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正梅，女，1974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春光，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海荣，男，1978年5月8日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明，江苏巨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正梅与被上诉人朱海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4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正梅上诉请求：1.撤销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4078号民事判决，改判徐正梅给付朱海荣借款236501元；2.由朱海荣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合作关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本案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民间借贷，朱海荣入股公司仅两个月就要求退股，其真实目的是为了在短期内赚取高额借贷利息。在朱海荣实施多次软暴力索债后，我无奈被迫与其签订还款协议，导致出借金额一再被恶意垒高。2.朱海荣未提供将12.5万元借款交付徐正梅的证据，该笔款项实为28万余元借款的利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与28万余元款项直接交付给供应商不同，12.5万这笔款项是朱海荣直接交付给徐正梅，理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现朱海荣举证不足，故应认定合伙协议手写第十条是朱海荣出借款项约定的高额利息；3.我已经归还了5万元本金，一审未予认定显属错误。我仅向朱海荣借款28万余元用于支付货款，其余款项均未变相约定的高额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朱海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正梅偿还欠款441500元以及补偿金42000元（7000元/月，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2.判决徐正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朱海荣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徐正梅偿还欠款441500元以及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月7000元标准计算的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海荣与徐正梅曾经存在购销水果的合作关系。2018年9月3日，朱海荣与徐正梅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就乙方（朱海荣）入股吉县佳鲜果蔬有限公司相关事宜，双方达成协议约定，乙方入股该公司后，双方各持股50%，各自按持股比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甲方（徐正梅）为法定代表人；双方各需投入人民币50万元整，如公司发展需要融资，双方按股比承担债务，如公司借用个人名义对外融资，债务由公司承担；乙方在2018年7月23日支付货款33712元，2018年7月19日支付货款、运费72500元，2018年8月8日支付甲方定金30000元，2018年8月9日支付货款、运输费用等83675元，2018年8月10日支付货款、工人工资等66614元，以上共计286501元，双方同意乙方支付的上述款项在协议签订后自动转为乙方需投入的公司股本；双方同意在吉县佳鲜果蔬有限公司工商注册资料变更完成前，乙方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货款、工人工资、借款、运输款等款项均视为其投入的股东资本金。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在该《合作协议》的条款内容的下方双方签字部分的上方存在手写的“10、2018年9月3日货款125000元（壹拾贰万伍千元整）一并视为乙方投入的股东资本金”字样。对该125000元的构成情况，朱海荣一审庭审中作了如下陈述“我因为身上没钱就把我的店面以65000元转让给了我店里的一个师傅，9月3日中国银行下午取的现金，我就去了徐正梅家里，把65000元的现金还有两张银行卡（邮政储蓄尾号为3874、交通银行尾号为3781）各刷了30000元，共计60000元加上65000元现金，总计125000元一同给了徐正梅”。上述《合作协议》签订之后，徐正梅一直未完成吉县佳鲜果蔬有限公司工商注册资料变更。2018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终止双方于2018年9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徐正梅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六日内退还朱海荣所有资金共计441500元；如果徐正梅在规定期限内无法退还所有资金，则每月付给朱海荣7000元作为补偿金，不得超过四个月（即2019年3月底）。2019年3月31日，徐正梅出具《承诺书》一份给朱海荣，载明内容如下：“本人徐正梅原欠朱海荣货款人民币441500元整（补偿金28000），因资金未能及时到账未能安期付于朱海荣，两人协商后定于2019年5月15日前归还（另，1个半月的补偿金暂未算在内）。共计480000整”。另查明，2018年9月3日，朱海荣向案外人戴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戴健人民币陆万伍仟圆整，用于转租快可的汽车服务会所，（伍万用于购买产品和设备，房租到2019年1月15日18000元壹万捌仟元，实收壹万伍仟元整）”。同日，朱海荣持有的卡号末四位3874的邮蓄银行信用卡支出30000元，交易摘要为“汇付数据”。同日，朱海荣持有的卡号末四位3781的信用卡支出30000元，交易摘要为“POS消费-银联汇付数据”。吉县佳鲜果蔬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19日，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系徐正梅，经营范围包括农副产品（不含粮食与种子）收购与销售；果品批发；苹果产前、产中、产后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等。关于《合作协议》中朱海荣出资的款项411501元与《终止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退还款项441500元存在差额的情况，朱海荣一审庭审中陈述为“我们合作时我共计投入411500元，7-9月期间做了八车生意……八车生意总共赚了8万元，每人分了4万元……没有（实际分给我4万元），徐正梅在11月7日转了1万元给我，11月25日双方终止协议的时候加上了之前的3万元，就变成了441500元”。徐正梅在2018年9月27日向朱海荣转账20000元，在2018年10月3日向朱海荣转账20000元。