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刑终182号 原公诉机关榆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汉族，1989年4月28日出生，住神木市。 委托代理人折小丽、薛翔，陕西秦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瑞超，男，汉族，1997年3月16日出生于神木市，中专文化程度，住神木市，无业，2018年12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斐，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薛瑞超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2019）陕08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薛瑞超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薛瑞超，听取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李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23日22时许，被告人薛瑞超母亲刘某某将车停在神木市XX镇XX路XX段XX巷“巴盟XX店”门前，引发该店老板李某甲不满。薛瑞超与李某甲争吵、撕扯后，持菜刀砍击被害人李某甲头部，致李某甲头部右侧额、颞顶部不规则刀伤，随后薛瑞超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后经陕西榆林驼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李某甲伤情鉴定属重伤二级，伤残等级属十级伤残。上述事实有报案材料、证人刘某某证言、被害人李某甲陈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医院诊断证明、司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薛瑞超供述等证据证明。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住院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209890.01元。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薛瑞超因琐事持菜刀在被害人头部连砍数刀，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薛瑞超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附带民事部分，应依法判处，被害人如需进一步治疗，则可在产生新的费用后，另行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薛瑞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被告人薛瑞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09890.01元。 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李某甲上诉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薛瑞超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严惩，原审判决对被告人薛瑞超量刑畸轻；原审判决赔偿金额太少，请求判处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795169.57元。另在本院审理期间，李某甲与薛瑞超亲属达成和解，提出撤诉请求，并请求对薛瑞超从轻处罚。 薛瑞超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薛瑞超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属于定性错误；薛瑞超具有自首情节，又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3日22时许，上诉人薛瑞超母亲刘某某将车停在神木市XX镇XX路XX段XX巷上诉人（被害人）李某甲所开的“巴盟XX店”门前，由此引发李某甲的不满，两人发生争吵后，刘某某返回家里。后薛瑞超出来查看，怀疑李某甲打砸其家轿车，便与李某甲争吵后相互谩骂，后从家中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来到现场，刘某某追出劝阻未果，薛瑞超在与李某甲撕扯过程中，持菜刀砍击李某甲头部数下，李某甲当即被砍倒在地，薛瑞超见状随即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司法鉴定，李某甲伤情鉴定属重伤二级，伤残等级属十级伤残。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住院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209890.01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薛瑞超亲属刘某某与被害人李某甲达成和解，赔偿李某乙济损失人民币35万元，李某甲表示谅解并请求对薛瑞超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8年12月23日22时44分，刘某某电话报称，在陕西省神木市XX花园上面的巷子，双方因停车发生冲突打架。 2、证人刘某某（薛瑞超母亲）证言证明，她家与李某甲租住的是同一家房子。2018年12月23日22时20分许，她见儿子薛瑞超突然冲出门外，之后听到有人吵架。过了有几分钟，薛瑞超回来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向外走，她见状就上前去阻拦但没有拉住。到了外面，她见薛瑞超和李某甲在吵骂，双方都想打对方，就过去拉薛瑞超；薛瑞超拿菜刀在李某甲头上砍了几刀，李某甲躺倒在地，薛瑞超随即开车离开。她赶紧打了120和110报警电话，并与120急救车一起将李某甲送到医院。李某甲和薛瑞超平时没有矛盾，这次打架原因是她家车前引擎盖被砸了。 3、上诉人李某甲陈述证明，2018年12月23日晚21时左右，一个40多岁的妇女将一辆红色QQ车停在他店门前，他劝女的说不要将车停在这儿，女的不听，还和他吵了几句。过了一会儿，那女的儿子出来与他争吵，与他撕打；那女的见状上前将他们分开，后这小伙拿了一把菜刀冲过来在他的头部砍了十几刀，将他砍倒在地。他没有砸那妇女的轿车。 4、提取笔录证明，民警根据薛瑞超供述，在薛瑞超的指引下，在他位于神木市XX镇XX路XX巷XX号的家中厨房，提取涉案工具菜刀一把。 5、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提取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陕西省神木市XX镇XX路XX巷内，该路为南北走向，巷道为水泥质路面。其中该路西侧畔有一“泸州陈酿总代理”门市，门市北侧为“巴盟酿皮”门店；人行道东侧1.2米处地面见有1.3×1米范围的血迹区。提取涉案菜刀，刀长30厘米，刃长19.5厘米，一侧有“王麻子”字样，距刀柄2.5厘米刀脊处有血迹；刀柄侧下方刀刃处有4.5Ｘ3.5厘米范围血迹。 6、陕西榆林驼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李某甲伤情鉴定显示，创伤失血性休克，头部皮肤多处刀砍伤，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叶硬膜外、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出血；右侧额、颞、顶部颅骨粉碎性骨折；凝血功能异常；被害人李某甲伤情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2.C条之规定，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伤残等级属十级伤残。 7、陕西省榆林市XX中心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人行道东侧1.2米处地面的血迹、带血菜刀上的血迹与被害人李某甲血样dna基因分型似然率1.73×1021。 8、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李某乙混杂辨认，从12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薛瑞超就是砍伤自己的人；薛瑞超经混杂辨认，从12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李某甲就是被其砍伤的人；薛瑞超从10把菜刀中辨认出公安机关在本案所提取的菜刀就是其作案工具。 9、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薛瑞超指认神木市神木镇兴神路兴华巷巴盟XX店门口系其作案的现场。 10、上诉人薛瑞超对其持刀砍击被害人李某甲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另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甲与上诉人薛瑞超的亲属向本院提交了他们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谅解书及李某甲撤诉申请书、银行转款凭证及收条，证实上诉人薛瑞超亲属与被害人李某甲达成和解及李某甲提出撤诉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薛瑞超仅因琐事，持菜刀砍击上诉人李某甲头部，致人成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薛瑞超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薛瑞超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薛瑞超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甲与薛瑞超之前并不认识，也没有矛盾，本次系因停车发生纠纷后，薛瑞超临时起意持刀伤人，其将被害人砍倒在地后即停止加害行为，没有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可见其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原审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应予纠正，对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薛瑞超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薛瑞超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又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薛瑞超具有自首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故对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惟定性错误，应予纠正。另在本院审理期间，薛瑞超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与被害人李某甲达成谅解，李某甲亦请求对薛瑞超从轻处罚。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的恶性案件，薛瑞超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现被害人亦表示谅解，依照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决定对薛瑞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李某甲提出撤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二）项、第二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五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即被告人薛瑞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09890.01元。 二、撤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即被告人薛瑞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三、上诉人薛瑞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2024年12月23日止）。 四、准许上诉人李某甲撤回上诉。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群 审判员 贺晓娟 审判员 高 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田博舒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