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辛集市西华路96号。主要负责人：赵奇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昭晖，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威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汉口北大道8号附3号。法定代表人：冯守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子杰，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7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亮亮，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康越汽车运输队（曾用名“辛集市运输六场”），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旧城镇潘家庄村。法定代表人：李小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亨佳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新垒头镇摇头村西南。法定代表人：李擘，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辛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威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汉汽车服务公司）、王强、魏亮亮、辛集市康越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康越运输队）、辛集市亨佳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辛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436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财险辛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费由威汉汽车服务公司、王强、魏亮亮、康越运输队、亨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第二十六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引起的减值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人保财险辛集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威汉汽车服务公司二审答辩认为：1.人保财险辛集公司向亨佳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未附合同格式条款，相关内容未在亨佳公司签章的保险凭证上载明，合同条款不产生效力。2.王强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具备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3.威汉汽车服务公司受损的车辆为全新未上牌车辆，事故发生时仅停放在威汉汽车服务公司门店附近的路边，该车辆从未作为法律意义上的机动车辆投入使用，应认定为威汉汽车服务公司的一项动产。4.人保财险辛集公司在威汉汽车服务公司获赔前向亨佳公司赔偿保险金，并以此为由拒绝赔偿保险金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5.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应由人保财险辛集公司承担。康越运输队二审答辩认为，案涉车辆实际车主是魏亮亮，一切损失、费用与康越运输队无关。康越运输队于2016年10月10日以转让形式经手运输队，没有接收原辛集市运输六场任何车辆，此前债务由原单位负责解决，与康越运输队无关。涉案车辆的保险金额足够支付赔偿款，应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亨佳公司二审答辩认为，案涉车辆在人保财险辛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王强、魏亮亮二审未到庭答辩。威汉汽车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由王强、魏亮亮、康越运输队、亨佳公司、人保财险辛集公司赔偿威汉汽车服务公司车辆损失7142.05元、车辆贬值损失21135元以及垫付的车损鉴定费211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强、魏亮亮、康越运输队、亨佳公司、人保财险辛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王强驾驶车牌号为冀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汉口××大道二手车车王市场路段与福特4S店停放路边一辆全新未上牌车辆（该车系威汉汽车服务公司所有）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同日，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强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查，王强驾驶的冀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为魏亮亮，该车挂靠在康越运输队名下，由亨佳公司在人保财险辛集公司名下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王强在事故发生时不具备相应的从业资质。2018年3月20日，人保财险辛集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定损，确认鄂Ａ×××××号（因受损车辆为全新未上牌车辆，底盘号为LJXCMDDB1HTV32695，保险公司将定损车辆简称鄂Ａ×××××）车辆定损金额为7315元，残值作价172.95元，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7142.05元，人保财险辛集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亨佳公司赔偿了财产损失2000元。2018年3月21日，经威汉汽车服务公司委托，湖北通达旺机动车辆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鄂Ａ×××××号车辆贬值进行鉴定评估，结论为：车辆贬值价格21135元，车辆评估价格为119765元。威汉汽车服务公司为此支出评估费用211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人保财险辛集公司是否应当向威汉汽车服务公司赔偿车辆贬值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强驾驶冀Ａ×××××号重型货车与威汉汽车服务公司停靠在路边的鄂Ａ×××××号车辆发生碰撞事故，且王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冀Ａ×××××号重型货车在人保财险辛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该事故造成了鄂Ａ×××××号车辆损失7142.05元以及车辆贬值损失21135元，且该车辆的贬值损失已经过专业机构的评估鉴定。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消费者购买全新商品车，支付的对价也是相应的全新商品车的价款，以一般理性消费者的角度来看，消费者支付全新商品车的对价是为了获取与该对价匹配的全新商品车，而不是事故车或者二手车。本案中，鄂Ａ×××××号车辆为全新的未使用的商品车，该车发生碰撞事故后，为使其能够达到销售目的，必然要进行修复，该车辆即使修复完好，仍属于事故车辆，威汉汽车服务公司在销售该车辆时，必定要对消费者如实告知该车辆属于事故车辆，否则即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会受到相关法律规范的制约。