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北华街以南香榭花都写字楼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8269453U。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友，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于柏，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家明，男，汉族，1973年12月10日出生，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民，枝江市马家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至清，男，汉族，1976年12月29日出生，住枝江市。上诉人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家明、李至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友、陈于柏，被上诉人薛家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裁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合法。1、漏列了当事人。上诉人在收到一审诉状后，即书面申请追加文海明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并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被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该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以不能成立的理由未依法追加，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2、一审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中为了便于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印章鉴定理由是基于印章、留存印模、合同及结算单加盖印章存在明显不一致且李至清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为方便另行私制了一枚项目部印章。但一审法院以“两份印模‘有微小区别’为由”，等理由不允许司法鉴定，以主观臆断代替科学鉴定，为枉法裁判埋下伏笔。因此，一审法院决定不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也有违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3、本案应中止诉讼。本案所涉《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2014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II标段）》，在本案发生后，陆续有20余件案件起诉至枝江法院及下属法庭，且诉讼证据完全相同，涉嫌虚假诉讼。上诉人已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公安机关投诉报案，请求查处，同时口头或书面申请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为了偏袒被上诉人而未予采纳；4、一审缺席判决明显不当，一审法院以邮寄方式送达开庭传票，但上诉人却未收到，庭前电话通知才知晓，无法到庭。要求延期并以短信方式通知，但一审却未予采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构成法律关系。虽然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有关合同，但上诉人既不知晓合同内容，更未实际履行合同，且加盖的印章真假不能判定。印章按上诉人出示的《启用枝江安福寺镇上柏坪2014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用土地整治项目二标项目部印章的函》中，明确规定项目部印章不得对外签订任何经济合同，故合同未成立；2、本案所涉合同应属无效。如上所述，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未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事后也未予以追认。该合同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形下，且印章明显超出适用范围，使用者明显超越了代理权限，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但一审判决“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合同关系成立，对效力问题避而不谈，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依照《结算书》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60300元明显证据采信错误，该《结算书》系无效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系李至清、马明林等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而形成的，为了帮助李至清转移亏损，利用合法形式达到非法目的。一审判决系枉法裁判。四、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存在重大错误，且遗漏众多与案件有关的重要事实。1、该涉诉工程项目是文海明以新九公司名义承接的，2015年9月29日，新九公司与基本农田整治办公室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文海明就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了李至清，并由新九公司在2015年10月8日与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及法人易华蓉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经营管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华荣公司及易华蓉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李至清作为华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组织该项目的实际施工；2、一审判决未查明华荣公司及法人易华蓉、李至清、马明林等人之间的关系，相关证据表明：易华蓉、李至清是夫妻关系，两人持有华荣公司的全部股份，其中，李至清持股75%，易华蓉持股25%。李至清是华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马明林是华荣公司的职工，也是该公司及李至清派驻在该工程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上述事实表明，华荣公司及易华蓉才是该工程项目的承包人，李至清组织了该项目的实际施工；3、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因承包人华荣公司与易华蓉拖欠工程劳务费及材料款，新九公司与华荣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李至清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结算协议书》，确定项目竣工结算价为11250049.70元。新九公司此次为承包人垫付了部分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另约定项目工程欠款及已新九公司所垫付款项均由李至清承担。新九公司已累计向李至清支付及工程劳务提供方、材料供应商垫付资金12493122元。五、一审遗漏重要的当事人，程序违法。因本案存在工程合同转包的法律关系，新九公司并非实际施工单位，华荣公司是工程的承包单位，李至清作为华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组织该项目的实际施工。华荣公司与李至清依法均应作为被告参与本案一审诉讼程序，一审程序违法。六、本案及以新九公司为被告的二十二起案件均存在虚假诉讼和伪造证据的重大嫌疑，应查清事实慎重处理。