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逄焕德，男，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朋，莱西昌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西农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西市文化西路3号。 法定代表人：宋树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华，莱西商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崔良良，男，198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上诉人逄焕德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西农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农公司）及原审被告崔良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逄焕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逄焕德不承担付款义务；2、诉讼费由西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本案中，西农公司于一审同时起诉逄焕德与崔良良，崔良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仍为西农公司的保管与销售员。西农公司提供的证据仅为崔良良为西农公司出具的欠款明细，该明细没有逄焕德的签字，逄焕德对此也不认可，仅凭西农公司内部工作人员崔良良出具的材料，无法证实逄焕德与西农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法证实所涉农资的具体数量与价款，更无法证实涉案农资交付给逄焕德。逄焕德欠付西农公司的土豆款等款项已经经过其他案件处理。其次，逄焕德于一审中提供的种植过程中化肥的来源系在寿光大面积种植时购买，与西农公司和崔良良无关。再次，逄焕德在莱西市多亩土地，无需117000多元的农资。 被上诉人西农公司辩称，1、崔良良出具的欠款明细与逄焕德在公安机关的笔录陈述相吻合，能够作为定案依据；2、逄焕德所称的土豆款经他案处理有误，他案处理的土豆款与本案无关，农资数量与欠款数额均与本案不同；3、逄焕德称在莱西种植80多亩土地与一审陈述矛盾，其实际种植200多亩土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逄焕德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崔良良未作陈述。 西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１.逄焕德、崔良良立即给付货款117206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法律规定的利息；2.诉讼费由逄焕德、崔良良承担。 一审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及法院查明事实如下： 1.对西农公司提交的欠款明细原件1份，逄焕德质证称有异议，真实性不能确认，逄焕德没有收到过该明细。崔良良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所有货物均在2018年3、4月受公司安排分十余次送给逄焕德。 一审法院认为，崔良良认可该证据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2.对逄焕德提交的欠条复印件1份、照片打印件5张，西农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与本案无关，是民间借贷关系，是另外一起案件。对证据二、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首先是另外一案，与本案无关。且如按逄焕德所称，由黑社会介入，公安在报案时早应处理。未处理即表示报警内容不成立。崔良良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不清楚，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逄焕德所述每次都打欠条不属实，本案中逄焕德所购货物数量很多，而且并非是一次性送货，是公司断断续续分十余次送货，送货习惯是最后一次送完货双方结账、签字，并非是每次都签。证据二、真实性不清楚，应以公安调查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该欠条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在该院（2019）鲁0285民初4228号案件中处理完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照片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 3.对一审法院依西农公司申请调取的莱西市公安局沽河派出所询问笔录1宗，西农公司质证称，一、对询问逄焕德笔录中欠西农公司种子及化肥钱无异议，关于欠钱事实部分逄焕德与崔良良、杨建华等人的笔录相一致，与西农公司提供的崔良良的欠款明细相吻合，说明欠款事实清楚、充分。二、对于笔录中张振中派人阻拦逄焕德收土豆及造成土豆腐烂损失部分不认可。逄焕德质证称，一、对逄焕德的笔录，其笔录中并未认可购买过西农公司的除土地种子之外其它的农资，况且在笔录中逄焕德还反问崔良良“我欠你钱吗”并未认可欠钱的事实，而在笔录中逄焕德称购进土豆种子7500斤左右，该款已经（2019）鲁0285民初4229号案件判决，当时判决认定的是7280公斤，与逄焕德的陈述几乎是一致的，崔良良的笔录中也认可逄焕德是2018年3月份购土豆种子的事实。二、其他人的笔录均是听崔良良讲逄焕德欠款，并非原始证据。三、所有的笔录均可证实崔良良等人在西农公司授意下阻拦逄焕德收土豆并造成了损失，逄焕德保留诉讼的权利。四、所有的笔录无法证实逄焕德欠西农公司的相关款项，逄焕德欠西农公司的款项已经在（2019）鲁0285民初4229号、（2019）鲁0285民初4227号两案中解决，该派出所笔录中的纠纷也是因为逄焕德欠上述两笔款项而产生，笔录中无法证实崔良良为逄焕德送去了高达117206元的农资。崔良良质证称通过逄焕德的笔录可以看出，逄焕德已收到相关的种子、药品及化肥，且也认可尚欠上述款项，仅是双方因为种子质量问题不愿支付。