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2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王振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修，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天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 法定代表人：颜淑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波，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玲，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小春，男，1978年4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上诉人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双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天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擎公司）、沈小春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双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天擎公司诉请或依法改判由沈小春向天擎公司承担一审判决项下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天擎公司、沈小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我司并无与天擎公司订立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合同签约过程的认定有悖常理。（1）沈小春并非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没有使用案涉施工材料的需求；安文并非我方员工，不可能由其完成合同签章事宜，从实务角度出发，签约人一般也应为与沈小春建立内部承包关系的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腾越公司），而非我司，我司无须向天擎公司租赁材料。（2）一审法院在已认定安文并非我司员工、天擎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我司对安文有授权的前提下，仅以其个人陈述认定签约过程的缺乏依据。（3）天擎公司自始未向我司交付任何租赁物，也未与我司进行结算。我司对租赁合同上签章真实性持保留态度，即使签章与沈小春签名同时存在，也不能推定我司对沈小春予以授权。2.一审判决沈小春不承担责任错误。天擎公司将沈小春作为被告起诉要求其承担责任，沈小春也承认合同中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构成自认。3.一审法院认定通州区兴仁镇宇航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宇航租赁站）受天擎公司指派履行案涉合同项下义务以及该指派对我司产生约束力错误。（1）宇航租赁站与天擎公司分属不同民事主体，我司与宇航租赁站无合同关系，相关租赁合同关系即使存在，也是沈小春与该站之间单独建立。（2）代为履行属于债务承担，法院判决我司承担该部分责任，应以天擎公司提交我司同意宇航租赁站代为履行的书面证明为必要条件。沈小春及其经办人均无我司授权，无权代我司确认与宇航租赁站的履行是否为案涉租赁合同项下义务。（3）宇航租赁站作为独立民事主体，享有独立诉权，相关合同及履约行为应由其独立主张。 天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沈阳双兴公司上诉请求。 沈小春二审未应诉答辩。 天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阳双兴公司、沈小春支付租赁费用618185元(本部租金363216元+螺丝赔偿款2910元+退还租赁物卸车费8459元+宇航租金243600元)，以及违约金142363元；2.判令沈阳双兴公司、沈小春返还钢管201.4米、扣件331只、升降管100支，如不能返还，则应赔偿6186元；3.判令沈阳双兴公司、沈小春支付尚未返还的租赁物自2019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时或支付赔偿时的后续租金；4.诉讼费用由沈阳双兴公司、沈小春承担。审理过程中，天擎公司放弃第3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0日，张家港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沈阳双兴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沈阳腾越公司挂靠沈阳双兴公司承建项目。沈阳腾越公司先后分别与安文、沈小春签订了《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 沈小春因工程需要，向天擎公司租赁建筑材料，天擎公司草拟并打印了《钢管租赁合同》，载明：甲方（出租方）天擎公司、乙方（承租方）沈小春。2015年3月16日，天擎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淑美等人到张家港碧桂园工地商谈租赁事宜，了解到沈小春的职务后，对沈小春履约能力表示担心，要求沈阳双兴公司签订合同、加盖印章，否则取消交易。得到允诺后，颜淑美在合同首部和尾部乙方处手写添加了“沈阳双兴”字样，天擎公司、沈小春分别在合同上盖章、签字，颜淑美以及宇航租赁站经营者朱瑞华也在合同上签字。后沈小春将《钢管租赁合同》交由安文，在工地项目部，在合同尾部乙方签名处，加盖沈阳双兴公司印章。 《钢管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因张家港碧桂园工程需要，向甲方租赁钢管、扣件、接管等材料，租赁期限：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租赁材料全部退清止，乙方收货人顾贵芳。租赁物送货运费由甲方承担，还货运费卸车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工程结束后，材料短缺，钢管扣件按市场价赔偿，租金计算至赔偿费支付之日止。