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凤，女，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勐腊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英，女，198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勐腊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芬，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芬，女，1987年4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沧市临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辉，男，1997年7月20日出生，哈尼族，无业，住勐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岩香勐，男，1992年8月26日出生，傣族，住勐腊县。上诉人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因与被上诉人李朝辉、岩香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不等同于民事债权责任，民事法律赔偿责任是依据发生侵权行为点的过错大小所确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应当根据行为人过错程度，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和交警队出具的事故现场图均证明涉案纠纷中，李朝辉应承担主要责任，李朝辉、岩香勐对该两份证据均无异议，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交的两组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或待证事实无异议，李朝辉应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仅要求被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仅判决李朝辉承担30%的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岩香勐系法律规定的最后一次受让人，且岩香勐将该车转卖给被上诉人李朝辉，因李朝辉未付清车款，该车所有人仍是岩香勐，购车款已由岩香勐返还给李朝辉，车也返还给岩香勐。岩香勐亦存在过错，岩香勐将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例规定的外国籍货车驶往云南境内，未按规定办理第三者责任保险，并将该车交给未经批准的我国机动车驾驶员驾驶，岩香勐存在过错，岩香勐首先应在第三者责任限额122000元的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应与李朝辉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受害人李成文常年务工，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死亡赔偿金应按当地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上诉人提交了磨憨镇中学的证明、请假条、销假条、律师证等予以证明上诉人的请假天数及上诉人从事的行业，学校和律师行业均属于公共管理、社会保障和社会组织，根据就高不就低的原则，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参照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按三人三天计算，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李朝辉负主要责任。李朝辉辩称，虽然李成文在公司里面上班，但吃住都在家里，其他意见和一审意见一致。岩香勐未作答辩。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朝辉、岩香勐共同向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承担325439元的赔付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李朝辉、岩香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7日，李成文驾驶云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尚勇茶三队驶往大队茶厂，与磨憨驶往勐腊方向由李朝辉驾驶的老挝1852号轻型普通货车（载班贵云）发生碰撞，造成李成文受伤后经送医院救治无效于2019年6月8日在勐腊县人民医院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成文被送往勐腊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产生医疗费11744.39元。另查明，李朝辉驾驶的老挝牌1852号车辆所有人为老挝国人坎芒，车辆品牌TOYOTA，发动机号：1KD9085334，车架号：MROFZ39GX985540。该车于2019年6月1日由岩香勐从磨憨口岸驶入中国境内，同日，岩香勐与李朝辉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李朝辉分期购买该辆车，李朝辉支付了35000元车款后岩香勐即将老挝牌1852号车辆交付给李朝辉使用。该车在中国境内并未投保交强险。杨艳凤系死者李成文的妻子，李向芬、李向英系李成文女儿。李成文户籍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其在事故发生前在西双版纳双龙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担任仓库保管员一职。驾驶老挝牌1852号车辆的李朝辉同时持有中国及老挝国车辆驾驶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主张李朝辉驾驶车辆与李成文驾驶摩托车发生事故引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朝辉应承担多少责任？岩香勐是否应向原告进行赔付？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的主张是否合法有据？关于李朝辉应承担多少责任问题。李成文驾驶机动车通过无灯控制或交警指挥的路口，未按交通标志、标线指示让优先通行一方先行，应承担主要责任。李朝辉驾驶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轻型普通货车上道路行驶遇险后，未采取有效避险措施，对此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对交警部门的该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交警部门对事故的现场勘查，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由李朝辉承担30%的责任，李成文承担70%的责任为宜。关于岩香勐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庭审中，岩香勐陈述其受老挝国人坎芒的委托将涉案车辆出售给李朝辉，其只是负责将车辆从老挝国开到中国境内交付给李朝辉，车辆所有人坎芒因路途遥远未能与李朝辉签订合同，所以是其以自己名义和李朝辉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庭审和认证，车辆所有人系老挝国人坎芒，事故发生时车辆实际使用人系李朝辉，即李朝辉系实际侵权人，李朝辉驾驶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轻型普通货车上道路行驶遇险后，未采取有效避险措施，系其自身原因造成，车主坎芒和转售人岩香勐对事故的发生并未存在过错，故对原告主张岩香勐与李朝辉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的主张是否合法有据问题。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主张李成文的医疗费11744.3元，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成文户籍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原告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城镇居住生活，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年满1年以上，故对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李成文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参照2019年度云南省农民人均纯收入10768元/年计算，即215360元（10768元/年×20年）。