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0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中民融和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如东县长沙镇洋口港综合商务大楼B座（人民路1号)2楼。 法定代表人：姜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文，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妮，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创美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外包中心D座3层。 法定代表人：李红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功，江苏琴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中民融和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创美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5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液化天然气气化站设备设施及销售经营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及《液化天然气气化站设备设施及销售经营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包括了设备买卖和经营权转让两部分，但主要目的在于经营权转让。我司是基于经营权的稳定盈利预期才提出购买意向且我司支付价款远超设备价值。2.创美公司未能全面履行转让协议，导致合同目的落空。对于已提供给河南弗利德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利德公司）的设备，创美公司未能交付我司。创美公司仅向弗利德公司发送了函件，未能使我司与弗利德公司签订合同，弗利德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在（2019）豫0823民初3397号案件（以下简称3397号案件）中，法院亦认定创美公司与我司之间的转让行为未经弗利德公司同意，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对于河南斯美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斯美特公司）、周口斯美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口斯美特公司）的经营权，我司虽与两公司签订了合同，但在后续履行过程中创美公司未进行任何协调、沟通工作，违反了转让协议的约定。3.根据转让协议约定，创美公司逾期履行合同义务，我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创美公司支付违约金。且根据3397号案件，创美公司与弗利德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案涉转让协议目的已不能实现，我司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 创美公司辩称：1.中民公司已向三家下游公司供气，我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协议目的已经实现。2.中民公司已与河南斯美特公司、周口斯美特公司签约并进行了供气。中民公司虽未与弗利德公司签约，但已实际供气，实现了经营权的转移。综上，我司已转移了全部设备及经营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我司与创美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2.依法判令创美公司返还我司合同价款195万元，并支付利息207073.97元（暂计算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14日）；3.依法判令创美公司支付我司违约金97500元；4.依法判令创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4日，中民公司（购方单位、甲方）与创美公司（转让单位、乙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如下：“一、协议标的。1.“天然气点供整套装置叁套”(含2台卧式储罐60立方、1台30立方，400气化撬、650汽化撬和2000的汽化撬及附属配套设施，整套资料)，其中包含远传监控三套、各站的设计资料、相关附件设备设施的施工、设计、备案等全部资料及手续。以上详细的设备设施和资料清单见附件(以下简称标的一)；2.三个站点的液化天然气销售经营权(以下简称标的二)；3.由乙方将上述三套装置所有权和三个站点的销售经营权转让给甲方；4.以上两项合计总价值(合同总价)：人民币195万元整。二、付款时间及方式。协议款项分两批付款：1.双方签订合同后，首付合同总价30%的款项，付款后七个工作日内，乙方组织人员到现场把正常运行的标的一交付给甲方，经甲方验收、检验认可并签订设备移交清单，交接完毕；同时，乙方应将三个站点的销售经营合同变更为甲方与下游客户签订，将合同更改完成。乙方提供合同总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再向乙方支付合同款70%。