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0刑终129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1000866714936W，地址威海市顺河街4号。法定代表人顾恩谭，总经理。诉讼代理人刘程成，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男，198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威海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747807371N，地址威海市高山街28号（颐和写字楼）一至二层。负责人王磊，总经理。诉讼代理人于乐洋，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潇雨，男，1993年11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乳山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威海市环翠区。2019年6月25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取保候审。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潇雨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二○年三月三十一日作出（2019）鲁1091刑初2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王潇雨、听取上诉人之诉讼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之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7月18日0时36分许，被告人王潇雨醉酒后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载黄某1、玄兰兰，沿威海市黄河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广泰西侧路口时，与马某顺向驾驶的在路口临时停车的鲁Ｋ×××××号小型越野客车相撞，后又与张某东停放的鲁Ｋ×××××号小型轿车、王强停放的鲁Ｋ×××××号小型轿车连续相撞，造成黄某1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玄兰兰、马某和王潇雨本人受伤，四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鉴定，死者黄某1符合颅脑损伤合并胸腔脏器损伤死亡，王潇雨伤情构成重伤二级，玄兰兰伤情构成轻伤一级，马某伤情构成轻伤二级。交警部门从被告人王潇雨送检的静脉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39.82毫克/100毫升。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王潇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马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某东、王强停车与该事故无因果关系，不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案发后，王潇雨被送至医院救治，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潇雨驾驶的肇事车辆鲁Ｋ×××××号小型轿车登记在孙某名下，孙某系被告人王潇雨岳母。该车辆由孙某出资购买并赠与王潇雨管理使用，由王潇雨之父王某于2017年12月7日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单并缴纳保费，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不计免赔第三者保险50万元，保险有效期自2018年1月13日0.00时至2019年1月12日24时止。其中保险单上的被保险人和投保人为王潇雨，投保人签字为王潇雨，投保人免责声明签字及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亦为王潇雨，但该签字系王某代王潇雨所签。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生效的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6075号、54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王潇雨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赔偿玄兰兰各项损失198095.54元、赔偿黄某1亲属各项损失418989.2元。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出具结案通知书，证明被告人王潇雨已赔偿玄兰兰所有损失，赔偿黄某1亲属380000元，其余受害人自愿放弃，上述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受害人及亲属出具谅解书，请求对被告人王潇雨从轻处罚。另生效的（2018）鲁1002民初65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就驾驶的涉案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全损，向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提起诉讼，法院判决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赔偿马某车辆保险金363400元及案件受理费3267元。判决生效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已分两次赔付到位。2019年4月13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马某右肩关节功能丧失程度构成十级伤残，其误工时间建议为五个月(含住院期间)，护理时间建议为1.5个月(含住院期间及后续治疗期间)，1人护理。后续治疗费用预计需人民币1万元或以实际支出为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支出鉴定费2860元。诉讼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对马某的伤残程度重新鉴定。经依法委托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正司法鉴定[2019]临鉴字第416号意见书，认定马某因右锁骨粉碎性骨折并胸锁关节脱位术后致右肩功能障碍，评为十级伤残。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3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第37102012018000004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医学证明书、被告人王潇雨的供述、证人黄某2、杨某、彭某、刘某、马某、王某的证言、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威环）公（刑）鉴（病理）字[2018]J65号鉴定书、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2018]-(LH)-[847]、[848]号检验报告、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2018]交鉴字第50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正司法鉴定[2019]临鉴字第416号意见书、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关于王潇雨、玄兰兰、马某的伤情鉴定意见书、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勘验照片、视听资料、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被告人王潇雨的身份信息、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保险单、生效民事判决书、结案证明、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户口本、个体营业执照、复印费和鉴定费单据、证明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潇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并致本人重伤，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王潇雨案发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王潇雨现已赔偿了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取得了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因王潇雨驾驶的机动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50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先行赔偿被害人，并在商业三者险合同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被害人剩余经济损失。王潇雨的犯罪行为给马某造成如下经济损失：医疗费18664.8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228.1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500元，护理费4943.63元，误工费27946.25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6231.6元，病例复印费24.5元，鉴定费2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内。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造成支付车辆保险赔偿金363400元及支出案件受理费3267元的损失。结合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可知王潇雨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过错行为，是事故发生主要原因，且有决定性的积极性的作用。马某驾驶机动车违反临时停车规定的过错行为，是消极性、辅助性的作用。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由被告人王潇雨承担70%，马某承担30%，故本案以采用该责任分配为宜。王潇雨驾驶的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对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损失，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王潇雨本人作为被保险人、投保人，虽未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单上签字，但保费已由保险公司收取，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保险合同成立不意味免责条款必然生效，也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虽有对饮酒后等出险情形免责提示的内容，但投保人签字和免责内容的手写提示均是王潇雨之父代王潇雨所签，而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王潇雨本人清楚该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该商业三者险中免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向马某实际赔付车辆保险金363400元及案件受理费3267元后，有权向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及商业险50万元范围内主张追偿权利。根据被告人王潇雨的犯罪情节和认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王潇雨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缓刑三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残疾赔偿金11万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1万元，在机动车国内综合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剩余医疗费、剩余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123172.38元的70%，计86220.67元，以上款项合计人民币206220.67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车辆保险金2000元，在机动车国内综合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剩余车辆保险金、诉讼费364667元的70%，计255266.9元，以上款项合计人民币257266.9元；被告人王潇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病历复印费、鉴定费2884.5元的70%，计2019.1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自行负担重新鉴定费13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除本判决支持外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王潇雨醉酒驾驶的行为系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行为，其已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故其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本院改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潇雨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人轻伤，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王潇雨具有坦白情节，赔偿被害人或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潇雨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平安财产保险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马某、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损失，不足部分由王潇雨赔偿。关于上诉人所提“王潇雨醉酒驾驶的行为系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行为，其已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故其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人签字和免责事项说明的手写处均为王潇雨之父王某代王潇雨所签，王潇雨否认收到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单和条款，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其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的上诉理由，经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中，王潇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财产损失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牛建军审判员 刘净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董浩书记员任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