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阿妹，女，197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晖，福建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男，198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曾，男，198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陆阿妹因与被上诉人张鹏、何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阿妹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判令上诉人陆阿妹不与被上诉人何曾共同承担向被上诉人张鹏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原审法院的判决书存在重大错误，该判决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而2019年3月19日贵院才作出（2019）闽01民终157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故原审判决重大错误，应当进行纠正。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进而造成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中，被上诉人张鹏与何曾之间因合伙经营所产生相关的债权债务，这些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此也是毫不知情的，上诉人不应当与被上诉人何曾共同承担向被上诉人张鹏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 一、上诉人从未参与何曾与张鹏之间的经营活动，上诉人仅知何曾与张鹏之间有进行合伙经营车辆解押事宜，但对于他们之间的具体合作方式是不清楚的，也不知道何曾向张鹏有进行借款；本案中所涉及的钱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故265000元的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 1、被上诉人张鹏在本案起诉之前，为让上诉人知晓其与何曾之间不再合作，以及何曾为何会向其借款等事宜，特地致电上诉人及与上诉人面谈，告知上诉人其与何曾之间事情的来龙去脉，此时上诉人方才知晓何曾与张鹏之间因合伙经营的一些情况，但更为具体的经营内容等仍是不知晓。 2、上诉人提供的与张鹏电话、面谈的录音证据中，可以清楚反映出上诉人对何曾与张鹏之间的经营内容、方式及借款金额是不知情的，对此张鹏在谈话中也是明确认可的，还为此强调其现在来找上诉人，就是要让上诉人知道事情的经过、现状。如：2018年7月17日下午电话录音，2018年7月20日下午现场录音（张鹏亦对此次谈话有录音），两次录音中多处体现出张鹏知晓上诉人并不清楚其与何曾之间的事情，明确承认本案中何曾的借款与上诉人无关，是其与何曾之间的事情。 3、从本案中钱款往来的流向上也可以看出，这些钱款并非用于上诉人与何曾之间的家庭生活，上诉人对这些钱款是不知情的。第一笔2017年11月22日张鹏转至上诉人招商银行账户的70000元，在收到的当天就转出；第二笔2017年12月26日张鹏转至上诉人账户20000元，2017年12月28日上诉人就将26000元转至张鹏账户。由此可见，上诉人的账户只是何曾与张鹏当时用于转款过账使用，并非是实际的借款；而当时这个账户是由何曾在使用，并非上诉人本人使用，上诉人根本不知晓这些钱款往来。 因此，上诉人对何曾与张鹏之间的合伙经营及借款事宜不知情，被上诉人张鹏在诉状中所述的上诉人与何曾因急用钱共同向被上诉人借款是不存在的，该债务系何曾与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是上诉人与何曾向张鹏的共同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与何曾共同承担向张鹏偿还本息的责任。 二、本案中，就被上诉人何曾2017年11月22日向被上诉人张鹏出具的第一张70000元《借条》而言，该笔钱款是当日由上诉人的招商银行账户接收，但是该笔借款已经偿还清楚。张鹏在诉状中自述“何曾分别于2018年1月26日、27日向张鹏还款50000元、37700元、2300元；通过谢德林于2月5日、7日分别还款13000元、85000元，通过姚峰还款51000元”，而何曾2018年1月26日、27日的两次还款，足以清偿70000元的债务。而张鹏诉称该笔借款未偿还，是与常理不符。何曾与张鹏之间并未就偿还顺序进行约定，何曾向张鹏的还款应当先行偿还在先的债务，更何况该债务还约定有利息。因此，虽然原审法院认定该70000元的债务因有管辖约定，据此驳回张鹏此项诉请金额，但该债务已经清偿，原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错误。 三、上诉人招商银行账户另于2017年12月26日收到张鹏的汇款20000元，但在28日就从该账户中汇出26000元至张鹏账户，也可见该笔钱款也已理清，与上诉人无关。而张鹏与何曾之间长期的往来习惯，何曾是使用其母亲曾玉华的账户与张鹏之间往来，从未使用自己的账户。由此可见，何曾都是使用他人账户用于经营，而这些账户只是用于走账，资金并未在账户中长留，上诉人的账户也是被何曾借用于此。而对于曾玉华的账户中钱款往来，上诉人更是无从知晓。因此，对于何曾与张鹏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宜，上诉人是不知晓的，并未与何曾共同向张鹏借款，这些债务完全系何曾与张鹏之间合伙经营所产生的，与上诉人无关，而张鹏诉称上诉人与何曾共同向其借款是不成立的。 四、从本案借款产生的原因上，原审法院对此也是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26日何曾向张鹏出具《借款借据》，系对之前的借贷关系的结算，该认定是错误的，该《借款借据》产生的原因系何曾与张鹏之间合伙经营车辆解押业务产生，并非因借贷而产生债务，当日仅是对之前的一个初步结算，并非最终结果，在此据出具后，双方之间仍继续进行合伙经营，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正式结算，因此，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1、结合被上诉人张鹏与何曾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何曾与张鹏之间确实存在着合伙经营关系，并且在张鹏起诉之前是未有中断过。双方的微信记录中，何曾需要钱款是直接指令张鹏向谁汇款，这一情况无论是在2018年1月26日出具《借款借据》之前还是之后，都是如此。由此可见，张鹏与何曾之间存在着生意上的合作，这些钱款系生意上往来款，非其所述的上诉人与何曾为了资金周转向其借款。 2、从这些钱款的走向上来看，也可以看出这些钱款是经营上的往来款。钱款到达曾玉华或上诉人账户后，都是及时转出的，并未有长时间停留；而汇往其他的钱款，都有进行备注车辆信息的，可见这些钱款并非何曾的借款，再结合何曾与张鹏的合伙解押车辆项目，这些钱款就是何曾与张鹏经营车辆解押所需，非何曾为家庭生活或其他需要向张鹏借款。 