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03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经济开发区北山工业园光武路88号。法定代表人:吕永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富春，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婷，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赵立新，男，1966年9月6日生，汉族，浙江省东阳市人，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鲁峰，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朱丽雅，女，1968年12月30日生，汉族，浙江省绍兴市人，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辉，上海市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上海凯律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凯律经营部）诉原审被告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溧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溧阳法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溧商民初字第00241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凯律经营部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苏04民申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7年9月4日本院作出（2017）苏04民再2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溧阳法院重审。溧阳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7）苏0481民初9083号民事判决。溧阳建设公司、赵立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溧阳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婷、赵立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鲁峰、朱丽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辉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溧阳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90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朱丽雅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溧阳建设公司与朱丽雅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朱丽雅的木材系由赵立新经手购买，林某在一审庭审中也称朱丽雅的案涉业务是其与赵立新联系并供货给赵立新的，这也充分说明朱丽雅认可是与赵立新发生的买卖关系，而非与溧阳建设公司。且在赵立新与溧阳建设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中，溧阳建设公司已经将包括木材在内的所有工程款支付给了赵立新，因此，赵立新应承担支付木材货款的责任。2、对于案涉付款协议书上的签名及印章的真实性，应由朱丽雅承担举证责任，而非溧阳建设公司。《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付款协议系由朱丽雅提供，因此，通知吕修彬和吴伟到庭陈述该协议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在朱丽雅，而非溧阳建设公司。朱丽雅答辩称，不同意溧阳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最初买卖合同的主体是朱丽雅和赵立新，但随着实际施工人赵立新退出系争工程，溧阳建设公司项目部通过签订付款协议，事实上继承了上述合同之债，所以本案系争货款的付款义务应当是溧阳建设公司。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赵立新答辩称，溧阳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诉争的木材款应由溧阳建设公司来承担，与赵立新没有任何关系。其次，关于付款协议书上签名及印章的真实性，通过一审法庭开庭调查，其举证责任应该在溧阳建设公司。赵立新上诉请求：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9083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二、上诉费由江苏溧阳建设集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溧阳建设公司在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初字第111号案中向赵立新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了本案案涉的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初字第111号案中，法院委托济宁永正价格评估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2014年9月16日出具的鲁永价评字（2014）第000356-01号《工程价格评估结论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中，整个评估报告中涉及到木材材料的工程有：A区、B区、C-1区、C-2区、D区、E区围堰工程和E、F、G区平整土方、道路工程，《建筑工程材机汇总表》中木材主要是枕木、橡胶板材料。其中A区、B区、C-1区、C-2区、D区、围堰工程和E、F、G区平整土方、道路工程中枕木金额为665.60元，橡胶板金额为192.21元，E区围堰工程中枕木金额为332.80元，橡胶板金额为96.10元，以上枕木和橡胶板的金额共计为5575.76元。