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刑终317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志龙，男，1989年1月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高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重庆市荣昌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曾庆友，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熊旭，北京市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廖秋林，男，198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大英县人，高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大英县。2016年7月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一个月十日，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志龙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廖秋林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浙0104刑初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邓志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杭州誉达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达商务公司，或银程金服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在杭州市江干区钱江国际时代广场2幢2504室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商务咨询等项目，盛杰（已判刑）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被告人邓志龙负责出资并参与管理，张品（已判刑）任副总经理，谢袁、李平、唐权（均已判刑）及被告人廖秋林等人任业务员。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组成以盛杰为首，被告人邓志龙、张品为骨干人员，谢袁、李平、唐权等人为主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组织，多次以信用贷款、抵押贷款为名实施敲诈勒索、诈骗犯罪活动，事先收取数额不等的考察费，采用让被害人未看清合同内容或虚假合同签订仅为程序的幌子，以保证金、利息费、ＧＰＳ费等名义让被害人梅某、高某、葛某、邹某、叶某、汪某1、俞某、王某、张某、尉某、戚某签订明显不利的各类合同，制造银行转账、给予现金拍照固定证据后取回部分现金相结合的资金流水，以“还款超过时间”等为由制造借口单方认定被害人违约并要求偿还借款，并谎称全额返还虚高借款金额后即可退还保证金，在被害人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以所谓的谈判、协商、纠缠及要挟不归还车辆的方式迫使被害人付款。盛杰、张品负责联系业务及与被害人谈某的具体事宜，被告人邓志龙负责出资，被告人廖秋林、谢袁、李平等人主要负责上门考察、签订合同、上门催讨、控制车辆等。综上，被告人邓志龙敲诈勒索犯罪金额为人民币399900元，诈骗犯罪金额为人民币392400元，被告人廖秋林敲诈勒索犯罪金额为人民币83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敲诈勒索事实 1.2017年10月份，被害人梅某经人介绍至银程金服公司借款，张品与梅某商谈借款事宜，并要求支付上门考察费用。2017年10月17日，张品与梅某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60000元，后由盛杰转账至梅某账户人民币35000元，由唐某取出现金人民币20000元交给梅某拍照后收回，扣除保证金、利息、ＧＰＳ安装费等费用后交给梅某人民币3000余元，梅某实际到手人民币38000余元。梅某所有的哈弗牌汽车（车牌号为浙Ａ×××××）被装上ＧＰＳ。2017年10月28日，被害人梅某应对方要求还款至盛杰账户人民币6000元作为首次还款。2017年11月10日，梅某因对方认定借款期限为22天并被催促全额还款后，于当日17时15分左右，由陈某还款至盛杰账户人民币54000元。2017年11月11日，盛杰、张品认定梅某逾期还款违约，未经梅某允许，由银程金服公司工作人员将梅某的哈弗牌汽车开走。被害人梅某与朋友陈某到银程金服公司协商，张品称必须扣除保证金并强行索要违约金，梅某报警，经调解，梅某被迫支付给张品违约金人民币5000元将车取回。被害人梅某实际损失人民币27000元。 2.2017年10月17日，被害人高某经人介绍至银程金服公司借款，盛杰与被害人高某商谈借款并索要人民币1500元上门考察费，后由李平等二人至高某单位及住处考察并索要人民币900元的香烟费。考察结束后，张品、李平与被害人高某再次商谈并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人民币80000元，后高某账户收到盛杰转账人民币40000元，唐某拿出现金人民币40000元给高某拍照，扣除保证金、资料费、利息、介绍费后给高某人民币10000余元，被害人高某实际到手人民币50000余元。被害人高某所有的东风日产新奇骏汽车（牌号浙Ａ×××××）被安装ＧＰＳ并配置新钥匙。数日后，被害人高某未能按时还款被认定为违约，张品等人将高某的车开走，并要求高某归还人民币80000元。同时，张品指使李平等二人带领高某到各贷款公司借款并跟随高某至其工作的萧山区某小学达二日，致使高某无法正常工作及休息。因被害人高某无力还款，盛杰、张品、李平等人将高某的东风日产新奇骏车转卖他人。 3.2017年10月19日，被害人葛某经人介绍到银程金服公司借款，张品、唐权与被害人葛某商议借款金额人民币200000元，并要求支付上门考察费，被告人廖秋林及唐权等人负责上门考察，后由被告人廖秋林及唐权、张品等人与葛某签订了诚信履约金承诺书及空白合同等。