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云05行赔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生，男，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保山市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冬庆、邱萍萍，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办事处。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01015257570G。 机构地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办事处远征路保山学院南侧。 负责人张国耀，主任。 参加诉讼机关负责人张云霄，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桥，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原告杨永生因与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昌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9）云0502行初5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3月24日在本院123号法庭与本院（2020）云05行赔终5号、21号两案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永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冬庆，被上诉人永昌街道办副主任张云霄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报请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杨永生未经规划部门批准擅自于2012年12月在隆阳区永昌街道办事处下村社区双碑三组新建三层的砖混结构房屋一幢。2013年5月28日被告和保山市国土资源局隆阳分局以原告未经批准擅自在隆阳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原告作出1、责令原告改正违法行为；2、对原告擅自占地200平方米土地建房的行为处以罚款金额6000元的行政处罚。2013年5月28日隆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原告杨永生未经规划部门批准擅自新建住宅，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原告作出1、处罚金18400元；2、处罚后做违法确认登记的行政处罚。收款单位为本案被告。事后，原告交纳了部分罚款。2013年隆阳区相关部门进行航拍时，原告杨永生的房屋已经存在。2016年下村社区范围进行棚户区改造，原告的该幢房屋也在拆迁范围内。经保山泰龙（集团）实业有限公司测量，原告该幢房屋测绘面积383.34平方米（罚款面积为200平方米）、建设用地面积216.47平方米；经云南洪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原告该幢房屋装饰装修评估价格为188585.92元、附属设施评估价格为6825.40元。2017年1月10日、3月10日隆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工作人员两次到原告家中对案涉房屋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询问和勘验。2017年3月28日，被告在未作出限期拆除公告、催告书和强制执行决定书及未给予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的情况下，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在拆除过程中，被告工作人员对原告房屋内的财物进行了清点造册后，将该部分财物搬出堆放在了搬迁现场附近的路边，但未与原告就该部分物品进行交接。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经隆阳区人民法院（2017）云05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为违法。2019年2月16日，原告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被告递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恢复被强拆的房屋原状或赔偿房屋价款8393922元、房屋附属物及设施损失739559.50元、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234940元、装修装潢损失504619.50元、律师费60000元。2019年4月26日被告作出永信办复［2019］7号《关于杨永生户来信事项的答复意见书》，以信访答复方式对原告的赔偿请求进行了答复，被告的答复内容为“一是你户提出的赔偿标准，与整个隆阳区（13000多户）、与永昌街道（5400多户）、与你户周边的下村居民（1690户）补偿标准严重不符，对你户提出的赔偿事项不予以支持；二是请你户支持和理解政府工作，心平气和的沟通协商拆迁补偿相关事宜，并办理相关手续后领取拆迁补偿款，领款后妥善进行处置，愉快生活，目前政府有安排3000元／㎡的限价房（板桥片区、辛街片区为2800元／㎡），房源有限，如有需要请尽快协商相关事宜，领取补偿款后，办理相关手续进行购买。三是如不服本答复意见，建议通过司法程序进行解决。”被告于同日向原告送达了该答复意见书，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和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原告的案涉房屋在棚户区改造过程中被被告违法拆除，现已无法恢复原状，故原告要求恢复被拆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原告的房屋被拆除，给原告的财产造成了损害，故原告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损失8393922元（466.329㎡×18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原告被拆除的房屋虽系在未经规划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建盖，但此前已由相关部门进行了行政处罚，认定的罚款面积为200平方米，应视为对该部分房屋面积合法性的认可，该部分房屋被强制拆除后，被告应当及时向原告进行赔偿；因该房屋地处隆阳区棚户区改造范围，为保证公平，房屋和建房用地赔偿标准应当统一适用隆阳区棚户区改造的房屋征收与补偿的政策标准，即房屋按每平方米3400元予以赔偿，建房用地按每亩79950元（约每平方米120元）予以赔偿；而对于超出罚款面积的房屋面积，完全属于