一审法院认定朱丽雅向溧阳建设公司北湖一号会所工地供应的247755元的花其彬、胶合板材料包含在评估报告中枕木、二等板方材材料中，属认定事实错误。评估报告中《建筑工程材机汇总表》中的枕木和橡胶板与溧阳建设公司北湖一号会所工地供应的花其杉、胶合板材料不是同一材料，一审法院将赵立新施工时使用的枕木、橡胶板认定为花其杉、胶合板，属认定事实错误。评估报告中的北湖一号会所建设工程只是赵立新实际施工的部分工程，在赵立新撤出工地后，由溧阳建设公司继续施工建设，后续的具体施工赵立新并不知情。案涉材料全部用于工地，但不包括在赵立新实际施工的工程材料中，溧阳建设公司向赵立新支付的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初字第111号案的工程款中亦不包含本案的247755元。2、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朱丽雅收到的3万元货款系溧阳建设公司支付属认定事实错误。通过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和朱丽雅当庭的确认，结合“声明”和“付款协议”显示的内容，赵立新在退出北湖一号会所工地后在自己都没有得到应得的工程款情况下，没有理由也不可能再向朱丽雅支付货款，故应依法认定朱丽雅收到的3万元货款系溧阳建设公司支付这一事实。3、一审判决超出朱丽雅诉讼请求，属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朱丽雅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溧阳建设公司在支付3万元货款后继续支付剩余货款247755元，并没有对赵立新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通知赵立新以被告身份参加完庭审后，又以第三人的身份出现在判决书中，且判决书的第二判项内容与朱丽雅的诉讼请求无关，完全超出朱丽雅诉讼请求范围。一审中，溧阳建设公司向法院申请追加赵立新为被告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属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朱丽雅答辩称，基于赵立新的诉请，其实和朱丽雅没有关系，我们尊重法院的认定。溧阳建设公司答辩称，赵立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在山东法院的诉讼中，评估报告中对工程款评估时，评估项目中包含二等板方材、枕木、橡胶板等木材，除此之外，赵立新施工时将木材用于支撑维护，用完之后进行拆除。赵立新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除向朱丽雅购买木材外，未向第三人购买，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案涉木材款已包含在评估报告中，溧阳建设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也全额履行，故案涉木材费用应由赵立新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凯律经营部于2014年3月诉至溧阳法院，请求判令：1、溧阳建设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47755元，并承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11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以货款247755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溧阳建设公司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该院其后作出（2014）溧商民初字第00241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为：2012年9月17日，溧阳建设公司与山东信昌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协议约定山东信昌置业有限公司将济宁北湖壹号会所工程发包给溧阳建设公司施工。凯律经营部为证明其主张，在原审中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销售货单一份。销售货单载明：供货单位林某，需货单位江苏溧阳建设集团公司北湖壹号会所工程项目部，日期2012年12月20日，货号：花其杉，79.2立方米，单价1650元，计130680元，3×6胶合板，2775张，单价53元，计147075元，合计277755元。备注：如供需双方未签正式合同，本销售货单经供需双方代表签字确认后，将作为合同及发生业务往来的有效证件，如已签合同，则成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如发生纠纷，由销售方所在地法院解决。收货单位及经办人王平、薛建光，送货单位及经办人林某。证据二、2013年5月12日，赵立新出具给凯律经营部一份承诺说明，承诺载明：山东济宁宜森商贸有限公司支票（票号06985983）系材料款计277755元，在2013年6月30日至2013年7月5日如期结清，本人向你朱丽雅承诺由我负责。如北湖壹号会所工程无法继续施工下去，我负责配合去找吴伟（江苏溧阳建设集团公司）帮助结清材料款。证据三、2013年5月29日，吕修彬出具给朱丽雅一份《付款协议》。协议载明：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济宁北湖壹号会所项目采购木方、模板共计货款贰拾柒万柒仟柒佰伍拾伍元（277755元），现计划付款如下：2013年6月20日前付壹拾肆万元（140000元），2013年7月31日前付壹拾叁万柒仟柒佰伍拾伍元（137755元），如到期未付，付款人愿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的违约金。落款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济宁北湖壹号会所项目部，吕修彬，2013年5月29日。付款协议左下角有收款人朱丽雅，身份证号××××××××，电话131××××8678，并盖有“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信昌北湖项目部”印章。凯律经营部的证人林某在原审庭审中陈述，2012年11月底，其经朋友宋明华介绍认识赵立新，赵立新说其在济宁有一个工程需要木材、模板，后来就把货发过去，货是凯律经营部的。北湖壹号会所听说是赵立新施工的，林某是直接找赵立新的，货是卖给赵立新的，当时赵立新说货过来直接把现金给林某。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凯律经营部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虽然销售货单中供货单位载明的是林某，但林某当庭作证，销售货单中的货物是凯律经营部的，故凯律经营部有权提起诉讼。