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1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昆，男，198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上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望潮路77号东楼11、12楼。 法定代表人毛学庆，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奇、张微莉，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杭州心聚心婴幼儿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岳王路34号。 法定代表人刘义昌。 委托代理人陈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俊昆因诉杭州市上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上城区市监局）工商行政处理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行初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城区市监局于2019年2月3日作出（杭上）市管湖函告字[2019]021号《举报处理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对李俊昆告知如下：“本局于2019年1月16日收到你关于杭州心聚心婴幼儿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聚心公司)销售的涉嫌艾儿液、锌、铁浓缩饮液，艾益铁浓缩饮液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法的举报，现已做出处理，告知如下：你举报所指的心聚心杭州省妇保店，全称为杭州心聚心婴幼儿用品有限公司。针对你举报中所指艾儿钙浓缩饮液、锌浓缩饮液、铁浓缩饮液，艾益铁浓缩饮液涉嫌违法，我局认为：1、上述商品在店内销售，宣传内容并不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法》及《广告法》。2、上述商品在其中文标签内均标明具体食用方法，按食用方法进行稀释后，钙、锌、铁含量均符合国家标准，同时经销商也向我局提供相关材料予以佐证。综上，本局决定不予立案”。同时告知其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权利。 原审原告李俊昆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杭上）市管湖函告字[2019]021号《告知书》；2.上城区市监局对李俊昆举报事项重新处理；3.上城区市监局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5日，上城区市监局收到李俊昆邮寄的投诉举报一份，述称心聚心杭州省妇保店销售的艾儿钙浓缩饮液、锌浓缩饮液、铁浓缩饮液、艾益铁浓缩饮液为饮料，不属于婴幼儿食品，卖场宣传给婴幼儿补充营养属于虚假宣传；上述食品的营养强化量超过最大使用量，属于超量使用营养强化剂，要求“1、对被投诉举报人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违法行为依法查处，查处后依法给予举报奖励。并责令被投诉举报人召回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2、进行便民调解责令被投诉举报人退款并依照《食品安全法》赔偿；3、对本案受理、立案、处罚结果、举报奖励等均予以书面回复告知”，同时提交其购买凭单等材料。上城区市监局于同年1月23日至心聚心公司涉案分店进行现场检查、提取照片，同日进行案件来源登记。2019年2月1日上城区市监局提取被举报人营业证照、涉案食品标签证明、入境检验检疫证明和报关单、进货记录等，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笔录，经核查及审批于同年2月3日作出不予立案审批表。同日，上城区市监局作出（杭上）市管湖函告字[2019]021号《告知书》，并于同年2月21日邮寄送达李俊昆。 原审法院认为：上城区市监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确定的本级食品监督管理工作部门，具有受理食品安全投诉举报并依法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 关于被诉《告知书》是否合法。《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应当依据监督检查职权，或者通过投诉、申诉、举报、其他机关移送（移交）、上级机关交办等途径发现、查处违法行为。本案中，上城区市监局对李俊昆提交的投诉申请予以登记，随即展开对涉嫌违法行为的查处。李俊昆投诉心聚心公司销售的艾儿钙浓缩饮液、锌浓缩饮液、铁浓缩饮液、艾益铁浓缩饮液不属于婴幼儿食用，被举报分店涉嫌虚假宣传；同时上述产品超限量使用营养强化剂，违反食品营养强化剂国家使用标准。关于虚假宣传，上城区市监局经现场检查及提取照片，确定该店销售的被举报产品，店铺宣传及产品包装未有“婴幼儿补充营养”等内容。关于超量使用食品添加剂，上城区市监局经核查现场提取产品标签及注明的稀释食用方法，营养强化剂含量均符合国家标准。同时结合经销商证照、涉案产品标签证明、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及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等材料，综合认定涉案商品经检验检疫合格，无证据证实存在举报的违法情形。故，李俊昆投诉心聚心公司出售的涉案产品虚假宣传和超量使用营养强化剂理由不足，上城区市监局对其投诉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被诉行政程序。《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收到投诉、申诉、举报案件，应当自收到相关材料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制作案件来源登记表并予以核查，决定是否立案；特殊情况下可以延长至15个工作日内决定是否立案或者移送等其他处理。上城区市监局于2019年1月15日收到投诉材料,1月23日进行案件登记，经现场检查、对当事人询问调查并核查书面证据材料，于2019年2月3日作出被诉《告知书》，并于同年2月21日邮寄送达李俊昆，行政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李俊昆要求撤销上城区市监局作出的涉案《告知书》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俊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俊昆负担。 宣判后，李俊昆不服，上诉称，第一、对证据4中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和报关单未予以核实，未有原件，原审法院不应当采纳，理由是：上诉人与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一案件中就出现了被投诉举报人提供虚假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事情，所以被上诉人未核实的行为属于未认真履行职责、原审法院采纳属于错误。另外涉案食品是否属于美国产都是问题，按照《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美国食品营养成分表是1+14的标注方法，涉案食品明显英文标签未标注。第二、根据《GB14880问答》十七、本标准规定的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指的是在生产过程中允许的实际添加量，与是否稀释无关，被上诉人认为稀释后符合国家标准没有依据，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事实不清。如果按照被上诉人的稀释后符合的观点，那么市场上的其他产品及涉案商品进口商进口的“艾儿多维樱桃味浓缩饮液”都是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在未全面调查的情形下认定符合国家标准，是不作为的。