其他的异议同西农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 4.逄焕德于庭后又提交收款收据4张、证明1份、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经一审法院审查，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左右，逄焕德到西农公司购买农作物种子和肥料等物品，双方约定先种植再支付货款。西农公司员工崔良良将上述物资分多次送至逄焕德处，货款共计117206元。该货款经西农公司多次催要，逄焕德一直拒付，西农公司诉来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西农公司与崔良良是否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西农公司与逄焕德是否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 一、崔良良在2018年时系西农公司员工，其为逄焕德送货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后果应由西农公司承担，二者显然不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逄焕德辩称没有购买和使用西农公司的种子和化肥，但其于2018年8月8日在接受莱西市公安局沽河派出所询问时称“2018年2月份，我从莱西市西农种子公司购进了七千五百公斤土豆种子，品种为荷兰土豆。购进种子的同时我还从这家公司购进一批化肥，具体数量我不清楚，我们约定先种植后支付费用。2018年5月份我发现我地里的土豆成活率仅有百分之二、三十，我打电话联系西农种子公司主管郭科，对方答复我成活率低的原因是我农药使用不规范造成的。我的农药使用完全是按照公司给我的使用说明进行的，对方主管第二次又答复我说是因为我的土地不好。我见种子公司不管于是联系公司老板张振中，老板安排种子公司的人三次找我谈，意思还是土豆长得不好跟种子没关系都是我管理失误造成的。谈了三次没谈成，我也不找公司了”，从逄焕德上述自认的事实可以认定，逄焕德从西农种业购买过种子和肥料并与西农种业约定“先种植后支付费用”。结合本案中崔良良的陈述和莱西市公安局沽河派出所对刘子欣等人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确信西农公司和逄焕德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 逄焕德的其他辩称意见前后陈述不一致，亦未提交充足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西农公司主张逄焕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该利息依法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逄焕德支付西农公司货款117206元；二、逄焕德支付西农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11720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西农公司对崔良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4元，由逄焕德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提及的本案关联案件系（2019）鲁0285民初4229号张振忠诉逄焕德买卖合同纠纷、及（2019）鲁0285民初4228号张振忠诉逄焕德民间借贷纠纷，上述两案原告张振忠在西农公司任经理一职，负责西农公司实际经营，两案裁判文书均已生效。其中，（2019）鲁0285民初4228号案件不涉及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不做赘述；（2019）鲁0285民初4229号案件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5日，逄焕德从案外人倪芳荣处购买土豆种4000斤并出具收到条。2018年3月17日，逄焕德从倪芳荣处购买土豆种7280斤并出具收到条。后逄焕德退给倪芳荣土豆种900斤，实收土豆种共计10380斤，价值9340元。张振忠为逄焕德垫付该款项后取得上述收到条。该9340元逄焕德一直推诿拒付，张振忠诉至一审法院。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西农公司关于逄焕德拖欠117206元货款未付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西农公司主张逄焕德拖欠117206元货款未付，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首先，西农公司提交由其内部员工崔良良自行书写的欠款明细，以证明逄焕德尚欠西农公司货款117206元未付，但该欠款明细并无逄焕德签字确认，逄焕德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从证据形式上，该证据系西农公司单方制作的书面材料，不能证明其将涉案农资交付给逄焕德。其次，西农公司提交的欠款明细中虽载明“土豆套：77×850=65450”，但逄焕德在莱西市公安局沽河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自认从西农公司购进七千五百公斤土豆种且主张该款项已在（2019）鲁0285民初4229号买卖合同纠纷中予以处理，因此，西农公司主张的土豆种数量及价款与逄焕德在公安笔录中自认的事实不符，故，对于西农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西农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农资的交易交付经过，亦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西农公司关于逄焕德欠付其117206元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驳回青岛西农种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44元，由青岛西农种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44元，由青岛西农种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邓永芳 书记员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