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北华街以南香榭花都写字楼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8269453U。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友，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于柏，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定媛，女，汉族，1989年4月25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现住枝江市。上诉人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定媛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友、陈于柏，被上诉人翟定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裁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合法。1、漏列了当事人。上诉人在收到一审诉状后，即书面申请追加文海明、李至清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并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文海明、李至清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该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以不能成立的理由未依法追加，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2、一审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中为了便于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印章鉴定理由是基于印章、留存印模、合同及结算单加盖印章存在明显不一致且李至清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为方便另行私制了一枚项目部印章。但一审法院以“两份印模‘有微小区别’为由”，等理由不允许司法鉴定，以主观臆断代替科学鉴定，为枉法裁判埋下伏笔。因此，一审法院决定不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也有违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3、本案应中止诉讼。本案所涉《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2014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II标段）》，在本案发生后，陆续有20余件案件起诉至枝江法院及下属法庭，且诉讼证据完全相同，涉嫌虚假诉讼。上诉人已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公安机关投诉报案，请求查处，同时口头或书面申请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为了偏袒被上诉人而未予采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构成法律关系。虽然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协议书》等以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但上诉人既不知晓合同内容，更未实际履行合同，且合同加盖的印章真假不能判定，印章按上诉人出示的《启用枝江安福寺镇上柏坪2014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用土地整治项目二标项目部印章的函》中，明确规定项目部印章不得对外签订任何经济合同，故合同未成立。2、本案所涉合同应属无效。如上所述，上诉人由始至终均未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事后也未予以追认。该合同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形下，且印章明显超出适用范围，使用者明显超越了代理权限，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但一审判决“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合同关系成立，对效力问题避而不谈，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依照《结算书》判令上诉人支付劳务费22000元明显证据采信错误，该《结算书》系无效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系李至清、马明林等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而形成的，为了帮助李至清转移亏损，利用合法形式达到非法目的。一审判决系枉法裁判。四、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新九公司不是翟定媛的用人单位，枝**荣建设有限公司才是用人单位。翟定媛不是新九公司的员工，也没有为新九公司提供劳务，新九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了枝**荣建设有限公司，枝**荣建设有限公司具有劳动用工的主体资格，如果被上诉人确实参与了劳动，也是属于枝**荣公司的员工，而不是新九公司的员工。2、仅盖有项目章的合同复印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项目部不是独立合法的用工主体，也没有合法的劳务用工资格。新九公司与被上诉人的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只提供了上述合同的复印件，并无原件可以对照，而且复印件上只盖有新九公司的项目章（新九公司备案启用函特别注明项目章不用于签订合同），并无新九公司的行政章或合同章，也没有新九公司授权人员的签名。特别要注意的是，合同上所加盖的项目章是枝**荣建设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至清自行私刻的，李至清使用私刻的项目章在劳动合同上盖章的行为只能代表李至清本人或枝**荣建设公司，而不能代表新九公司。另外，李至清利用私刻印章还给自己的父母李新启、褚发英、自己的叔叔李新柱炮制了三份劳动合同并向枝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李新启、褚发英都已经是七十高龄的老人了，这一系列案件真假可见一端。3、在一审法院审理的相关劳动争议案件中，劳动者各自实际的工作时间、每月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已经领取的工资数额、差欠的工资数额是如何计算得来的，上述关键事实均未查明，一审中也没有相关具体证据予以证实。翟定媛无考勤记录，一审法院仅凭马明林个人在事后在枝江市劳动监察局《费用名册》上签字，即认为新九公司应承担全部费用，这一认定明显存在错误。2019年1月28日，枝江市劳动监察局制作了劳务费用名册，新九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应友到该局参与协调，但没有认可上述费用名册，更没有签字，何来对帐一说？马明林在该名册上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新九公司对欠费金额或欠费对象的确认。马明林本身就有双重身份，一方面是枝**荣公司的职工及该公司在施工现场的负责人，另一方面本身就是劳务提供者。新九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应友已到现场有已经明确表示不予确认的情况下，马明林的签字不能代表新九公司。五、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翟定媛的合同，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出具原件，应该由被上诉人出具原件才能辨别真伪，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新九公司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出示的劳动合同上的印章不是备案印章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鉴定。六、2018年9月以后，枝江市劳动局要求新九公司派人到现场解决项目部欠款事宜后，为解决承包单位枝**荣公司的欠款，按枝江市劳动局的要求，从枝江市国土局帐上分四次直接划扣了881980元的工程款，而枝**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至清××枝江市劳动局领取上述款项后，没有支付给工人，而是装进了自己的腰包。李至清为转移矛盾、弥补亏损，李至清伪造了证据，炮制了这一系列的虚假诉讼案件。因李至清可能涉嫌伪证罪或者虚假诉讼罪，上诉人此前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向相关司法机关进行了反映。翟定媛辩称，对方说的情况我不清楚，我是整理资料的，是马明林联系我，将相关资料提供给我，马明林是工地的负责人，从马明林提供的资料可以看的出，他是公司委托的项目负责人，我认为马明林就是上诉人的代表，对于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责任应该由上诉人承担。翟定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九公司支付劳务工资2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8日，新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波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委托新九公司的马明林为代理人，以本公司名义负责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2014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Ⅱ标段工程的施工，代理人在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均予承认。