法律文本齐全后互换。根据文义，该笔费用中的房屋产权过户费用应由吴建儿承担。但根据现有证据，陈家树办理1××号、1××号房屋产权过户缴纳的各项费用合计为47546.28元，因此，对陈家树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陈家树要求吴建儿支付1××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费用13489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陈家树从吴建儿处换得的是集资房，其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后于2012年转为国有出让，其土地增值税有大幅增加的情形。第二，《换房协议》中对土地使用权过户费用并没有约定，故对陈家树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吴建儿与陈家树于1995年9月3日签订的《换房协议》合法有效；二、陈家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协助吴建儿办理城东新村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其房屋所有权过户费用由陈家树承担（具体费用按慈溪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核算的费用为准），土地使用权过户费用由吴建儿自行承担；三、陈家树应支付吴建儿欠款6000元、并支付该欠款约定的一年利息1440元，合计7440元，款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四、吴建儿应支付陈家树为办理1××号、1××号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所支出的各项费用共计47546.28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五、驳回吴建儿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陈家树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5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3370元，由吴建儿负担1900元，由陈家树负担14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118元，减半收取2059元由陈家树负担1564.50元，由吴建儿负担494.50元。 二审期间，陈家树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纳税申报表1份，拟证明吴建儿交换给陈家树的1××号房屋产权证变更登记至陈家树名下时，税务部门收取的各项税费情况；2.黄益青与陈家树女儿陈珊珊短信记录1组，拟证明吴建儿主张陈家树未支付房屋差价86000元不属实，及黄益青具有承担陈家树为办理慈溪市青少年宫路1××号房屋产权证已支出税费的意思表示。对陈家树提交的证据，吴建儿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陈家树提交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吴建儿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调取证据如下证据：1.171680元财务凭证；2.陈家树两份《房屋转让协议》在慈溪市农业农村局的原始留底档案；3.陈家树付慈溪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260000元的财务凭证；4.陈家树就争议的青少年宫路房产办理产权证时在房地产登记中心留底资料。本院认为，吴建儿向本院申请调取的171680元财务凭证、陈家树的两份《房屋转让协议》等证据，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调取，而陈家树与慈溪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项下的购房款是否支付，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无关，故对吴建儿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除“陈家树为办理1××号、1××号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所花费用为合计47546.28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吴建儿交换给陈家树的1××号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陈家树均已办理完毕，并因此支付土地出让金448元、契税2168.94元、手续费323元、土地调查费及工本费33元、登记费80元、代理费800元，合计3852.94元。吴建儿交换给陈家树的1××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已经办理过户，土地使用权证尚未办理过户。该房屋在办理房屋使用权证过程中，房屋评估价为1254789元，陈家树支出营业税＋营业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合计134890元（分别为营业税62739.45元、印花税627.39元、城市维护建设税4391.76元、教育费附加1882.18元、地方教育附加1254.79元、水利建设专项资金1254.79元、土地增值税62739.45元）、契税＋印花税合计38271.06元（契税37643.67元、印花税627.39元）、评估费4400元、交易手续费470.28元、房屋产权登记费550元，前述各项费用合计178581.34元。对于由慈溪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建造，包含本案双方争议的1××号房屋在内的12家商业用房，陈家树与吴建儿均确认系2012年12户统一制作了房产所有权证。 陈家树在办理1××号房屋土地使用权证过程中，曾与慈溪市国土资源局、慈溪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份，约定陈家树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487元，在支付完毕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三十日内，陈家树可向慈溪市国土局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换发土地使用权证，取得土地使用权。后陈家树实际依据该合同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448元。 对于陈家树交换给吴建儿的城东新村房屋，双方在二审期间均确认，因该房屋已经划入拆迁范围，现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就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事宜，双方均确认一直在进行沟通，但因对税费承担存在争议故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 双方签订《换房协议》之前，慈溪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曾出具几份收款收据，标注的缴款人分别为吴建儿、黄益青，金额合计为8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换房协议》中约定的225000元差价补偿款，陈家树还须支付多少；二、涉案房屋办理变更登记时所产生的税费如何负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换房协议》的约定，陈家树应向吴建儿支付差价补偿款225000元，并对补偿款的支付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即1995年9月10日前付135000元，1995年10月30日付30000元，余款60000元换房时结清。