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65年6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现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女，193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春，执业证号：32406181100177。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黄同庆，男，195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户籍地贵州省黔西县，现住贵州省黔西县（烈士墓下面）。原审被告：黄某2，男，1957年5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原审被告：黄某3，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户籍地贵州省黔西县，现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原审被告黄某2、黄某3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同庆，系本案原审被告之一。原审被告：黄某4，男，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户籍地贵州省黔西县，现住贵州省黔西县。原审被告：黄某5，男，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蔡某及原审被告黄某4、黄某5、黄某3、黄同庆、黄某2赡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5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按照被上诉人的意愿，公平公正判决，以解决被上诉人的赡养费、居住、护理问题。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诉上诉人赡养纠纷一案，经黔西县人民法院审理后做出一审判决，该判决违背了诉讼参与人双方的意愿，主审法官未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独断专行做出不合理判决，进一步导致上诉人同一审另五个被告人矛盾加剧，兄弟感情破裂，一审另四个被告人无法正常履行赡养义务。一审法官在未与当事人达成共识的情况下就主观主断，把被上诉人判在上诉人家先赡养三年，违背了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愿，为什么判先由上诉人黄某1（原审第三被告）赡养？还三年一轮换，请问一个82岁的老人，能有几个三年来轮换，这种判法公平吗？有法律依据吗？现在被上诉人真实意愿是：要出去租房居住，由黄某4服侍照顾其生活起居。上诉人也认同被上诉人的这种想法，因为黄某4无房无妻无职无业，没有经济收入，都是靠吃低保来维持生活，出不了赡养费，但其愿意出力照顾被上诉人，多年以来也是他一直在照顾。现在原审六被告之间矛盾相当大，搬出去住也方便兄弟之间各自去探望、轮流服侍照顾老人。这次起诉全因黄某2、黄同庆推卸赡养责任，不想赡养被上诉人而起，通过黔西县人民司法调解中心调解，二人均不同意调解而走上法庭。目前被上诉人已在上诉人家居住8个月时间，一直是由上诉人和妻子及黄某4在家履行赡养义务，轮流服侍照顾被上诉人。因为本人工作的具体情况（从事公安工作，工作时间多，在家照顾被上诉人的时间少）和身体原因，在服侍、护理被上诉人的时间和精力上都有限。原审被告黄某2、黄同庆、黄某3于二审调查质证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母亲原告蔡某及一审被告除黄某1之外，同意按一审判决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事实与理由：对上诉人黄某1提供给二审法院的蔡某的视频资料，现提出质疑，资料是如何完成的，视频资料的完成，应该有6个被告其中3—4名被告到现场，才算该资料成立。在二审质证时，答辩人当时没有思想准备该怎样回答，随口而出，现请求撤销二审的质证意见。原告蔡某及被告一致同意按一审判决执行，我们家族中也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现在原告蔡某已经住在被告黄某1家了，家族中由于姊妹情对原告的关心、爱护，维护安定团结，一致不同意黄某1提供的原告蔡某租房搬出黄某1家，而且，我们也按照一审判决的规定履行，按月给付原告蔡某赡养费了，即说明，一审判决已经生效，蔡某也生活得很好，如果按上诉人黄某1的上诉意见，无疑是把原告蔡某推向无人照管和扯皮的地步，那家庭面临四分五裂的境况。所以我们不同意黄某1的上诉请求。为了让原告蔡某有一个安定的生活，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是完全正确的。被上诉人蔡某及原审被告黄某4、黄某5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六被告承担我的生活费、护理费每月1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蔡某生于1937年7月16日，现已年满82周岁，其与配偶黄惠炎共生育子女七人，其中一女已过世，尚在世六子均已成年，即被告黄某2、黄同庆、黄某1、黄某4、黄某5、黄某3，原告的配偶黄惠炎于2011年过世，原告与配偶黄惠炎的住房已出卖。