……3.乙方必须确保转让给甲方的液化天然气销售经营权得以顺利实施。4.三个气化站罐体内液化天然气数量及下游客户预付额由甲乙双方在乙方向甲方交付标的后进行综合计算，采取多退少补方式进行核算。……五、违约责任。4.若乙方违反第二条第(3)款规定，即若甲方从乙方取得的液化天然气销售经营权存在瑕疵，影响甲方权利正常行使的，乙方应支付甲方合同价款5%违约金，并应协助甲方取得完整的、无瑕疵的液化天然气销售经营权……”。中民公司在该协议的“甲方”一栏加盖公章，创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乙方”一栏加盖公章并签字。 后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具体内容如下：“鉴于甲乙双方于2017年7月4日签订转让协议，现双方经友好协商，签订本补充协议，就以下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乙方已向三个站点使用方【焦作斯美特】、【周口斯美特】及【焦作皮革厂】收取设备押金30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本次交易结束后，由甲方承担三个站点的设备押金30万，即由甲方根据供气合同约定将30万设备押金折合成气款返还给三家客户，乙方不再承担。乙方向甲方提供押金收款银行流水，同时将上述30万的设备押金的相关手续转交给甲方，以供甲方确定返还对象。”中民公司在该协议的“甲方”一栏加盖公章，创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乙方”一栏加盖公章并签字。该补充协议还随附【焦作斯美特】、【周口斯美特】以及【焦作皮革厂】的设备设施清单。 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中民公司按约分别于2017年7月6日和7月25日向创美公司支付585000元和1365000元。2017年7月14日和7月15日，中民公司（作为甲方）分别与河南斯美特公司（乙方）、周口斯美特公司（乙方）签订《气化站合作协议》，但此后一直未能与弗利德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已签订的《气化站合作协议》均约定：甲方拥有上述气体站设备的所有权，乙方在合同期内享有使用权，甲方对提供的气体设备有权进行监控，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对上述设备功能做任何改动；乙方指定甲方为唯一天然气气源配送商(在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情况下除外，如因特殊原因或不可抗拒力造成供气停止，不视为违约)；如乙方用气不足一年或者无故连续两个月(60天)不使用甲方天然气(在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情况下除外，或因经济效益停产不可抗拒力外)，或者连续三个月使用量低于30000方（与周口斯美特协议中约定），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并撤回所有设备，乙方应无条件配合，该设备保证金作为甲方的损失补偿。…… 另查明，自2017年7月20日开始中民公司开始向河南斯美特公司及周口斯美特公司供应天然气，双方供需关系分别持续至2018年3月25日及2017年12月25日。中民公司虽未与弗利德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但也自2017年7月20日开始开始向弗利德公司供气，一直到2017年10月20日止。 庭审中，中民公司陈述要求解除案涉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理由为合同履行存在下列重大障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即：1.案涉三个站点的设备设施未能完成现场交接；2.弗利德公司拒绝与其公司签订供气合同，导致其公司销售经营权无法落实；3.河南斯美特公司及周口斯美特公司用气量未能到达约定量，导致其公司受让销售经营权的目的无法实现。对此，创美公司不予认可，并认为：首先，按照约定完成设备设施现场交接系支付合同款的条件之一，故现中民公司在履行完毕合同款支付义务后再称设备设施未能现场交接显然不符常理；其次，弗利德公司实际已与中民公司发生天然气销售业务，中民公司的经营权实际已落实；最后，河南斯美特、周口斯美特的用气量未达约定标准，中民公司应按照与之签订的供气合同主张自身权利。 对庭审中争议的事实，中民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1.2017年7月24日创美公司确认的弗利德公司、河南斯美特公司以及周口斯美特公司设备设施清单（其中弗利德公司总价65万元、河南斯美特公司总价79万元、周口斯美特公司总价51万）。 证明上述设备已完成书面交接，但未能进行现场交接，设备所有权及三家公司销售经营权创美公司亦未能转给我司。 2.创美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0日和8月16日出具的《证明》、《焦作弗利德革业第一车液款结算》。 上述两份文件证明，创美公司与弗利德公司之间尚存59357.15元未对账结清（弗利德公司与创美公司之间第一车燃气款），导致我司未能与弗利德进行结算，也未能签订供气合同。 3.由设备云顶系统导出的销气量统计表。 