盛杰转账人民币120000元至被害人葛某账户，唐某拿出现金人民币80000元给葛某拍照后拿走人民币79000元，被害人葛某实际到手人民币121000元，唐权在葛某本田雅阁车（车牌号为浙Ａ×××××）上安装ＧＰＳ并配车钥匙。2017年10月29日13时，葛某转账至盛杰账户人民币10000元作为首次还款。2017年11月10日（还款日）前，葛某欲提前还款，但唐权、被告人廖秋林未同意称还掉借款金额才能返还人民币60000元履约金，双方未谈妥，当日银程金服公司人员将葛某的车开走，葛某转账人民币130000元给盛杰作为最终还款，但唐权等人仍威胁要求继续归还人民币60000元。当日下午，葛某又还款至盛杰账户人民币60000元并要求归还车辆，但对方称仍要交钱。次日，被告人廖秋林及唐权等人至葛某家中要求支付人民币50000元违约金，葛某报警后民警出警协商未果。2017年11月13日，在杭州市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调下，由葛某支付人民币4000元违约金后将车赎回。被害人葛某实际损失人民币83000元。 审理期间，被告人廖秋林的家属代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 4.2017年11月中旬，被害人邹某经人介绍至银程金服公司借款，盛杰与被害人邹某商谈借款，安排李平等二人至邹某家中考察，并收取上门考察费。2017年11月14日，张品与邹某签订借款合同、承诺书、空白借款合同，并约定以房、车抵押。唐某转账人民币20000元至邹某账户，并拿出现金人民币180000元给其拍照，后扣除诚信履约金、手续费、利息等共计人民币159000元。2017年11月15日，盛杰转账人民币400000元至邹某账户。邹某总共实际到手人民币441000元。邹某所有的奔驰Ｅ260轿车（车牌号为浙Ｄ×××××，现为浙Ａ×××××）因欠款纠纷被其他公司开走，后张品将该车取回并控制该车辆。2017年11月17日，邹某转账至盛杰账户人民币100000元后取回该车。2017年11月24日，邹某按照合同约定还款人民币60000元至盛杰账户作为首次还款。2017年12月11日，李平等二人至萧山向邹某催债，邹某安排二人在宾馆休息，欲以扣除保证金后的金额归还，但双方未谈妥，邹某取现人民币150000元还给李平，并还款人民币75000元至盛杰账户。次日，邹某又还款人民币215000元至盛杰账户，但要求退还保证金未果。后邹某多次与盛杰等人协商退还保证金，但均被对方拒绝。被害人邹某实际损失人民币159000元。 5.2017年12月1日，被害人叶某至银程金服公司借款，张品与叶某商谈借款事宜，后由叶某签订空白借款合同和车辆买卖协议，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叶某所有的奔驰Ｅ260轿车（车牌号浙Ａ×××××）被安装ＧＰＳ。张品要求叶某手持现金人民币200000元拍照，又向叶某索要介绍费人民币5000元，叶某收到盛杰转账人民币180000元。2017年12月18日，张品等人肆意认定叶某违约并控制其奔驰车。2017年12月19日凌晨4时许，叶某的奔驰车由张品控制的情况下，在艮秋立交桥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叶某赔偿对方出租车司机人民币36831元。2017年12月30日，叶某欲与张品先处理交通事故再还款，但被张品拒绝并要求叶某还款，叶某当天还款至盛杰账户人民币220000元。2017年12月30日、31日，叶某转账给张品共计人民币8000元，要求退还保证金，但张品以逾期还款为由肆意认定违约，拒绝退还保证金。被害人叶某实际损失人民币53000元。 6.2017年10月17日，被害人汪某1经人介绍至银程金服公司借款，盛杰、张品与汪某1商谈借款，后由汪某1签订空白借款合同等，合同约定借款人民币500000元，汪某1收到盛杰转账人民币370000元、现金人民币2100元，扣除保证金、利息、服务费等，汪某1实际到手人民币372100元。因张品认定合同已约定首次还款日，汪某1于2017年10月28日19时还款人民币80000元至盛杰账户。2017年11月7日，张品等人至汪某1经营的酒店催款并索要违约金，免费住在该酒店房间，汪某1与张品争吵时，张品推搡汪某1，后被服务员拉开。2017年11月8日，汪某1被迫还款人民币420000元至盛杰账户。2018年3月29日，汪某1收到盛杰退还的人民币50000元。被害人汪某1实际损失人民币77900元。 （二）诈骗事实 1.2017年10月下旬，被害人俞某经人介绍至银程金服公司借款，盛杰与俞某商谈借款，索要人民币1500元考察费，后由唐权等人至俞某公司、家中考察。2017年10月30日，谢袁与俞某签订空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民币450000元，后俞某收到盛杰转账人民币280000元，并手持现金170000元拍照，又被取走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费用等共计人民币140000元，俞某实际到手人民币310000元。2017年11月9日14时左右，俞某在银程金服公司被催促归还了首次款人民币50000元。2017年11月21日，俞某欲提前归还剩余借款人民币310000元，但对方未同意，俞某被迫于当日11时左右还款人民币400000元至盛杰账户。被害人俞某欲再续贷，张品、谢袁对俞某公司进行考察，以上门考察费等名义收取人民币12000元，后又以俞某逾期还款违约为由拒绝续贷。2017年11月30日，俞某报警，民警出警后协商未果。被害人俞某实际损失人民币153500元。 2.2017年10月下旬，被害人王某经人介绍至银程金服公司借款，李平等人上门考察。2017年11月23日，王某、王国顺至银程金服公司与李平商谈贷款业务，由李平与其签订借款、保证金、空白纸协议等，约定借款人民币150000元，并取走其众泰ＳＵＶ（车牌号沪Ｃ×××××）车钥匙安装ＧＰＳ。唐某给王某人民币75000元现金拍照，后以保证金、利息、服务费等名义拿走，王某收到盛杰转账人民币75000元，及李平给予王国顺现金人民币7500元，王某实际到手人民币82500元。2017年11月24日，王某等人至该公司欲解除合同，但李平要求还款人民币150000元。被害人王某报警后，经民警协调，支付给李平人民币12600元，支付宝转还款至银程金服公司工作人员账号“百盛贷款”人民币99900元。被害人王某实际损失人民币30000元。 3.2017年10月27日，被害人张某经电话推销到银程金服公司借款，由张品与张某进行商谈，后张某签订了空白借款合同等，并在空白纸上签名捺印，约定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张某收到盛杰转账人民币180000元，唐某拿出人民币90000元让张某拿现金拍照，后以手续费等名义取走部分钱款，剩余人民币16000元给张某，张某实际到手人民币196000元。