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强，男，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云（张永强之妻），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恩，天津秋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成套设备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大沽南路814号。法定代表人：王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斌，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永强与上诉人天津市成套设备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套设备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9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成套设备公司向张永强支付后续治疗费165万元整；3.由成套设备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适用法律不当，驳回后续治疗费诉请是不妥的。张永强在按受手术后造成的胸腔积液的事实客观存在，对此需长期治疗也是必要的不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该诉请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成套设备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张永强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并没有发生，也没有客观证据佐证。成套设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永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永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张永强以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为由主张要求成套设备公司支付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张永强就同一事实，曾向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已经作出（2018）津0111民初638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其中本院经审查认为部分已经明确认定了张永强系在工作过程中受害，应依法申请工伤认定。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中明确了成套设备公司与张永强之间应属劳动关系，并非劳务关系。故张永强以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为基础提出的侵权诉讼，与事实相悖，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张永强主张赔偿的诉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与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相违背。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13日起诉案外人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80万元。后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8年8月24日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在此基础上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津0111民初638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了张永强以身体受到伤害起诉赔偿已经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一年时效。既然张永强在2018年6月13日主张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都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那么其在2019年1月31日主张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显然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规定；三、一审法院对本案至关重要的事实审查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与生效法律文书相悖的判决结论。根据一审判决审理查明引用了二审裁定的部分内容，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处理应具备受害人是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劳动者的条件，本案中张永强与成套设备公司签订的是聘用协议，其是否属于应按工伤事故处理的范畴，应结合法律规定及案件事实予以相应认定，故你院应在确认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即是否属于工伤或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后依法进行裁判”。根据二审裁定指导。一审法院首先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先行进行确认，在确认法律关系的基础上再决定适用哪项法律规定，依法进行裁判，该事实的查明将直接决定适用不同的法律。而一审判决对于双方法律关系未进行查明确认，结合（2018）津0111民初638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认定的法律关系这一情节，造成本案事实认定不清的现象。张永强辩称，成套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并没有举证双方是劳务关系，时效问题在原审裁判文书已经加以叙述，张永强在2018年8月得出的结论，在2019年1月起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张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套设备公司支付残疾赔偿金16万元（37022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85600元（37022元/年×20%×11年，女儿张可心，2008年10月10日出生）、后续治疗费165万元（尚未发生）；2.成套设备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强与成套设备公司于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分三次签订了聘用协议，张永强在成套设备公司承担工程监理员工作。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聘用协议书》中约定：协议期限为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12月31日，张永强被成套设备公司聘用后从事监理工作，张永强同意成套设备公司可根据工作需要调整调动张永强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双方在协议中就聘用期内的工资待遇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成套设备公司根据张永强在项目监理组现场实际工作天数计算报酬，张永强同意医疗费用自理，医疗期内成套设备公司不支付劳务费。协议还约定：张永强提出不需成套设备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双方仅为劳务聘用关系。2015年6月21日，成套设备公司将张永强派往西青区梨园头地铁站工地R6工程段检查地樑钢筋时，因脚手板断裂张永强跌入两米深的基坑内。事发后，张永强于2015年6月23日至2015年7月14日期间在天津市天津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行后路节段性胸10-12椎弓根钉复位内固定、椎板间+后外侧植骨融合术，出院诊断为胸11椎体屈曲牵张性骨折、胸腔积液。2016年7月25日至2016年8月5日，张永强再次至天津市天津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行胸11椎体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2018年6月13日，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受理张永强与成套设备公司天津市地下铁道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市东丽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天津市成套设备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张永强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8年8月24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永强脊柱损伤符合九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2019年1月4日，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津0111民初6384号之二民事裁定，认为“原告张永强于2015年6月21日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其应该依法申请工伤认定。即使其仅以身体受到伤害而起诉赔偿，但其诉讼时效也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一年，故张永强的起诉不符法定条件”，并裁定驳回张永强的起诉。2019年1月31日，一审法院受理张永强与天津市成套设备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2019年3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津0103民初2021号民事裁定，认为张永强曾就同一起事故起诉至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该院已作出（2018）津0111民初6384号之二生效民事裁定。据此认定张永强在工作中受到伤害，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对张永强的起诉，裁定予以驳回。张永强上诉至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津02民终4343号民事裁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处理应具备受害人是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劳动者的条件，本案中张永强与天津市成套设备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是聘用协议，其是否属于应按工伤事故处理的范畴，应结合法律规定及案件事实予以相应认定。故你院应在确认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即是否属于工伤抑或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后，依法进行裁判”，并裁定撤销（2019）津0103民初2021号民事裁定，指令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津02民终4343号民事裁定另查明现张永强的社会保险参保单位为中胜（天津）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张永强为城镇户籍，其女张可心，2008年10月10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永强与成套设备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成套设备公司聘用张永强进行监理工作，现张永强在从事监理工作过程中受伤，成套设备公司对此后果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至于成套设备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张永强主张的为残疾赔偿金，该项损失在伤残程度确定后发生，鉴定机构系于2018年8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故张永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残疾赔偿金，成套设备公司对于九级伤残的鉴定结论不持异议，故张永强主张的160000元应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永强之女张可心，在张永强定残时年满9周岁，该项费用应计算为32655元/年×9年×20%÷2人=29389.50元，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由成套设备公司赔偿。张永强有关张可心之母失业，无法承担扶养费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有关后续治疗费问题，因尚未实际发生，本案中不予处理。成套设备公司有关张永强的损失已由第三人赔偿完毕的主张，现有证据表明张永强系在（2018）津0111民初6384号案件中申请的伤残程度鉴定，此前该损害后果尚未发生，且在（2018）津0111民初6384号案件中相关当事人也未对张永强赔付残疾赔偿金，因此，成套设备公司的该主张，依据不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成套设备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永强残疾赔偿金189389.50元；二、驳回原告张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原告张永强负担8723元，由被告天津市成套设备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负担9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永强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的诉讼请求，鉴于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目前后续治疗费用并不确定，且没有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加以确定，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院在本次案件中不予支持。本院（2019）津02民终4343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书》内容及张永强未在成套设备公司参保等证据，认定双方为劳务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张永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损失在伤残程度确定后发生，鉴定机构系于2018年8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故张永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张永强、天津市成套设备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96元，由天津市成套设备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负担1246元，由张永强负担的8550元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庞 振审判员 王丽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