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大渡河9号万达科创园506-508。 法定代表人：易延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波，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都区金德源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电子路98号。 经营者：周光秀，女，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毅，四川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德林，男，197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上诉人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璟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都区金德源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金德源经营部）、原审第三人刘德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6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璟丰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德源经营部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德源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德林购买钢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璟丰源公司承担。璟丰源公司在支付货款时均注明代刘德林支付钢材款，且金德源经营部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一直知晓刘德林与璟丰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2.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和《授权委托书》等文件中璟丰源公司法人签字并非本人书写，公章也并非备案公章，故案涉合同应当无效，故根据案涉合同所认定的钢材款总额也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金德源经营部辩称，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真实有效，案涉合同签订时刘德林提供了大量的授权委托文件和璟丰源公司内部资料，金德源经营部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刘德林拥有授权。同时璟丰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银行账户多次向金德源经营部支付欠款，也可以说明璟丰源公司认可案涉欠款存在。且刘德林确实是璟丰源公司派驻在案涉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刘德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第三人刘德林未作陈述。 金德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璟丰源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208,931元；2.璟丰源公司支付金德源经营部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274,339元（以货款本金1,208,9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璟丰源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诉讼费由璟丰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四川宏弋建筑特种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弋公司），经汶川县工商质量技术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于2019年4月28日更名。 2014年6月20日，刘德林（挂靠人、乙方）与宏弋公司（被挂靠人、甲方）就位于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县谢家镇的“财富·未来城”工程项目签订《工程项目挂靠协议》，约定：挂靠方式为乙方成立财富·未来城项目工程部，刘德林为项目负责人，并使用甲方名义负责项目工程的日常管理、协调和监督工作；本工程除成本支出及乙方向甲方缴纳的管理费外，其余部分作为乙方的收益，如因本工程发生亏损亦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工程施工范围以建设单位与甲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甲方施工范围一致；所有工程价款必须进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等等。 2014年8月18日，刘德林以宏弋公司名义作为甲方、需方，与金德源经营部（乙方、供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钢材，供货地点为彭山县谢家镇，甲方支付运费40元/吨和卸货的费用；各类钢材的价格，以供货当日“搜材网”公布的攀成钢挂牌价为准，若当日“搜材网”未公布新的报价单，则按上次最近公布的报价单执行；冷轧带肋在盘圆价格的基础上上浮150元/吨；乙方所供钢材价格为不含税价格；乙方将钢材送到甲方工地；甲方指定李小伦作为甲方指定且具有法律效力的收货人，代表甲方收货；甲方指定的收货人在乙方的送货单上签字后均视为甲方已收货且甲方对乙方所供钢材的厂家、产品名称、规格、牌号、数量、单价以及交货地点予以确认，并作为甲乙双方认可的有法律效力的结算凭证；付款及结算方式：1.从供货的时间开始计算，乙方垫资100万元，垫资180天，甲方支付乙方所供货物每天每吨3元的资金补助费，即540元/吨（此款直接加入供货当天钢材单价内），未满180天的按实际发生的天数结算；2.甲方承诺在180天内付清乙方所有货款，若超出时间未付则甲方每天支付乙方所供货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3.期满180天或垫资满100万元，甲方按月结算，若超出一个月未付则甲方支付乙方所供货物每天每吨3元的资金补助费；等等。刘德林在该合同首页及尾页甲方处均加盖了宏弋公司公章。 签订合同前，刘德林向金德源经营部出示并交由金德源经营部留存了加盖有宏弋公司公章印文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开户许可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资质证书复印件、《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复印件、《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复印件、《环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复印件、《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以及加盖有宏弋公司公章印文的易延洪身份证复印件、刘德林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加盖有宏弋公司公章印文，并有宏弋公司法定代表人易延洪签名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本人易延洪系宏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兹有宏弋公司刘德林同志代表我公司办理彭山县谢家镇财富未来城项目有关进度、质量、安全及其他相关事宜……授权范围：递交相关文件资料；文件的解释及补充说明，该被授权人代表我公司所签署的一切条款文件，我公司均予以确认并承担相关行政及法律责任。 