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则明，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玉，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隆盛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868号4491室。法定代表人：孙银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则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隆盛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0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追加吴国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判决作出后，吴国军于2020年3月30日死亡。吴国军并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就本案争议标的不承担责任，其死亡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程序，故本案中不再将其列为原审第三人。章则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隆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隆盛公司与章则明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意，涉案款项由吴国军向章则明支付，不能因吴国军与隆盛公司之间存在《企业内部承包协议》，即认定吴国军实施的行为能够代表隆盛公司。2.吴国军于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陈述涉案款项由吴国军指示财务人员向章则明支付，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却认可隆盛公司为出借人，吴国军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3.《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仅对隆盛公司和吴国军有约束力，与借款关系的认定无关。隆盛公司辩称：不同意章则明的上诉请求。1.章则明出具的“借条”上记载有“借到”“借款”等字样。而章则明在工地上获取其他款项时所写的是“领条”。2.章则明于一审中陈述是代付款，但是涉及的标段系由章则明承建，而非隆盛公司承建。3.涉案借款关系发生在隆盛公司与章则明之间，“借条”上写明系向项目部借款。吴国军也认可出借方为隆盛公司。隆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章则明立即归还隆盛公司借款12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9日，隆盛公司与兖州市城区拆迁改造安置小区建设办公室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隆盛公司承建XX苑四期工程施工第四标段（XX苑安置房D-6#、7#楼），工程于2010年5月9日开工（以下达开工通知为准）。2011年3月21日，隆盛公司与吴国军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吴国军承包建设XX苑四期第四标段（D-6#、7#楼）和第十六标段（C4#楼）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2011年3月11日，章则明与吴国军签订协议，聘用章则明为XX苑D-6#、7#、C4#楼工程现场负责人。上述工程于2013年4月全部竣工。期间章则明分别于2010年9月24日、2010年10月15日、2010年12月2日、2010年12月15日、2011年2月1日向隆盛公司出具五份借条，借款102,000元、8,000元、4,000元、10,000元、3,500元，合计127,500元。上述借款均经吴国军同意后，由隆盛公司财务予以支付。经隆盛公司多次催讨，章则明至今未归还，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隆盛公司与吴国军就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协议》未能进行结算；章则明与吴国军就聘用“协议”也无结账手续。一审法院还查明，2017年8月11日，一审法院审结（2016）沪0120民初18414号追偿权案件，该案原告为章则明，被告为隆盛公司及吴国军，该案判决的内容未对本案所涉“借条”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章则明是否构成借款的事实？2.若构成那么出借人应认定为谁？3.涉案三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及处理？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五份“借条”，章则明认可隆盛公司已实际支付，但其认为不是借款。从章则明的辩称及提交的证据来分析，（1）涉及2010年9月24日102,000元的借条，其称为吴国军及隆盛公司垫付的其它项目的介绍费（前期费用），已支付给案外人。但从“欠条”及“收条”的内容看，该笔介绍费明确注明是针对XX苑第十七标段的工程项目的，与隆盛公司承建及隆盛公司与吴国军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吴国军与章则明签订的协议所涉的工程项目不一致，该第十七标段工程项目并非在上述协议规定的工程项目范围内，故章则明对此节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与涉案的其它当事人没有联系，属其个人行为；（2）针对2010年12月2日的4,000元借条，章则明称，这是项目部在拆除彩钢板临时房时，将该房的材料折价卖给章则明的欠款，从查明的事实看，出具借条时工程尚未竣工，按常理分析临时用房不可能在使用过程中予以拆除，故章则明之辩解缺乏事实依据；（3）剩余款项的借条，章则明称，现金自己均未过手，而是以工资的形式直接支付给施工人员。对此吴国军认为并未授权章则明处理施工人员的工资事宜，同时隆盛公司认为所有借条的钱款均是直接支付给章则明的，故章则明的此节辩解同样缺乏相应事实依据。（4）针对“借条”章则明称，只要到隆盛公司处取钱按规定必须出具“借条”，庭审中隆盛公司出具的两份“领条”，章则明也予以了认可，故章则明的此种说法无事实依据。综上，章则明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当清楚；同时隆盛公司及吴国军均不认可章则明的上述辩解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章则明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认定章则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其次，从查明的事实看，章则明出具的借条由隆盛公司持有，且隆盛公司支付了借款，虽隆盛公司与吴国军签有内部承包协议，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只对隆盛公司与吴国军内部之间有约束力，涉及对外的民事权利和义务应由隆盛公司承担；鉴于隆盛公司与吴国军就内部承包协议未作结算及庭审中吴国军认为涉案借款是章则明向吴国军提出借款要求，并且有吴国军同意后才由隆盛公司支付的借款的事实及吴国军认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隆盛公司的情节，一审法院认定隆盛公司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再次，隆盛公司与吴国军系内部承包关系，涉及承包范围的权利、义务均与隆盛公司及吴国军有关，但仅对双方之间有约束力，涉案款项在主张权利后，双方可按该协议依法另行进行结算；章则明与吴国军系雇佣关系，双方签有“协议”，同样对未了事宜可按该协议依法另行进行处理。综上所述，隆盛公司与章则明之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章则明经隆盛公司催讨后未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其应当承担归还隆盛公司借款的民事责任。章则明辩称隆盛公司与章则明之间并不是真正的借款，章则明虽出具了借条，隆盛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但涉案款项应由吴国军支付的，章则明先前已为吴国军垫付，对此，章则明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隆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章则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隆盛公司借款127,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保全费1,157.50元，合计4,007.50元，由章则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隆盛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自长兴县殡葬服务所取得《遗体火化证明》，欲证明吴国军已经死亡。章则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章则明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隆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为章则明所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长兴县殡葬服务所出具的《遗体火化证明》显示：吴国军，男，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于2020年3月30日死亡，遗体于2020年4月1日在该馆火化。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隆盛公司与章则明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隆盛公司依据章则明出具的五份“借条”，主张章则明应向其归还所涉款项。章则明则认可已经收到“借条”中载明的款项，但否认其出具的“借条”系其与隆盛公司之间发生的借款，认为所涉款项用于为隆盛公司、吴国军垫付其他项目的介绍费、项目部拆除临时房并将材料卖给章则明的欠款以及支付施工人员的工资。本院对此作如下分析：其一，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章则明出具的五份“借条”中均显示章则明系借款人，其中部分“借条”中亦载明章则明系向“项目部”“XX苑D-6#、7#工地”借款。上述借条由隆盛公司持有，所涉工程由隆盛公司承建。章则明否认“借条”的性质及章则明的借款人身份，则章则明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在案证据，章则明对其所陈述的款项用途及性质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从隆盛公司提交的“领条”来看，章则明称其至隆盛公司处领取款项必须出具“借条”的陈述，亦缺乏依据。对于章则明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出借人的身份。吴国军与隆盛公司就涉案工程订立了《企业内部承包协议》，由吴国军承包涉案工程。吴国军再聘用章则明为现场负责人。吴国军于一审中陈述：涉案借款关系发生在章则明与吴国军之间。但其又陈述，涉案借款是吴国军同意支付给章则明的，由项目部的财务交给章则明，是隆盛公司借给章则明的，不是吴国军个人借给章则明的。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由隆盛公司承建，项目部也系涉案工程的项目部，章则明出具的部分“借条”中亦显示向项目部借款。吴国军与隆盛公司之间的内部结算关系，并不能改变隆盛公司为出借人的身份，且吴国军亦确认款项系由隆盛公司出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发生在章则明与隆盛公司之间，章则明应向隆盛公司偿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章则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上诉人章则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