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81刑初8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祥，男，1987年5月13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贵阳市花溪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鹏飞、赵志滨，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一部刑诉（2020）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祥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又于2020年7月2日以狮检一部刑变诉（2020）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就起诉书所认定的部分事实及适用的法律作出了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凉凉、检察官助理张晟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祥及其辩护人赵志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以（2016）闽0581民初56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周祥及陈某偿还吴某人民币617614元及利息，前述判决于2017年1月23日生效。因被告人周祥未能履行还款义务，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7日裁定查封其名下的财产。后被告人周祥与吴某达成和解，石狮市人民法院解除对被告人周祥名下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房产的查封。2017年11月13日，被告人周祥将前述房产以人民币1651800元的价格出售，但因该房产实际为其亲属所有，被告人周祥实际得款人民币200000元，后被告人周祥偿还吴某人民币24000元。至案发前，前述判决书尚余人民币509614元未执行。2019年9月2日11时许，被告人周祥在云南省砚山县被公安人员抓获。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周祥的供述与辩解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祥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法庭上，被告人周祥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所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表示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亦不持异议，提出被告人周祥具有坦白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就吴某与被告人周祥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闽0581民初5672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人周祥等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某货款617614元及相应利息。2017年1月23日，该民事判决生效。同日，吴某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查封、扣押被告人周祥的财产，于同月22日向被告人周祥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告知书。 在执行过程中，吴某与被告人周祥数次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本院先后依申请对登记于被告人周祥名下址于云南省昆明市的房产进行查封、解封（最后一次解封时间为2017年11月7日）。因被告人周祥拒绝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吴某于2018年2月8日申请恢复强制执行。 经查，云南省昆明市的房产虽登记于被告人周祥名下，但实际为其姨妈张忠艳等人所有。2017年11月13日，张忠艳等人在被告人周祥的协助下，将前述房产以165.1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某。2018年1月5日，被告人周祥从中得款20万元。被告人周祥在取得该笔款项后，仅于当日及2018年6月18日偿还吴某24000元，其余款项均未用于偿还吴某，导致本院依法作出的判决、裁定无法执行。2019年9月2日，被告人周祥在云南省砚山县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2016）闽0581民初5672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实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就吴某与被告人周祥、陈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判令被告人周祥及陈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某货款617614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书于2017年1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 2、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告知书、（2017）闽0581执720号执行裁定书，证实吴某于2017年2月15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后向被告人周祥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告知书，并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查封、扣押其财产。 3、执行和解书、申请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恢复执行申请书，证实在本院执行过程中，吴某数次与被告人周祥达成执行和解，先后依申请对被告人周祥名下址于云南省昆明市的房产进行查封、解封（最后一次解封时间为2017年11月7日）。在此期间，被告人周祥有向吴某支付了3万元。2018年2月8日，吴某以被告人周祥拒绝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恢复强制执行、对被告人周祥采取一切强制执行措施。 4、本院执行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本院在对被告人周祥名下的前述房产进行查封的过程中，未有案外人就该房产的查封行为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 5、房屋信息查询摘抄表，证实前述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于2017年11月13日由被告人周祥变更为张某。 6、被害人吴某陈述，证实他在石狮服装城经营男装店，周祥是他的客户。周祥陆续从他那里进货，货款累积达到了617614元，他催周祥还款，但周祥没有还款，他就让周祥、陈某夫妇签了一张货款的欠款凭证。因周祥夫妇一直没有履行还款义务，他就委托律师调查二人的财产，发现周祥夫妇名下在云南省昆明市住房，他就委托律师到石狮法院起诉周祥夫妇。法院判决周祥夫妇要支付617614元货款及利息给他。之后他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查封了周祥夫妇名下樱花语小区的房产。查封房产后，周祥联系他说身边没有钱，要把被查封的房子卖掉才有钱给他，需要他到法院解除房产查封措施。他听周祥那么说，就同意了周祥的提议，到法院申请对该套房产解除查封，法院收到申请后解除了查封。后来他一直联系周祥，问房子卖掉没有，一开始周祥还推脱房子没那么快卖掉，等卖掉了再把钱给他，后来直接就联系不上了。他越想越不对，委托律师去查询房产，发现那套被查封又被解封的房子已经过户了，他就到法院申请恢复对周祥、陈某夫妇的强制执行。2017年5月25日（11700元）、6月3日（8300元）、8月15日（10000元）、8月19日（4000元）、9月29日（20000元）、2018年1月5日（20000元）、6月18日（4000元），周祥一共有转了78000元给他。 7、被害人吴某提供的转账记录，证实他收到周祥转款的情况。 