二、凯律经营部与溧阳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理由：一、因为林某是凯律经营部该笔业务的经办人，根据林某庭审陈述，凯律经营部谈业务是林某与赵立新联系的，货是卖给赵立新的，赵立新说货过来直接付现金。这充分说明凯律经营部认可是与赵立新发生的买卖关系，而不是与溧阳建设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二、王平、薛建光在销售货单签名及吕修彬出具给原告的付款协议，王平、薛建光、吕修彬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二）行为人具有代理权表象。（三）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出于善意无过失。王平、薛建光以江苏溧阳建设奥体公园北湖壹号会所工程项目部名义在销售货单上签名，吕修彬以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济宁北湖壹号会所项目部名义向凯律经营部出具付款协议，且付款协议上加盖了信昌北湖项目部印章，对该项目部印章真假暂且不论，王平、薛建光、吕修彬是以溧阳建设公司项目部名义为民事行为，可以认定王平、薛建光、吕修彬是以溧阳建设公司名义为民事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第一要件。但王平、薛建光、吕修彬既不是溧阳建设公司单位员工，又不是溧阳建设公司指定项目部工作人员，外观看不存在代理权表象，且凯律经营部相信其有代理权明显存在过失，故王平、薛建光、吕修彬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特征。凯律经营部认为该批货物是用于溧阳建设公司承接的工程，溧阳建设公司就应承担付款义务。吴伟将宜森公司的转账支票交付给凯律经营部，其系代表溧阳建设公司向凯律经营部支付的货款。凯律经营部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凯律经营部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溧阳建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凯律经营部要求溧阳建设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凯律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7元，由凯律经营部负担。溧阳法院再审审理过程中，因上海凯律建材经营部于2017年11月23日注销，其民事权利和义务依法由投资人朱丽雅继承，溧阳法院将原审原告上海凯律建材经营部变更为朱丽雅。另根据溧阳建设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了赵立新为本案当事人。溧阳法院再审中，朱丽雅提供下列证据：书证一、（2013）济民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工程项目溧阳建设公司是发包方，赵立新是实际施工人，吴伟是被告的项目部负责人，同时还证明吴伟代表溧阳建设公司与赵立新签订过北湖壹号项目工程承包责任书，上面盖有项目部公章，而这个公章与本案付款协议上的项目部公章在形式上一致，与溧阳建设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项目部公章形式上不一致。书证二、（2016）浙0783民初1040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新证据的来源取得。该案原告为上海凯律建材经营部、被告为赵立新。书证三、声明一份（复印件）。载明的内容为：“原济宁北湖一号会所项目部采购的模板、木方、材料由赵立新经手采购的，供货方为上海凯律建材经营部朱丽雅，共计人民币277755元整，大写贰拾柒万柒仟柒佰伍拾伍元。由于项目承包人变更，现经赵立新、朱丽雅、吴伟共同协商，同意此笔货款由江苏溧阳济宁北湖项目部吴伟直接付给朱丽雅本人，之后与赵立新无涉。”协议下方载明：“声明人：赵立新，供货方：朱丽雅，江苏溧阳北湖项目部：吴伟（代），2013.5.29。”声明中的“吴伟代”是由溧阳建设公司项目部的副经理吕修彬代写的。该证据证明溧阳建设公司对买卖合同所欠款项的记载。书证四、用款申请表。申请表的抬头为“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宁市小北湖一号会所项目用款申请表”，载明的申请人为上海凯律建材经营部，申请事由：模板、方料货款，申请金额：叁万元正，领款人：林某代朱丽雅。证明溧阳建设公司在填写用款申请表后经溧阳建设公司核准向凯律经营部支付了3万元货款。书证五、《北湖壹号会所项目工程承包责任书》截屏公章，证明项目部确认买卖合同债务的继承。印章的字样为“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信昌北湖项目部”。溧阳建设公司对朱丽雅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书证一，该份判决书是一审判决书，并不是生效的判决书，该案的终审判决书是山东省高院作出的（2015）鲁民一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吴伟是涉案工程我方的项目部工作人员，但吴伟未经溧阳建设公司同意，将工程发包给了赵立新实际施工，对此溧阳建设公司不知情，而且吴伟在此过程伪造了溧阳建设公司的相关公章，溧阳建设公司报案后溧阳市公安局进行侦查立案，2014年上半年吴伟就失踪了，公安局进行上网追逃，2018年1月抓获，抓获后关押在溧阳市看守所。这个项目部章不是溧阳建设公司的项目部章，应该是吴伟私刻的。对书证二形式上没有异议，但内容上不能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书证三有异议，声明上赵立新和吴伟的签字的真实性不明确，如果赵立新将本案的货款转交给溧阳建设公司支付，溧阳建设公司完全可以在山东法院的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供，这份声明我方今天才看到，因为溧阳建设公司已经将赵立新的工程款全部履行，如果溧阳建设公司再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实际是重复承担责任。我方认为应当追加赵立新参加诉讼。这份声明如果是真实的，也是损害了溧阳建设公司的利益。同时认为，该声明载明的内容实际上是债务的转让，吴伟没有权利代表溧阳建设公司认可该笔债务，吴伟和赵立新之间签订了承包协议，按照承包协议，该笔木材款应由赵立新支付，而且买卖的双方也是凯律经营部和赵立新，赵立新在济宁中院的诉讼中也没有将本案的货款扣除，我方不认可该笔债务和溧阳建设公司有关；退一步说，如果凯律经营部在此前的诉讼中提供了该份声明，溧阳建设公司完全可以将本案的债务在济宁中院的诉讼中一并处理。