上述材料为自2017年7月20日开始（与创美公司交接时间）弗利德公司、河南斯美特公司、周口斯美特公司的流量统计，根据统计情况，弗利德公司最后购气时间为2017年10月20日（合计流量92086.44）、河南斯美特公司最后购气时间为2018年3月25日（合计流量603351.99）、周口斯美特公司最后购气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合计流量117694.86），以上三个时间节点之后，弗利德公司、河南斯美特公司以及周口斯美特公司再未向我司购气，导致我司的天然气销售经营权实际实施存在重大障碍。 4.2019年2月-7月期间，我司与弗利德公司、河南斯美特公司以及周口斯美特公司工作人员商谈站点设备价款事宜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3月11日，我司发给弗利德公司、河南斯美特公司以及周口斯美特公司的三份《关于LNG点供合作的函》。 上述材料证明我司已向弗利德公司、河南斯美特公司以及周口斯美特公司采取相关措施，但三家公司既不配合也不采取任何措施，我司天然气销售经营权运行遭受重大障碍。 5.2017年6月10日，创美公司出具给弗利德公司的《通知函》。 该《通知函》具体内容为：“鉴于2016年10月与贵公司签订合作供气合同，至今贵公司未履行合同每日用气量应尽的义务，我公司设备投入，运行至今，未达到双方协议上所签订的日用量，无法达到创美设备投资的平衡点，导致我公司亏损无法承受，无法继续合作，鉴于此状况，创美能源提出以下几种解决方案：……”，故证明在转让天然气销售经营权前，创美公司即与弗利德公司之间存在供气合同履行情况不佳的情况，创美公司隐瞒这一事实并转让项目，也是导致我司与弗利德公司至今无法签订供气合同的重要原因。 6．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陟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3397号案件民事判决书（该案创美公司已提起上诉）。 该案系弗利德公司诉创美公司合同纠纷案件，武陟法院最终认定中民公司与创美公司签订的案涉经营权转让协议未经弗利德公司认可，对弗利德公司不产生约束力，故判决解除弗利德公司与创美公司之间签订的气化站合作协议。据此可以证明虽然我司与创美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但创美公司未按约定将下游公司的合同主体变更为我司，也未能取得下游公司的认可，故导致案涉销售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法真正履行，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案涉销售经营权转让协议应予解除。 创美公司为证明自身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2017年7月21日的《江苏创美能源与南通中民融和气量结算》（附2017年7月20日弗利德公司、河南斯美特公司以及周口斯美特公司卡控余量现场照片） 证明双方已就三家站点储罐留存的天然气气量进行了交接及结算，结算基准日为2017年7月20日，三家站点储罐气量结算金额分别为河南斯美特公司14926.55元、周口斯美特公司20255.5元、弗利德公司98366.75元（计算方式为储罐余量39009.6元+第一车液款59357.15元），合计133548.8元，我司工作人员以及中民公司公司财务总监刘中涛分别予以签字确认（上述材料中民公司在诉讼中亦作为证据提供）。 2.2017年8月1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两张（总金额133548.8元，已作废）、2017年9月18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87095.9元）、2017年9月21日中民公司支付我司75191.65元。 证明双方实际已对储罐留存的天然气进行交接结算，中民公司最后付款中扣除了弗利德公司第一车液款的事实，与双方之间原先约定该款由中民公司接受后支付给我司，再由中民公司与弗利德公司在后期业务中进行结算，但中民公司未能接受，故在最后结算时予以扣除的事实相一致（中民公司提供的《焦作弗利德革业第一车液款结算》予以证明），因此不存在需要中民公司与弗利德公司进行结算的情形，中民公司所称因未能完成对账导致与弗利德公司未能签订供气合同没有事实依据。 3.中民公司的内部呈批件以及2017年7月27日中民公司杨福成出具的收条。 证明中民公司内部呈批件上列明需要收购的设备清单与我司提供的相一致，根据收条内容：“今收到IC卡5张、读卡器一台。特出具此凭证。设备，合格证收据已移交（三台）”，中民公司已实际完成设备的现场检验及接受工作。 4.2017年8月28日及8月31日，中民公司给弗利德公司、河南斯美特公司以及周口斯美特公司开具的发票申请单四份。 上述发票申请单列明的用气时间均为2017年7月20日至8月25日，可以证实中民公司已实际与三家公司形成供用气合同关系，并要求三家公司出具正式发票，也与中民公司提供的云顶系统导出的三家公司气量统计初始时间相一致（2017年7月20日）。 5.2017年7月15日工商银行汇款业务回单一份以及2017年7月29日至2017年9月28日的中信银行客户回单九份。 上述银行回单付款人均为弗利德公司，工商银行回单收款人为其公司，中信银行回单收款人均为中民公司，可以看出2017年7月15日系弗利德公司最后一次给我司付款，此后弗利德公司均向中民公司支付天然气款，弗利德公司实际自2017年7月20日起与中民公司实际形成供气合同关系。 6.2017年7月7日至7月27日期间其公司人员往返常州、郑州、聊城、淄博等地的动车票及住宿费发票。 证明案涉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其公司积极配合中民公司人员与弗利德公司商谈合作协议签订事宜。 7.2017年9月29日中民公司出具给弗利德公司的《关于理顺LNG结算价格的函》，具体内容为：“鉴于2017年9月13日以来，国内LNG上游资源出现连续涨价的情况，在充分考虑贵我公司友好合作的前提下，兼顾上游本轮涨价可能出现是短期行为，由我公司承受了近期的亏损，且未通知贵公司理顺购销气价。