扣件缺螺丝按市场价赔偿，接管每只3.5元计算。租赁费付款方式：每3个月付租金的70%，到钢管还清在十五日内租金赔款全部付清。合同还约定，双方如违反合同规定，负违约责任，按总金额20%计算违约金。 2015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天擎公司陆续向张家港碧桂园工地出租钢管、扣件、接管、升降管等建筑材料。宇航租赁站也陆续向该工地提供建筑材料。期间，沈小春退还部分建筑材料。2016年12月31日，沈小春的经办人朱仁才向天擎公司出具结算单一份。2017年1月27日，沈小春的经办人朱仁才与宇航租赁站进行结算，后续沈小春也向宇航租赁站出具还款计划，尚欠租赁费用243600元。 2019年7月11日，朱瑞华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案涉租赁合同项下出租的建筑材料，部分系由其经营的宇航租赁站提供。承租人已对宇航租赁站租金进行结算，确认总租金为348600元，扣除已支付的，还欠243600元。宇航租赁站是受天擎公司的指派提供租赁物，该欠款是案涉租赁合同项下发生的租赁费用，由天擎公司向承租人沈小春、沈阳双兴公司主张租赁费用，宇航租赁站不另行主张。 另查明，2015年7月27日，南通市港闸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将南通天擎工贸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南通天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租赁合同承租人是否是沈小春和沈阳双兴公司；二、天擎公司主张租赁费用的确认问题；三、天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调减的问题；四、天擎公司要求返还尚未归还的建筑材料或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就争议焦点一，即案涉租赁合同承租人是否是沈小春和沈阳双兴公司。 天擎公司认为沈小春、沈阳双兴公司均是案涉合同相对方，主张两方共同承担责任。沈小春认为，其系职务行为，应由沈阳双兴公司承担责任。沈阳双兴公司认为，案涉合同印章系伪造，沈小春与沈阳双兴公司无合同关系，也无授权，更未得到事后追认，沈小春无权代表沈阳双兴公司与天擎公司签订合同、履行义务，沈阳双兴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第一，关于沈阳双兴公司是否是案涉租赁合同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印章是否是伪造的问题，沈阳双兴公司认为印章系伪造，但又未申请鉴定，结合天擎公司从张家港建工档案馆调取的材料，沈阳双兴公司关于案涉合同上的印章系伪造的主张，法院不予认可；其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签约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在可以认定案涉租赁合同上的印章是真实的情况下，沈阳双兴公司抗辩其不应当承担责任，应当举证证明该盖章行为不是沈阳双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至少要举证证明系何人加盖印章，以便法院判断盖章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但沈阳双兴公司在法院多次进行法律释明的情况下，仍然未能举证证明加盖印章行为不是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举证证明系何人加盖印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次，沈阳双兴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安排专人负责管理印章以及案涉项目用章惯例，但这些举证均系沈阳双兴公司自我解释，无法排除盖章人有权代表或代理沈阳双兴公司盖章的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沈阳双兴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可以表明其签约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其是案涉租赁合同的主体。 第二，关于沈小春是否是案涉租赁合同主体的问题。法院认为，首先，从合同协商和签订过程来看，天擎公司草拟合同时，原本在《钢管租赁合同》乙方（承租方）处打印的是沈小春，当其发现沈小春仅系工地劳务负责人后，明确表示除非沈阳双兴公司签订合同、加盖印章，否则取消交易。由此，可见天擎公司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其要求与沈阳双兴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非沈小春。事实上，沈阳双兴公司以加盖印章的方式对沈小春和天擎公司在协商过程中形成的意思表示予以确认或者说追认。天擎公司主张沈小春和天擎公司是共同承租人，但该主张与其关于合同形成过程中的意思表示是相互矛盾的。基于天擎公司自认的事实以及沈小春关于其不是共同承租人的抗辩，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天擎公司是要求沈小春和沈阳双兴公司作为共同承租人签订合同，故法院无法确认沈小春是作为共同承租方签订了案涉租赁合同，也无法确认沈小春是案涉租赁合同共同承租人。其次，从沈小春和沈阳双兴公司的关系来看，沈小春仅系实际施工人，并非沈阳双兴公司的工作人员，两者不存在挂靠或分包关系，沈小春主张系职务行为的抗辩不能成立。 就争议焦点二，天擎公司主张租赁费用的确认问题。 天擎公司主张租赁费用由天擎公司本部租金、螺丝缺损赔偿款、卸车费以及宇航租赁站尚欠租金四个部分组成，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首先，关于天擎公司本部租金问题。针对编号0001200租用单据，沈小春抗辩该租用单据所涉的租赁行为不属于案涉租赁合同项下。庭审中，天擎公司陈述该租用单据涉及的建筑材料是用在无锡马山碧桂园工程上，并在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予以剔除。因此，该笔租赁费用不计算入本案租赁费用。