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柯超，男，1992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飞，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文化营村北（临空二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旭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占林，男，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柯超、上诉人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国能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柯超不向新源国能公司支付任何费用；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源国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超出诉讼请求判决柯超向新源国能公司赔偿12万元，且未明确该赔偿金额是什么性质，仅仅以公平正义原则强行裁判，无法让人接受和信服。二、一审判决结果和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仲裁裁决支持了新源国能公司主张的32万元违约金，未支持主张的32万元损失；关于32万元违约金，仅柯超提起诉讼，新源国能公司未提起诉讼即丧失了诉权；一审判决没有在柯超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裁判，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也超出了新源国能公司在仲裁期间的申请范围。三、一审法院存在裁判不公平的情形，对柯超、新源国能公司采取完全不同的裁判标准，违背了法律保护劳动者的立法目的。四、柯超不存在对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违约，也不存在对新源国能公司的违约。新源国能公司存在一系列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情形，故在新源国能公司不具有任何损失且具有在先违法违约情形的情况下，不应当向新源国能公司赔偿任何款项。新源国能公司辩称，不同意柯超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新源国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柯超赔偿320000元。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一系列书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受相关政策因素影响，柯超享受的进京落户指标属于稀缺资源，为其办理进京落户指标并非新源国能公司的法定义务，新源国能公司为柯超办理进京落户手续属于新源国能公司为劳动者提供特殊待遇的范畴，存在很大的成本支出。柯超的辞职行为必然导致公司再次招聘接替员工会投入很大的时间、人力、资金等成本，严重不利于公司内部人才队伍的稳定。柯超辩称，不同意新源国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柯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作出的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6871号裁决书第一项，依法判决柯超不应向新源国能公司支付违约金32万元；2.诉讼费用由新源国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柯超与新源国能公司于2017年7月3日签订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2017年7月6日，双方签订了人才引进协议，约定甲方（新源国能公司）为乙方（柯超）办理户口进京手续，乙方保证在甲方从事甲方指定的工作至少满陆年（自2017年7月3日至2023年7月2日）。2017年7月18日，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柯超、新源国能公司三方签订顺义区非北京生源引进服务期协议书。2018年6月29日，柯超与新源国能公司签订人才引进补充协议，约定柯超愿意继续为新源国能公司继续服务至2023年7月2日，新源国能公司继续为柯超办理进京落户手续，在上述服务期内，柯超以包括但不限于求学深造、身体原因等理由，或柯超以包括但不限于主动辞职、因违反劳动纪律、规章制度等被新源国能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等原因提出离职的，柯超均应向新源国能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标准为每提前一年交纳80000元，不足一年但已超过半年的，以一年计，不足半年的以半年计，每半年为40000元。如因柯超的离职给新源国能公司造成其他损失的，柯超还应全额赔偿新源国能公司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2018年6月29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通知书，约定双方签订的原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作废，新签订的劳动合同取代原劳动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柯超于2018年8月6日获得北京市户口。2019年8月12日，柯超因个人原因向新源国能公司提出离职，并提供正常劳动至2019年9月11日。另查，2019年9月12日，柯超向顺义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新源国能公司：1.支付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9月1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0800元；2.支付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双休日加班工资12936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528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000元。顺义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6372号裁决：一、新源国能公司支付柯超二○一七年七月三日至二○一八年十一月八日双休日加班工资一万零二百九十八元八角五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三千零八十九元六角六分;二、驳回柯超其他仲裁请求。新源国能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2月4日作出（2020）京0113民初843号判决书，判决：一、新源国能公司支付柯超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2月6日双休日加班工资2574.5元；二、驳回新源国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柯超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就本案纠纷，新源国能公司曾向顺义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柯超：1.支付违约金320000元；2.赔偿损失320000元。顺义仲裁委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6871号裁决书：一、柯超支付新源国能公司违约金32万元；二、驳回新源国能公司其他仲裁请求。柯超不服上述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诉至法院。经法院询问，新源国能公司表示其未就仲裁提起诉讼是因为公司认可仲裁裁决数额，无论仲裁以违约金还是损失或者其他名义裁决32万元，公司均不会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柯超与新源国能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人才引进协议、顺义区非北京生源引进服务期协议书、人才引进补充协议以及劳动合同变更通知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受其约束。受相关政策因素影响，柯超所享受的进京落户指标属于稀缺资源，为其办理进京落户手续并非新源国能公司的法定义务，因此，新源国能公司为柯超办理进京落户手续的行为属于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特殊待遇的范畴。从过程来看，新源国能公司确为柯超解决了北京市落户指标，办理了落户手续、户籍管理等事宜，办理上述事宜必定存在一定成本支出。从结果上来看，柯超违反服务期约定辞职造成新源国能公司的户籍指标流失，而再行招录接替员工、培养专业技能也势必将导致新源国能公司再行投入一定的时间、人力、资金等成本。此外，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为其办理进京落户指标后离职，也不利于用人单位内部人才队伍的稳定性。柯超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劳动者，应当对人才引进补充协议的相应条款有充足的理解，其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签署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或者趁人之危的情形，现柯超因个人原因向新源国能公司提出离职，违反了双方的约定。虽然仲裁裁决以违约金名义要求柯超支付新源国能公司32万元，而双方就违约金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但法院认为虽然新源国能公司因满意仲裁裁决数额并未提起诉讼，但并不代表就可以免除柯超应当承担的责任，基于公平合理原则，法院酌情认定柯超赔偿新源国能公司12万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柯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十二万元；二、驳回柯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柯超与新源国能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人才引进协议、顺义区非北京生源引进服务期协议书、人才引进补充协议以及劳动合同变更通知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柯超对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6871号裁决书不服，提起诉讼，故仲裁裁决书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有权就仲裁请求事项和诉讼请求事项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柯超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的审理结果违反法律规定，超出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柯超与新源国能公司约定的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支持新源国能公司要求柯超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但进京指标是社会稀缺资源，柯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晓签署一系列协议的后果，其辞职行为也确实给公司在办理落户手续、户籍管理、招录接替员工、培养专业技能等方面产生一定的时间、人力、资金等成本，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定柯超赔偿新源国能公司1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柯超上诉主张不应赔偿新源国能公司任何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柯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柯超、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