丧葬费52039元，被告无异议，原告主张未超过其可主张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办理丧事人员的交通费，以一审法院采信的交通费票据载明的985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3000元交通费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办理丧事人员产生的住宿费，原告提交的住宿费发票未载明人数及房间单价，被告质证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参照勐腊县的一般住宿100元/天、按照3人3天计算，即900元（100元/天×3人×3天）。办理丧事人员产生的伙食费600元，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即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为办理丧事产生的食宿费为1500元（900元+600元）。摩托车维修费2010元，被告质证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法医尸检费1730元，被告质证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原告参照2018年公共管理、社会保障和社会组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从事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1648元/年,按照3人3天计算,即2013.24元(81648元/年÷365天×3人×3天)。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造成李成文死亡确实给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但此次事故李成文系主要过错方，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确认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因李成文的死亡产生的损失合计为292381.54元（医疗费11744.3元+死亡赔偿金215360元+丧葬费52039元+办理丧事误工费2013.24元+办理丧事食宿费1500元+办理丧事交通费985元+法医尸检费1730元+摩托车维修费20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涉案车辆系老挝牌车辆，岩香勐将车驶入我国境内后即将车辆交付给李朝辉使用，即李朝辉应当在我国境内购买交强险，现其未按规定购买交强险，对原告主张李朝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李朝辉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赔偿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即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余款170381.54元，由李朝辉赔偿30%，即51114.46元。以上两项合计173114.46元，扣减李朝辉已支付的60000元，其实际应向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赔付113114.46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因李成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医疗费11744.3元、死亡赔偿金215360元、丧葬费52039元、办理丧事误工费2013.24元、办理丧事食宿费1500元、办理丧事交通费985元、法医尸检费1730元、摩托车维修费20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92381.54元，由李朝辉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余款170381.54元，由李朝辉赔偿30%，即51114.46元。扣除其之前支付60000元，实际还需赔偿113114.4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864元，由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负担297元，由李朝辉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向本院提交：1.云南省劳动合同书（2017年）；2.银行流水；3.证书；4.领取证。被上诉人李朝辉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岩香勐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李朝辉、岩香勐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被上诉人李朝辉质证无异议，本院均予采信。上诉人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李成文的工作情况和居住地为城镇、李向英系磨憨镇尚勇中学宿管员、李向芬系律师、肇事车辆系外籍车辆、岩香勐在事故发生前已经控制并使用该车的事实。被上诉人李朝辉、岩香勐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成文2017年、2018年、2019年均与西双版纳双龙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公司位于磨憨经济磨龙工业园区内。李向英系勐腊县磨憨中学宿舍管理人员。李向芬系执业律师。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的问题，李成文从2017年起在西双版纳双龙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该公司位于磨憨经济磨龙工业园区内，李成文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33488元/年计算，即669760元（33488×20）。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系其因办理丧事误工减少的收入，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其实际减少的收入状况，一审法院按从事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按3人3天并无不当。对于因李成文死亡给上诉人造成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11744.3元、丧葬费52039元、食宿费1500元、交通费985元、法医尸检费1730元、摩托车维修费200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此次交通事故中的主次责任确定由李朝辉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本院改判李朝辉承担40%的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李成文死亡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41781.5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李朝辉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余款619781.5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李朝辉赔偿30%，即185934.4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扣除李朝辉已支付的60000元，实际还需赔偿252934.46元。关于岩香勐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岩香勐于2019年6月1日将该车出卖给李朝辉，并已交付给李朝辉管理、使用，现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要求岩香勐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的部分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二、李朝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赔偿252934.46元；三、驳回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元，均由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负担385元，李朝辉负担1343元。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法院不另清退，由李朝辉径付杨艳凤、李向芬、李向英。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法律规定的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力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