诉讼中，璟丰源公司对上述《钢材购销合同》《法人授权委托书》中宏弋公司公章印文的真实性，以及《法人授权委托书》中“易延洪”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以易延洪在鉴定所书写的实验样本、德阳市公安局《印章销毁证》中“旧印章模样”上宏弋公司印文等作为样本，进行比较检验后出具《文书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1.《法人授权委托书》中“易延洪”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2.《钢材购销合同》《法人授权委托书》中宏弋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上宏弋公司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 庭审中，经刘德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核实，上述《钢材购销合同》，以及向金德源经营部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中所加盖的宏弋公司印章系刘德林私刻并加盖，“易延洪”签名亦系刘德林所签。 庭审中，金德源经营部提交的《送（销）货单》载明的供货情况为：2014年8月19日供应钢材158.26吨、金额为611,143.65元；2014年9月23日供应钢材46.84吨、金额为172,587.6元；2014年9月29日供应钢材56.66吨、金额为212,937.85元；2014年10月13日供应钢材58.3吨、金额为173,682.75元；2014年10月28日供应钢材59.128吨、金额为187,352.25元；2014年12月4日供应钢材46.89吨、金额为146,835.25元；2014年12月26日供应钢材24.251吨、金额为74,007.35元；总计金额为1,578,546.7元。上述《送（销）货单》中除送货日期为2014年12月4日的送货单由案外人陈明曦在收货人处签名外，其余均由《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指定收货人李小伦”签名确认，刘德林亦于2015年8月13日在上述《送（销）货单》上逐一签名确认。诉讼中，金德源经营部自行计算的送货金额为1,578,536元。 宏弋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金德源经营部经营者周光秀银行账户转款情况为：2015年4月9日转款99,950元（付款凭证载明“交易摘要”为“代刘德林支付钢材款）、2015年5月5日转款95,975元（付款凭证载明“用途”为“代刘德林支付钢材款）、2017年1月27日转款两笔共计10万元（付款凭证载明“用途”为“工程款，彭山财富未来城钢材款”）、2017年5月3日转款两笔共计10万元（付款凭证载明“用途”为“工程款，彭山财富未来城钢材款”）、2017年9月30日转款两笔共计10万元（付款凭证载明“用途”为“钢材款，彭山财富未来城”）、2017年11月14日转款5万元、2017年12月29日转款5万元（付款凭证载明“用途”为“钢材，彭山财富未来城”）、2018年2月15日转款三笔共计15万元（付款凭证载明“用途”为“钢材款，彭山财富未来城”）、2018年8月1日转款三笔共计13万元（付款凭证载明“用途”为“钢材款，彭山财富未来城”）、2018年11月27日转款两笔10万元（付款凭证载明“用途”为“彭山财富未来城钢材款”），共计975,925元。 宏弋公司法定代表人易延洪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金德源经营部经营者周光秀银行账户转款情况为：2019年5月9日转款5万元（付款凭证载明“用途”为“财富未来城钢材款”）、2019年4月11日转款5万元（付款凭证载明“用途”为“财富未来城钢材款”），共计10万元。 诉讼中，金德源经营部认可其于2014年10月13日向宏弋公司所送钢材（对应货款173,682.75元），宏弋公司已于2014年11月15日支付将该笔货款支付完毕，即该笔货款不再计算垫资费；另宏弋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2016年1月4日分别支付现金5万元，共计10万元。 金德源经营部明确计算货款垫资费方式均为从送货之日起算至满7个月之日后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对宏弋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按先扣除垫资费再扣除货款本金的计算，并提交相应计算表。 另查明，2014年6月12日，宏弋公司（承包人）与案外人四川正齐置业有限公司（发包人，以下简称正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正齐公司将彭山县谢家镇“财富未来城”项目工程发包给宏弋公司。同日，宏弋公司与案外人徐某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宏弋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劳务承包给徐某施工，该合同由刘德林在代表处签名，并加盖有宏弋公司印章印文。另宏弋公司还与案外人四川鼎固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OHC管桩基础施工合同》，该合同亦由刘德林在代表处签名，并加盖有宏弋公司印章印文。 2015年5月12日，宏弋公司向正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宏弋公司委托刘德林作为派驻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并由刘德林代表宏弋公司办理工程款结算等相关事宜。 上述事实有工程项目挂靠协议、钢材购销合同、组织机构代码证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复印件、法人授权委托书、文书鉴定意见、送（销）货单、银行转账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劳务合同、OHC管桩基础施工合同等，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 （一）关于金德源经营部与宏弋公司（即璟丰源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 首先，案涉工程由宏弋公司承建，刘德林系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系客观事实，且宏弋公司与刘德林在签订的《工程项目挂靠协议》中亦明确约定“挂靠方式为乙方成立财富·未来城项目工程部，刘德林为项目负责人，并使用甲方名义负责项目工程的日常管理、协调和监督工作”。 其次，刘德林向金德源经营部出示的加盖有宏弋公司公章印文的《法人授权委托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开户许可证》复印件等系列材料，金德源经营部在基于相信刘德林为宏弋公司案涉项目经办人员的情况下，善意相信刘德林所持有的《法人授权委托书》等系列材料中所加盖公章应为真实有效，且金德源经营部也仅能对该公章作表面审查，无法进行实质性核查，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金德源经营部确知或应当知道上述委托书中宏弋公司公章为虚假或是刘德林为无权代理。再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宏弋公司曾多次直接向金德源经营部支付案涉货款。故金德源经营部作为善意合同相对方，已举证证明其在本案中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系善意无过失行为。因此，金德源经营部有理由相信刘德林为宏弋公司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其有权代表该公司与金德源经营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故刘德林购买案涉货物、签收货物等行为应构成表见代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宏弋公司承担。 （二）金德源经营部向宏弋公司（即璟丰源公司）供应货物金额的问题。 