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永志，男，1978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鹏，山西国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永强，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系武永志哥哥，住山西省晋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营业场所太原市小店区南中环街426号山西国际金融中心B座3号写字楼3-5层、9-21层。负责人：王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山西熙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美丽，女，198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宏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高村4-75号。法定代表人：武永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小微企业金融服务促进会，住所地太原市漪汾街42号。法定代表人：高日，会长。上诉人武永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太原分行）、冀美丽、晋中宏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光实业公司）、山西省小微企业金融服务促进会（以下简称小微促进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迎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晋0106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民生银行太原分行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晋01民终7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经过重新审理，迎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晋0106民初5206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永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太原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太原分行未向上诉人实际放款，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撤销。一、一审判决依据个人账户对账单（放款流水）认定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太原分行尽到放款义务，上诉人未尽到举证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对账单不能体现该笔款项是由民生银行太原分行转入。第二，是否尽到放款义务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民生银行太原分行承担。第三，对账单显示该笔款项并非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太原分行转入。二、《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的发放方式，一审判决对“借新还旧”也未查清基本事实。三、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太原分行举证的证据自相矛盾，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具有明显错误。第一，贷款情况单与《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不同、借款期限不同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以贷款情况单中的借款编号与借款凭证编号一致，认定贷款情况单中记载的借款与涉案借款是同一笔贷款，属认定错误，贷款情况单和借款凭证均没有上诉人签字确认，无法认定放款的真实性。第二，一审判决对还款计划表和还款明细表中，还款不一致的情况认定错误，多笔款项无法相互对应，还款明细表中的数额与还款计划表中已付本金、已付利息、已付罚息的数额不一致。四、一审判决对担保情况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涉案贷款的担保人与旧贷的担保人是否一致，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第二，担保人签订《担保合同》时对是否有“借新还旧”的内容无法确定。《担保合同》效力存在问题。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太原分行并未实际对上诉人发放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涉案贷款的来龙去脉认定不清，依法应予改判。民生银行太原分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第一，被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了贷款的发放义务。该笔贷款是属于借新还旧，它的根源是2014年的5月份，上诉人吴永志向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太原分行申请贷款，依次还款后剩余借款180万元，170万元，后来140万元，经过3、4年的借新还旧以后，借了涉案贷款，最后借到93万。第二，关于上诉人所说的贷款情况单和借款合同自相矛盾的情况不存在，是上诉人理解错误，民生银行太原分行可以详细解答。民生银行太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武永志向原告偿还截止2018年6月22日的贷款本金921999.97元、逾期利息23832.79元、罚息1260.16元，共计947092.92元以及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2.被告冀美丽、宏光实业公司对武永志欠付原告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被告小微促进会以质押财产对上述武永志的欠款承担质押担保责任；4.判令各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上述债权和担保权利所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原告与小微促进会签订编号为个高质字第09001号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甲方小微企业业务下会员与乙方原告签订的主合同的履行，甲方小微促进会同意以其合法财产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的主债权和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诉讼费等，本合同项下的主合同为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从2017年3月29日至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所有合同，甲方以保证金账户内的存款质押，乙方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存款以抵偿债务。同时双方还签订《单位保证金账户内存款质押清单》，该清单显示，小微促进会在原告处的质押财产账户为×××、×××、×××。2017年8月29日，原告在小微授信重整申请审批表中确认了以借新还旧的方式给予武永志小微贷款金额93万元，期限1年，担保方式为互助基金保证，追加宏光实业公司、冀美丽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武永志在该表的借款人一栏内签字。2017年9月25日，原告与武永志签订编号为109192017352129的《借款合同》，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3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9月26日，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利率在年利率4.35%的基础上上浮60.92%，即年利率7.00002%，贷款发放、还款账户均为×××，还款方式为不规则还本，按月付息，每月还息日归还本金2000元，贷款到期日归还全部本息，每月15日为还息日，逾期利率为在本合同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对借款人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计收复利。