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斌，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婧，女，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积，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蕊，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玉良，男，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斌、吴婧与被上诉人龚玉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8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斌、吴婧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83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履行出资义务，同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抽逃出资行为予以纠正的认定错误。根据银行交易记录及验资报告均可以看出，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对于被执行人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将400万元转出至李昊、吴育华账户就认定上诉人未能履行出资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与事实相违背，因为该款项并未支付至上诉人账户。同时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为购置办公室、苗圃建设，仅2013年就投入资金683万元之多，且后期每年仍需支付租赁费40万元以及进行养护。 一审法院同时认定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原审法院判决后，至今未履行判决确定的债务，经原审法院执行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虽享有578亩的林木所有权，但处置该林木应当经过审批，至今未能处置变现，该该公司应为不能清偿债务。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均作出笔录，要求法院对该林木进行评估、拍卖，而由于一审法院未能及时评估致使至今未能变现，原因不在上诉人。根据林权证号为03401222116GDYMSY11549、03401222116GMSY11550林权证的记载，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是该578亩林权林木的所有人，既然是所有权人，那么就享有占有、使用、处分等权利，对该林木的处置无需经过审批，法律规定林权依登记为准。 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一审法院应该查明的事实是上诉人有无抽逃出资以及资产是否足以清偿债务。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业已申请法院对涉案林权进行评估，而一审法院未准许，执行局也未及时进行评估，而根据市场价格，涉案578亩林权价值远远超过案涉执行款项，而并非资产不足已清偿债务，因此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同时根据交易记录及验资报告、购置房产、苗圃建设等均可以证明上诉人完成了出资义务。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抽逃出资，且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同时资产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龚玉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2013年5月10日，程斌及吴婧将缴纳注册资本400万元，存于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长江东路支行设立的验资账户内，同日，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即将400万元转至李昊、吴育华账户。并且上诉人亦没有提供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李昊、吴育华之间资金往来的财务凭证，明显系抽逃出资。2、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资产已经不能履行对外的债务，其所提供的肥东所涉及的林权所有权为肥东县长临河人民政府。使用权归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依据双方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植树造林合同中第七条的约定，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移植或采伐林木前必须经过长临河人民政府的同意，并且每年移植或采伐量不应超过30%.虽然双方对涉案财产要求评估，但在实际中不具有可操作性，没有办法进行评估拍卖。并且因为政策限制，可以看出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所提供财产不具有可执行性。3、从2019年12月底开始，被上诉人亦同意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出售苗木，据被上诉人了解，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截止到目前销售金额约百万元，但在程斌及吴婧控制下，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并未支付过一分钱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从2016年案件起诉至申请执行，历经一审、二审、再审等程序，上诉人利用法律程序，屡屡设置障碍，使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综上所述，答辩人恳请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程斌、吴婧原审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执513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二、依法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执513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三、依法解除对程斌、吴婧财产的查封、冻结等执行措施；四、本案诉讼费用由龚玉良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8日，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长临河镇人民政府签订《植树造林合同》，约定了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长临河镇湖滨村进行植树造林，造林面积578亩，造林类型为林苗兼用生态林（经济果林木），在不影响整体生态功能及景观效果的前提下，每年移植或采伐量应不超过30%。2013年9月25日，该林地办理了林权登记，森林或林木的所有权权利人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面积分别为550亩和28亩，坐落于长临河镇湖滨村大观份、长临河镇滨湖村席家岗，林地使用期限至2025年9月30日止。 2013年3月15日，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金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程斌，股东程斌，占股权75%，认缴375万元，股东吴婧，占股权25%，认缴125万元。2013年3月14日，经安徽安和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出具皖安和验（2013）1034号《设立验资报告》，确认截止至2013年3月14日止，程斌、吴婧在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首次缴纳的注册资本100万元。2013年3月5月10日，经安徽中宸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出具皖中宸验字（2013）1-357号《验资报告》，确认程斌及吴婧已经缴纳注册资本400万元，存于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长江东路支行凯立的验资账户内，同日，该公司即将400万元转至李昊、吴育华账户。