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114民初4835号 原告：武永忠，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文，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辽宁民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关保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政，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韩建大成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关崇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政，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永忠与被告辽宁民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亿公司）、沈阳韩建大成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永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文、被告民亿公司、被告韩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给付工程款3254690元及利息（其中：553444元利息自2013年1月31日起开始计算，1101246元利息自2013年2月2日起开始计算，160万元利息自2013年8月30日起开始计算，利息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等相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3月8日，民亿公司将其开发的“民亿苹果树”项目1#-9#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土建范围以内所有劳务（包括：人工、机械设备、小型工具、周转材料和辅助材料等）分包给了武文杰和武永忠，并与武文杰、武永忠经营的孝感市恒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分包合同》。2011年1月30日，民亿公司与武永忠签订《顶账房协议书》，约定将位于沈阳市皇姑区长江街财富大厦XX楼XXXX号66.68m2写字间折合人民币553444元用于抵顶武永忠工程款，民亿公司负责办理一切手续。2013年2月1日，民亿公司与武永忠签订《顶账房协议书》，约定将“民亿•苹果树”项目X#楼XX面积99.34m2的房产和X#楼XX面积99.53m2的房产按5800元/m2分别折价人民币576172元、525074元用于抵顶武永忠工程款，民亿公司负责办理一切手续。2013年5月28日，民亿公司与武文杰、武永忠签订《民亿•苹果树项目预结算书》，确定工程最终结算价款。后该项目由韩建公司接手，继续进行开发。2013年8月29日，民亿公司、韩建大成府公司与武永忠签订《顶账房协议书》，约定将位于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南大街XX号XX面积206m2住宅作价160万元用于抵顶武永忠工程款，民亿公司、韩建大成府公司负责办理一切手续。但自《顶账房协议书》签订后，上述4套房产二被告至今未交付，也未办理任何手续。在原告的一直催要下，二被告也未履行其承诺，且针对另外顶账的两套房产从2015年底开始与被告打官司，直至2017年底案件才结束。因二被告尚欠工程款项一直未给付，且签订的《顶账房协议书》也一直未履行。 二被告辩称，武永忠不具备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理由如下：1.我方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孝感市恒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而武永忠只是该公司的负责人，我方与恒丰公司有经济往来，与武永忠无任何经济法律关系，所以作为自然人的武永忠因与本案缺乏利害关系而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经结算，不欠恒丰公司的工程款，退一步讲，即使是欠工程款也是欠恒丰公司的工程款，而不是武永忠个人的款项，武永忠在起诉状中请求法院将本应属于其所在单位的工程款判给他个人所有，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构成职务侵占罪，根据这一规定我方认为如果我方将这一款项交给武永忠我方就构成武永忠职务侵占罪的帮助犯，请求驳回武永忠的诉讼请求，以避免犯罪后果的实际发生。关于工程分包合同的效力。2010年3月8日，民亿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因其具有违法性而不具有法律效力。恒丰公司的从其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上来看，是一个只能提供劳务服务的公司，是劳务的输出输入公司，不具备建筑资质，而目前在我国的工程建设必须由具有建筑资质的单位施工，这是国家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并且本案的工程项目所要求的必须由二级建筑商承建。分包合同因恒丰公司缺乏建筑资质而无效，对该合同应按无效合同的规则处理。该工程因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尚未最终结算。其理由是：根据双方签订的苹果树工程结算第五页第二条的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此结算价格进行支付”，而目前因该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证据附后），至今无法验收，故工程款至今尚未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况且在已付对方的工程款中对方也未给开据任何发票（已付的工程款大约已超过4000余万元，具体数额待双方结算认定），我方完全可以因原告拒绝开具发票而行使合同法上的同时履行抗辩权。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所谓的真正债权人恒丰公司从未向我方主张过债权，只是其工作人员武永忠代表本人主张过债权，即使是该人主张的债权其最后的日期也是2013年8月29日的以房顶账协议书，从该日期到本案起诉已近7年时间，在此期间恒丰公司从未向我方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已超过。武永忠的亲友武添、武建达曾因顶账的其他房产在2016年初涉讼，但该诉讼的武添、武建达却是案件的被告，我方只是第三人，原告是肖铭佐，且诉讼中也未针对我方主张过权利，更为关键的是该案武添、武建达根本代表不了恒丰公司，该案是武添、武建达自然人涉讼而不是恒丰公司主张权利，且该案当时就已过诉讼时效，只是各方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才继续审理，故，我方认为该次诉讼与本次诉讼无关，是两个案件，对本次诉讼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关于原告出示的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说明不了任何问题，理由是：1.该判决书的诉讼主体是武添、武建达，而不是本案的原告恒丰公司，且当时武添、武建达也是也以被告法律地位出现的而不是原告；2.该案我方也不是案件的被告而是第三人；3.该案争讼的是房产的所有权而不同于本案争讼的是工程款，争议的焦点不同；4.该案的证据情况也完全不同于本案。鉴于以上事实理由和相关法律规定，我方建议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3月8日，民亿公司与案外人孝感市恒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合同尾部有恒丰公司盖章确认，并由武文杰、武永忠在恒丰公司代表处签字。合同约定，民亿公司将其开发的苹果树X号至X号楼及地下汽车库的所有土建工程交由恒丰公司施工。2011年1月30日，民亿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顶账房协议书》，恒丰公司在协议书尾部盖章，武文杰、武永忠签字。