1、李至清存在私刻项目章的行为：新九公司向李至清出具的《关于启用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2014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二标项目部印章的函》是一式两份，文件号都是鄂九建字[2015]0083号，文号是一样的，新九公司向枝江国土整治局备案的项目章只能是一枚，不可能是两枚不一样的印章。李至清在一审庭审中承认私刻了一枚项目章的事实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没有体现；2、李至清与马明林串通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除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合同及结算书是李至清用私刻的印章加盖的外，现有本案及其他案件共二十二起以新九公司为被告的在审案件中均存在李至清加盖私刻项目章的情形。上述案件无一例外，均存在伪造合同或结算资料的行为；3、结算书没有任何原始收货单据作为依据，明显不符合常理，也说明该案存在重大虚假的可能性：新九公司没有参与施工，而是将工程转包给了华荣公司，华荣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李至清组织施工，项目经理马明林是华荣公司的职工，李至清与马明林利用手上私刻的项目章事后补签了大量的虚假合同及结算书，而且上述结算没有任何原始收货单作为依据，不论是被上诉人还是华荣公司、李至清都没有提供过原始的收货单据，那么结算书是从何而来的？4、薛家明的案件与其他几起买卖合同纠纷的案件也有明显不同，根据薛家明提供的证据（劳动监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与薛家明自已的陈述）来看，薛家明是与李至清进行的交易，而新九公司并没有为李至清办理任何授权，因此薛家明与新九公司之间是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李至清本身又是项目承包单位华荣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薛家明向李至清供应油品的行为实质是华荣公司、李至清与薛家明之间的合同行为。此后，李至清用自已私刻的项目章以新九公司的名义与薛家明之间补办结算单，而且李至清与薛家明之间的供油没有每一次的供货明细，上述事实清楚地说明李至清是通过伪造证据地方式将自已的债务转嫁到新九公司的头上。通过新九公司未参与施工，华荣公司作为工程承包公司享有全部实际利益，马明林作为华荣公司的员工持有新九公司的授权，李至清作为华荣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持有私刻的项目章，并结合本案无原始收货单据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与华荣公司（李至清）、马林明串通，通过伪造证据的方式，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事实是可以成立的。鉴于上述情况，且本案一审判决确实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所遗漏的众多与之相关的案件事实可能涉及刑事犯罪行为，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慎重处理此案，查明案件后改判或改回重审。薛家明辩称，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文海明非买卖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无不当。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在收到一审诉状后”，可推断其于一审程序收到了一审应诉材料，现在上诉人称未收到开庭传票，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客观事实。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施工合同》、《劳务（机械商品）费用结算书》、枝江市劳动监察部门组织核查制作的欠费统计表及领款单，可以证明上诉人系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应当支付柴油费欠款。三、上诉人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称一审法院遗漏了案件有关的事实和人员，均与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无关。四、关于上诉人称本案所涉相关22件案件存在虚假诉讼。我方认为，这属于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是否存在私刻项目部公章和伪造证据问题。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薛家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新九公司、李至清立即清偿货款60300元，并从2018年4月6日起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判令新九公司、李至清互负连带责任；2、李至清、新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新九公司与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2014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段）发包给新九公司承接。2015年10月8日，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2014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二标项目部成立，马明林担任项目副经理，并雕刻了项目部专用章。同日，湖北新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波委托马明林为其代理人，委托其以公司名义负责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2014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段工程的施工，并授权其签署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物，委托期限自项目开工至竣工。在项目施工过程中，薛家明向项目部提供柴油。2016年1月17日，薛家明通过项目部领取10000元柴油款。2018年4月5日，薛家明与项目部办理了结算。结算总金额为190300元，已付130000元，尚有60300元未付。薛家明、马明林、李至清在结算书上签字，并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2018年，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理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支付新九公司工程款1687508.22元，新九公司出具了相关发票。上述工程款支付新九公司后，新九公司并未及时付清项目所涉材料、机械费。经举报，枝江市劳动监察部门对涉及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调查，并组织建设业主单位、新九公司代表（包含被告李至清）、材料及机械劳务供应方（含薛家明）对项目欠款进行了统计，并形成了“安福寺镇上柏坪2014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段）所欠材料、机械费用统计表”，该统计表对薛家明上述未付的60300元柴油款进行了统计确认。2019年7月8日，新九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波变更为**。一审法院认为，新九公司承包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2014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段）工程，并且成立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薛家明向项目部出售柴油，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提供的薛家明领款单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通过结算书以及劳动监察部门组织各方的统计表可以确认新九公司尚欠薛家明货款60300元，新九公司应当支付。