但，根据市场现状和未来预测，LNG上游价格、运输价格将不可避免的继续上涨，我公司已无力独自承受持续亏损的局面。经我公司审慎研究，在保障贵我双方的共同利益基础上，并正式函告贵公司自2017年10月1日起，我公司向贵公司销售天然气价格由2.45元/方调整随行就市价格，为避免贵司对供气价格频繁调整的担心，定位即进液价格加0.2方/元为供气价格，进液价格贵方可以随时查看，且可自行购气。……” 证明中民公司与弗利德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气合同关系，且双方对履行供用气合同关系过程当中涉及的天然气相应价格亦进行沟通商榷。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中民公司要求解除案涉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并返还合同款能否得到支持？二、创美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民公司与创美公司签订的案涉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中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创美公司不予认可，加之案涉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亦未约定合同解除条件，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合同约定，中民公司已支付合同全部价款，在创美公司的配合下与河南斯美特公司、周口斯美特公司签订供气协议，并实际供气给弗利德公司，故并不存在因不可抗力、不履行债务、或者迟延履行债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履行的情形。 对于中民公司主张的因未能完成设备设施现场交接、河南斯美特公司以及周口斯美特公司用气量未达约定标准、弗利德公司未与其签订供气协议等事实导致其公司销售经营存在重大障碍，案涉天然气销售经营权实际没有转移，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合同解除理由，分析如下：第一、关于设备设施交接问题。首先，中民公司提供的创美公司2017年7月24日列明的设备实施清单与中民公司内部呈批件上的内容一致，且该设施清单也随附在案涉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之后，故双方对案涉需要交接的具体设备设施是清楚明确知晓的。其次，根据中民公司工作人员在创美公司制作的《江苏创美能源与南通中民融和气量结算》上予以签字确认，以及此后基于此气量结算进行结算的事实，可见2017年7月20日起双方已实际进行现场结算交接业务。中民公司支付第二笔合同价款的时间为2017年7月25日，其公司工作人员出具设备收条的时间为2017年7月27日，此与案涉合同款付款条件中约定的付合同价款30%后，创美公司组织人员到现场把正常运行的设备交由中民公司，由中民公司完成设备设施验收检验后支付剩余合同款也吻合，也符合社会大众一般的认知程度。最后，案涉供气设备设施应属危险装备，若中民公司在未完成设备设施现场交接验收的状况下即已对弗利德公司、河南斯美特公司以及周口斯美特公司进行供气，此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也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三点，对中民公司辩称的因设备设施未能进行现场交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抗辩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河南斯美特公司以及周口斯美特公司用气量未达约定标准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中民公司已分别与河南斯美特公司、周口斯美特公司签订供气合作协议，创美公司已履行在案涉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完成对上述两家公司的天然气销售经营权的转移。至于河南斯美特公司、周口斯美特公司存在未能按照合作协议约定达到用气量或者向第三方采购天然气的行为，此系案涉天然气销售经营权转让之后，中民公司自身经营销售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民公司可按双方之间合作协议的约定向上述两家公司进行主张权利；第三、关于弗利德公司未能签订供气协议的问题。从云顶系统导出的气量统计信息、中民公司要求弗利德公司开具发票、以及弗利德公司向中民公司支付价款等事实，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即使没有签订供气协议，却也仍一直存在供销关系，加之创美公司在此之前积极协调促进中民公司与弗利德公司之间的合同签订，自2017年7月20日完成交接之后与弗利德公司也再无业务往来，由此看出创美公司已积极履行案涉转让协议约定的确保转让销售经营权顺利实施的义务，中民公司也未能举证创美公司存在刻意阻挠、拖延、制造交易障碍等影响其公司与弗利德公司签订协议的事实，故中民公司与弗利德公司之间未能签订供气协议，仍应属于中民公司自身经营过程中的销售问题。事实上，案涉转让协议中创美公司需确保中民公司与下游客户签订销售经营合同的约定，此约定本身就具有不可预知性和不可控性，中民公司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应当预见商业交易具有公平自愿原则以及交易风险原则，其与创美公司之间的该项约定对弗利德公司并不具有约束力，故此交易风险及相应后果理应由其公司自行承担，与创美公司无涉。