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城关镇水西大道西段（城关信用社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2057092292P。法定代表人：罗阳。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友联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黔西县城关镇城东路原老政府大院内。法定代表人：秦正刚，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丹，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黔西县水西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城关镇县东路29号（政府大院经贸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26669596134。法定代表人：肖远祥，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喻恒麟，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秦正刚，男，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人，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上诉人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西中友公司）、被告黔西县友联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黔西友联公司）与被上诉人黔西县水西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投公司）、原审第三人秦正刚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6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友公司、友联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根据《补充协议》是对《投资合作协议》的详细说明，认为本案中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水投公司入股友联公司的目的在于为友联公司所借款项提供担保，水投公司提供的黔县国用（2014）第0740号（现为黔县国用（2015）第0022号）土地使用权为所借2000万元的款项担保的事实应属于股权让与担保行为，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是错误的。1.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水投公司入股友联公司，作为友联公司股东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而不是一审所认定的为借款提供担保。水投公司入股友联公司的行为，取得了政府的同意，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经过了友联公司股东会的同意，完成了出资义务，并到工商局办理了股东、股权登记备案，水投公司入股友联公司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截至目前，水投公司仍然是友联公司的股东。2.水投公司提供的黔县国用（2014）第0740号（现为黔县国用（2015）第0022号）土地使用权为所借2000万元的款项担保的事实不属于股权让与担保行为，而应属于友联公司以自身不动产资产为所借2000万元提供担保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条第七十一项之规定，让与担保是发生在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且债务人应将某项财产形式上转至债权人名下以担保债务利息，根据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情况相应处理财产归属。在本案中，在签订投资协议或补充协议时水投公司对友联公司并未享有债权，友联公司也未将财产交付或转至水投公司而作为履行债务的担保，水投公司是以土地作价4656万元作为出资并过户到友联公司名下，故友联公司以自己土地对外提供担保的行为并不符合让与担保行为的要件，而应属于友联公司以自身不动产资产为所借2000万元提供担保的行为。二、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水投公司对中友公司、友联公司享有4656万元普通破产债权，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水投公司以土地作价4656万元投资入股友联公司的行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水投公司作为友联公司的股东，现友联公司已经被法院裁定宣告破产，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五条第二十八项之规定，即使水投公司对友联公司享有债权，其作为股东应在友联公司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最后来进行分配，不应以普通破产债权确认，应作为劣后债权进行确认。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水投公司对中友公司、友联公司享有4656万元普通破产债权，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不应得到支持。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水投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秦正刚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水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对二被告享有4656万元的债权；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9日，水投公司通过挂牌竞让方式以4656万元的出让价款竞得位于黔西县行政中心旁的7583平方米土地并办理了证号为黔县国用（2014）第074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友联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18日，法定代表人由杨家祥担任，从2014年6月1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家祥变更为秦正刚至今。2015年2月10日，黔西县人民政府黔政函（2015）25号批复同意水投公司以公司资产入股友联公司。水投公司（乙方）与友联公司（甲方）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水投公司以其名下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黔县国用（2014）0740号、面积为7583平方米】作价4656万元作为出资额出资，控股比例为70%，并将该土地使用权过户过到友联公司名下，友联公司出资额为2000万元，双方按各自出资比例分配利益。秦正刚以固定资产注入，即将其关联企业中友公司开发的水西古城经营性门面转入友联公司，作为友联公司的固定资产。协议尾部的甲方加盖有友联公司公章，且有秦正刚的签名。2015年2月11日，水投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黔县国用（2014）0740号、面积为758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于友联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黔县国用（2015）第0022号。2015年2月12日，卫大成、秦凤羽共同向龙马兴达小额贷款公司借款2000万元，借款通过委托支付的方式支付。当日，友联公司与龙马兴达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友联公司将黔县国用（2015）第0022号土地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2月14日，友联公司（甲方）与水投公司（乙方）签订《黔西县水西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入股黔西县友联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公司补充协议书》（即《补充协议》），约定一、水投公司入股友联公司前友联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水投公司无关，而由公司法人（应为法定代表人）秦正刚一人负担；二、龙马兴达小额贷款公司的2000万元借款是为了解决水西古城项目建设而通过卫大城所借，该笔借款本息由秦正刚负责，水投公司不承担借款本息；三、关于龙马兴达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担保的问题，水投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黔县国用（2014）0740号、面积为758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作价4656万元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为保证水投公司的资产安全，秦正刚以其关联企业中友公司开发的水西古城门面（见附件）提供反担保；四、秦正刚偿还完毕龙马兴达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2000万元后，水投公司终止入股友联公司，入股的土地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黔县国用（2014）0740号所有权人（应为使用权人）变更为水投公司；五、该协议与双方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与之前协议不一致的，按本协议执行。《补充协议》尾部加盖有友联公司的公章，有秦正刚签名。2015年3月3日，友联公司股东变更为仅为水投公司和秦正刚，且公司资本由2000万元变更为6656万元，且工商部门已进行变更登记。2017年7月，龙马兴达公司因卫大成、秦凤羽未偿还2000万元本息为由诉至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川05民初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卫大成、秦凤羽偿还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复利等，龙马兴达公司对友联公司名下位于黔西县行政中心旁的商业住宅地758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黔县国用（2015）第0022号土地优先受偿，友联公司、中友公司、秦正刚、陶莹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友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27日。秦正刚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间段为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9月1日，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6月18日。