协议约定，民亿公司将8套房屋分别抵顶给武文杰、武永忠，其中位于沈阳市皇姑区长江街财富大厦XX号写字间，抵顶价格为553444元，无法办理过户手续。2013年2月1日，民亿公司与武文杰、武永忠签订《顶账房协议书》，协议约定，民亿公司将7套房屋分别抵顶给武文杰、武永忠，其中2套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分别为：XX号楼XX，抵顶价格为576172元；XX号楼XX，抵顶价格为525074元。2013年8月29日，民亿公司、韩建公司与武文杰、武永忠签订《顶账房协议书》，协议约定，民亿公司将5套房屋分别抵顶给武文杰、武永忠，其中位于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南大街38-3号1-13-4号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抵顶价格为1600000元。上述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的房屋均约定抵顶给武文杰，总金额为3254690元（553444+576172+525074+1600000）。 2013年5月28日，民亿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民亿苹果树项目预结算书》，合同尾部由民亿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恒丰公司在乙方处盖章，武文杰、武永忠在恒丰公司负责人处签字确认。结算书内容为：武文杰、武永忠所承包工程分开计算，X#-X#楼及所属地下车库是武永忠的工程造价16946508元，另外增加2324924元，合计工程造价19270000元。民亿公司决定给二次补偿材料费、人工费330000元，共计19600000元。武文杰……。工程款40100000元-2005000元质保金5%=38095000元。此价格为最终结算价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此结算价格进行支付，此价格确定后为最终结算价，不在任何调整。 2014年7月17日，沈阳市于洪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向民亿公司出具《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内容为你单位建设的民亿苹果树X号楼、X号楼工程，经我站检查存在以下质量问题，上述工程，开发公司未组织竣工验收，擅自投入使用，要求尽快补办竣工验收备案手续。 另查明，2020年4月15日，恒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0年3月8日，民亿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由我公司承建民亿苹果树项目X#-X#楼及地下车库等工程。在分包合同签订后，工程项目具体由武永忠、武文杰进行施工。现我公司将该项目的工程款结算、工程款收取及因此而产生的诉讼等相关权利转让给武永忠、武文杰。 恒丰公司的登记经营范围为从事建筑劳务、提供劳务服务、钢材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合同效力；3.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案涉工程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武永忠、武文杰借用亿丰公司的名义与民亿公司、韩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及确定结算事宜，抵账房协议明确约定将房屋抵顶给武永忠、武文杰个人，由此能够证明，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武永忠、武文杰负责施工活动，有权决定结算金额，并接受付款，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其享有案涉工程的实体权利。另外，恒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将案涉权利转让给武永忠，武永忠有权作为实际施工人向被告主张支付工程款。二被告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具体到本案，恒丰公司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民亿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土建工程，符合上述规定，故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顶账房协议书》仅约定了抵顶房屋的详细信息，但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武永忠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武永忠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民亿公司抗辩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且存在质量问题，故未达到结算书约定的付款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具体到本案，原、被告均无法证明工程的交付使用日期，但2014年7月17日由沈阳市于洪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向民亿公司出具的《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明确写明，在此日之前，民亿公司已经使用了案涉房屋，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工程于2014年7月17日前已经竣工，现已达到付款条件，故对二被告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抗辩，由于原告未向其开具工程款发票，故被告以此作为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事由。对此，开具工程款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而支付工程款是合同的主义务，两者不能发生对抗效力，被告不能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故对其此项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民亿公司、韩建大成公司应当向原告武永忠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254690元。关于利息问题，抵账房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应当自双方签订结算书（2013年5月28日）时起算利息，但其中1600000元的部分，武永忠主张自2013年8月30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辽宁民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沈阳韩建大成府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武永忠支付工程款3254690元； 二、被告辽宁民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沈阳韩建大成府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武永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165469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以16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武永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917.50元，由被告辽宁民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沈阳韩建大成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畅 人民陪审员  汪洁红 人民陪审员  赵 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