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凯，男，198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香云，女，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祁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安徽杨夫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安徽杨夫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祁县初级中学，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祁县镇。 法定代表人：陈剑，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延波，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雪丽，女，198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峰，宿州市埇桥区祁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宋凯、周香云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祁县初级中学（以下简称祁县初级中学）、魏雪丽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8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祁县初级中学、魏雪丽不同意调解，本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凯、周香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由祁县初级中学、魏雪丽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祁县初级中学应对宋绍罡死亡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未成年人在正常的教学时间内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伤害的，学校存在过错的，应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的损害事实虽然发生在祁县初级中学外，但根据宿州市埇桥区教育局的文件，此时应当是学校的正常教学时间，且宋绍罡为寄宿生，按照寄宿制学校的规定，学生应在校时间均应认定为正常的教学时间。即便是提前放学，考虑到学校与学生之间的特殊法律关系，在提前放学这一特定的时间范围内，仍应审查学校和老师是否尽到防止损害发生的义务。祁县初级中学并未将提前放学这一与未成年学生人身安全之间相关的信息及时告知其监护人，导致宋绍罡处于无人照顾的状态下发生死亡的事实。且王祥祥与宋绍罡在祁县初级中学内发生厮打学校并未制止，也未将此事告知家长，理应承担侵权责任。3.王祥祥与宋绍罡在校期间发生打斗，祁县初级中学有监控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内制止、处理，预防事态的进一步发展，避免以后的伤害行为并告知家长配合处理，预防事件进一步恶化。祁县初级中学未能尽到上述义务，在管理、教育上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4.魏雪丽向未成年人王祥祥出售的刀具符合管制刀具的标准，存在过错，且与宋绍罡死亡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5.宋绍罡在城镇就学、居住时间在一年以上，其相关损失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审补充上诉理由：1.宋绍罡与王祥祥在校期间发生争执，时间近五分钟。此后才导致王祥祥购买刀具。祁县初级中学应将二人留在学校进行劝解，但祁县初级中学无任何老师或者管理人员在场进行劝解，这是导致伤害事故发生的根源之一。2.宋绍罡与王祥祥发生争执后才导致思想走上极端，到魏雪丽处购买管制刀具，祁县初级中学应承担40%责任、魏雪丽承担10%责任。 祁县初级中学辩称，1.宋凯、周香云上诉主张中罗列的法律条文部分能够证明祁县初级中学不应承担责任，部分条文与本案无关。2.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显示宋绍罡与王祥祥在校期间冲突仅限于搂抱。祁县初级中学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雪丽辩称，魏雪丽出售的刀具并非行政机关确认的管理刀具，系一般水果刀。魏雪丽向王祥祥出售刀具系正常的商业经营行为，不具有违法性。魏雪丽作为经营者，已经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不能严苛要求其对任何不特定的消费者购买的商品进行严格限制防范。消费者是否会将购买的商品作为犯罪或者违法工具的审查义务并不在于经营者。且魏雪丽与直接侵权人王祥祥之前也不存在共同故意或者过失，其出售行为与宋绍罡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起伤害案件严重后果系王祥祥的违法行为所致，不应要求魏雪丽承担赔偿责任。 宋凯、周香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祁县初级中学、魏雪丽对宋凯、周香云之子宋绍罡的死亡承担50%的责任，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43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9时许，在祁县初级中学校内，王祥祥因琐事和宋凯、周香云之子宋绍罡发生争执并厮打，后被人拉开。王祥祥随后在祁县镇魏雪丽经营的商店内购买一把尖刀。当日上午10时许，王祥祥在祁县镇又遇见宋绍罡，宋绍罡勒着王祥祥的脖子往祁县镇政府篮球场后边走去，在走到祁县时，王祥祥趁宋绍罡不备，用尖刀朝宋绍罡心口捅了一刀，造成宋绍罡当场死亡。另查明：根据宿州市埇桥区教育体育局埇教体基［2018］21号文件载明，2018年度，初级中学9月1日报到，9月3日正式上课，祁县初级中学非封闭式教学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案涉事件的发生给宋凯、周香云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承办法官亦对此感到非常痛心！本案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征求祁县初级中学、魏雪丽意见是否同意调解，是否愿意支付相应的赔偿款，经过一审法院多次与学校及魏雪丽沟通，祁县初级中学与魏雪丽均不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只得根据案件客观事实，适用法律作出裁判。