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利，女，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跃，天津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洋，天津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军，男，198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永利因与被上诉人黄志军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6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志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由黄志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志军本次起诉主张金额性质为占有使用费，然其前案主张租金至2017年5月17日，本案主张期间在涉案合同有效期内，与前案诉讼请求一致，且请求时间部分相同，属于重复起诉。2.拆除塔吊系黄志军的合同义务，杨永利已就涉案三台塔吊支付进出场费70500元，一审判决已认定该事实。3.黄志军自租金停止计算之日（即最后一次停工之日），即负有立即将涉案租赁设备自租赁场地退出的义务，一审判决以杨永利怠于履行合同约定条款，导致双方应分担责任，于法无据。黄志军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永利支付商业7号塔吊设备占用费220400元（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9月26日止，按每月9500元计算）；2.判令杨永利支付住宅7号塔吊设备占用费173216.66元（自2016年1月23日起至2017年7月22日止，按每月9500元计算）；3.判令杨永利支付住宅8号塔吊设备占用费171633.33元（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2017年7月22日止，按每月9500元计算）；4.判令杨永利支付商业7号塔吊加强节、预埋节设备占用费20790元（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每月按900元计算）；5.判令杨永利支付商业7号塔吊加强节、预埋节设备占用费（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杨永利实际返还加强节、预埋节之日止，按每月900元计算）；6.案件诉讼费由杨永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志军与杨永利经案外人夏宏图介绍，建立口头租赁合同关系，由黄志军向杨永利提供塔吊三台,杨永利以天津金源宏业机电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名义转租与案外人深圳市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用于天津市东丽区宝能城的住宅项目及商业步行街项目，其中住宅项目使用住宅7号塔、8号塔；商业步行街项目使用商业7号塔。租金标准为：开工期22500元/月，停工期9500元/月，春节停工45天不计租金。杨永利向黄志军支付三台塔吊的进场费70500元。2016年8月12日，黄志军自杨永利处收回住宅7号、8号塔吊的部分组件。2017年6月1日，黄志军以杨永利为被告，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塔吊租赁合同；2.判令杨永利返还塔吊三台；3.判令杨永利给付截至2017年5月17日的租金1463159.7元；4.判令杨永利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返还塔吊之日止的租金;5.诉讼费用由杨永利负担。诉讼过程中，黄志军撤回第2、4项诉讼请求。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杨永利提起反诉，要求：1.判令黄志军给付垫付的塔吊检测费及二次复检费13500元、介绍费15000元、刷漆费用6000元；2.判令黄志军赔偿因擅自停工产生的损失4800元、住宅7号塔、8号塔吊拆除及运输费用34500元、意外事故赔偿费18257.64元、塔机仓储费153600元、罚金损失50000元、利息损失66760元；3.判令黄志军承担反诉费用。诉讼过程中，黄志军与杨永利对塔吊交接事宜进行协商。2017年7月22日，案外人李会林作为黄志军代理人代为收回住宅7号、8号塔吊的剩余组件。2017年9月26日，李会林代黄志军拆除住宅7号塔除底座以外的其他组件，并向杨永利出具退场确认单，内容记载为“用于天津宝能城睿府花园商业步行街项目的7#塔吊（型号：QZ280）一台，现由黄志军委托李会林予以拆除退场，剩余基座一台外，均已全部拆除并回收完毕。剩余基座待项目积水排清后另行拆除回收”。2018年5月25日，该院作出（2017）津0110民初4478号判决书，判决解除黄志军与杨永利之间关于天津市东丽区宝能城项目三台塔吊的租赁合同，认定商业7号塔租金于2015年10月31日停止计算，住宅7号塔于2016年1月22日停止计算，住宅8号塔于2016年1月27日停止计算，由杨永利支付黄志军租金382455元，驳回黄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由黄志军支付杨永利拆除费用23500元、检测费及二次复检费13500元，驳回杨永利的其他反诉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黄志军主张的涉案塔吊占有使用费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涉案塔吊未能及时退还的责任主体。一、关于黄志军主张的涉案塔吊占有使用费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虽然黄志军在（2017）津0110民初4478号案件中曾经主张过涉案三台塔吊至实际退还之日的租金，法院判决认定杨永利分别支付截至2015年10月31日、2016年1月22日、2016年1月27日的租金，系基于双方对于停止计算租金的合意。在停止计算租金后，作为承租方的杨永利应当返还涉案塔吊。黄志军现认为杨永利未能及时返还，遂起诉截至退还之日的占用费，系对自身损失的主张。与前诉请求基础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二、关于涉案塔吊未能及时退还的责任主体问题。