凯律经营部此前陈述该证据没有原件，而且声明上的“吴伟（代）”不是吴伟本人所签，我方认为该份证据没有原件，又不是吴伟本人所签，而且吴伟没有权限代表凯律经营部进行债权债务转让，所以我方认为该份声明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书证四的真实性不清楚，可能是吴伟、赵立新和凯律经营部之间的往来，我方对赵立新实际施工的情况以及对外采购的情况都不清楚，我方认为是吴伟等人在工地上施工的。对书证五，承包责任书是赵立新和吴伟签订的，上面的公章是吴伟私刻的，山东法院确认了承包责任书。溧阳建设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书证一、山东省高院作出的（2015）鲁民一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溧阳建设公司与赵立新诉讼的终审情况。书证二、赵立新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评估报告一份，评估的结果是赵立新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是1377.88万元，从这个工程评估报告可以反映，赵立新所施工工程所用的木材、人工、机械费以及其它所有费用均包含在此工程造价评估范围中。赵立新对朱丽雅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书证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该证据能证明吴伟是被告溧阳公司在北湖一号会所的项目经理，也能证明吴伟用溧阳公司北湖项目部的公章与被告赵立新签订了施工合同，已经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吴伟在北湖一号会所项目上所做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由溧阳建设公司进行承担。对书证二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10404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书证三声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证明在2013年5月29日赵立新退出北湖一号会所工地时与朱丽雅、溧阳建设公司吴伟三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所欠朱丽雅的货款由溧阳建设公司直接付给朱丽雅，与赵立新无关。赵立新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朱丽雅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江苏溧阳北湖项目部吴伟是吕修彬所签，后面的付款协议整个内容书写都是吕修彬所写，上面项目部的公章也是吕修彬加盖的。付款协议上的收款人朱丽雅、身份证号码、电话都不是吕修彬所写，当时赵立新也是在场的。对书证四用款申请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在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溧阳建设公司已经支付了凯律经营部三万元的货款。对书证五项目部的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项目部的公章已经由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山东省高院进行了确认，同时该项目部的公章在济宁市中院庭审时，溧阳建设公司也对此公章进行了确认，认可北湖项目部是由溧阳建设公司成立的，公章也是溧阳建设公司的。此外，赵立新对原审中朱丽雅提交的付款协议和销售货单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在2013年5月29日，三方签订了债权转让的声明以后，溧阳建设公司又与朱丽雅签订了该份付款协议，同时加盖了北湖项目部的公章，能充分证明溧阳建设公司是对该付款协议的认可，并且签订付款协议后，溧阳建设公司又向凯律经营部支付了三万元的货款。赵立新没有向凯律经营部支付过货款。销售货单上面显示的货款总额减去溧阳建设公司后期支付的三万元，正好是朱丽雅诉请的数额。销售货单上面的收货人王平、薛建光都是工地上的人，朱丽雅供应的货物全部用于当时的工地。通过朱丽雅提供的上述证据，能明确看出本案所欠付的货款应该由溧阳建设公司进行承担，与赵立新无关。赵立新对溧阳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书证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鲁民一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书证二工程价格评估结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评估报告的评估标的中载明了评估的事项和范围，是施工场地平整、围堰、止水帷幕桩、管井、机械及2#楼工程桩基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不包括木材。在赵立新离开工地之前没有从别处采购过木材，后期吴伟接手后，是否向凯律经营部采购木材，赵立新不清楚。溧阳法院再审中从（2013）济宁初字第111号一案中调取了的下列证据：证据一、由赵立新提供的《北湖一号会所项目工程承包责任书》、三份签证单、一份申请报告，均加盖了“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信昌北湖项目部”字样的印章。证据二、工资发放明细表，载明的人员中有“吴永强”、“王平”等人，发放的是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2月5日期间的工资，明细表的下方由“赵立新”签名，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6日。证据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对吕修彬所作的调查笔录。吕修彬陈述，2002年其与吴伟认识，2010年10月吴伟到济宁找到他想接项目进行施工。他是杭州萧宏建设集团济宁分公司办公室主任，吴伟与杭州萧宏是挂靠关系。北湖一号会所工程挂靠的溧阳建设公司，吴伟与溧阳建设公司有协议。他一直跟吴伟做的。证据四、（2013）济宁初字第111号一案中调查笔录和庭审笔录。其中在2014年7月18日的调查笔录中，溧阳建设公司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并承认对吕修彬所说的内容清楚。