针对建筑材料数量问题，天擎公司认为，剔除编号0001200租用单据涉及到的钢管、扣件数量，出租钢管106854米、扣件66420只、接管400只、升降管100支，已归还钢管106643.6米、扣件66089只、接管400只，尚未归还钢管210.4米、扣件331只、升降管100支。沈小春认为，剔除编号0001200租用单据涉及到的钢管、扣件数量，天擎公司交付钢管106845米、扣件66420只、接管400只、未交付升降管，已归还钢管106643.6米、扣件66089只、接管400只，尚欠钢管201.4米、扣件331只。审理过程中，沈小春认可天擎公司出租升降管100支，其尚未归还的事实；天擎公司认可沈小春辩称出租钢管数量9米的差异，并从其计算的租金中扣减9米钢管从2015年3月17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的租金；天擎公司还认可沈小春辩称尚未返还钢管201.4米。综合双方的意见，法院确认天擎公司出租钢管106845米、扣件66420只、接管400只、升降管100支，沈小春已归还106643.6米、扣件66089只、接管400只，尚欠钢管201.4米、扣件331只、升降管100支。据此，关于天擎公司主张，其本部租金363216元（截止2019年11月22日，钢管租金238717元、扣件租金108552.36元、接管租金637元、升降管租金15310元），法院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螺丝赔偿款的问题。案涉租赁合同第八条规定，扣件缺螺丝按市场价赔偿。天擎公司认为，退租单已载明螺丝缺少的数量，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螺丝单价，沈小春、沈阳双兴公司虽对螺丝单价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天擎公司主张螺丝赔偿款为2910元（9700只*0.3元/只）。庭审中，天擎公司与沈小春、沈阳双兴公司确认螺丝赔偿款为2000元，法院予以认可。 再次，关于卸车费的问题。案涉租赁合同第五条规定，租赁物送货运费甲方承担，还货运费卸车费由乙方承担。退货单亦已标注每次的卸车费。因此，天擎公司关于要求退还租赁物卸车费8459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 最后，关于案外人宇航租赁站租金的问题。天擎公司主张案外人宇航租赁站是应其指派提供租赁物，沈小春也确认宇航租赁站系履行案涉租赁合同项下义务，双方确认产生租赁费用348600元，尚欠243600元。沈阳双兴公司认为，宇航租赁站单独向沈小春供货，沈小春单独向宇航租赁站支付款项、出具还款计划，可以证明宇航租赁站与沈小春之间存在另外单独的租赁合同关系，不应当将宇航租赁站对沈小春享有的权利在本案中以原告的名义一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宇航租赁站是受天擎公司指派履行案涉租赁合同项下义务，宇航租赁站并未与沈小春形成单独的租赁合同关系，沈阳双兴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天擎公司本部租金363216元、螺丝缺损赔偿款2000元、还货卸车费8459元、宇航租赁站尚欠租金243600元，租赁费用合计应为617275元。 就争议焦点三，即天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调减的问题。案涉租赁合同第十一条规定，双方如违反本合同之规定，负违约责任，按总金额20%计算违约金。天擎公司主张，天擎公司本部租金363216元加上宇航租赁站产生租金348600元，租金总额为711816元，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应为142363元（711816*20%）。沈小春、沈阳双兴公司认为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天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庭审中，天擎公司以迟延支付的租金为基数，向法庭提交利息损失计算清单，截止2020年3月13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103806元。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法院认为，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已经超过造成损失的30%，据此可将违约金调整为134947.8元。 就争议焦点四，即天擎公司要求返还尚未归还的建筑材料或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天擎公司主张沈阳双兴公司、沈小春返还尚未归还的租赁物（钢管201.4米、扣件331只、升降管100支），如不能归还，或按照市场价（钢管15元/米、扣件6元/只、升降管12元/支）为标准，折价赔偿。沈阳双兴公司认为，将违约金和折价赔偿损失同时使用，系不当增加原告利益而损害被告利益。法院认为，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折价赔偿是因承租人不能返还租赁物而承担的损失，违约金是违反合同约定而应承担的责任，两者并不冲突。天擎公司要求归还租赁物或折价赔偿损失，于法有据。至于赔偿标准问题，天擎公司主张按照市场价为标准，并提供了《南通建设工程造价信息》、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予以认可。庭审中，天擎公司与沈小春、沈阳双兴公司确认升降管的总价格为1000元，即升降管单价为10元/支，法院亦予以认可。 关于尚未归还的租赁物后续租金应否计算的问题。天擎公司主张沈小春、沈阳双兴公司应支付尚未返还的租赁物自2019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时或支付赔偿金时的后续租金。庭审结束后，天擎公司又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放弃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予以认可。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沈阳双兴公司未履行租赁费给付义务以及租赁物返还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前述分析认定，天擎公司的部分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双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擎公司支付租赁费用617275元，并承担违约金134947.8元；二、沈阳双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天擎公司钢管201.4米、扣件331只、升降管100支。