张某多次欲解除合同，但张品未同意，坚持要张某按照合同还款人民币3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张某报警，民警出警期间，盛杰坚持要求张某还款人民币300000元，最终由张某还款现金人民币300000元，盛杰退还张某人民币75000元保证金。被害人张某实际损失人民币29000元。 4.2017年11月中旬，被害人尉某经人介绍到银程金服公司借款，盛杰与尉某商谈借款，由谢袁上门考察并收取考察费。2017年11月16日，尉某至该公司与谢袁签订借款合同，合同金额人民币400000元，盛杰转账至尉某账户人民币100000元，由唐某拿出现金人民币150000元给尉某拍照，后以保证金、利息、平台费、ＧＰＳ费等名义扣除人民币120000余元，尉某所有的奥迪Ａ4Ｌ轿车（车牌号为浙Ａ×××××）被安装ＧＰＳ，次日盛杰转账人民币150000元至尉某账户，尉某共实际到手人民币270000余元。2017年11月27日12时10分许，尉某还款人民币40000元至盛杰账户。2017年12月12日，尉某还款人民币360000元至盛杰账户，但谢袁等人肆意认定尉某违约，索要违约金。次日，尉某转账人民币35000元至盛杰账户作为违约金，转账人民币1200元至谢袁账户，谢袁出具结清证明。被害人尉某实际损失人民币166200元。 5.2017年11月，被害人戚某经人介绍至银程金服公司借款，张品与戚某商谈借款，后安排谢袁等人上门考察并收取考察费。2017年11月8日，谢袁与戚某口头约定贷款金额人民币70000元，并告知须扣除人民币14000元保证金。戚某与李平签订借款合同，收到盛杰账户转账人民币40000元，由唐某给戚某现金人民币30000元拍照，扣除保证金、服务费、ＧＰＳ安装费、利息等费用后仅给戚某人民币4300元，戚某所有的别克凯越汽车（车辆牌号为浙Ａ×××××）被安装ＧＰＳ。2017年11月18日11时34分，戚某转账人民币8000元至盛杰账户作为首次还款。数日后，谢袁肆意认定还款期限要求戚某归还人民币62000元，并告知戚某不按时归还即为违约。戚某遂于2017年12月1日12点前至该公司要求还款，但谢袁以各种理由推脱，后戚某于当日12时56分转账人民币62000元至盛杰账户。谢袁仍认定戚某逾期必须扣除保证金并支付违约金，双方谈判未果。直至2018年4月6日，戚某收到盛杰转账人民币12000元。被害人戚某实际损失人民币13700元。 原审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邓志龙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以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5000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5000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廖秋林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并判令被告人邓志龙对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792300元承担退赔责任；被告人廖秋林对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83000元承担退赔责任（其中被告人廖秋林已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发还被害人葛某）。 上诉人邓志龙上诉称，（1）其和盛杰之间的款项往来是私人借款而非投资款，其未参与誉达商务公司的创立、投资和经营、管理，未指挥或参与该公司的“套路贷”犯罪，仅收回出借的本金和合法利息，没有获得违法所得，同案犯的供述及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实其参与犯罪的事实，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其系主犯并对全案承担责任，也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3）即使认定其构成犯罪，原判量刑也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辩护人曾庆友提出，（1）盛杰、张品等人是另案处理的犯罪集团成员，他们的供述与银行交易明细和电子数据检查记录无关联，原判以证人证言形式加以使用，忽略了上述人员和邓志龙之间的利害关系；邓志龙和盛杰之间的转账系民间借贷而非出资，盛杰出具了借条，后归还借款合情合理合法，微信聊天记录及盛杰、张品、谢袁、唐某、唐权等人的供述均不能证实邓志龙有通过微信或到公司现场参与管理或指导放贷业务的行为，原判认定其敲诈勒索、诈骗，以及认定其系主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即使认定邓志龙构成犯罪，鉴于其不是主犯、主动投案等情节，原判也属量刑过重。 辩护人熊旭提出，邓志龙和盛杰之间是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出借时并不知道誉达商务公司涉及“套路贷”犯罪，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参与实施犯罪的行为，未获得违法所得，原判认定其参与“套路贷”犯罪并起主要作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邓志龙不构成犯罪，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邓志龙敲诈勒索、诈骗，原审被告人廖秋林诈骗的事实，有被害人梅某、高某、葛某、邹某、叶某、汪某1、俞某、王某、张某、尉某、戚某的陈述，证人陈某、唐某、周某、曾某、黄某1、吴某、黄某2、刘某、汪某2、盛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同案犯盛杰、张品、谢袁、李平、唐权的供述，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处警录像、人民调解协议，接受证据清单、银行转账记录、电子银行回单、银行交易明细，转账记录及短信、微信截图，债权转让协议、身份证复印件、债权转让抵押物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借款合同、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