综上，请求：1.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2行初64号行政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上城区市监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系辖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条第二款及《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区工商质监体制改革完善食品药品监管体制的实施意见》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上城辖区内履行市场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具有对辖区内食品经营行为作出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二、被上诉人作出不予立案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2019年1月16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举报，称心聚心杭州省妇保店(杭州心聚心婴幼儿用品有限公司)销售的艾尔钙、锌、铁浓缩饮液及艾益铁浓缩饮液为饮料，不属于婴幼儿食品，卖场一直宣传能给婴幼儿补充营养，卖场宣传给婴幼儿补充营养属于虚假宣传；上述食品的钙、锌、铁营养强化剂含量都超过最大使用量，属于超限量使用营养强化剂，要求被上诉人予以查处。同时提交了小票及产品照片。对上诉人举报的事项，根据《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遂开展核查。在核查中，被上诉人审查了上诉人的举报信及相关证据材料，同时实施了包括现场检查、查看涉案食品标签内容、询问被举报人、获取经销商书面说明、提取主体资格文书、食品标签检验合格报告、食品检验检疫证明等相关证明材料在内的一系列调查工作。被上诉人经核查认定：关于“虚假宣传”，现场检查中未发现被举报人对上述食品有任何店铺宣传，食品包装上未见有关于“给婴幼儿补充营养”等内容，举报人也未提供相关证明材料。且，即便存在“给婴幼儿补充营养”的宣传，该宣传语本身并不在《食品安全法》、《广告法》等法律绝对禁止之列，“补充营养”具有一定客观依据，不属于婴幼儿配方食品，并非不能给婴幼儿补充营养，不至于对消费者产生食品属性等方面的误导。关于“超限量使用营养强化剂”，被举报食品标签营养成分表中，艾儿钙标示为50mg/1ml，艾儿锌标示为3mg/1ml，艾儿铁标示为3mg/1ml，艾益铁标示为15mg/3ml，上述食品在其中文标签上内均标明具体食用方法，按食用方法进行稀释后，钙、锌、铁含量均符合国家标准。同时，《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对进出口食品安全实施监督管理。”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由此，承担出入境检验检疫职能的部门是确认进口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法定机关。本案被举报人提供了相应的报关单、检验检疫合格证明、供货记录等证明材料，证明上述食品经过法定机关检验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综上，本案无证据证明被举报人存在举报人所称的违法情形，举报人举报理由不成立。根据《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3日经审批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并根据《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于2019年2月21日(2019年2月4日至2月10日为春节长假)通过EMS的方式向上诉人制发《举报处理告知书》，告知上诉人不予立案的决定及理由，上诉人于2019年2月24日签收。由此，被上诉人作出不予立案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三、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报关单、检验检疫证明未予核实、未有原件”，被上诉人在核查中，已对调取的证据予以充分审查。作为供货商、零售商，并非进口商，显然无法保存报关及检验检疫证明的原件，保存复印件，符合进货查验义务。经审查，相关复印件盖有法定机关印章，形式、内容均无异常且能相互对应，故对其证明力应予认可。上诉人主张材料虚假，但并无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关于“与下城区局其他案件中出现虚假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本身其他案件与本案不具关联，且经被上诉人了解，“虚假检验检疫证明”系出于其本人的误解。本案各项证据足以证明该艾尔系列食品为美国生产，上诉人认为不是美国生产的逻辑不顺、理由不足。2.关于对GB14880及相关问答的理解。根据GB14880第3条、第4条，设置营养强化剂量限范围的主要目的是不导致人群食用后营养素摄入过量或不均衡，其最终目的立足于消费者食用环节。且GB14880问答第6条明确，该标准系针对国内生产企业的生产环节。对于案涉进口食品而言，其生产活动系在国外完成，食品是否符合标准，应依照其进口时的情形判断。同时，GB14880标准及问答并未排除其他国家标准的应用。根据《标准化法》第十一条“对满足基础通用、与强制性国家标准配套、对各有关行业起引领作用等需要的技术要求，可以制定推荐性国家标准”等规定，《饮料通则》作为推荐性国家标准，与GB14880等强制性国家标准之间系配套关系。关于上诉人所引用的14880问答第十七条，结合全文，主要意在说明营养强化剂使用量与营养成分表标注含量之间的关系，而非排除其它食用方法的应用。本案根据标签及注明的食用方法稀释，符合国家标准要求，稀释后的营养强化剂含量符合国家标准。综上所述，上诉人诉讼请求理由不足，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贵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心聚心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应当依据监督检查职权，或者通过投诉、申诉、举报、其他机关移送（移交）、上级机关交办等途径发现、查处违法行为。符合下列条件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应当予以立案：（一）有初步确认的违法嫌疑人；（二）有初步认定的违法事实；（三）属于本部门管辖的。已经查清当事人违法行为依法可以不予行政处罚或者依法应当先行责令改正的，作出相应处理决定后可以不予立案。”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作出立案、不予立案或者移送（移交）等处理决定的，应当自作出决定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告知附有联系方式的具名投诉举报人。不予立案的应当说明理由。” 本案中，针对上诉人李俊昆的投诉举报，上城区市监局进行了调查。关于虚假宣传，上城区市监局在调查之后，认为案涉商品的宣传内容并不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法》及《广告法》。关于案涉商品的钙、锌、铁等营养素强化剂的添加量是否超过国家标准。上城区市监局认为，上述商品在其中文标签内均标明具体食用方法，按食用方法进行稀释后，钙、锌、铁含量均符合国家标准，结合经销商提供的案涉产品标签证明、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及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等材料，认定没有证据证实存在举报的违法情形。上城区市监局根据调查结果，作出被诉不予立案决定，并向上诉人作出书面告知，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俊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毛艺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