鄂Ａ×××××号车辆因事故导致的贬值损失虽属于间接损失，但该事故导致了鄂Ａ×××××号车辆丧失了作为全新商品车出售的可能性，该车只能作为二手车或者事故车出售，且出售的价格势必受事故影响而低于同一车型正常商品车的价款，经鉴定该车存在贬值损失，故该车的贬值损失是可以确定的，该车的贬值损失应该获得赔偿。关于人保财险辛集公司辩称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而拒绝赔偿案涉车辆贬值损失的意见，因投保手续中未载明贬值损失是否属于人保财险辛集公司的责任免除事由，投保手续涉及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内容亦未附于投保手续中，无法判断车辆贬值损失是否属于保险免责事项，且投保手续中的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排除了被保险人的主要权利，且存在双方约定不明的情况，应当作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不应当认定人保财险辛集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综上，人保财险辛集公司应当向威汉汽车服务公司赔偿鄂Ａ×××××号车辆的贬值损失。二、王强在事故发生时不具备相应的从业资质是否构成人保财险辛集公司拒绝在商业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的正当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个证件的办理和发放系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对道路运输进行行政管理的行政行为，合格的驾驶证（合格驾驶员）、合格的行驶证（合格的车辆）才是事关车辆行驶过程中的安全必要证件，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或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可能缺失仅事关行政管理，对道路运输的安全风险和保险公司的经营风险并无实质影响；在本案所涉的民事侵权赔偿中，保险公司以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可能缺失为由，提出拒赔的辩称，不予采纳。三、本案各责任人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王强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忽视交通安全，与威汉汽车服务公司停放在路边一辆全新未上牌的车辆发生碰撞，事实清楚，各责任方应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和法律规定，对威汉汽车服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王强、魏亮亮在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魏亮亮未提交相关证据，系其对自己辩论权利及实体权利的自由处分，该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关于康越运输队的答辩意见，因案涉车辆挂靠在康越运输队名下，故康越运输队和王强对威汉汽车服务公司在保险获赔范围外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亨佳公司的答辩意见，案涉车辆由亨佳公司在人保财险辛集公司名下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故其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辛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赔偿亨佳公司2000元，人保财险辛集公司可向亨佳公司另行主张要求其予以返还。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辛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赔偿威汉汽车服务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二、人保财险辛集公司在商业险保险范围内赔偿威汉汽车服务公司经济损失26277.05元；三、上述一至二项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收款单位：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工行武汉百秀支行；账号：32×××32；行号：102521000974。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元，鉴定费2113元，共计2673元，由王强与康越运输队共同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针对人保财险辛集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是否影响保险理赔的问题。人保财险辛集公司的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中关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表述过于笼统，没有对具体哪些部门、何种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作出明确说明，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交管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等于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必然指向运输从业资格证。且从业资格证的规定旨在提高道路从业人员综合素质，该事项由行政关系进行调整，不由保险合同关系调整。从业资格证也不反映驾驶能力，有没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故对人保财险辛集公司主张适用该免责条款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车辆损失是否为间接损失，应否由侵权人赔偿的问题。本案事故系王强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撞上威汉汽车服务公司停放在门店附近的全新未上牌车辆，导致财产损失。威汉汽车服务公司的受损车辆系作为商品出售的全新车辆，并不同于通常因交通事故导致价值贬损的受损车辆。作为待出售商品，在遭受外力损伤的情况下必然会发生价值贬损，直接影响商品的出售价格。此时受损车辆作为威汉汽车服务公司的动产，财产损失是该动产因侵权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该财产损失应当由向侵权人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人保财险辛集公司予以赔偿。关于人保财险辛集公司已向投保人亨佳公司赔偿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十条规定：“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在被保险人向第三者赔偿之前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第三者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使保险金请求权时，保险人以其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为由拒绝赔偿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向第三者赔偿后，请求被保险人返还相应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人保财险辛集公司应当首先向威汉汽车服务公司赔偿保险金，在亨佳公司未向威汉汽车服务公司赔偿前，不得向亨佳公司赔偿保险金。如已向亨佳公司赔偿保险金，人保财险辛集公司仍应向威汉汽车服务公司进行赔偿，继而再向亨佳公司进行追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人保财险辛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