在2013年12月4日的庭审过程中，溧阳建设公司对《北湖一号会所项目工程承包责任书》上面的印章和吴伟的签名予以认可。朱丽雅对溧阳法院再审调取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承包责任书证明赵立新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溧阳建设公司项目部公章与朱丽雅提供的付款协议公章在形式上一致。签证单和申请报告与本案无关。工资发放明细表予以认可，与本案事实相一致，也就是说最初的收料员王平是赵立新的员工，与本案最初的买卖合同主体一致。对吕修彬的调查笔录，证明吕修彬是一直在项目公司经理吴伟身边协作工作的人员，他主要做的是工程预算员，从他自己的陈述看，他是项目部副经理，从本案实际来看，吕修彬实际控制项目部公章，所以可以充分认定吕修彬也是项目部主要负责人之一，代表溧阳建设公司。溧阳建设公司对溧阳法院再审调取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承包责任书我公司根本不知情，也没有授权吴伟签订该份协议。工资发放明细表上有赵立新的签字，上面的人员实际上都是赵立新雇用的，不是我公司的人员。我方不认识吕修彬，他在笔录中陈述他是杭州某建筑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赵立新对溧阳法院再审中调取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承包责任书没有异议，该份责任书已被济宁中院确认，并且上面的项目部公章开庭时溧阳建设公司也予以了认可，吴伟的身份为项目经理，对此溧阳建设公司也予以认可。对吴荣强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吕修彬的调查笔录，该笔录能显示吕修彬是在北湖一号会所工地跟着吴伟干的，并且北湖一号工地的工程预算员也是由吕修彬招聘过来的，也就是说吴伟和吕修彬一起在负责当时的北湖一号会所工地。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在溧阳法院再审审理中，朱丽雅认为，溧阳建设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赵立新与其无关。而溧阳建设公司认为，凯律经营部的木材是由赵立新经手购买的，在赵立新与我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中，我公司已经将包括木材在内的所有工程款支付给了赵立新，赵立新应当承担支付木材货款的责任。朱丽雅起诉我方主要依据加盖项目部公章的付款协议，现该付款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我公司不应该承担付款责任。赵立新认为，其与溧阳建设公司在济宁中级法院的工程款纠纷已经结案并执行到位，但与朱丽雅诉请的买卖材料款没有任何关系。溧阳法院经再审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05年6月6日，朱丽雅投资开办了上海凯律建材经营部，系个人独资企业。2017年11月23日，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朱丽雅的申请，注销了上海凯律建材经营部。2012年9月17日，山东信昌置业有限公司将北湖北一号会所建设工程发包给溧阳建设公司，溧阳建设公司委托吴伟为该工程项目的施工负责人。尔后，吴伟以溧阳建设公司的名义与赵立新签订了《北湖一号会所项目工程承包责任书》（加盖了溧阳建设公司信昌北湖项目部的印章），将前述工程分包给赵立新施工，赵立新为实际施工人。该事实在（2013）济民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和（2015）鲁民一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王平系赵立新分包的北湖一号会所项目工程施工人员，2012年12月20日，由王平、薛建光收取了凯律经营部供应的花其杉等材料，共计货款277755元。赵立新承认凯律经营部提供的材料均用于北湖一号会所工程工地。2013年5月29日，凯律经营部与吴伟聘请的工作人员“吕修彬”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确认欠凯律经营部货款277755元，同意在2013年6月20日支付14万元，余款在2013年7月31日前付清。如逾期支付，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违约金。该协议上加盖了“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信昌北湖项目部”字样的印章。赵立新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溧阳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该院对赵立新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了评估，济宁永正价格评估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2014年9月16日出具了《工程价格评估结论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其中，在评估报告中的建筑工程材机汇总表中，载明评估的材料中包括枕木、二等板方材等材料。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3）济民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判决溧阳建设公司应支付赵立新工程价款12437284.84元等。溧阳建设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鲁民一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驳回溧阳建设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溧阳建设公司已履行了（2013）济民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和（2015）鲁民一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因溧阳建设公司对凯律经营部在原审中提供了《付款协议》上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要求对《付款协议》上的印章是否与《北湖壹号会所项目工程承包责任书》的印章系同一枚进行鉴定，因《北湖壹号会所项目工程承包责任书》没有原件，无法进行鉴定。溧阳法院要求溧阳建设公司通知吴伟和吕修彬到庭对相关证据予以核实，但吴伟和吕修彬未到庭。