本院认为，首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吴建儿对陈家树未付金额的陈述多次变更，从最初一审中提出拖欠46000元，后变更为860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又提出陈家树实际拖欠差价补偿款171000元，后又变更为要求陈家树返还80000元，但对其主张的前述欠款金额，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虽然根据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出具的收据，有部分款项是在双方签订《换房协议》之前支付，且标注的缴款人为吴建儿或黄益青，但吴建儿在一、二审过程中均认可《换房协议》是在双方对房屋进行估价后，再约定由陈家树支付差价补偿款225000元，如陈家树仍需另行再支付80000元的预付款，《换房协议》中未进行约定也不符合常理。至于差价补偿款，如陈家树确实拖欠差价补偿款未支付，则吴建儿一方在1996年5月6日，仅要求陈家树针对第三期补偿款未付部分6000元出具欠条，并一直未就第一期、第二期补偿款支付向陈家树主张权利，也与常理不符。其次，《换房协议》对第一期、第二期补偿款的支付期限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即使陈家树该部分补偿款未付，在无证据证明该部分欠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下，吴建儿于2018年向法院诉请要求陈家树支付该部分欠款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判决驳回吴建儿要求陈家树支付房屋差价补偿款80000元的诉请，并无不当。至于第三期补偿款60000元，吴建儿自认已经收到陈家树支付的54000元，余额6000元双方也于1996年5月6日出具欠条予以确认，并确认还款期限为“黄益青交街面房房产证时一并交还”。虽然陈家树于2012年取得了1××号房屋即街面房的房屋产权证，但其并未将该事实告知吴建儿，故一审判决陈家树支付吴建儿余款6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的建筑物及其附着物并取得收入的单位和个人，为土地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土地增值税。《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转移土地、房屋权属，承受的单位和个人为契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契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书立、领受本条例所列举凭证的单位和个人，都是印花税的纳税义务人，应当按照本条例规定缴纳印花税。另根据2012年陈家树在办理1××号房屋所有权证所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供本条例规定的劳务、转让无形资产或者销售不动产的单位和个人，为营业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营业税。 根据前述规定，除土地出让金法律明确规定为取得土地使用权应缴纳的费用外，其他税种如营业税、契税、印花税、土地增值税，法律均未明确该税种是针对房产转让或系针对土地转让所应缴纳的费用，一审判决将办理权证过程中所涉及的税种区分为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费用及土地使用权过户费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其次，关于税费的承担，《换房协议》约定：房产证过户手续，由原主负责办理付款。虽然双方对此处约定的“房产证”是仅指房屋所有权证还是包含了土地使用权证存在争议，但结合前述法律关于营业税、契税、土地增值税、印花税的规定，本院认定《换房协议》中约定的房产证过户手续费用应包含了前述四种税种及办理产证过程中所产生的评估费、交易手续费、城市维护建设税等其他税费。根据《换房协议》的约定，前述费用虽应由原主负担，但根据法律关于各种税种的计算标准及二审期间双方确认的关于1××号房屋过户时的税费计算方法，契税、营业税、土地增值税等均是以2012年1××号房产的评估价格1254789元作为计税依据。对于出让方吴建儿来讲，其在1995年签订《换房协议》时无法预测到17年后即2012年该房屋价格会有如此之高的涨幅，如仍按双方1995年的约定要求吴建儿承担该房屋过户的所有费用，显然有失公平。故对于陈家树在2012年办理慈溪市青少年宫路1××号房屋所有权证时所支出的各项费用合计178581.34元，本院酌情认定由吴建儿承担45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确认关于涉案房屋的税费承担双方一直在进行沟通，故对二审期间吴建儿提出的陈家树要求其承担青少年宫路房地产过户费用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于土地出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已明确是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所应缴纳的费用。陈家树在办理1××号房屋房地产过户登记时与慈溪市国土资源局、慈溪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也明确约定，只有在陈家树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后，国土部门才予以换发土地使用权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明确规定，土地出让金应由受让方承担。结合双方在《换房协议》中亦约定“房产证”过户手续费用由原主负担，故本院认定土地出让金应由受让方承担。故陈家树在办理1××号房地产权属证书中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448元，应由其本人承担，其余3404.94元，由吴建儿负担。 第三，陈家树交换给吴建儿的位于城东新村房屋，双方均确认该房屋已被划入拆迁范围，房地产过户登记已无法办理，因此也不存在因过户登记产生相关税费的问题，故对吴建儿要求陈家树协助办理慈溪市的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并由陈家树承担过户税费的诉请请求，应予驳回。但该房屋拆迁过程中，如因领取拆迁款等需要陈家树协助的，陈家树应予以协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1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确认上诉人吴建儿与上诉人陈家树于1995年9月3日签订的《换房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陈家树应支付上诉人吴建儿欠款6000元，并支付利息1440元，合计7440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1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六项； 三、上诉人吴建儿支付上诉人陈家树为办理位于慈溪市浒山街道青少年宫路170弄1××号、1××号房地产变更登记所支出的各项税费合计48404.94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吴建儿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陈家树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5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3370元，由上诉人陈家树负担211元，上诉人吴建儿负担315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59元，由上诉人吴建儿负担477元，上诉人陈家树负担1582元。二审上诉人吴建儿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吴建儿负担；上诉人陈家树预交的上诉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陈家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金汉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董佳嫱 ??24?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