新九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属违约。薛家明主张新九公司自结算次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项目部管理人员马明林、李至清为薛家明办理结算系代表公司正常履行职务，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公司承担。薛家明要求新九公司、李至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薛家明货款60300万元，并从2018年4月6日起以本金60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薛家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4元，由被告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九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程项目内部经营管理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结算协议书》，拟证明新九公司将案涉工程已经转包给了华荣公司，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李至清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李至清是华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存在伪造证据、逃避不利法律后果的嫌疑；3、《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项目收付核对确认表、银行支付凭证、领款单等证据，拟证明新九公司已经向华荣公司、李至清支付或代付劳务费、材料款超过审计审定金额180多万元的情况下，仍出现包含被上诉人在内的多名第三人主张劳务费、材料库，说明这部分主张不属实、存在虚假；4、应诉通知书及民事诉状（褚发英）、应诉通知书及民事诉状（李新启）、应诉通知书及民事诉状（李新柱），拟证明李至清还通过炮制与其母亲褚发英（65岁）、父亲李新启（69岁）、亲属李新柱等多起虚假劳动争议纠纷案件，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可能性；5、枝江市人民法院开庭笔录（2019.12.5），拟证明李至清作为实际施工人，通过私刻印章炮制其他劳动争议案件，应追加马明林参与案件，才能查明案件事实；6、吕邦华案一审判决书、宜昌智星公司一审判决书、开庭笔录，拟证明李至清曾于吕邦华、宜昌智星案件庭审中承认私刻一枚项目部印章的行为；7、吕邦华案二审裁定书、宜昌智星公司案二审裁定书，拟证明与本案类似的案涉项目相关纠纷案件，二审法院均因一审程序遗漏当事人、基本事实不清发回重审。薛家明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持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不持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应支付买卖合同款；证据4-7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新九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证据2所要证明的事实与本案待证的事实没有关联性，证据6不影响马明林在本案中属于有权代理的认定，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不予审查；其他证据不能达到新九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枝江市人民法院法院分别于2019年4月3日、2019年9月6日向新九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了开庭传票。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一审法院经过传票传唤，新九公司无故不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审判，未违反法律规定。新九公司关于未经传唤，缺席判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马明林系经新九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授权的案涉工程项目代理人，以新九公司的名义负责项目施工，马明林有权签署文件和处理项目相关事务。马明林代表新九公司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给向项目提供柴油的薛家明支付柴油款、办理结算，属于新九公司授权职权范围内的行为。新九公司应当对马明林的前述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新九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对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属剥夺其诉讼权利的问题。因马明林在本案中所为签字的行为系新九公司对其授权范围内的代理行为，属于有权代理，故案涉相应材料所加盖新九公司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并不影响应由新九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后果。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新九公司的印章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三、薛家明提交的领款单、《劳务（机械、商品）费用结算书》均有新九公司代理人马明林的签字，且结算书上还有新九公司项目部的签章，故薛家明有理由认为其事实上的柴油买卖合同相对方为新九公司，可以认定新九公司与薛家明之间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及新九公司欠付柴油费的事实。华荣公司与新九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经营管理承包合同》，仅对合同的相对方产生约束力，即便华荣公司与新九公司系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该协议仅能对华荣公司与新九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在没有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情形下，该承包合同的约束力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影响第三人薛家明的权利义务。故新九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案涉合同的义务。新九公司关于其与被上诉人间未成立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理，新九公司上诉称文海明系借用新九公司的资质承接案涉工程，新九公司与发包单位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文海明又将工程转包给了李至清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审理。一审法院未追加文海明为案件当事人，并无不当。四、关于新九公司上诉称本案存在当事人伪造证据，存在虚假诉讼可能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新九公司主张本案存在当事人伪造证据，存在虚假诉讼可能性，但其未对此主张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新九公司认为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缺乏事实依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新九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上诉人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俊保书记员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