对徐正梅转账的原因，朱海荣庭审陈述为“……在9月20日的时候我们有一笔业务要做……我付给了徐正梅10000元（其中8000元现金、微信转账2000元）、9月21日给了徐正梅20000元现金，刷了10000元的建设银行卡……后期这笔生意因资金不足就没有做成……9月27日徐正梅给了我20000元……10月3日把剩下的20000元给我了……”。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根据朱海荣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苏1183民初407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徐正梅名下的位于句容市不动产，保全价值为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朱海荣与徐正梅签订《合作协议》《终止合作协议》以及徐正梅出具的《承诺书》应均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作协议》的内容约定，结合朱海荣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在双方签订书面合作协议之前已经实际存在合作购销水果的事实，在签订协议之前朱海荣已经实际投入资金达286501元。关于《合作协议》上手写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朱海荣庭审中对125000元的资金组成作了详实的陈述并提供了收条及信用卡账单予以佐证，徐正梅虽然对该出资情况予以否认，但因徐正梅承认其持有《合作协议》及《终止合作协议》，经法庭要求并指定期限，徐正梅一直未提供《合作协议》及《终止合作协议》以供法庭核实在其持有的《合作协议》上是否存在同样内容的手写部分字迹，故徐正梅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对该手写部分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朱海荣实际出资数额为411501元。徐正梅辩称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徐正梅认可朱海荣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是认为朱海荣删除了威胁恐吓徐正梅的信息，因徐正梅系朱海荣微信聊天的相对方，徐正梅未能提供双方的聊天记录以证实其观点，故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对徐正梅应退还朱海荣款项的数额、时间以及逾期退款的责任均作了约定，徐正梅应按约定内容履行相关责任。徐正梅辩称《终止合作协议》系其在朱海荣采取逼迫手段下被迫签订，对该辩称内容徐正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徐正梅提出的其已经转账50000元给朱海荣，该款项应从应退款中扣除的意见，徐正梅向朱海荣数次转账的时间均发生在双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的时间点之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徐正梅应当知道在协议上签字所需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常理，《终止合作协议》上的数额应当是双方考量各自利益，对合作期间账目往来、盈利分红、成本扣除等进行最终结算后才确定的、最具可能性的数额；朱海荣庭审中已经对《终止合作协议》上数额441500元与《合作协议》上数额411501元存在差额的情况进行了详细陈述，亦提供了与徐正梅之间数次通话内容的录音佐证其陈述的真实性，徐正梅对通话内容的真实性亦予以了认可；结合此后徐正梅于2019年3月31日出具给朱海荣的《承诺书》中对所欠款项、补偿金数额及支付时间的记载，能够确认《终止合作协议》上约定内容的真实性。根据《终止合作协议》与《承诺书》的内容，可以确认双方对于2019年5月15日前徐正梅退还朱海荣441500元以及按照7000元/月标准计算补偿金不持异议。双方约定的补偿金实际为逾期给付利息，对于2019年5月15日之后，徐正梅应承担的逾期给付利息双方未作约定，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给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徐正梅应承担的逾期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徐正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朱海荣441500元及利息385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441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9月3日，朱海荣与徐正梅签订《合作协议》，就合伙事宜进行约定。2018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约定终止上述合作协议，并就往来的资金款项进行结算。2019年3月31日，徐正梅向朱海荣出具《承诺书》，对结欠货款再次进行确认。徐正梅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实为借款合同，但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可知，朱海荣与徐正梅之间确实存在合作经营水果的事实，且徐正梅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徐正梅对合作协议中手写部分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手写部分注明的125000元并未实际给付。但朱海荣在一审庭审中对125000元资金组成作出了详细陈述，并提供了收条及信用卡账单予以佐证。徐正梅承认合作协议一式两份且其持有一份，但其在法庭要求提供合作协议的情况下仍未向法庭提供。徐正梅虽称，其在朱海荣的胁迫下才与朱海荣签订了终止合作的结算协议，但徐正梅并未向公安机关报警，亦未能举证证明朱海荣对其有胁迫行为。且徐正梅在签订终止合作协议后四个月左右，又向朱海荣出具了退款承诺书。徐正梅称朱海荣已将威胁恐吓的聊天记录删除，但其又称因自己的手机损坏，故无法向法庭提供自己手机的聊天记录。徐正梅认为其已向朱海荣还款50000元，应从退款总数中扣除。但徐正梅向朱海荣数次转账的时间均发生在双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之前，且朱海荣对这几笔转账均能作出合理说明，对此双方在聊天记录中亦有提及。综上，本院认为，朱海荣与徐正梅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中的结算款项系双方对合作期间的账目往来、盈利分红、成本扣除等进行综合结算后确定的数额，徐正梅应按照结算数额向朱海荣支付相关款项。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故对于徐正梅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正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52元，由上诉人徐正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敏审 判 员  葛荣贵审 判 员  贾黛舒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宏敏书 记 员  戴葩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