3、张鹏在诉状中自述“何曾分别于2018年1月26日、27日向张鹏还款50000元、37700元、2300元；通过谢德林于2月5日、7日分别还款13000元、85000元，通过姚峰还款51000元。在何曾的要求下，张鹏已将金额为261000元借条还给何曾”，这些汇入张鹏账户的钱款共计239000元，但张鹏却是将261000元的借条还给何曾，在偿还金额出现巨大差距的情况下，却将借条还给债务人，而不是对借条进行注明还款额，有违常理。概因何曾与张鹏之间是合伙经营，就之前经营一次结算，故将261000元《借款借据》还给何曾，由此可见，265000元的《借款借据》也非实际借款产生的，系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一个暂时结算。 因此，何曾与张鹏之间存在有合伙经营关系，其向张鹏所出具的《借款借据》并非真实借贷关系，系前期合伙经营的一个初步结算，原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 五、被上诉人何曾有举证证明，分别在2018年4月6日、9日、13日向被上诉人张鹏汇款20000元、10000元、5000元、20000元的情况，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情况也未予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张鹏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作的事情一审查的很清楚，不需要再说明。仓山法院两次庭审中，何曾都表示的确欠钱。借款金额是对的，不存在虚假的内容。2017年陆阿妹有转2万元给本人，备注车行借款，卡是她的工资卡，转账都是通过她本人手机转账，陆阿妹有备注的习惯，都备注了车行借款，而且出具借条之前她有转账给我，出具借条之后她也有转账给本人，备注保险返点，所以她是知情的。 何曾辩称，仓山法院开庭，本人也提供了两次证据，微信还是转账都可以证明本人和张鹏之间就是存在合作经营的前提关系。这张招商银行卡一直是本人在使用。账款都是当天进当天出，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上诉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一审调解的时候，本人说一年之内还款，是张鹏不同意。 张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65000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7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7年11月23日起计算之日之际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7年11月22日，被告何曾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原告借款70000元，月利率1.5%，约定发生纠纷由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管辖。2018年1月26日，被告何曾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向原告借款265000元。另查明，两被告于2018年7月23日登记离婚。庭审中，两被告确认借条出具时为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持有被告何曾出具的《借条》及《借款借据》，结合原、被告之间相关银行转账凭证，足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的事实。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因2017年11月22日的《借条》双方明确约定由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管辖，故该笔借款应由当事人另行处理。庭审中，被告何曾明确表示尚欠原告265000元，该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贷关系的结算，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被告何曾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65000元。被告何曾抗辩本案是合作买卖车辆关系，并非借贷关系，但被告已出具借条、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不予采信。原告请求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原告请求被告陆阿妹对本案何曾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提交银行流水证明本案部分借款由陆阿妹收取，且陆阿妹也陆续偿还部分借款，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应为被告何曾、陆阿妹共同债务。被告陆阿妹抗辩其将个人账户借予被告何曾使用，鉴于且本案资金金额较大，次数较多，账户借用有悖常理，且借款当时双方系夫妻关系，故该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鹏借款本金265000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陆阿妹对被告何曾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借款有何曾向被上诉人张鹏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为据，双方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讼争债务是否为上诉人陆阿妹与何曾的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张鹏一审时主张本案讼争债务为何曾与上诉人陆阿妹的夫妻共同债务，其应当对此提供证据证明。而根据被上诉人张鹏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通过陆阿妹本人的银行账户对讼争款项进行过部分收取与支付行为，故可认定被上诉人张鹏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陆阿妹对本案借款知情及其与何曾有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债务为何曾与上诉人陆阿妹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妥。上诉人陆阿妹辩称本案讼争债务为何曾的个人债务，但其未能提供足够相反证据推翻被上诉人张鹏提交的证据，故其辩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陆阿妹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51元，由上诉人陆阿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