沈阳双兴公司届时如不能归还，则应向天擎公司按照钢管15元/米、扣件6元/只、升降管10元/支予以赔偿；三、驳回天擎公司对沈阳双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天擎公司对沈小春的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钢管租赁合同》前后两页右侧骑缝加盖沈阳双兴公司公章。天擎公司租用单下方均有顾桂芳或朱仁才签名，退库单下方均有朱仁才签名，部分退库单在货物规格数量前方写有“老朱”。 又查明：通州区兴仁镇宇航钢管租赁站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朱瑞华。 二审中沈阳双兴公司陈述，安文是与沈阳腾越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实际施工人，该公司在案涉项目地留有公司印章，一审中对租赁合同上印章真实性未申请鉴定，原因是该公司在项目报建资料中发现不止一枚印章，无法把握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沈阳腾越公司与沈小春尚未结算。 天擎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淑美陈述，沈小春与朱瑞华相识，因沈小春说案涉工地建材用量较大，朱瑞华怕自己供应不了，就与沈小春找到其要求一起供应；其与朱瑞华到案涉项目地考察时看到公示牌写明建设单位为沈阳双兴公司；租赁合同是其拟好内容并签字盖章后带去工地，因为不确定对方是什么公司，就把沈小春个人信息写在上面，合同上手写的“沈阳双兴”是其在工地上添加；其于2016、2017、2018年去过工地找双兴公司结算，该公司不予结算；沈小春之所以向宇航租赁站出具结算单，是因为朱瑞华夫妻年纪比较大，到工地上吵闹，围堵沈小春之后出具，沈小春结算后把宇航租赁站的租用单收回；退库单上注明“老朱”的货物是宇航租赁站交付的租赁物。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案涉租赁合同相对方主体如何认定；2.宇航租赁站相关租金的承担主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沈阳双兴公司与天擎公司之间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该租赁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天擎公司已交付租赁物，沈阳双兴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应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具体理由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租赁合同相对方为沈阳双兴公司。首先，案涉《钢管租赁合同》尾部加盖有沈阳双兴公司公章，合同前后两页亦骑缝加盖该公司公章，公司公章是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重要载体，沈阳双兴公司对案涉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应视为该公司具有订立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其次，张家港碧桂园项目系由沈阳双兴公司承建，沈阳腾越公司挂靠沈阳双兴公司具体实施，而沈小春系沈阳腾越公司的内部承包人。沈阳双兴公司辩称沈小春并无该公司授权，但从天擎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淑美就合同及印章形成过程的陈述看，其与宇航租赁站经营者朱瑞华通过沈小春接触到张家港碧桂园项目，到项目工地实际考察后确认工程建设单位系沈阳双兴公司并据此要求合同上加盖该公司印章以保障合同履行，上述内容与该项目实际承建施工情况一致，且与沈小春在一审中的有关陈述相吻合，表明天擎公司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再次，案涉租赁物均送至张家港碧桂园项目工地，沈阳双兴公司作为项目承包方辩称其无须租赁建材显然与事实不符。天擎公司的租用单、退库单上均有合同约定的签收人员或相关经办人员签名，沈阳双兴公司辩称未收到案涉租赁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故案涉租赁合同相对方应为沈阳双兴公司，天擎公司在起诉时虽要求沈小春作为共同承租人承担责任，但该请求明显与其订立合同时的意思表示不相符，无碍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确定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 关于争议焦点2，宇航租赁站相关租金应由沈阳双兴公司支付。沈阳双兴公司虽认为宇航租赁站的租金与其无关，应另行主张。但首先，案涉租赁合同首部甲方虽然载明系天擎公司，但合同尾部甲方处除有颜淑美签名外，还有朱瑞华签名，朱瑞华系宇航租赁站经营者，表明宇航租赁站事实上参与了租赁合同的订立，对此沈小春在一审中亦予以确认。其次，案涉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宇航租赁站实际履行了部分甲方义务，从天擎公司的退库单上看，明确区分出部分货物为宇航租赁站的货物。再次，沈小春与宇航租赁站就相关租金进行了结算，一审中沈小春对欠付租金金额无异议，现并无证据表明该部分租金已予支付。而宇航租赁站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其系受天擎公司指派，租金由天擎公司主张，不再另行主张。故本院认定宇航租赁站相关租金应由沈阳双兴公司承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沈阳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14元，由上诉人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艳 审判员 沙 楠 审判员 陈燮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