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73号。 主要负责人：秦文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海洋，男，1995年5月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西市客运服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威海西路3号。 法定代表人:李向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薇霞，山东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宋海利，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鸿波，莱阳古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青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西市客运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莱西客运中心）及原审第三人宋海利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7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合财险青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海洋、被上诉人莱西客运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薇霞、原审第三人宋海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鸿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联合财险青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庭审中明确为该公司仅应按20%的责任比例赔付宋海利29961.24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莱西客运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事故发生后，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莱大队（以下简称青岛交警潍莱大队）认定，案外人郑某负事故全部责任，顾可刚不负事故责任，故遭受损失的一方应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向全责方要求赔偿。虽然宋海利与莱西客运中心签订了运输合同，该中心负有将其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但该事故的发生并非系司机顾可刚的原因导致，莱西客运中心并无过错，且交通事故属于意外的不可抗力和不能预见的事件，故该中心并不当然地承担违约责任，宋海利应向郑某主张赔偿，而不应向莱西客运中心主张权利，该中心也无赔偿的义务。依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条款约定，联合财险青岛公司不负赔偿责任。虽然一审法院（2017）鲁0285民初730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莱西客运中心赔偿宋海利的经济损失，此系该中心自愿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能因此认定承运人存在过错，要求联合财险青岛公司在承运人无责任的情况下赔偿，加重了该公司的义务，有违公平原则，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判令联合财险青岛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范围内赔偿，并在支付保险金后可代位行使莱西客运中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显属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代位求偿权成立的首要条件是保险标的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即保险人负有赔偿义务。在本案事故中，郑某负事故全部责任，顾可刚无责任，依据商业保险条款，联合财险青岛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故代位求偿根本不成立。另补充，1.《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系确定被保险人赔偿责任方式之一。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初5968号生效判决、青岛中院（2018）鲁02民终1609号终审判决及一审法院（2018）鲁0285民初5454号生效判决均确定在本次事故中顾可刚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客运人的责任为20%，联合财险青岛公司仅应在20%的范围内赔付；2.在确定宋海利全部损失后，优先扣除交强险和无责赔付后按照法院划定的客运人责任确定赔偿数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3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的赔偿规则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关于无责赔付的规定，应在宋海利的全部损失中优先扣除全责方郑某交强险剩余限额2.2万元、姚卫强无责赔付剩余限额2200元后，乘以20%的责任即莱西客运中心应承担的赔偿数额29961.24元[（174006.21元-2.2万元-2200元）×20%]。 被上诉人莱西客运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其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宋海利述称，其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莱西客运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合财险青岛公司将莱西法院（2017）鲁0285民初7305号案件理赔款173003.9元及案件受理费3760元直接支付给宋海利；2.诉讼费用由联合财险青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姜书辉将其所有的鲁Ｂ×××××号大型客车挂靠于莱西客运中心名下经营。2017年1月16日，莱西客运中心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签订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为莱西客运中心；每人责任限额40万元，其中：死亡伤残责任限额30万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17日0时起至2018年1月16日24时止。特别约定：。（5）本保单约定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或绝对免赔率为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鲁Ｂ×××××号车辆属于被保险车辆。 2017年1月26日7时40分许，姚卫强驾驶鲁Ｂ×××××/BX583挂重型罐式半挂车行驶到荣潍高速公路上行线219KM+700M时遇前方道路发生事故停车，其所驾车辆随即被从后方驶来顾可刚驾驶的鲁Ｂ×××××号大型客车、郑某驾驶的鲁Ｆ×××××号大型客车连环追尾相撞发生事故。该事故致鲁Ｆ×××××号大型客车驾驶员郑某死亡，其乘车人赵希英、刘中亮、范兴顺受伤；鲁Ｂ×××××号大型客车驾驶员顾可刚受伤，其乘车人宋海利、魏行高受伤，三车车辆、路产及货物受损（鲁Ｆ×××××号大型客车尾部受损另案处理）。 青岛交警潍莱大队对事故成因分析认为：（1）郑某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未确保安全，是形成事故的原因；（2）顾可刚驾驶车辆是先与姚卫强驾驶的车辆追尾致其乘车人受伤后停车再被郑某驾驶的车辆追尾相撞致顾可刚及其乘车人再次受伤、车辆受损，还是未先与姚卫强驾驶的车辆追尾致其本人及其乘车人受伤、车辆受损，由于车辆检验报告未能确认三车碰撞顺序、且郑某在事故中死亡、证人证言自相矛盾，故该成因无法查清。 青岛交警潍莱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于责任划分的意见为：（一）郑某驾驶的鲁Ｆ×××××号大型客车在高速公路上未确保安全行驶与顾可刚驾驶的鲁Ｂ×××××号大型客车追尾相撞，致郑某死亡，郑某所驾驶的鲁Ｆ×××××号车上的乘车人赵希英等三人受伤。