金德源经营部提交的《送（销）货单》均经《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签字确认，亦经刘德林逐一签字确认，能够证明金德源经营部已向宏弋公司提供了货款金额为1,578,546.7元的钢材的事实，上述货款应由宏弋公司支付给金德源经营部。 （三）璟丰源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以及应付的垫资费金额的问题。 金德源经营部明确计算货款垫资费方式均为从送货之日起算至满7个月之日后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璟丰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所支付的款项，按先扣除垫资费再扣除货款本金。经计算，截至2019年5月9日，璟丰源公司尚欠货款本金为1,228,321.86元、垫资费用为187,891.87元（具体计算过程详见计算表）。故金德源经营部要求宏弋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208,931元，未超出上述计算金额，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金德源经营部要求宏弋公司支付垫资费用274,339元，对超出上述计算金额部分不予支持，宏弋公司应支付垫资费用为：2019年5月9日前的垫资费用187,891.87元，并应以货款本金1,208,931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0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为标准支付其余垫资费用。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璟丰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金德源经营部支付货款1,208,931元；二、璟丰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金德源经营部支付2019年5月9日前的垫资费用187,891.87元，以及2019年5月10日后的垫资费用（计算方式为：以货款本金1,208,931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0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三、驳回金德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璟丰源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74.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并作出判决，故已按减半计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4,074.5元，由璟丰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 本案二审期间，璟丰源公司提交了：1.2017年2月14日、2月17日、3月2日的三张送货单（复印件），收货单位分别为“四川宏弋建筑特种工程公司”（地址为“四川省德阳市黄许职业高级学校”）、“德阳黄许职中”、“四川宏弋”（地址为“德阳市区”），拟证明璟丰源公司与金德源经营部之间还有其他交易，但交易过程中金德源经营部未向璟丰源公司透露过还存在本案买卖合同欠款的事实。2.银行回单七份（收款人为成都市易中德商贸有限公司），拟证明璟丰源公司向金德源经营部的关联公司支付了款项，该部分款项应当抵扣本案欠款。3.成都市易中德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该公司与金德源经营部存在关联。4.2014年攀成钢钢材挂牌价，拟证明刘德林确认的送货单金额未扣除相关税款。5.2014年11月5日的银行存款单、2014年10月13日送货单、攀成钢2014年10月6日钢材挂牌价，拟证明金德源经营部知晓本案的实际买受人是刘德林而非璟丰源公司。 经质证，金德源经营部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璟丰源公司提交的第1、2、3项证据与案涉买卖合同缺乏关联性，也不能证明璟丰源公司主张的不知道案涉买卖合同的事实以及成都市易中德商贸有限公司与金德源经营部为关联公司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证据4、5，该证据与金德源经营部是否知道刘德林与璟丰源公司关系以及刘德林是否为本案实际买受人并无实际关联，也无法证明案涉欠款形成的具体方式是否包含税款，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实际买受人是刘德林还是璟丰源公司。首先，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签订时，刘德林向金德源经营部出示了加盖有璟丰源公司曾用名宏弋公司公章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等一系列文件的复印件（均加盖宏弋公司公章）。虽然上述文件中的签字、公章与宏弋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备案公章不同，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系企业法人的内部管理资料，并非与公司无关人员可随意获得或伪造。故金德源经营部在签订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时有充分理由相信刘德林有权代理宏弋公司。其次，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中载明的项目确系宏弋公司承建，璟丰源公司在本案中也确认刘德林与其在案涉项目中存在挂靠关系，刘德林是案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第三，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宏弋公司多次通过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向金德源经营部经营者周光秀账户支付案涉买卖合同的钢材款，且付款备注大部分也注明为案涉项目（财富未来城）钢材款，可以证明宏弋公司知晓案涉买卖合同的存在，并以支付欠款的方式实际履行了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关义务。综合以上情形，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金德源经营部有充分理由相信刘德林有权代表宏弋公司签署协议、签收单据、结算对账。宏弋公司也通过实际支付欠款、与刘德林形成案涉项目挂靠关系、交付公司内部管理材料复印件等多种方式完成了对刘德林的授权。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实际买受人确为璟丰源公司。 关于案涉欠款金额，一审法院根据刘德林签署的案涉若干《送货单》以及璟丰源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计算出璟丰源公司实际欠付金额为本金1,228,321.86元，垫资款187,891.87元并无不当。璟丰源公司主张部分金额为含税价格，与合同中约定的条款不符。本院认为，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第二条“钢材价格”中明确约定：“各类钢材的价格，以供货当日‘搜材网’公布的攀成钢挂牌价为准，若当日‘搜材网’未公布新的报价单，则按上次最近公布的报价单执行……乙方所供钢材价格为不含税价格”，该条款应当理解为案涉钢材的供货价格应当以供货当日‘搜材网’公布的攀成钢挂牌价为准，且该价格应当作为不含税的价格。同时，璟丰源公司代理人刘德林已经通过签署对账单据的形式对案涉钢材价款进行了确认，故应当认为双方已经对对账单据上载明的金额进行了确认。璟丰源公司提出在已确认金额的基础上再减去所谓税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璟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49元，由上诉人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