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3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西南医用设备厂退休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程（韩某之女），中能兴通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思，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某1，男，195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飞机维修工程有限公司退休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58年2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同仁堂制药厂退休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某2，男，196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中铁建工集团东非公司职员，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某3，女，196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公安局反特总队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某4，女，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礼士宾馆退休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1，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泊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2，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泊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某5，女，198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安华永明会计事务所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以上八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哲嘉，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某因与被上诉人尚某1、杨某、尚某2、尚某3、尚某4、杜某1、杜某2、尚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9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我第一项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为我与被继承人尚友铎婚后以尚友铎为购买人所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的一半归我所有，另一半为尚友铎的遗产，涉案房屋是否具备上市交易条件并非遗产分割的条件，且我在一审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先析产后继承，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三份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属无效；被上诉人提交的尚友铎录音也不符合录音遗嘱的形式要件，亦应属无效遗嘱。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购买使用了尚友铎已故配偶于秀兰的工龄，被上诉人主张的使用尚友铎已故配偶工龄优惠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不成立。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尚国旺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即便尚国旺进行出资，也无法认定尚国旺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尚某1、杨某、尚某2、尚某3、尚某4、杜某1、杜某2、尚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尚有铎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木樨地南里东院1号楼B座1201号房屋（要求析产处理，房屋的全部权益归我所有，我按照房屋市场价值、其他继承人继承份额，给付折价补偿）；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尚有铎去世时发放的抚恤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尚有铎有两次婚姻，与前妻于秀兰育有六个子女：尚国娣、尚某1、尚国旺、尚某3、尚某4、尚某2，后于秀兰去世；1996年3月尚有铎与韩某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1年11月尚国娣去世，其生前只有一次婚姻，育有二子：杜某1、杜某2；2013年10月尚有铎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本人去世；2017年12月尚国旺去世，其生前只有一次婚姻，配偶为杨某，育有一女尚某5。1999年12月，尚有铎与公安部装备财务局签订《公安部机关公有房屋买卖合同》，通过房改形式、以成本价购买座落于北京市西城区木樨地北里20号楼707号房屋，产权登记在尚有铎名下；购买上述房屋时使用了韩某的工龄优惠。2007年7月，尚有铎（乙方）与公安部机关服务局（甲方）签订《公安部机关干部职工腾退房配售协议》，协议载明：“为改善公安部机关干部职工的住房条件，依据《公安部机关干部职工腾退房配售办法》（以下简称《办法》），将2006年新房配售后退交公安部的腾退房面向干部职工配售。……第一条基本情况……乙方现有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木樨地北里20号楼707号的（已购）房屋1套。其中，已购房屋面积以房改计价面积为准。第二条配售方式乙方必须按照《办法》和本协议规定，按时将现有已购公房腾退给甲方并保证甲方能处置该房屋。甲方将位于西城区木樨地南里1号院1号楼B型1201号房屋壹套，按照《办法》和本协议的规定配售给乙方。……第三条计价方式和价款甲方配售的腾退房及配售对象的现有已购住房价格由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指定的房地产评估公司，按经济适用房价格进行评估确定，每套住房实际建筑面积以房屋产权证登记为准。……根据乙方现有住房情况，乙方选择腾退房后应交纳的房价款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计算。1、乙方现有已购住房的，对现有已购住房评估后，直接用于折抵所选腾退房价款。……第七条特别承诺鉴于配售房屋为公安部统一配售，乙方承诺在取得配售房屋后，未经甲方同意不将该房屋出租或出售给第三人；如有出租，甲方有权收回该房屋；如确需出售的，乙方应将该房屋按本协议确定的购房价格出售给甲方，其中原有腾退住房面积部分按照房改成本价格计算。……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房屋主管部门备案一份，将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未尽事宜依据《办法》及国管局房改相关政策执行。”