黄志军认为杨永利占有塔吊不予退还，而杨永利则主张其在发出通知后黄志军拒绝拆除塔吊。双方均为从事塔吊租赁的经营者，应深谙塔吊出租行业的惯例。基于杨永利已经向黄志军支付进出场费的事实，以及塔吊的特殊性质，可以认定黄志军负有拆除涉案塔吊的义务。但是双方对于黄志军到场拆除前，应履行何种手续，发生严重分歧。两位多年从事塔吊出租的经营者，在出租涉案特种设备时，未能签订书面合同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详细约定。况且杨永利在其向黄志军承租塔吊后，与转租方签订了书面租赁合同，说明杨永利并非不知运用合同手段保护己方权利；而双方在近两年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依然未能通过书面合同固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在双方对于租赁事宜发生争议，到天津市东丽区建筑农民工管理办公室协商解决纠纷时，亦未能对于设备返还问题达成补充协议。双方怠于约定合同条款，导致法院对塔吊退还责任分担问题难以认定。而对于自停止计算租金之日至实际退还塔吊之日期间，是杨永利故意占用塔吊，还是黄志军怠于拆除塔吊，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亦无法判定。双方对于此事实均应承担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为平衡双方的权利义务。本院酌定由黄志军与杨永利各承担自停止计算租金之日至实际退还塔吊之日期间塔吊占用费损失的50%。对于占用费的标准，黄志军参照双方停工期租赁费标准属于合理范围。故杨永利应支付住宅7号塔的占用费86450元（2016年1月23日至2017年7月22日共计546天），住宅8号塔的占用费85658元（2016年1月28日至2017年7月22日共计541天），商业7号塔的占用费110042元（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9月26日共计695天），共计282150元。对于黄志军主张的商业7号塔吊加强节、预埋节即底座的占用费，从黄志军的代理人李会林向杨永利出具的退场确认单记载的“剩余基座待项目积水排清后另行拆除回收”内容可知，黄志军知晓底座未能退还非杨永利的原因造成，而系底座尚不具备拆除条件，待障碍排除后方可拆除，杨永利并无占有的主观意思，黄志军再行主张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就商业7号塔吊的底座退还问题，黄志军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杨永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黄志军占有使用费282150元。二、驳回原告黄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30元，由原告黄志军负担2063元，由杨永利负担276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当庭陈述及提交书面意见外，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问，杨永利、黄志军均认可杨永利向黄志军支付70500元的费用性质为进出场费。经查，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载明“2017年9月26日，李会林代黄志军拆除住宅7号塔底座以外的其他组件”，该处住宅7号塔应为商业7号塔，本院对此已予纠正。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情况，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志军就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涉案设备未能及时退场的责任主体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黄志军曾于前案中主张过涉案三台塔吊截至实际退还之日的租金，生效判决认定黄志军通过提交有结算内容的结算单形式确定了租金的截至期限为最后一次停工时间，据此支持了截至最后一次停工之日的租金，对于停工后至三台塔吊实际退场之日止的塔吊占用费未予涉及。现黄志军于本案中起诉主张三台塔吊自停止计算租金之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占用费，与前案在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上均不相同，亦未在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涉案三台塔吊存在停工后未及时退场的客观事实，但对于塔吊滞留系哪方过错所致各执一词。杨永利与黄志军就涉案塔吊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综合考虑租赁物的特殊性质、塔吊租赁行业惯例、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及协商解决纠纷过程等，可以确定，杨永利自黄志军处承租涉案塔吊后又转租给案外人实际使用，其负有通知并配合黄志军拆除涉案塔吊的义务；黄志军作为涉案塔吊的出租方，已收取杨永利支付的进出场费，其负有拆除涉案塔吊的义务。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杨永利在停工后及时明确通知黄志军拆除时间，亦无法证实杨永利在知晓或应当知晓涉案塔吊停止使用后，积极履行拆除义务，双方在就涉案塔吊拆除撤场问题发生严重分歧后，均存在怠于达成合意致设备滞留、搁置不决的情形，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为平衡双方权利义务，酌定由黄志军与杨永利各承担自停止计算租金之日至实际退还塔吊之日期间的塔吊占用费损失的5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永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4元，由杨永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陈 晨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符 笛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