汽车质押合同、二手车交易协议、车辆转质押协议、收款收据、账户明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收条，交通事故现场图、机动车驾驶证、身份证、保险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收条、赔偿协议书，通话录音，诚信履约金、结清证明，提取笔录，手机照片，公司注册登记资料、营业执照、租赁合同，调查笔录、微信截屏、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附光盘、情况说明，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搜查照片，被告人廖秋林的前科材料及同案犯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户籍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被告人廖秋林亦有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案，所供相关情节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符。上述证据，原审已予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邓志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和同案犯盛杰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出借时不知道誉达商务公司涉及“套路贷”犯罪，未参与该公司的创立和经营管理，未参与或指挥“套路贷”犯罪，也未获得违法所得，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同案犯盛杰、张品、唐权及证人唐某、盛某等人一致指证上诉人邓志龙是“幕后老板”，“放贷”的资金都由其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也证实上诉人邓志龙于誉达商务公司成立前2日向同案犯盛杰转账两次共计人民币120万余元，后又陆续转账35万元的事实。（2）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光盘等证实，同案犯盛杰通过微信向上诉人邓志龙汇报誉达商务公司的设立、租房、考察“客户”、放款、安装ＧＰＳ等情况，上诉人邓志龙提醒盛杰被害人汪某1“违约”、让盛杰向其汇报扣车处理结果、要求理清账目，并称会去公司找盛杰和唐某等情况。同案犯盛杰、唐权、张品的供述、证人唐某、盛某的证言及被害人汪某1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邓志龙对“套路贷”的开展及工资核算进行指导，在敲诈勒索被害人汪某1一节事实中以领导身份和汪某1电话联系，听取盛杰关于是否返还保证金等情况的汇报，以及最终收回资金的情况，与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明的事实相印证。原判将同案犯盛杰、张品、唐权等人的身份表述为证人不妥，但不影响证据效力。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邓志龙不仅明知同案犯盛杰等人实施“套路贷”犯罪而提供资金，还有指使盛杰向其汇报“放贷”情况、参与管理和指导“套路贷”犯罪的行为，原判未查清具体出资及非法获利数额，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故上述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志龙、原审被告人廖秋林等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扣车、殴打、滋扰、“谈判”、“协商”等暴力、要挟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其中上诉人邓志龙数额特别巨大，原审被告人廖秋林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邓志龙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诈骗罪。且均系共同犯罪。上诉人邓志龙一人犯两罪，依法应予并罚。关于上诉人邓志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系主犯并对全案犯罪事实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构成犯罪原判也属量刑过重的相关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邓志龙与同案犯盛杰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上诉人邓志龙从出资到收回资金全程参与且有管理、指导“套路贷”犯罪的行为，原判据此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对全案犯罪事实承担责任，以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所处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述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上诉人邓志龙及其辩护人所提改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人廖秋林在其参与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家属代为退出部分违法所得，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五）项、第四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志龙之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钱晓明 审 判 员 徐 洁 审 判 员 陈洒洒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蒋璐如 书 记 员 刘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