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78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保刚，男,汉族，1964年1月2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占，广西南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谢坤驱，男，汉族，1970年11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育鋆，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一审第三人：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宜州市金宜大道88号。法定代表：蔡立宗，该公司董事长。一审第三人：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邕江分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科园大道68号南宁软件园二期7号楼303室。负责人：赵飞强。上诉人赵保刚因与被上诉人谢坤驱、一审第三人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鸿公司”）、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邕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五鸿邕江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601民初5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保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占，被上诉人谢坤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育鋆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第三人五鸿公司及五鸿邕江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保刚上诉称：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赵保刚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坤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9年6月14日，南宁金之库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金之库公司）向桂林彰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委托桂林彰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代其支付194790元工程款给五鸿邕江分公司，并在《委托付款函》中注明为“工程款”。其次，桂林彰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接受南宁金之库公司的委托后，在转账付款时，亦备注为“代金之库付工程款”。最后，五鸿公司答辩时已认可，关于涉案款项是专用于支付赵保刚所承包部分工程项目工程款。本案书证、当事人陈述已形成完成的证据链，证明了涉案款项是专属于支付给赵保刚工程款。2.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立法目的，是保护农民工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虽然一审法院冻结的是第三人五鸿邕江分公司的存款，但该部分存款是专用于支付给赵保刚的工程款，而非五鸿邕江分公司自有可以随意支付的其他款项。委托付款函和兴业银行汇入回单均已证实，涉案款项是专款用于解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作为实际施工人赵保刚等农民工工资，并且五鸿邕江分公司认可欠付赵保刚工程款，亦认可涉案款项是用于支付给赵保刚工程款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涉案款项就是用来支付赵保刚所承包部分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从而认为赵保刚举证不能，从而否定排除赵保刚提出执行异议的权利，系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和错误。谢坤驱二审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赵保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17年11月5日第三人五鸿邕江分公司与南宁金之库公司签订《南宁彰泰城A区消防工程合同》，第三人五鸿邕江分公司有权依约取得履行合同义务而产生的工程款。五鸿邕江分公司仅将其承包范围内的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防排烟及通风系统、防火门系统等部分消防工程项目转包给了赵保刚。赵保刚仅根据《委托支付函》注明的“工程款”、受委托人桂林彰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汇款备注的“工程款”及五鸿公司于一审答辩中承认的事实，便认定涉案工程款是专属用于支付给赵保刚的工程款，明显缺乏证明力。实际上，赵保刚在上诉状陈述的事实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案的处理范畴。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执行合法有效，是依法维护谢坤驱利益。南宁金之库公司委托桂林彰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94790元，仅备注为：代金之库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五鸿邕江分公司为账户持有人，工程款所属权利人应为五鸿邕江分公司。五鸿公司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已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执行其分支机构即五鸿邕江分公司的财产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赵保刚的上诉，维持原判。五鸿公司、五鸿邕江分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赵保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2019）黔2601执恢7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所冻结的第三人五鸿邕江分公司名下在兴业银行55×××17账户内的194790.00元存款属赵保刚的工程款,可排除强制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谢坤驱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12月5日，一审法院受理谢坤驱与五鸿公司、五鸿公司贵州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黔2601民初3949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由五鸿公司偿还谢坤驱借款本金300万元，于2017年1月5日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2017年5月5日偿还借款本金220万元、2017年6月5日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因五鸿公司未按《调解书》的内容履行，谢坤驱便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因五鸿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7）黔2601执1088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后谢坤驱又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黔2601执恢7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邕江分公司在兴业银行55×××17账户内存款人民币2602163.76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2019年7月24日，赵保刚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黔2601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赵保刚的异议申请。