属于法律的交给法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点在于祁县初级中学、魏雪丽对宋绍罡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 关于祁县中学是否存在过错应予担责的问题：学校为教书育人之场所，首先应提高学生的科学文化素质，同时也要提高学生遵纪守法的意识，提高学生的安全意识，并对在校学生学习、生活期间的安全尽到相应的教育和管理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经查明，根据宿州市埇桥区教育体育局埇教体基［2018］21号文件载明，2018年度，初级中学9月1日报到，9月3日正式上课。案涉事件的发生在2018年9月1日上午10时许，当时为祁县初级中学开学报到时间，并不在正常的授课时间范围之内；且学校并非封闭式学校，学生报到结束后，学生自行离开学校的行为学校亦无法律以及合同上的义务予以禁止。案涉时间发生的地点在校外的祁县，并非学校教育、管理职责的范围之内。祁县初级中学对宋绍罡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对宋凯、周香云要求祁县初级中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魏雪丽是否存在过错应予担责的问题：虽然案外人王祥祥所持刀具系在魏雪丽处购买，但魏雪丽将刀具销售给王祥祥系经营行为，与宋绍罡的死亡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亦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虽然宋凯、周香云庭后对案涉刀具是否系管制刀具申请了鉴定，但是否系管制刀具与本案的民事赔偿无关联性，不再移交鉴定；若确系管制刀具，应由相关行政部门对魏雪丽的违法经营行为予以处罚，与本案的的民事赔偿无因果关系。关于宋凯、周香云要求魏雪丽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宋凯、周香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25元，由宋凯、周香云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雪丽提供营业执照两份，以证明其系合法经营。宋凯、周香云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实魏雪丽在本案中存在疏忽大意。祁县初级中学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祁县初级中学应否对宋绍罡死亡产生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需判断该校是否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形。从本案事故发生起因及二人两次产生纠纷时在场同学证言，结合宿州市埇桥区教育体育局文件可证实，2018年9月1日系开学第一天，祁县初级中学学生到校报道，班级召开班会，班会完毕后即放学。这也符合义务教育学校第一天开学报道的客观情况。宋绍罡与王祥祥在校内厮打时在场同学证言显示，二人于班会后在学校走廊里因琐事产生纠纷，进而导致厮打、辱骂，厮打情况并未长时间持续即被在场同学拉开，且当时也未造成人身伤害的后果。目前并无证据证明二人厮打时有学校管理人员或者老师在场，亦或有同学将其二人厮打一事报告老师。即便如宋凯、周香云主张学校有监控设备，要求学校对校内每个角落做到时时监控也不符合客观实际。故宋凯、周香云认为祁县初级中学应将二人留在学校进行劝解，无老师或者管理人员在场进行劝解，这是导致伤害事故发生的根源之一，祁县初级中学管理上存在过错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放学后，宋绍罡与王祥祥在祁县镇相遇，依据与宋绍罡一道逛街的同学在公安机关陈述，相遇后二人发生纠纷，导致宋绍罡死亡的后果。该事故发生地点在校外，且系放学期间，虽宋凯、周香云主张宋绍罡系寄宿生，但祁县初级中学并非寄宿制学校，也非实行封闭式管理。祁县初级中学对在校外、非学习、生活期间学生之间因纠纷发生的损害无法进行防范、预防或者依据职责进行管理。故宋凯、周香云要求祁县初级中学对宋绍罡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 魏雪丽系有经营资质的经营者，王祥祥自魏雪丽处购买刀具，双方之间的经营行为与宋绍罡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至于魏雪丽出售刀具是否系管制刀具，系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本案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未同意宋凯、周香云对刀具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 近年来校园暴力、校园伤害事件频发，学生之间往往因琐事产生纠纷导致校园欺凌、伤害甚至致死案件产生。宋绍罡已经去世，王祥祥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二人之间到底因何发生纠纷无从得知，从在场同学证言看是一些琐事，因年轻气盛，先是产生口角继而发生厮打。被同学拉开后仍未能平复心情，一个去购买刀具，一个在再次见面时仍气势汹汹。作为在校学生且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以学业为重，发生矛盾后及时寻求学校、家长的帮助，而非采用暴力手段进行解决，现二人一死一服刑，给两个家庭带来巨大的精神伤害。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心智尚不成熟，对于是非判断往往比较模糊，容易冲动、鲁莽行事。正确“三观”的形成是家庭、社会和学校合力的结果，不能认为将孩子送至学校，教育、管理的责任全部在学校，忽视家庭和社会的因素。此事已经发生，遗憾已经形成，但希望该事件带给学校、社会和家庭的警醒不要消失。尽管祁县初级中学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对于如何防范和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作为教育机构应当出台相应的措施，定期给在校学生进行教育，在重视学业的同时不要忽视对学生品德的教育。 综上，宋凯、周香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宋凯、周香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张 奥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