郑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顾可刚及乘车人赵希英等三人不承担事故责任；（二）郑某驾驶的鲁Ｆ×××××号大型客车、顾可刚驾驶的鲁Ｂ×××××号大型客车、姚卫强驾驶的鲁Ｂ×××××/鲁Ｂ×××××号重型半挂车三车追尾相撞，由于事故时三车碰撞顺序无法确定，现有证据无法查清致顾可刚及其乘车人宋海利、魏行高受伤的原因，驾驶人姚卫强、乘车人宋海利、魏行高不承担事故责任，驾驶人顾可刚、郑某责任无法认定。 伤后当日，宋海利到平度市人民医院就诊，门诊支出医疗费1082.09元。2017年1月27日，宋海利到烟台市莱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2月17日出院，住院病案记载实际住院21天，出院诊断为多处软组织伤、多发性骨盆骨折、L4横突骨折、S1棘突骨折，住院期间宋海利支出医疗费25722.9元。2017年12月，宋海利支出门诊检查费942元。以上医疗费合计27746.99元。 2017年11月14日，宋海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莱西客运中心、姜书辉赔偿损失173886.9元。诉讼过程中，一审依宋海利的申请委托莱西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宋海利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情况及用药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12月27日，该司法鉴定所作出中医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8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宋海利损伤程度构成X（十）级伤残；误工时间建议为150日；护理时间建议为60日，住院期间建议2人护理，出院后建议1人护理；用药基本合理。为此，宋海利支出鉴定费3080元。2018年4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285民初73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宋海利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7746.9元、误工费30900元、护理费9675元、住院生活补助2100元、伤残赔偿金871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006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3080元，共计173003.9元。判令：一、姜书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海利经济损失173003.9元；二、莱西客运中心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宋海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77元，由宋海利负担17元，姜书辉、莱西客运中心负担3760元。 一审法院认为：莱西客运中心在联合财险青岛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均应遵守履行。所谓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是指客运经营者根据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保险自己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或者其他事故，致使旅客遭受人身伤亡和直接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对旅客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予赔偿的法律制度。 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给宋海利造成经济损失，虽莱西客运中心尚未实际赔偿宋海利，但一审（2017）鲁0285民初7305号民事判决书已确定莱西客运中心对宋海利的赔偿责任，该中心要求联合财险青岛公司直接向宋海利赔偿保险金，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宋海利乘坐客运中心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一方面，莱西客运中心未能将旅客宋海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构成违约；另一方面，莱西客运中心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构成侵权。由此造成了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宋海利在（2017）鲁0285民初7305号案件中基于公路旅客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提起诉讼，要求莱西客运中心承担的系违约责任，该中心应赔偿宋海利全部经济损失。经查明，莱西客运中心应赔偿宋海利173003.9元，其中医疗费27746.9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或绝对免赔率为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故该27746.9元应扣除10%的免赔金额，即2774.69元。莱西客运中心在（2017）鲁0285民初7305号案件中承担的案件受理费3777元，系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所承担的诉讼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联合财险青岛公司辩称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第三人损失，一审认为，联合财险青岛公司该项主张与鼓励机动车驾驶人遵守交通法规的社会正面导向相背离，意味着违法违章或过错较大的机动车驾驶人利益能够得到全面的或较大的保障，遵章守法或过错较小的机动车驾驶人利益无法得到保障或仅得到有限的保障。另，该主张不符合投保以分散社会风险之缔约目的，同时有违保险立法尊重社会公德与诚实信用之原则。综上，对联合财险青岛公司该项主张，一审不予采纳。联合财险青岛公司在支付保险金后，可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综上，联合财险青岛公司应支付宋海利174006.21元（173003.9元-2774.69元+3777元)，莱西客运中心的诉讼请求过高，对过高部分，一审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联合财险青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第三人宋海利保险金174006.21元；二、驳回莱西客运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元，由莱西客运中心负担28元，联合财险青岛公司负担189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联合财险青岛公司应赔付原审第三人宋海利保险金数额的认定。 莱西客运中心为防范在运送旅客的途中，因旅客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而应由该中心对旅客承担的赔偿责任，向联合财险青岛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3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该险种保障的系被保险人对旅客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并未规定须以被保险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或责任为前提。莱西客运中心与旅客宋海利之间形成道路运输关系，该中心负有将宋海利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宋海利在乘坐莱西客运中心涉案车辆前往目的地的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而遭受人身伤害，对此该中心负有经济赔偿责任。基于已生效的（2017）鲁0285民初730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案外人姜书辉赔偿宋海利经济损失173003.9元，一审法院在考虑医疗费免赔率及案件受理费的情况后，根据莱西客运中心的诉请，判令联合财险青岛公司给付宋海利保险金174006.21元并无不当。 综上，联合财险青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