2018年3月25日，翟定媛与新九公司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2014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Ⅱ标段项目部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翟定媛负责项目工程审计结算资料的收集、核对、整理等工作；审计结算资料费：包干价30000元；翟定媛负责的本项目审计工作完成，结算资料通过验收交付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费用。2018年12月20日，项目部向翟定媛出具结算书：应付30000元、已付8000元，欠付22000元。2019年1月28日，项目部出具的拖欠劳务费名册记载欠翟定媛22000元。2019年8月翟定媛向枝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0月12日枝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驳回翟定媛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执行法人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发生效力。《协议书》和费用结算书上盖有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2014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Ⅱ标段项目部的印章，并有马明林签名，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翟定媛请求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劳务报酬2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翟定媛支付劳务工资2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计175元，由被告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九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程项目内部经营管理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结算协议书》，拟证明新九公司将案涉工程已经转包给了枝**荣建设有限公司，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李至清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李至清是枝**荣建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存在伪造证据、逃避不利法律后果的嫌疑；3、《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项目收付核对确认表、银行支付凭证、领款单等证据，拟证明新九公司已经向枝**荣建设公司、李至清支付或代付劳务费、材料款超过审计审定金额180多万元的情况下，仍出现包含被上诉人在内的多名第三人主张劳务费、材料库，说明这部分主张不属实、存在虚假；4、应诉通知书及民事诉状（褚发英）、应诉通知书及民事诉状（李新启）、应诉通知书及民事诉状（李新柱），拟证明李至清还通过炮制与其母亲褚发英（65岁）、父亲李新启（69岁）、亲属李新柱等多起虚假劳动争议纠纷案件，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可能性；5、枝江市人民法院开庭笔录（2019.12.5），拟证明李至清作为实际施工人，通过私刻印章炮制其他劳动争议案件，应追加马明林参与案件，才能查明案件事实；6、吕邦华案一审判决书、宜昌智星公司一审判决书、开庭笔录，拟证明李至清曾于吕邦华、宜昌智星案件庭审中承认私刻一枚项目部印章的行为；7、吕邦华案二审裁定书、宜昌智星公司案二审裁定书，拟证明与本案类似的案涉项目相关纠纷案件，二审法院均因一审程序遗漏当事人、基本事实不清发回重审。翟定媛质证称：证据1不属于新的证据，新九公司已经在一审程序中提交，质证意见同一审；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能否定新九公司的工资支付义务；证据3除《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外，其他部分证据新九公司已在一审程序提交，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纳。其他证据不能达到新九公司证明目的，新九公司发生盈亏与否，属于其应当承担商业风险；证据4不能达到新九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5，马明林仅是新九公司授权的工程代理人，没有必要追加为案件当事人；证据6、7不能达到新九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过审查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在二审程序中不予作为新证据采纳；证据3与新九公司应否支付马明林等人工资，无因果关系，不能达到新九公司证明目的；证据2、4、6、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中是否应当追加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李至清等人为被告参与诉讼的问题。本案为劳务纠纷，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其与马明林签订的《协议书》、《劳务（机械、商品）费用结算书》，以及马明林签字认可的《安福寺镇上柏坪2014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段拖欠劳务费用名册》，作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虽然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但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工地系上诉人承接的案涉工程。其次，上诉人因该工程设立了项目部并启用了项目部印章，同时任命马明林为项目副经理，并授权马明林以上诉人名义负责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2014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Ⅱ标段工程的施工，承诺马明林在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上诉人均予承认。因此，马明林以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结算书》的行为及后果，均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对上诉人申请追加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李至清等为本案被告的请求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一审遗漏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关于鉴定问题。由于本案中上诉人对其向马明林出具授权委托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马明林在案涉《协议书》、《结算书》上签字的行为属于上诉人授权范围内的行为，至于在案涉《协议书》、《结算书》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否与上诉人启用的项目部印章属同一枚，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故一审未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并无不妥。三、关于《协议书》、《结算书》的效力以及欠付劳务费的金额认定问题。如前所述，马明林系上诉人任命的项目副经理，并授权马明林在案涉工程中行使与工程相关的一切事务。故，马明林根据施工需要，聘请被上诉人到工地提供劳务，并与之签订《协议书》、《结算书》的行为属于依据上诉人授权履行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该《协议书》、《结算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中，被上诉人就其主张的上诉人欠付劳务费的事实，提交了《协议书》、《劳务（机械、商品）费用结算书》、马明林签字认可的《安福寺镇上柏坪2014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段拖欠劳务费用名册》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根据现有证据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劳务费的具体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四、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本案存在被上诉人与马明林等恶意串通，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但上诉人并未对此主张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缺乏事实依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俊保书记员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