综上所述，中民公司要求解除案涉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并且返还合同价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民公司认为创美公司在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就与弗利德公司存在业务纠纷，但创美公司隐瞒这一事实，导致其公司受让的经营权存有瑕疵，影响其公司权利正常行使，故按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中民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前应已知晓对象下游客户的基本信息，但事先未能就下游客户的经营状况或者创美公司与下游客户的销售情况进行详细调查，未能合理运用商事交易中的风险防范意识，且即使创美公司一直与弗利德公司存在较好业务往来，也不能类推或者保证中民公司受让经营权后也能与弗利德公司保持双方满意的业务往来，故此问题仍属于中民公司受让经营权之后的经营销售问题，创美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中民公司要求创美公司支付违约金不应予以支持。 此外，武陟法院虽并未认可创美公司主张的已将案涉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中民公司，且已促成中民公司与弗利德公司之间的业务合作，并判决解除弗利德公司与创美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但该案争议主要是弗利德公司与创美公司之间就履行合作协议中产生的责任问题，并不能直接反映或者代表创美公司并未积极实施促使弗利德公司与中民公司进行合作的行为，故该案最终审理结果对判断本案中创美公司有无积极促使或者保障中民公司获得的销售经营权顺利实施并无直接关联，中民公司也不能以该案判决结果为依据要求解除案涉转让协议。至于安装在弗利德公司处的天然气供气配套设施，中民公司可依据案涉转让协议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判决：驳回中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中民公司提交（2020）豫08民终84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3397号案件判决结果，创美公司未按约定将与弗利德公司的合同主体变更为其公司，导致案涉转让协议无法真正履行。创美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因创美公司未对（2020）豫08民终846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就其关联性其后予以一并详述。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3397号案件判决认定“创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也并未显示出弗利德公司对创美公司与中民公司就案涉气化站项目签订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事实明确表示同意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创美公司将案涉气化站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于中民公司的行为系符合协议约定的行为或者与弗利德公司已达成一致意见的行为”，并判决“一、解除原告河南弗利德革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创美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气化站合作协议》；二、被告江苏创美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安装于原告河南弗利德革业有限公司厂区内的储罐（数量1套，规格型号：60立卧式）及气化调压撬（数量1套，规格型号：400m³/h）拆除并运出原告河南弗利德革业有限公司，原告河南弗利德革业有限公司应予配合；三、被告江苏创美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河南弗利德革业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元；四、驳回原告河南弗利德革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创美公司就3397号案件向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20）豫08民终846号】，认为3397号案件认定事实错误，中民公司与弗利德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供气关系，创美公司已将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中民公司。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创美公司与弗利德公司合同已概括转让给中民公司无事实依据，并于2020年4月27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中民公司员工在创美公司提供的设备清单上签字确认，确认河南斯美特公司总价79万、周口斯美特公司总价51万、弗利德公司总价65万。