2019年5月12日前，原告一直居住在被告黄某2之妻唐笃芳位于黔西县子中。2019年5月12日，被告黄某1带原告到百里杜鹃游玩时，原告不慎摔倒受伤，后被告黄某1将其带至其现在住所治疗并居住至今。原告摔伤后卧床不起，生活不能自理，导致儿子之间相互责怪，发生争吵后，推诿赡养责任。原告与六被告之间的纠纷经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7月17日调解无效后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每月固定收入有抚恤金560元、老龄补贴98元、高龄补贴50元，共计708元。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六被告是否应对原告承担赡养义务；2、六被告若承担赡养义务，应如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子女未尽赡养义务而引发的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等法律调整。本案原告蔡某已年满82周岁，且生活不能自理，达到被赡养的条件。扶幼养老是做人的本性和起码的道德。六被告应扪心自问，年幼时父母是如何含辛茹苦将自己拉扯长大，因母亲摔伤生活不能自理，兄弟之间相互指责，吵闹，反目成仇，置母亲的安危于不顾，实属不当，理应受到谴责，这些行为不仅违反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中华民族“百善孝为先”的传统美德。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义务，在父母年老时，子女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的供养、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慰藉的义务，即在日常生活中，子女应给予父母全方面的关心的和爱护，妥善安排父母的衣食住行，鼓励父母健**活，陪伴父母快乐生活，使父母在感情上得到慰藉，愉快地度过晚年生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九条之规定：“赡养人不得以放弃继承权或者其他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因此赡养老人是不能附有条件的。没有经济收入、身体不好、没有居所、居住过远等均不能成为不赡养父母的理由。关于被告黄某2、黄同庆、黄某1、黄某4在答辩状中长篇大论的陈述及相互指责，不惜舍弃亲情的行为，一审法院不再予以回应。关于被告黄某4要求剩余五被告分担其护理母亲的费用的请求，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黄某4要求查实其借款的情况，因该请求被告黄某4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询问原告，本着充分尊重原告的意见为出发点，同时结合原、被告现状，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被告黄某1先行负责赡养三年，剩余五被告支付赡养费（含生活费、护理费），三年期限到后按照被告黄某2、黄同庆、黄某4、黄某5、黄某3轮流各赡养三年，不负责赡养的被告在此期间支付赡养费的方案赡养老人较为适宜。关于赡养费（含生活费、护理费），参照本地生活水平及原、被告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未实际赡养原告的被告，每人每月支付赡养费800元。被告黄某5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某1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30日止负责赡养原告蔡某，被告黄某2、黄同庆、黄某4、黄某5、黄某3每人每月28日前一次性向原告蔡某支付赡养费800元；二、被告黄某2自2022年12月1日起至2025年11月30日止负责赡养原告蔡某，被告黄同庆、黄某1、黄某4、黄某5、黄某3每人每月28日前一次性向原告蔡某支付赡养费800元；三、被告黄同庆自2025年12月1日起至2028年11月30日止负责赡养原告蔡某，被告黄某2、黄某1、黄某4、黄某5、黄某3每人每月28日前一次性向原告蔡某支付赡养费800元；四、被告黄某4自2028年12月1日起至2031年11月30日止负责赡养原告蔡某，被告黄某2、黄同庆、黄某1、黄某5、黄某3每人每月28日前一次性向原告蔡某支付赡养费800元；五、被告黄某5自2031年12月1日起至2034年11月30日止负责赡养原告蔡某，被告黄某2、黄同庆、黄某1、黄某4、黄某3每人每月28日前一次性向原告蔡某支付赡养费800元；六、被告黄某3自2034年12月1日起至2037年11月30日止负责赡养原告蔡某，被告黄某2、黄同庆、黄某1、黄某4、黄同庆每人每月28日前一次性向原告蔡某支付赡养费800元；七、自2037年12月1日起按上述第一至六项内容类推；八、驳回原告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黄某2、黄同庆、黄某1、黄某4、黄某5、黄某3各负担8.4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疾病证明、门诊病历及被上诉人口述视频光盘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的意愿是要自己租房子住，由子女支付抚养费，由黄某4来护理。