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洁，女，198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满，山东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军，男，197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玉娥，女，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上诉人周玉洁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军、潘玉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7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玉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四项，改判李永军、潘玉娥向周玉洁偿还借款28798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永军、潘玉娥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周玉洁已举证证明李永军刷卡套现行为的存在，且其刷卡套现直接关联了李永军本人的银行卡，一审判决并未认定李永军刷卡套现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2.李永军、潘玉娥为躲避债务实施假离婚，且本案借款发生在两人离婚之前，故李永军、潘玉娥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为查明事实，一审中周玉洁申请调查李永军的银行卡资金流水情况以及李永军、潘玉娥之间的微信、支付宝资金往来情况，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系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潘玉娥辩称，涉案借款系发生在周玉洁与李永军之间，与潘玉娥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李永军未到庭答辩。 周玉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永军、潘玉娥偿还周玉洁借款287980元及相应利息；2.诉讼费由李永军、潘玉娥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周玉洁与李永军系朋友关系，李永军与潘玉娥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2日，双方登记离婚。2015年6月25日、6月29日、6月30日、7月1日、12月10日、2016年11月23日、11月25日、12月15日，周玉洁通过支付宝分八次向李永军转账支付7.4万元。其中，2016年12月15日的转账备注载明“20万三千了。快点赚钱还我”，2016年12月26日的录音中，周玉洁再次称李永军尚欠20.3万元，李永军认可该款并承诺偿还该款。2015年12月15日、2016年9月23日、12月16日、12月27日，周玉洁通过其交通银行卡分四次向李永军转账支付8.9万元。2015年6月25日、9月12日、2016年4月12日、5月24日，周玉洁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分别在即墨金盛江商场、青岛市全泰服装、青岛远之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之恒公司）通过POS机刷卡取现共计140080元。周玉洁称，四次取现均系李永军使用。李永军则称，第三、第四次是其使用，第一、第二次其不清楚。 2016年12月28日，李永军为周玉洁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周玉洁人民币220000，大写（贰拾贰万元整），于2018年12月28日还清。李永军2016年12月28日”。一审庭审中，李永军称，《借条》出具之前的支付宝及交通银行卡转账均包含在《借条》所载明的款项中。 2017年1月11日，周玉洁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李永军900元。2017年2月6日，周玉洁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李永军5000元，备注为“后天必须还我”。 一审庭审中，周玉洁称，李永军于《借条》出具之前已偿还借款2.1万元，而李永军则称不止还款2.1万元，但未按照一审要求提供还款的证据。 2015年8月3日，张媛、李永军、宋荣荣发起成立远之恒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三人分别占股80%、10%、10%。2015年11月21日，张媛将其持有的80%股份转让给李永军，备案的股权转让价格为0元。2016年1月11日，李永军将其持有的10%股份转让给周玉洁，备案的股权转让价格为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诉争的款项是否为借款；二、借款数额是多少；三、潘玉娥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周玉洁称，诉争款项系李永军经营公司而产生的借款。李永军则称，诉争款项系其转让远之恒公司的股权给周玉洁而支付的转让款，其他款项系用于了公司经营。一审认为，根据证据可以看出，确实存在李永军转让其所持有的远之恒公司10%股权给周玉洁的事实，但在工商备案登记的转让价款为0元，而李永军无证据证明双方实际约定和履行的股权转让价款高于0元，故对其该意见一审不予采信。而李永军所称的相关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从李永军为周玉洁出具的《借条》、周玉洁在转账备注中载明“后天必须还我”等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而周玉洁亦实际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故上述款项系借款。 关于焦点二，周玉洁称其共向李永军转账或由李永军套现周玉洁信用卡的形式支付借款308980元，但李永军对其中部分款项有异议，认为不是由其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玉洁提交的证据及录音，其自认截止2016年12月15日，李永军共计欠款20.3万元，12月16日转账支付李永军1.7万元，但其在12月26日的录音中再次确认尚欠20.3万元，12月27日又转账支付1.7万元后，李永军于12月28日为周玉洁出具了22万元的《借条》，该22万元与周玉洁录音的陈述相符，应为2016年12月28日之前的实际欠款数额。周玉洁称，《借条》中的数额包含在转账记录、信用卡取现记录等款项内，既缺乏证据支持，亦与事实和常理不符，对其该意见，一审不予采信。《借条》出具之后的款项5900元，应属于新的借款。周玉洁认可李永军的还款2.1万元发生于《借条》出具之前，并已在出具《借条》时扣除。李永军称不止偿还2.1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该意见，一审不予采信。综上，李永军尚欠的借款数额应为22.59万元。周玉洁申请法院调取李永军的银行流水明细所要证明的内容，已由其他证据予以确认，且其未明确要调取哪个银行的流水，故对其申请一审不予准许。 关于焦点三，周玉洁提交的证据显示，在李永军、潘玉娥离婚之前产生的款项为74080元，而李永军对其中的40080元的信用卡取现不予认可。一审认为，上述款项虽发生在李永军、潘玉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潘玉娥称并不知情，事后亦未予以追认，且周玉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用于了李永军、潘玉娥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且其提交的借款明细表中对该笔款项的借款用途也表述为李永军偿还信用卡，并非夫妻共同生活。