另，公安部曾于2000年左右将涉案房屋以房改形式出售给单位职工陈军，双方签有《公安部机关公有房屋买卖合同》，其中，第六条约定：“已按成本价购买的住房，全部产权归个人所有。买受人要转让房屋所有权时，公安部享有优先购买权。东长安街14号院内房屋产权必须由公安部购买”；第十一条约定：“未尽事宜按《公安部机关一九九九年出售公有住宅楼房实施办法》及国家有关规定执行。若国家有关售房的规定发生变化，按国家有关法规及政策执行”。现涉案房屋产权仍登记在陈军名下。2016年8月26日，公安部警务保障局房管处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按照公安部机关干部腾退房配售办法，尚有铎同志购买了北京市西城区木樨地南里1号院1号楼B型1201号住房一套，房屋产权证正在办理中。”案件审理过程中，针对涉案房屋情况，法院向原产权单位公安部进行调查，后公安部警务保障局房管处工作人员电话口头表示：“涉案房屋系2007年7月向尚有铎配售，双方签有购房协议；房屋性质属央产房，不能上市交易，原因有二：因房屋用地属学校用地，根据用地性质不宜上市；且房屋系经济适用房，现无上市的相关政策。”但此后公安部未能配合提供所称房屋配售协议等购房相关材料，未接待法院上门调查。另查，因被继承人尚有铎去世，单位发放抚恤金128018元，打入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工资账户；根据该交易账户显示：尚有铎去世时，账户余额为47323.73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尚某4表示：其已将发放的抚恤金取出，用于尚有铎医疗、殡葬、安葬及走访亲戚使用；现有证据证明的尚有铎殡葬和医疗花费为11830元，尚某4未能就其他花费向法院充分举证。诉讼中，尚某1等八人出示2007年4月27日住房状况调查函一份，内容为：“我部尚有铎同志的配偶于秀兰在贵单位工作。根据我部机关干部职工住房配售工作要求，请贵单位人事、住房公积金管理及房管部门协助填写《配偶单位回执单》，并于2007年5月18日前退回。”落款载明出具单位为：公安部住房配售领导小组办公室，据此证明在购买涉案房屋过程中，享受了尚有铎已故配偶于秀兰工龄等相关优惠。韩某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显示购房中使用了与尚有铎前妻相关的优惠，且购房时尚有铎与韩某处于婚姻关系期间，使用前妻相关优惠与日常经验不符。尚某1等八人出示购房款收据，证明购买涉案房屋款项由尚国旺出资。韩某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根据证据显示款项由尚有铎交纳。尚某1等八人出示二份自书遗嘱复印件、一份打印遗嘱复印件，表示为尚有铎生前设立，意愿将涉案房屋留归尚国旺继承。韩某对遗嘱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遗嘱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属无效遗嘱。另，第一次合议开庭时，尚某1、尚某2、尚某3、尚某4、杜某1、杜某2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答辩，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开庭公告费共计3860元，由韩某先行垫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继承人尚有铎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可继承的财产性权利。根据《中央在京单位已购公有住房上市出售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涉及国家安全、保密的特殊部门的住房，党政机关、科研部门及大专院校等单位在机关办公、教学、科研区内的住房，原产权单位认为不宜公开上市出售的，应报交易办公室备案，并在职工住房档案中注记。该类住房可按规定向原产权单位腾退，也可在原产权单位职工范围内进行交易。法律、法规规定的其它不得上市出售的已购公房或与原产权单位有特殊约定的已购公房（规定住满五年内容的除外），应按法律、法规规定或与原产权单位的约定执行。”结合查明事实：涉案房屋系央产房，是使用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用地内的住房，且属经济适用房性质，现无相关上市政策，故原产权单位公安部确认涉案房屋暂不能进行上市交易；同时，在尚有铎与公安部签订的职工腾退房配售协议中，也对涉案房屋的流转范围进行了限制。根据查明的涉案房屋历史流转过程：该房屋原通过房改形式以成本价由公安部职工陈军购买，并进行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此后经公安部调整、安排，由陈军退回该房屋，再以产权调换方式（即：尚有铎将已购并登记产权的北京市西城区木樨地北里20号楼707号房改住房交还，并补交调换前后房屋面积补差款）将涉案房屋配售给尚有铎。上述过程，属于在原产权单位职工范围内就涉案房屋进行的调换和交易，调换、交易后的产权转移登记将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实质为房屋上市流转，因此需要满足上市交易条件或相应政策才能进行，非韩某陈述系因尚有铎去世，需待继承处理而尚未能办理产权登记。由于涉案房屋属于政策性较强的央产房改房屋，现暂不具备上市条件，故在未取得完全产权并经原产权单位确认可办理上市交易手续前，不宜进行分割、处理，韩某要求对涉案房屋继承并析产的主张，不予支持。杨某及尚某5针对涉案房屋继承提出的遗嘱效力确认、已故配偶优惠财产价值的存在与确认、购房出资主体的确认等事宜，应在涉案房屋具备继承条件时做一并处理，现不予认定。就涉案抚恤金的分割一节，结合查明的尚有铎名下工资账户情况，尚有铎去世时名下遗留存款可满足其医疗、殡葬开销，同时尚某4未能就主张的全部花费向法庭充分举证，故在对抚恤金进行处理时，不再从中对尚有铎的医疗、殡葬花费进行抵扣。抚恤金是对在世遗属的精神抚慰，考虑韩某、尚某1、尚国旺、尚某2、尚某3、尚某4在尚有铎去世时系其在世近亲属，与其感情深厚，尚有铎逝去对上述遗属均带来精神痛苦，故均应享有抚恤金的分配，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本案中，鉴于尚国娣在尚有铎去世前已去世，故不再做抚恤金分配。另根据查明事实，因尚有铎的抚恤金由尚某4持有，故其他继承人应取得的抚恤金部分由尚某4给付。案件审理过程中，尚某1、尚某3、尚某4、尚某2、杜某1、杜某2经法院传票传唤，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尚某4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韩某抚恤金38018元、给付尚某1抚恤金18000元、给付尚某3抚恤金18000元、给付尚某2抚恤金18000元、给付杨某13500元、给付尚某54500元；二、驳回韩某、尚某1、尚某2、尚某3、尚某4、杨某、尚某5、杜某1、杜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所作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为政策性较强的央产房改房屋，至尚友铎去世时该房屋产权尚未登记在其名下，在未取得完全产权并经原产权单位确认可办理上市交易手续前，不宜进行分割、处理，一审法院对韩某要求对涉案房屋继承并析产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韩某坚持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继承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某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韩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盼盼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