8、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7年9月份，她要购买房产，就联系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咨询，中介介绍了广福路银海樱花语的房产给她。她就购买了这套房产，总价1651800元，支付的购房款都有让周祥本人签收字据。在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周祥一直在拖。她感觉不对劲就一直催周祥，直到2017年11月份的时候才办理好过户手续。房子的尾款是于2018年1月份付清的。 在购买该房产的过程中，看房子、谈价格都是中介带她去找该房产的住户王洪交接的。当时王洪一家从她开始接触到房产购买手续签好搬家时，都一直住在该套房产里。周祥只是在签手续的时候才出现。她在和王洪商谈过程中，王洪说该套房产因为限购的问题才登记在外甥周祥名下，实际上是他本人的。她要付款时，王洪和周祥双方吵了好多次，每次都是因为要给周祥多少钱的问题，要不然周祥的妻子就不签字，这件事折腾了好几个月。后来她和王洪等人说，之间的关系再扯不清楚的话她就不买了。最后王洪和周祥理清楚了，让她拿20万元现金给周祥，其余的给王洪等人。她按要求做了，通过银行转了70万元给王洪的儿子，当场拿了20万元现金给周祥，还有一些尾款交给了王洪。 9、证人张某提供的购房材料，包括： （1）房屋买卖合同及房产证，证实被告人周祥及陈某与证人张某签订了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合同落款日期为空）。该房产的原房屋所有权人为周祥。双方约定的交易价格为1651800元，首付款为720000元，尾款931800元于2018年1月20前支付。该房产有设定抵押，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民航路支行。该合同的第十八条补充协议中写明，买方同意付款721800元用于帮卖方还款赎证，剩余尾款930000元于2018年1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 （2）署名为周祥，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0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某交来购买本人名下昆明市的购房首付款共计人民币720000元整。此款用于结清本人在中国银行的住房按揭贷款，剩余尾款人民币931800元于2018年1月20日前由张某支付本人”。 （3）署名为周祥、陈某，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5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某交来购房尾款人民币900000元整。此款分二笔支付，200000元为现金支付，700000元为现金转账支付（详见委托收款三方协议）。” （4）署名为张某、周祥、王驰，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5日的委托收款三方协议，内容为周祥委托王驰代收购房尾款931800元，200000元为现金交付，700000元转账至王驰账户。 （5）署名为王洪，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某交来的购房尾款31800元，此费用扣除上述房屋尚欠水、电、物业费等相关费用后，实际支付费用为18500元，所欠费用由张某自行缴纳”。 （6）汇款单，证实证人张某于2017年10月10日汇款670000元至周祥中国银行账户，于2018年1月5日汇款70万元至王驰建行账户。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周祥的妻子。涉案房产虽登记在周祥名下，但实际所有人是周祥的三姨夫王洪、三姨妈张忠艳家的。当时王洪等人要把房子买在周祥名下时她就不同意，但周祥以及她公公婆婆都同意，她也没办法，在周祥办理贷款手续时去签了一下字，别的就没管了。房子买下来后，都是王洪、张忠艳一家人在住。她记得之前有一段时间经常听周祥说张忠艳家都不管他征信的死活，经常说没钱交房贷，害得周祥都得凑钱帮忙还房贷。过后张忠艳有钱了，再还给周祥。这套房产最后卖给了张某，张某转钱给王洪儿子王驰、拿现金给周祥时，她都有在现场。她记得张某转了70万元给王驰，并拿了20万元现金给周祥。张某怕以后因为钱的问题找其麻烦，就要她们签了一张收钱的三方协议。给周祥的20万元现金是她们跟王洪、张忠艳之间商量好的，因为当时周祥到石狮找人协商申请解封房产时，张忠艳等人一分钱都没有出，都是周祥自己拿钱解决的，她们就要求张忠艳拿20万元出来，所以张某才会按她们商量好的拿20万元现金给周祥。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周祥的身份情况及归案经过。 12、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及失信被执行人信息截图，证实无法联系到张忠艳、王洪及王驰；另张忠艳为失信被执行人。 13、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王驰的建设银行账号于2018年1月5日收到张某支付的购房尾款70万元，后该笔款项被转出给他人、或被现金支取，交易对手信息中未见被告人周祥。 14、涉案房产的按揭还款账号的交易记录，证实涉案房产的按揭还款情况，其中，在2012年至2013年间，有王洪每月向该账户汇款的记录。 15、房屋信息查询摘抄表及房屋买卖合同、公证书，证实张忠艳、王洪曾于2013年4月将一套位于昆明市的房产（非本案涉案房产）转让给罗某。 16、公安机关调取的涉案房产的购房款支付记录，证实涉案房产购买时付款人的信息情况，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单中有张忠艳、王洪的签字，时间为2011年6月至9月。 17、被告人周祥的供述，供认涉案房产购买于2010年或者2011年，虽登记于其名下，但实际是姨妈张忠艳等人购买的。当时外地人在昆明购买房产时，第一套房首付20%，第二套首付要50%以上。张忠艳等人在购买该套房产时名下已有一套房产，所以首付要50%以上，没有能力支付，就想到用他的名义去买。该房产的按揭还款一开始是张忠艳一家通过转账直接转钱到他的贷款账户里的，后来张忠艳生意不景气，经常逾期，他为了征信的问题就自己帮忙还款，时间不超过一年，后来张忠艳她们每个月又转钱到他的贷款账户还贷了。该套房产一直都是张忠艳一家人在住，物业费也是她们一家人在交，他没有交过。这套房产卖给张某时，是中介、张某和张忠艳三方谈的，他负责去签字。他后来有收到20万元的现金，之后有转了两三万元给吴某。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祥对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转移财产计人民币17.6万元，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情节提出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祥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日起至2021年3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明容 审 判 员  许鸿源 人民陪审员  洪清溪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肖 宏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讨论了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含义问题，解释如下： 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的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 下列情形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二)担保人或者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或者转让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四)被执行人、担保人、协助执行义务人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五)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有上述第四项行为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共犯追究刑事责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或者滥用职权，有上述第四项行为的，同时又构成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