被上诉人在我家居住的一年多都是黄某4护理，我是从事公安工作，妻子有疾病在身，如由我照顾的话照顾不好老人。蔡某代理人质证称，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黄同庆、黄某3、黄某2质证称，门诊病历与本案无关。我同意光盘内老人说的内容。被上诉人代理人提交了光盘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的意愿，也是希望出去租房居住，由黄某4照顾，黄某4也同意的。黄同庆、黄某3、黄某2质证称，尊重老人的意见，但提出1200元每月的赡养费过高。本院依法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参加质证调查调解，但原审被告黄某4、黄某5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二审当庭电话询问黄某4，其表示愿意直接照顾赡养蔡某生活，到庭各方均无异议。二审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疾病证明、门诊病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代理人提交的视频不足以反应是否系蔡某本人内心的真实意愿，二审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赡养方案是否适当。经查，一审判决确定的赡养方案并无不当。理由：关于一审判决的公平问题。上诉人基于蔡某已80多岁高龄和孱弱的身体状况，而本案有6名赡养义务人等实际情况，对一审判决按每人赡养3年时间确定赡养方案的公平性提出质疑。二审认为，本案系赡养纠纷，确保被赡养人有一个安全、稳定、正常的生活，是确定赡养方案需要考虑的首要价值。被赡养人与赡养义务人之间的公平价值优先于赡养义务人相互间的公平价值。不能为了追求赡养义务人之间所谓的履行照顾被赡养人义务人的公平，而置被赡养人的身体健康状况不顾。正是由于被赡养人已80多岁高龄，且目前生活不能自理等实际情况，如果过短地安排各自照顾的期间，就会给蔡某带来过多的折腾，不利于蔡某稳定生活。且一审在判决轮流照顾的同时，也判决了其他赡养义务人支付赡养费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基于蔡某的居住现状确定的赡养方案并无不当。关于在外租房另行居住的方案问题，虽然，上诉人及蔡某的代理人均提交了视频资料，用以证明蔡某表示希望另行租房居住，并由黄某4照顾，由其他子女支付赡养费的赡养方案，而黄某4也表示愿意由其照顾蔡某的生活。但视频资料并不能足以证明系蔡某内心的真实意思。理由是：1.黄某1在上诉状中就提及蔡某的意愿是租房另居，如此，蔡某若不服一审判决，完全可以提出上诉，但却未提出。2.黄某1及蔡某代理人提供的视频反应的是个别人在场录制，并非所有赡养义务人在场，不能排除蔡某在视频中所作的陈述已受到不当干扰。3.黄某4虽然表示愿意由其单独照顾蔡某生活，但是，黄某4作为儿子，目前又系独身，而作为各赡养义务认定母亲蔡某因摔伤后生活不能自理、行动不便，故单独由黄某4一直照顾蔡某生活客观上也存在不便之处。因此，二审对上诉人提出的另行租房居住的方案不予支持。另，各方对蔡某的赡养问题产生诉讼争议的直接原因是因蔡某不慎摔伤。这是所有人都不愿发生的，但事件的发生确实给这个大家庭带来了客观影响，同时，也在客观上给各自的小家庭带来不同程度的压力。在此情况下，各当事人及家属产生一些情绪，甚至相互指责，在情理上是可以理解的，但相关人员应当尽快从情绪中摆脱出来，客观、理性地认识和应对当前面临的问题。各方应正确认识黄某1带母亲蔡某去百里杜鹃游玩，而蔡某不慎摔伤的事件。有人以此指责黄某1，没有经过其同意就将蔡某带出去游玩。这种指责除了加深手足同胞的矛盾，带给自己母亲不安全感外，没有任何意义。从情理上讲，蔡某是各赡养义务人的母亲，不是物品，对于自己母亲愿意随子女出行的自由理应予以尊重，各赡养义务人是否在自己年老之后就甘心被自己的孩子关在家里。从法律上讲，黄某1带母亲外出游玩本身也是履行赡养义务的一种表现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八条也规定“家庭成员应当关心老年人的精神需求，不得忽视、冷落老年人。与老年人分开居住的家庭成员，应当经常看望或者问候老年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保障赡养人探亲休假的权利。”至于发生事故也不是黄某1所希望的，不能将此事件发生后的所有问题都归咎于黄某1。当然，各个小家的情况有所不同，各自的感受也会不同，如果感受到困难，就去想一想一个母亲将六个儿子抚养成人的困难；如果现在感觉母亲成了包袱，就去想想一个母亲如何背着六个包袱冲出生活的重围；如果感受到麻烦，就去想一想自己有没有给母亲添过麻烦。本案中，各赡养义务人尚有多个兄弟可以多少分担，倘若只有其中一个呢，各赡养义务人又当如何处之？所以，希望黄某1、黄某4、黄某5、黄某3、黄同庆、黄某2及各自的家属能摒弃成见，在自己母亲最需要关心的时候，心怀感恩，齐心协力，增进家庭和谐，让一个有6个儿子的母亲感受到温暖。没有人能确保自己不会遭遇祸从天降，不要等自己遇到时才渴求别人的温暖。每个人都有老去的一天，是否老有所依，当下的课堂很重要。综上所述，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袁利萍审 判 员  李中付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郭友浪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