溧阳法院再审认为，本案所涉货款系经营部未注销前产生的，经营部现已注销，作为经营部的投资人朱丽雅对经营部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有权进行主张。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3）济民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了溧阳建设公司是北湖一号会所项目的承包人、赵立新为实际施工人，王平是赵立新在北湖一号会所项目工程施工期间聘请的工作人员，在赵立新分包期间，由王平等人收取了凯律经营部供应的共计货款277755元花其杉等材料，赵立新承认经营部供应的材料均用于北湖一号会所项目工程，由此应认定溧阳建设公司承包的北湖一号会所项目施工期间使用了凯律经营部供应的价值277755元花其彬等材料。吴伟系北湖一号会所项目的施工负责人，吕修彬受吴伟指派负责工程施工中的事务，吕修彬有关在工程中实施签章的行为应视为代表溧阳建设公司。对于朱丽雅提供的付款协议上的签名及印章的真性，溧阳建设公司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而溧阳建设公司未通知吕修彬和吴伟到庭核实朱丽雅提供的付款协议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应认定吕修彬代表溧阳建设公司信昌北湖项目部与朱丽雅签订了付款协议，即证明溧阳建设公司信昌北湖项目部同意向凯律经营部支付本案所涉货款277755元。溧阳建设公司信昌北湖项目部系溧阳建设公司设立，无法人资质，溧阳建设公司信昌北湖项目部对外产生的债务应由溧阳建设公司承担，因此，溧阳建设公司应承担向朱丽雅支付货款的义务。赵立新承认案涉材料全部用于工程中，并且在评估报告中载明的评估项目也有木材等，溧阳建设公司已向赵立新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因此，应认定赵立新收取了案涉货款。溧阳建设公司向朱丽雅支付货款后，有权向赵立新追偿。虽然溧阳建设公司和赵立新都否认向朱丽雅支付过3万元货款，但朱丽雅认可已收到了3万元货款，减轻了溧阳建设公司的付款义务，因此，朱丽雅尚有247755元未实现。根据付款协议的内容，朱丽雅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未超过双方的约定，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经溧阳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丽雅支付货款24775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公式为：①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止，以11万元货款为本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②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47755元货款为本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247755元货款为本金，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算]。二、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朱丽雅履行了上述第一项义务后，有权向赵立新追偿。案件受理费5017元，由溧阳建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当事人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溧阳建设公司与朱丽雅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案涉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由谁举证；三、案涉材料是否包含在赵立新施工时的工程材料中；四、一审法院追加赵立新为本案当事人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溧阳建设公司为北湖一号会所项目工程的承包方，吴伟为溧阳建设公司委托的项目施工负责人，吕修彬是受吴伟指派负责项目施工的工作人员，赵立新为实际施工人，王平为赵立新在项目施工中聘用工作人员。案涉材料由王平签收并用于北湖一号会所项目工程，吕修彬以溧阳建设公司北湖一号会所项目部名义向朱丽雅出具《付款协议》并加盖印章系履行职务行为，该协议对溧阳建设公司具有约束力，故溧阳建设公司与朱丽雅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朱丽雅已举证证明案涉《付款协议》上签署人吕修彬的身份以及印章为溧阳建设公司信昌湖项目部印章。溧阳建设公司反驳朱丽雅举证事实，否定协议真实性的，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应由溧阳建设公司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生效的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中《工程价格评估结论书》确认，赵立新在施工北湖一号会所项目过程中使用了木材。赵立新认可案涉材料全部用于该工程，且除使用朱丽雅提供的木材外，未向第三人购买。据此，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案涉材料应包含在赵立新施工时的工程材料中。对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本案。在第一审程序中，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当事人。如前所述，案涉材料的购销发生于赵立新施工期间，溧阳建设公司申请追加赵立新为被告，一审法院为审查案件的事实，通知赵立新参加诉讼，确定其为本案的第三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溧阳建设公司与赵立新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7元，由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8.5元，赵立新负担250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雨文审判员  肖 江审判员  万扬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姜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