中民公司认可向弗利德公司供气期间，由弗利德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气款，中民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弗利德公司开具发票。中民公司二审庭审中还陈述其与弗利德公司有过沟通，但弗利德公司不认可合同主体的变更，弗利德公司认为中民公司系受创美公司委托进行供气。 中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发送给弗利德公司的《关于LNG点供合作的函》中载明“我方无法实际享有该天然气点供整套装备的经营权，因此，我方拟处置该天然气点供整套装备。基于上述事实，我方拟派驻业务代表与贵方正式洽谈，以期友好协商解决方案”。中民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其后中民公司员工曾与弗利德公司就资产购买进行沟通，中民公司进行了报价，弗利德公司亦有回应。 本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包括设备转让与经营权的转让，从目前证据分析，创美公司已经履行完案涉合同相应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中民公司要求解除案涉转让协议并主张创美公司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依据。详述如下： 就案涉设备是否已完成现场交接问题。案涉转让协议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首付合同总价30%的款项，付款后七个工作日内，创美公司组织人员到现场把正常运行的标的一交付给中民公司，经中民公司验收、检验认可并签订设备移交清单，交接完毕。依据该约定，在中民公司支付首付款后，创美公司有交付设备的义务，中民公司验收合格后双方签订设备移交清单即视为双方完成了设备交接。从双方的履行行为看，中民公司已经签收了设备清单，也向河南斯美特公司、周口斯美特公司、弗利德公司进行了实际供气，上述行为足以认定双方已完成了设备交接。如果中民公司认为双方并未完成设备的现场交接，其应当及时提出异议并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至本案诉讼前其并未向创美公司提出任何异议。此外，中民公司支付剩余70%款项的行为也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已完成了设备的交接，否则其完全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付剩余款项。 关于河南斯美特公司、周口斯美特公司、弗利德公司三个站点销售经营权是否完成转让问题。依据案涉转让协议约定，创美公司应将三个站点的销售经营合同变更为中民公司与下游客户签订，将合同更改完成。创美公司必须确保转让给中民公司的液化天然气销售经营权得以顺利实施。从上述约定分析，创美公司有义务促使中民公司与河南斯美特公司、周口斯美特公司、弗利德公司签订协议，并确保中民公司的经营权得以顺利实施。 河南斯美特公司、周口斯美特公司已经与中民公司分别签订了书面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应由相应合同条款予以约束，而是否能够盈利不仅取决于中民公司在购买资产之前的商业判断，还依赖于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而这些都非创美公司可以控制。如果河南斯美特公司、周口斯美特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中民公司自可依约主张以弥补自身损失。是故，中民公司关于经营权的顺利实施还包括创美公司应当确保中民公司之后可以获得稳定盈利预期的理解，无论是基于条款本身的文义解释或是从实际经营角度分析都难以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应当认定关于河南斯美特公司、周口斯美特公司两个项目创美公司已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 中民公司自2017年7月20日开始向弗利德公司供气直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弗利德公司向中民公司直接支付货款，中民公司亦以自身名义向弗利德公司开票，双方事实上形成了供用气关系。因另行签署协议的双方为中民公司与弗利德公司，如果存在弗利德公司不同意签署相应协议或者拒绝中民公司供气的情形，中民公司理应在支付剩余70%款项前或至少在供气终止后及时与创美公司联系，督促其履行相应义务，但中民公司未能证明其曾在2019年起诉前催告创美公司的事实。此后，中民公司还与弗利德公司商谈设备转让，上述行为均可以证明中民公司已认可创美公司完成了案涉转让协议的约定义务。故未能与弗利德公司签订协议的责任难以归责于创美公司，相应不利后果应由中民公司自行承担，对（2020）豫08民终846号民事判决书的关联性本院亦不予认可。至于安装在弗利德公司处的天然气供气配套设施，中民公司可依据案涉转让协议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中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37元，由上诉人南通中民融和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艳 审判员 沙 楠 审判员 陈燮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