故，周玉洁要求潘玉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不予支持。其要求查询李永军、潘玉娥的资金往来，一审不予准许。 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借条》载明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28日，因李永军未还款，周玉洁请求自2018年12月29日开始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2017年2月6日的借款5000元，转账备注中载明必须后天归还，即2017年2月8日归还，利息应自2017年2月9日开始计算，周玉洁要求李永军自2018年12月29日开始支付，一审予以支持。2017年1月11日的借款900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应自其主张还款之日即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其请求自2018年12月29日开始计算，一审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逾期还款利率，故周玉洁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不予支持，应按年利率6%计算。庭审中，周玉洁要求调取远之恒公司的经营及纳税情况，一审认为，款项的用途需当事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该公司是否经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院不予准许。据此，判决：一、李永军偿还周玉洁借款本金225900元；二、李永军支付周玉洁以22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起，以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周玉洁对李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周玉洁对潘玉娥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0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4830元，由周玉洁负担1041元，李永军负担3789元。 二审中，周玉洁提交2017年4月10日其向交通银行青岛九水东路支行申请打印的名下尾号1887、6291账户的交易明细（证据1），不动产交易登记信息一份【显示李永军、潘玉娥二人名下位于山东省莱西市姜山镇昌庆路231号2栋2单元401户房产（抵押登记时间为2013年4月16日）被另案查封[涉及案号为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北法院）（2016）鲁0203民初5966、6341号，（2018）鲁0203民初883号]，证据2】，欲分别证明：1.截止到2017年4月，因李永军失联，周玉洁打算诉讼而去银行打印转款明细，才理清实际借款数额，李永军、潘玉娥应按照实际借款数额287980元支付本金；2.李永军、潘玉娥房屋涉诉中，其二人均作为还款主体。潘玉娥质证称：其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此系周玉洁和李永军之间的款项往来，与其无关，其也不清楚；证据2不动产交易登记信息中显示的房屋系2013年其与李永军向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姜山信用社贷款购买，相关手续因潘玉娥请不下假，遂由李永军办理。关于在市北法院所涉三案的情况，潘玉娥本人未到庭，对具体情况不清楚。 经查询青岛两级法院审判管理系统,市北法院（2016）鲁0203民初5966、6341号均系案外人张媛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李永军、潘玉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因张媛提供的被告信息不明确,该院查证后仍不能确定被告信息,均被裁定驳回起诉;市北法院（2018）鲁0203民初883号系案外人王长虹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李永军、潘玉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庭审中王长虹撤回了对潘玉娥的起诉,该院审理后判令李永军偿还王长虹借款本金19.6万元及相应利息。 周玉洁申请本院分别向广东南粤银行、现代金融控股有限公司调取其名下尾号6864信用卡在2015年6月25日、9月12日先后在商户即墨金盛江商场、青岛市全泰服装分别被刷卡消费40080元、4万元后的资金去向，以查明李永军利用周玉洁信用卡套现的情况。周玉洁另申请本院调取李永军、潘玉娥之间支付宝、微信的资金往来情况，以证明两人系假离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被上诉人李永军应偿付上诉人周玉洁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二、被上诉人潘玉娥应否对李永军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自2015年6月25日始，周玉洁与李永军之间发生多笔借贷。除李永军不认可的周玉洁所主张2015年6月25日、9月12日李永军分别刷卡消费的40080元、4万元外，截至2016年12月15日周玉洁主张其通过银行或支付宝转账及李永军认可刷卡的6万元，共计付给李永军18.9万元。周玉洁在2016年12月15日向李永军转账1万元时备注“20万三千了。快点赚钱还我”，周玉洁于2016年12月16日向李永军转账支付1.7万元后，周玉洁于同年12月26日在与李永军通话录音中再次称李永军尚欠其20.3万元，李永军予以认可，因周玉洁自认李永军在出具《借条》之前已偿还2.1万元，故截至2016年12月26日李永军尚欠周玉洁20.3万元。2016年12月27日周玉洁向李永军转账支付1.7万元后，李永军于次日向周玉洁出具的《借条》所载22万元应系双方经对账得出的欠款数额。基于此种情况，并考虑到《借条》出具后周玉洁于2017年1月11日、2月6日分别付给李永军900元、5000元，故一审法院判令李永军偿付周玉洁借款本金22.59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在2015年7月2日之前,根据周玉洁的主张,除李永军不认可的其于同年6月25日持周玉洁的信用卡刷卡消费的40080元外,周玉洁于2015年6月25日、6月29日、6月30日、7月1日向李永军分别转账9000元、1万元、1万元、5000元，共计3.4万元。但李永军与潘玉娥于2015年7月2日协议离婚,在此之前双方关系应已破裂,周玉洁无证据证明李永军将所借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潘玉娥事后不予追认，故一审法院对周玉洁要求潘玉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关于周玉洁主张李永军利用周玉洁的信用卡套现，而申请调查其信用卡在2015年6月25日、9月12日先后被刷卡消费40080元、4万元后的资金去向，鉴于周玉洁在2016年12月15日、12月26日先后两次确认李永军尚欠其20.3万元，后由李永军于同年12月28日出具经对账确认的22万元《借条》，故本院对其调查申请不予准许，周玉洁就该事项，可依法另行主张。关于周玉洁申请调取李永军、潘玉娥之间支付宝、微信的资金往来情况，以证明两人系假离婚的主张，因李永军、潘玉娥已于2015年7月2日协议离婚，即使两人之间曾有资金往来，也不能证明资金系来源于李永军向周玉洁的借款，故对该调查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 综上，周玉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上诉人周玉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