赵保刚对裁定不服，于2019年8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7年11月5日,第三人五鸿邕江分公司与南宁金之库公司签订《南宁彰泰城Ａ区消防工程合同》,约定由第三人五鸿邕江分公司以包工包料含税固定总价的方式以8172000.00元承揽位于南宁市五象新区的南宁彰泰城Ａ区消防工程项目，承包内容具体为：承包范围内的整个项目消防报建通过、消防设施工程的优化、深化设计、消防工程的施工，其中消防工程的施工又包括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消防电源监控系统，防排烟及通风系统，木质门防火系统等。2018年4月16日，第三人五鸿邕江分公司又与赵保刚签订《南宁彰泰城A区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赵保刚以包工包料含税固定总价的方式以532,6296.01元承揽位于南宁市五象大道660号南宁体育中心正对面的南宁彰泰城A区项目的消防给水系统、防排烟系统、防火分隔系统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具体为：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防排烟及通风系统、防火门系统等。2019年6月14日，南宁金之库公司委托桂林彰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将194790.00元的工程款汇至五鸿邕江分公司的账号为55×××17的兴业银行账户。该《兴业银行汇入回单（来账）》载明:“用途：代金之库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及诉辨双方意见，赵保刚对执行标的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冻结的系第三人五鸿邕江分公司在兴业银行账户的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之规定，案涉标的所属权利人应为第三人五鸿邕江分公司，而非赵保刚。其次，第三人五鸿邕江分公司从南宁金之库公司承包了南宁彰泰城A区消防工程后，仅将其所承包范围内的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防排烟及通风系统、防火门系统等部分消防工程项目转包给了赵保刚。现有证据也无法确定该笔194,790.00元款项就是用来支付赵保刚所承包部分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之规定，因赵保刚并非该执行标的的权利人，故其对该执行标的就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此外，对于赵保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主张其对于涉案标的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需要做如下释明：首先，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是指承包人对于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优先于一般的债权。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应当满足以下条件：1、发包人存在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事实；2、承包人应当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3、发包人在承包人催告期内不履行义务。其次，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的实现，可以采用以下途径：1、承包人与发包人对工程进行折价。2、承包人申请人民法院拍卖，拍卖的前提是建设工程取得产权。再次，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为：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六个月，也即是说承包人一旦超过上述六个月的期限就等于主动放弃了此项优先权。本案中，赵保刚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满足上述行使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条件，也不存在在建工程折价或拍卖之情形。故，本案不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赵保刚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赵保刚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五鸿邕江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实：被法院冻结的涉案工程进度款是赵保刚与五鸿邕江分公司签订的南宁彰泰城A区项目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的劳务工程进度款。2.付款申请表、进度与质量确认表、银行汇入网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实：涉案款项是业主单位转款专用支付给赵保刚的工程价款。经本院组织质证，谢坤驱的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款项是存于五鸿邕江分公司，账户属于一般账户，权利人属于五鸿邕江分公司，不属于赵保刚。第二组证据，对真实性有异议，从证据内容来看，签字人员无法核实，所盖印章不是公章，其内容也是五鸿邕江分公司与南宁金之库公司依合同发生的反向支付关系，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因该证据系作为被执行人的五鸿邕江分公司单方出具，但谢坤驱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该证据能与涉案的《南宁彰泰城A区消防工程合同》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赵保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冻结五鸿邕江分公司账户内存款2,602,163.76元中的194,790.00元是否属赵保刚所有。本院认为，首先，银行账户是行使货币流通手段的载体，在银行账户发挥其流通功能的情形下，账户内货币的占有与所有高度一致，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本案中，货币支付至五鸿邕江分公司，货币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可确认发包方已经向合同向对方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合法转入五鸿邕江分公司银行账户中的货币即应为该公司所有。赵保刚提供的付款申请表、进度与质量确认表、银行汇入网单等证据虽说明了金之库公司向五鸿邕江分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情况，但金之库公司与五鸿邕江分公司由尚未结算完毕的工程款，故不能据此确认涉案款项属于赵宝刚专享的工程款。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分支机构，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法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人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规定，一审法院直接执行五鸿邕江分公司银行账户款项合法有据。赵保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涉案款项的所有权人，该工程款在未支付给赵保刚或经有权机构确认前，一审法院不支持其所有权主张和排除执行请求并无不当。对于赵保刚主张对本案涉案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赵保刚对涉案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保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驳回赵保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8元，由上诉人赵保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步昌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马浩菱书记员赵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