2014年3月18日，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谢正良。2014年9月15日，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将注册资金由500万增资至2000万人民币，出资期限为17年内，增资部分由股东程斌（75%）、吴婧（25%）按照各自的股权进行出资。2019年2月27日，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将注册资金减资至500万元。 2013年12月30日，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购买经济区莲花路558号合肥百乐门名品广场11幢办1303室房屋（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该房产已经由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进行拍卖。 2016年4月13日，龚玉良与刘国耀起诉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文一房地产有限公司（原安徽瑞泰置业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6）皖0102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判决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给付刘国耀、龚玉良绿化工程款2618042.61元。后龚玉良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8）皖0102执513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追加程斌、吴婧为被执行人，被执行人程斌在375万元、吴婧在125万元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龚玉良承担责任。2019年6月24日，原审法院向程斌、吴婧送达并告知起诉期限，程斌、吴倩不服裁定，于2019年7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重点是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追加程斌及吴婧作为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存在应当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原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名下的经济区莲花路558号合肥百乐门名品广场11幢办1303室房屋（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该房产已经由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进行拍卖。2013年5月10日，程斌及吴婧将缴纳注册资本400万元，存于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长江东路支行凯立的验资账户内，同日，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即将400万元转至李昊、吴育华账户。程斌、吴婧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同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抽逃出资行为予以纠正，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原审法院判决后，至今未履行判决确定的债务，经原审法院执行未发现可供执行财产，虽享有578亩的林木所有权，但处置该林木应当经过审批等，至今未能处置变现，该公司应为不能清偿债务。原审法院执行部门认为程斌、吴婧系抽逃出资，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程斌、吴婧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程斌、吴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程斌、吴婧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程斌、吴婧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经营许可证》、《生产许可证》、《证明》。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对其享有的578亩林木所有权不能处置、不能清偿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该经营许可证和证明明确记载经营方式为批发、零售；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对578亩林木享有所有权，可自行处分；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对上述578亩土地享有租赁权。 证据二：《执行笔录》。证明双方均同意法院对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所有的林权进行评估、拍卖，法院也表示予以处置，但法院至今未评估、拍卖，因此未能处置变现的责任不在上诉人。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有足额资产清偿被上诉人的债务，不符合法院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条件，且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业已申请法院评估，法院未予评估。 龚玉良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经营许可证》、《生产许可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林权的所有权是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必须按照与长临河镇政府约定的植树造林合同中第三条第七款的规定进行移植采伐，且每年的采伐量不超过30%。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且该《证明》中的内容与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肥东县长临河人民政府签订的植树造林合同中的约定有冲突，不具有证明效力。 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虽然认可对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苗圃进行评估，但双方对评估的方式存在异议，且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代理人认为对该苗圃进行部分评估，我方认为应该对苗圃中有经济价值的苗圃进行评估，因双方存在评估方式及拍卖的操作性及政策影响，所以无法进行下一步执行工作。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请及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追加程斌、吴婧为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首先，上诉人在履行出资义务的当天，即将其出资的400万元转账支付给案外人，且至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转账行为的合理性和合法性，符合抽逃出资的基本特征。其次，上诉人虽然对案涉578亩林权享有所有权，但该所有权的行使受到其与长临河镇镇政府签署的《植树造林合同》第七条有关“安徽豪达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人民政府的同意，向县林业主管部门履行报批手续。在不影响整体生态功能和景观效果的前提下，每年移植或采伐量不应超过30%”的约定的约束。上诉人二审向本院提交的《证明》的出具主体并非长临河镇人民政府，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处置该578亩林权得到了长临河镇人民政府的同意和县林业主管部门的审批手续。因此，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妥。 综上，程斌、吴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程斌、吴婧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徐光红 书记员徐光红(兼)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