合同项下任何一笔贷款本息发生逾期，贷款方有权宣布合同项下的借款提前到期。同时，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发生争议后进入诉讼程序，有关诉讼文书的送达作了约定。同日，原告与被告冀美丽、宏光实业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约定，为确保武永志与丁方（原告）签订的主合同的履行，甲方（冀美丽、宏光实业公司）自愿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债务人与原告签订的109192017352129的《借款合同》项下原告的全部债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同时上述合同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发生争议后进入诉讼程序，有关诉讼文书的送达作了约定。2017年9月25日，小微促进会向原告出具《互助合作基金担保确认函》，称，武永志获得授信额度93万元，已成为本单位作为基金管理人的正式成员，借款人属于本司与贵行签订的编号为09001的《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项下的主债务人，我单位以基金财产向借款人在贵行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责任。2017年9月26日，原告将93万元划入被告武永志×××账户。截止2018年6月22日，借款人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21999.97元，利息23832.79元，罚息1260.16元。借款人分别于2018年7月27日、8月27日、9月25日返还借款本金1万元，共计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有原告与被告武永志签章确认，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合同各方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将93万元划至借款合同约定的放款账户，已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放贷义务。借款人未按约定返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我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据此，借款人武永志应当按照本院查明的欠款数额返还原告借款本金891999.97元，同时按照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相应的利息。我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连带保证责任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在向借款人主张权利的同时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保证人冀美丽、宏光实业公司应按照约定对借款人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2018年9月26日）后两年，现原告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同时向借款人和保证人主张权利，尚在保证期间，故被告冀美丽、宏光实业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我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此，冀美丽、宏光实业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已承担责任部分向借款人武永志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查明，小微促进会与原告约定以质押清单账户中的存款为借款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因此，在借款人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原告可以以《单位保证金账户内存款质押清单》记载的质押账户内的金钱优先受偿。我国担保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为债务人质押担保的第三人，在质权人实现质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据此，小微促进会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武永志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武永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借款本金八十九万一千九百九十九元九角七分，截止二0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止的利息二万三千八百三十二元七角九分，罚息一千二百六十元一角六分，并支付从二0一八年六月二十三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罚息（按照在年利率百分之七点零零零零二的基础上加收百分之五十计息）；二、被告冀美丽、晋中宏光实业有限公司对武永志的上述应还款项及诉讼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武永志追偿；三、被告山西省小微企业金融服务促进会对被告武永志的上述应还款项及诉讼费在质押财产范围内（出质账户户名“山西省小微企业金融服务促进会”，账号×××、×××、×××内的全部金额）承担担保责任。在其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武永志追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以尚未清偿的债务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二百七十一元，由被告武永志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用途，双方是否知晓；二、银行是否实际发放了贷款，以及贷款的去向。关于焦点一，涉案合同的借款用途及双方是否知晓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太原分行签订的编号109192017352129《借款合同》中第三条明确约定“借款用途：借新还旧，用于归还借据号为×××下贷款”，借据号为×××的借款凭证显示“借款人：吴永志；授信机构：中国民生银行太原分行清徐支行；贷款发放及还款账户：武永志×××；借款金额：140万元；借款起始日：2016年5月18日至2017年5月18日”，根据《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截至2017年4月28日上诉人仍在向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太原分行还款。涉案编号109192017352129《借款合同》有原告与被告武永志签章确认，且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真实有效，合同主体双方均应受合同条款约束，故上诉人应当对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知晓。关于焦点二，《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武永志×××银行账户于2017年9月26日放款类转入93万元，同日还款类转出93万元，与2017年9月26日借款凭证编号为×××《借款凭证》相互印证，上诉人虽称该93万元入账并非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太原分行转入，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来源，本院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太原分行已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放贷义务，上诉人应当按约定返还借款本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永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1元，由上诉人武永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翠萍审判员 孙云英审判员 段晋文 二O二O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孟美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