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26民初406号原告：沈明，男，1977年12月24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威，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先学，男，1966年3月12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发（系李先学儿子），1998年11月17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金发，男，1998年11月17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原告沈明与被告李先学、李金发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威、被告李先学、李金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先学、李金发向沈明支付工程款96868元；2.判令李先学、李金发自立案之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沈明支付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先学、李金发承担。诉讼过程中，沈明将诉讼请求的工程款金额96868元变更为57868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沈明为李先学在峨山彝族自治县。2018年12月，李先学在未经沈明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装修好房屋并入住。2019年1月16日，双方对前述工程进行结算，并确认了《塔冲二期民建房屋结算表》，明确李先学、李金发应付沈明建房尾款107868元。后经沈明催讨，李先学支付了50000元，尚欠付工程款57868元。李先学和李金发作为父子，应该对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现约定的质保期间已过，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李先学、李金发辩称，认可与沈明结算过工程尾款的事实。沈明所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房顶屋面有起砂、起灰及窗台及外墙有裂缝、进户门挑檐及屋面女儿墙的瓷砖有脱落、空鼓的质量问题；玻璃顶没有安装且斜顶改平顶的差价在结算时没有扣除。如果沈明返工修复房屋，则由沈明将上述质量问题全部修复后，其才同意支付工程尾款；如果沈明不返工，现沈明主张的工程尾款还须扣除屋面起砂、起灰及窗台及外墙裂缝、进户门挑檐及屋面女儿墙的瓷砖有脱落、空鼓的修复费用20000元及结算时遗漏的费用24000元(玻璃顶改平顶部分的价差20000元+李先学自做的玻璃顶费用4000元)共计44000元，李先学才同意支付剩余尾款。围绕诉讼请求，沈明提交《塔冲二期民建房屋结算表》。针对辩称，李先学、李金发未提交证据。为查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峨山县富良棚乡政府工作人员调查并制作了二份询问笔录，并从本院(2020)云0426民初81号案件中调取了《塔冲村民房建设二期工程一标段承包合同》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庭审查明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初，经各级政府审批，决定对峨山县富良棚乡塔冲村分期分批进行新农村安居房改造工程，并出台相关资金扶持配套措施。峨山县富良棚乡塔冲组的建房户选出村民代表，组成峨山县富良棚乡塔冲村统规联建委员会（以下简称塔冲联建委）。2017年3月9日，经公开邀标方式，沈明借用玉溪市金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资质取得案涉工程项目施工承包权，与塔冲联建委签订《塔冲村民房建设二期工程一标段承包合同》，启动第二期旧房拆建项目。合同约定：“工程单价850元/平方米，工程包括塔冲村李先学等48户居民房屋的主体工程(毛坯房)，不包含内装修及其他附属工程。项目经塔冲联建委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95%工程款，其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自项目竣工验收起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建房户一次性支付给承包方。工程未经验收，建设方若需启用需与承包方协商，经同意方可使用。若未经乙方同意启用，视为通过验收。”2017年至2019年间，沈明参照塔冲一期工程设计图纸为李先学建盖了砖混结构毛坯房一幢。2019年1月，沈明承建的房屋工程完工后，因找不到塔冲联建委组织验收，隧与李先学于2019年1月16日，对沈明承建房屋做了结算，双方签署了《塔冲二期民建房屋结算表》，该表载明实测建筑面积有308.099平方米，单价为850元／平方米，合计房款为261884元，减去李先学自做外墙4016元，实际房款为257868元。减去李先学已付房款150000元及质保金12893元，应付尾款为94975元；业主签字确认并于5个工作日内足额缴纳本次剩余房款，房款缴清当日承建方将房屋移交业主；质保期为交房当日计算，为期一年；质保期满一年后，业主应按时足额退还质保金。庭审过程中，沈明对案涉房屋存在的质量瑕疵问题，同意在诉讼请求的工程尾款总数额中扣减1680元。李金发代李先学在《塔冲二期民建房屋结算表》签名。另查明，涉案房屋存在部分外观质量瑕疵，但地基基础、房屋结构等未出现明显质量问题。施工过程中，李先学通过塔冲联建委设于峨山县富良棚乡农村经济管理服务站的账户向沈明支付过工程款150000元，与沈明签署《塔冲二期民建房屋结算表》后，李先学陆续支付沈明建房款50000元。扣减已付工程款200000元后，尚欠沈明工程尾款57868元。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塔冲村民房建设二期工程一标段承包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李先学、李金发主张应在工程款中作扣减的各项费用应否支持。三、李金发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经审查，案涉房屋位于峨山彝族自治县，属于村庄、集镇规划范围，《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从事建筑施工的工匠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本案中，塔冲联建委将塔冲村二期包含李先学在内的48户的民房工程交由借用金毅公司资质的沈明承建，因沈明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塔冲村民房建设二期工程一标段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实际履行的合同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参照最后签订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沈明建盖房屋完成后，双方对房屋进行了工程结算。在涉案房屋未出现地基基础和房屋主体结构质量问题的情形下，沈明基于完成了符合约定的建设工程，具有参照结算协议请求给付工程款的权利。故对沈明要求李先学支付拖欠工程尾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李先学提出要求沈明修复房屋质量瑕疵，鉴于双方对房屋质量标准无明确约定，若由沈明修复房屋质量瑕疵势必引起双方更大的纠纷，故本案不采用此方法解决双方的纠纷。鉴于房屋确实存在质量瑕疵问题，根据建筑业的行业规定，主体工程的质量保证期间为三年，自沈明将主体工程交给李先学开始，尚未超过上述质保期间，结合沈明本人就质量瑕疵扣减的意见，本院酌情扣减3000元，即李先学应当支付沈明的工程尾款为54868元(57868元-3000元)。关于沈明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1月16日结算后签署了《塔冲二期民建房屋结算表》，该结算表是对无效合同的实质权利义务进行的合法有效处理，是涉案房屋施工方案、履约过程的确认和对工程款结算的直接认可，双方应当予以信守。结算表中约定李先学应在5个工作日内足额缴纳剩余工程款。李先学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客观上给沈明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李先学应自结算约定付款期限届满后次日即2019年1月22日起向沈明支付资金占用费。现沈明要求李先学对结算并拖欠的工程款，从立案之日（2020年4月29日）起以不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6%的年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到款项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系沈明自愿，且不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先学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依此为据要求从结算拖欠工程尾款中扣减相应款项44000元的答辩意见，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李先学是案涉房屋的业主，和沈明做结算的也是李先学，李金发只是代李先学在结算表上签名。故对沈明要求李金发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先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沈明工程尾款5486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20年4月29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未付的工程尾款54868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二、驳回原告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6元，减半收取计623元，由原告沈明负担37元，被告李先学负担5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审判员  王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旃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