2018年1月4日本院受理中友公司、友联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月22日，本院指定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担任友联公司管理人，指定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担任中友公司管理人。此后，水投公司向友联公司管理人、中友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友联公司管理人、中友公司管理人审查后均对其债权不予确认。2018年7月24日，中友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认为友联公司与中友公司存在高度人格混同，符合实质合并破产清算的法律要件，请求依法将两家公司进行实质合并破产清算。2018年9月20日，本院作出（2018）黔0522破1、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两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及实际控制人均为秦正刚；两公司的机构、人员混同，实行的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两公司资产、负债混同等为由裁定两公司实质合并破产清算。2018年11月19日，友联公司管理人申请辞去管理人职务，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决定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担任中友公司、友联公司实质合并破产清算管理人。2018年12月27日，被告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出具了债权复审意见通知书，管理人经复核审查，确认龙马兴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对实质合并破产清算的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黔西县友联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总额为114525200元，其中抵押债权73069750.4元，抵押物为黔县国用（2013）066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债权32896547.6元，抵押物为黔县国用（2015）00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债权7950000元，抵押物为黔县国用（2013）066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黔县国用（2015）第00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在2015年2月12日办理了他项权证，权证号：黔县他项（2015）第005号，抵押权人为龙马兴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贷款金额为2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原告水投公司与友联公司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本案是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对原告所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本案中，虽然《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由原告提供行政中心旁的原为黔县国用（2014）第0740号（现为黔县国用（2015）第0022号）土地作价4656万元作为出资数额，并约定了原告所占股份比例，且此后双方也按约定将土地的使用权变更登记到了友联公司的名下，也在工商管理部门作了股东及股权变更登记，原告在形式上确实成为了友联公司的股东，但是友联公司在与原告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后又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该份补充协议不仅明确了原告将黔县国用（2014）第0740号作为投资入股的期限，也即秦正刚偿还完毕龙马兴达小额贷款公司的2000万元时，原告水投公司即终止入股，同时将该地的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水投公司，而且还明确了龙马兴达小额贷款公司的2000万元贷款是为了解决水西古城项目建设而借，但该笔借款不由水投公司承担，而由秦正刚承担，另外还明确了水投公司作为投资入股的目的是为了提供担保，且为了保证水投公司的财产安全，约定秦正刚将其关联企业中友公司开发的水西古城的门面作为抵押。《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结合《补充协议》、《投资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补充协议》主要是对双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的缘由所作的详细说明，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也即水投公司入股友联公司的目的在于为友联公司所借款项提供担保（实际上是以卫大成、秦凤羽的名义向龙马兴达小额贷款公司所借），从而顺利完成水西古城项目的建设，因此，对水投公司提供的黔县国用（2014）第0740号（现为黔县国用（2015）第0022号）土地使用权作为所借2000万元的款项的担保的事实应属于股权让与担保行为，依法予以确认，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的（2017）川05民初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龙马兴达小额贷款公司对黔县国用（2015）第0022号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也正是水投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具体表现形式，且2018年12月27日，被告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出具了债权复审意见通知书，管理人经复核审查，确认龙马兴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对实质合并破产清算的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黔西县友联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总额为114525200元，而该确认的债权中就包括龙马兴达小额贷款公司的该2000万元有担保的债权。而本院基于中友公司与友联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及实际控制人均为秦正刚，公司的机构、人员、资产、负债等混同的事实而裁定两公司实际合并破产清算，虽然被告友联公司尚未偿还龙马兴达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龙马兴达公司也尚未就黔县国用（2015）第0022号土地使用权获得优先受偿权，但原告将该地作价4656万元提供给被告友联公司作为债的担保是事实，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之规定，对原告请求确认其对友联公司、中友公司享有4656万元的普通债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确认原告黔西县水西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黔西县友联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被告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4656万元的普通债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黔西县友联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被告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性质如何认定，水投公司主张的普通债权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通过《黔西县水西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入股黔西县友联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书》关于龙马兴达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息问题、龙马兴达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担保问题、入股协议终止问题及本协议与投资协议书具有同等效力，本补充协议与之前协议不一致的按本协议执行约定的内容，说明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系水投公司以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友联公司的目的系以土地使用权为友联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在友联公司偿还完借款后，再将该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回水投公司名下，水投公司终止入股不再作为友联公司的股东。更说明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性质系股权让与担保，一审对两个协议的性质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投资协议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水投公司入股友联公司的理由与补充协议的约定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因友联公司未按期清偿所欠龙马兴达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息，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的（2017）川05民初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龙马兴达小额贷款公司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导致水投公司因优先受偿权将丧失案涉土地使用权，根据补充协议龙马兴达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息问题的约定，水投公司对友联公司在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范围内享有追偿权。又因友联公司与中友公司实质性合并破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之规定，一审认定水投公司对友联公司、中友公司享有4656万元的普通债权正确，本院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黔西县友联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詹 淼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