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三协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冼沙一坊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吕子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可川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朱春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青，上海邦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三协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可川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4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粤1971民初24503号民事判决：一、限三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可川公司支付货款4356470.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应以821569.8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9595.04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648628.9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79239.6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77165.5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0271.6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可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三协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1651.7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6651.76元，由三协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7007.52元，由三协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4503号民事判决书。三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案件诉讼费用由可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对三协公司反诉诉请的逾期交货违约金问题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可川公司应向三协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1.在三协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已经充分体现了其多次反复向可川公司催交期的过程及事实，可以充分体现三协公司已经早于“下单核准日期”前向可川公司发出了交期通告，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是否在订购单所显示的下单日期下单给可川公司”的说法，也不存在对“三协公司系何时下单给可川公司的”存疑的问题，因三协公司提交证据中多为通过电子邮件方式与可川公司联系，邮件中有清晰的时间显示。2.一审法院完全不顾双方对交期的实际约定、邮件通知及预测通知和商业交易习惯，仅从部分单纯的“下单日期”“交货期”时间上就作出“三协公司当天下单要求可川公司当天交货不符合常理”的认定显然是证据不足的，也是不符合事实的。3.一审法院对于可川公司未按照订购单显示的“交货日期”交货长期存在的情形，认定三协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向可川公司提出异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协公司已提交了多份双方邮件证明就延期交货一事多次向可川公司催货。4.三协公司认为自身主张的是延期交货违约金，属于违约金性质，并未主张因可川公司的延期交货违约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在三协公司仅主张违约金，未主张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应尊重并执行双方按照意思自治原则制定的违约金条款约定，无需考虑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或影响，除非存在需要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判决三协公司向可川公司支付利息以及利息的计算标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属于商事纠纷，不同于一般的民事纠纷。双方考虑到行业的特殊性及交易惯例，特别约定了延期送货的违约责任，人民法院应尊重双方基于商事交易惯例本着意思自治原则形成的合意约定。可川公司延期送货事实清楚，延期时间持久，所涉金额较大，虽经三协公司多次催促，仍未有改善。其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不论是依据合同约定还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可川公司均存在过错，都应承担违约责任。在三协公司因产品质量扣款不构成违约的情形下，三协公司无需向可川公司支付利息。综上三协公司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可川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三协公司反诉诉请逾期交货违约金的事实认定清楚，判断正确。1.“交期通告”为三协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并非双方履行合同之依据，其法律效力可川公司不予认可。首先，三协公司单方发送的“交期通告”未经可川公司同意，不构成对已签订合同条款的有效变更，对可川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其次，三协公司从未就“交期通告”的特殊效力问题和可川公司进行过沟通和协商，也未要求对《采购协议书》的相关条款进行变更。再次，三协公司述称“其已经早于‘下单核准日期’前向可川公司发出了交期通告”，表明“交期通告”发出时“订单”尚未得到三协公司核准确认，三协公司要求可川公司依据这类未经核准且效力不明确的“交期通告”履行合同、安排生产交货，将使可川公司承担非常大的经营风险和法律风险，实务上不具备可操作性。2.三协公司和可川公司签署的《采购协议书》关于逾期交货索赔的条款，内容明确，不存在争议，不存在适用交易习惯（惯例）进行合同内容推定的情形。3.先“催货”后“确认收货”且长期持续并形成双方交易惯例的事实，证明了三协公司对实际交货日期是“同意”而非“异议”。4.三协公司将双方违约金条款的引用断章取义，可川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三协公司的违约金主张是错误的。（二）三协公司未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于三协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判决正确，三协公司提出“逾期交货违约可以扣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协公司错误引用双方签订的合同违约条款提出“逾期”交货违约赔偿，于法无据。综上，可川公司请求驳回三协公司的诉请，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三协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可川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责任；二、三协公司是否应向可川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三协公司主张可川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所涉订购单大量存在下单日期早于核准日期（如单号为2036540、2036534、2036489的订购单等）、下单日期与交货日期为同一天（如单号为2036188、2036184、2036088的订购单等）、交货日期早于核准日期（如单号为2036540、2035901、2035852的订购单等）等情况。在订购单下单日期早于核准日期的情况下，从一般日常生活经验来讲，订购单上注明的下单日期应并非实际下单日期，此时，三协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实际下单日期，并以实际下单日期与订购单交货日期、实际交货日期作对比，以确定可川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但三协公司并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下单日期。在订购单下单日期与交货日期为同一天的情况下，因双方地理位置相隔较远（三协公司在广东省东莞市，可川公司在江苏省昆山市），备货及运输均需要合理时间，三协公司下单当天即要求可川公司交货不符合常理。在订购单交货日期早于核准日期的情况下，即三协公司在尚未最后核准订购单及向可川公司发送订购单的情况下即要求可川公司交付货物，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根据前述订购单情况并结合三协公司在本案之前并未就实际交货日期与订购单交货日期不一致提出异议或在结算货款时予以扣款、三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可川公司未按照订购单上的交货日期交货给其造成的损失等情况，不予支持三协公司关于要求可川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三协公司虽于一审期间提交扣款单拟证明可川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该扣款单为打印件并无相关主体签名或盖章，且三协公司亦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扣款单所涉货物为可川公司提供、具体供货批次、具体质量问题情况、该质量问题因可川公司原因导致等，应依法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责任，因此，三协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可川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如前所述，三协公司关于要求可川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请求应不予支持，三协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可川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三协公司于二审期间以可川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责任及产品质量扣款责任为由，主张其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无需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三协公司应向可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正确，且认定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亦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三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651.76元（东莞三协精工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三协精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