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书群，女，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君，仁寿县海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刚，男，198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治文，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9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寿县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仁寿县珠嘉乡黑虎村（仁寿大道南侧）。 法定代表人：何建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清，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英，四川铁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湖滨路南四段205号。 负责人：谭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芝林，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书群因与被上诉人刘刚、王强、仁寿县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5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书群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联合财保眉山公司直接赔偿刘刚各项损失149662.71元,并对其垫付款5万元予以处理。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刘刚系违法违规搭乘人员错误，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规定，刘刚是案涉交通事故“车上人员”。二、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将车上人员缩小解释为“该车副驾驶位置上人员”，该免责条款因未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无效。三、对“车上人员”的解释，保险公司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有明显争议，可以做出两种以上解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者保险人的解释，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 联合财保眉山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刚辩称，同意张书群的上诉请求，改判由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向其承担赔偿责任。 王强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华通公司辩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向刘刚承担赔偿责任。 刘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书群、王强、华通公司赔偿其损失共计145738.91元；二、判令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赔偿刘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刚与王强系同事关系，均是张书群雇佣的驾驶员。2017年6月23日，张书群与华通公司签订《仁寿县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营运车辆服务协议》，约定：“……一、乙方挂靠在甲方的解放牌货车一辆，15169吨，车牌号为川Ｚ×××××，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以家庭共有的财产承担经营风险的一切无限责任挂靠在甲方经营，挂靠期限长期或按国家规定的报废期限为准。……”。2019年6月7日，刘刚与王强分别驾驶川Ｚ×××××号和川Ｚ×××××号重型货车向同一个目的地送货，在仁寿县“仁简路”约15公里（方家镇东升村3组）处加水时，刘刚爬上王强货车车厢查看货物，王强未注意到刘刚在其货车上，启动货车，造成刘刚跌落受伤入院的交通事故。刘刚受伤后，随即被送往仁寿县运长医院抢救治疗，住院1天，花去医疗费2884.99元。2019年6月7日从仁寿县运长医院出院后转至仁寿县中医医院，并于2019年8月12日出院，住院65天，花去医疗费25391.72元，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1、出院后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禁忌患肢过早下地负重；2、维持左腕石膏外固定至少3个月直至骨折愈合；3、门诊随访，定期来院复查左侧髋臼及左腕ＤＲ片及ＣＴ片，建议复查时间为出院后第1、2、3、6、9、12月；了解骨折愈合情况，骨折愈合前禁忌剧烈运动及重体力劳动，根据骨折愈合情况拆除左腕石膏，若后期左腕舟骨骨折不愈合，建议手术治疗；若后期并发左侧创伤性股骨头坏死，建议进一步治疗。刘刚出院后分别于2019年9月9日、2019年10月11日、2019年11月13日前往仁寿县中医医院进行复查及门诊随访，花去医疗费1853元。综上，刘刚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共花医疗费30129.71元。2019年11月18日，刘刚伤情经眉山公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2019年6月7日，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4214201900085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强负事故全部责任，刘刚无责任。 另查明，车牌号为川Ｚ×××××号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为张书群，法定车主为华通公司，华通公司为该车在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为20万元的不计免赔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等险种。事故发生后，张书群向刘刚垫付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刘刚在案涉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产生的损失，依法应当获得赔偿。根据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1142142019000858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此次事故由王强负全部责任，刘刚无责任，对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王强与张书群系雇佣关系，王强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张书群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张书群与华通公司系挂靠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华通公司与张书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是否在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刘刚是从川Ｚ×××××号重型货车车厢上跌落受伤，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撞击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后被本车辗压致伤或者死亡的，该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因此本案刘刚不属于第三者，故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付。对是否适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进行赔付的问题，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和第四十二条：“下列人身伤亡、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三）违法、违章搭乘人员的人身伤亡……”之约定，本案川Ｚ×××××号重型货车的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核定载客数为2人，承保险种中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包括司机和乘客各一人，按一般常理理解，川Ｚ×××××号重型货车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承保范围应为车体内或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而本案刘刚是从川Ｚ×××××号重型货车车厢上跌落受伤，系违法、违章搭乘人员，属于保险人的免赔范围，联合财保眉山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是否向投保人履行充分说明义务的问题。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提供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保险单证签收单以及投保人声明，投保人华通公司已书面确认知悉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对刘刚认为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未对投保人履行充分说明义务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本次事故虽发生在保险期内，但属保险人的免赔范围，故联合财保眉山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刘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经双方核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刚的损失有：医疗费30129.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天×30元=198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66天×90元=5940元、误工费156天×90元=14040元、残疾赔偿金20年×33216元/年×0.1=664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200元和被抚养人生活费25441元，合计149662.71元。综上，张书群应赔偿刘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9662.71元，与已垫付费用50000元抵扣后，实际应赔偿99662.71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书群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9662.71元；二、华通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4元，减半收取1607元，由张书群、华通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31日，华通公司为川Ｚ×××××号货车在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主险）【含不计免赔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含不计免赔险,限额为20万元】、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含不计免赔险,限额为20万元／1人】、自然损失险【含不计免赔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保险人免赔，且该免责条款保险人已履行提示且明确说明义务。 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刚是否是案涉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 保险责任应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确定。保险合同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刘刚在事发瞬间处于被保险车辆车厢上，依照该约定，属于该车车体上的人员。虽保险合同约定了保险人对违法、违章搭乘人员的人身伤亡免赔，但刘刚与王强均受雇于张书群，事发当天二人分别驾车同行，其只是在两车加水时爬上王强所驾车辆查看货物，并非违法搭乘，故联合财保眉山公司的该抗辩也不能成立。至于该险种的车上人员是否应解释为处于驾驶室的乘客，不应包括处于车体上其他位置的人员，虽保险单上该险种标注为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但前述条款并未明确车上人员仅为乘客，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据此主张刘刚不是乘客，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对于该险种车上人员的解释，保险人和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存在争议，保险人主张该车上人员仅为事发瞬间处于车辆驾驶室内的人员，而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主张该车上人员应包括事发瞬间处于车厢及驾驶室等车体上的人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本案应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保险人的解释，或者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应将刘刚确定为该险种的车上人员，其因王强驾车不慎跌落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应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原判对此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因双方对原判认定的刘刚损失并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即刘刚因本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失为149662.71元。但刘刚本案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主张其损失仅为145738.91元，且其在诉讼中并未申请增加诉讼请求，故原判认定该损失已经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即刘刚的损失为145738.91元。因保险合同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保险人免赔，刘刚的医疗费30129.71元，本院将此费用中非医保用药费用酌定为3500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6500元，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可以免赔，其余损失金额139238.91元未超出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20万元的限额，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应予理赔。至于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免赔部分，应由王强的雇主张书群负责赔偿。因张书群已经垫付5万元，品迭后其还垫付了43500元，该款在理赔时应由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向其支付。故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应向刘刚支付95738.91元，向张书群支付43500元。 综上，张书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5081号民事判决； 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刘刚95738.91元； 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张书群43500元； 四、驳回刘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7元，由刘刚负担57元，张书群负担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元，由张书群负担292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美福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阳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