原告在政府相关部门处罚制止后仍然违法建盖所造成的损失，依法不应予以赔偿；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部分支持，具体应为773976.40元（200㎡×1.1×3400元/㎡+216.47㎡×12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附属物及设施损失739559.50元、装修装潢损失504619.50元的诉讼请求，因案涉房屋位于下村棚户区改造范围内，该房屋被强制拆除前，已由评估公司进行了评估，而评估公司作为第三方与原被告之间均无直接利害关系，同时原告提出的该两项损失也无证据证实，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请求金额过高，予以部分支持，该两项损失应以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为准，即附属设施评估价值为6825.40元、装饰装修评估价值为188585.92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234940元的诉讼请求，针对该项诉讼请求原告除了提交自己所列清单外，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搬运原告物品的事实虽然存在，但无证据证实给原告物品造成了损坏，故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代理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该项费用不属于原告的直接损失范围，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判决：1.由被告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杨永生房屋损失773976.40元、附属设施损失6825.40元、装饰装修损失188585.92元，合计969387.72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2.驳回原告杨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永生诉称：1.应当参照上诉人房屋周边市场价对房屋实际面积予以补偿。上诉人在法院作出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前，并不能申请行政赔偿，上诉人的房屋被违法拆除，需要重新购置房屋继续生活，但赔偿标准远低于周边市场价，无法重新购置同等地理位置、面积的房屋，大大降低了上诉人的原有生活水平。此外，面积认定与实际存在较大差距，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2.应当以确认违法之时为赔偿时点。上诉人在法院作出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前，不能申请行政赔偿，从征收开始至2018年法院确认违法，周边商品房价格有巨大提升，按征收时制定的标准赔偿，对上诉人严重不公。3.应当赔偿律师费用。上诉人为维护自身权益委托律师开展法律程序，该为主张受损权益的救济或避免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现有财产的直接减损，且系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而产生，应当纳入赔偿范围内。4.应当合理赔偿屋内损失、装修装潢损失及租赁损失费用。上诉人依实际情况提供损失清单，本案应根据社会经验结合其他证据，合理确定损失物品单价及数量，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认定较低，远不能弥补上诉人实际受到的损失。此外，对于因房屋被非法拆除期间产生的租赁费用，也应当予以赔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1.撤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502行初51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庭审中，上诉人杨永生坚持主张要么对被强制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要么就按18000元/㎡予以赔偿。 其代理人补充认为：1.关于赔偿范围及赔偿原则。本案系征收引发的违法强拆赔偿诉，应体现公平全面赔偿原则，一并解决补偿争议，将应获得的补偿利益包括房屋的补偿、搬迁费、奖励、过渡费等一并纳入赔偿范围，最大限度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使其获得的赔偿金额能够在同等区域内买到居住所需要的商品房；并体现对行政机关违法强拆的惩戒。2.关于房屋价值，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房屋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应参照附近类似商品房的价格进行赔偿；3.关于装修装饰及附属物的损失赔偿，上诉人已初步举证证明损失的存在，由于被上诉人违法实施的强拆，无法进一步举证，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以及司法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因此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如其不能举证，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逻辑推理，依法酌情判决。4.关于不予赔偿即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的部分。房屋未取得规划许可，并不必然属于违法建筑；本系列案存在拆违实施拆迁，行政目的不具正当性；违法行为导致当事人合法权益受损的，应予赔偿，且上诉人的房屋处于征收范围内，若配合征收，将会获得房屋拆迁补偿款，为彰显公平公正，应予赔偿。5.涉案房屋的测绘未通知权利人到场，测绘结果未送达上诉人，也未经相关部门确认，评估也未依法进行，不能作为认定房屋价值的依据。综上请求考虑各种综合因素，充分保障上诉人的居住权。 被上诉人隆阳区永昌街道办在上诉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当庭辩称：1.上诉人的房屋系棚户区改造过程中被违法拆除，现已无法恢复原状，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应当赔偿。但法律并无规定应以行政行为被确认为违法之日作为赔偿的时点；一审认定其房屋损失为773976.4元正确。2.一审认定上诉人附属设施损失6825.4元、装饰装修损失188585.92元正确。上诉人提交的清单系其单方陈述，不能证实基本情况及损失的具体金额。涉案房屋拆除前，评估公司已对涉及内容进行评估，并制作评估补偿结果汇总表，一审据此认定具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关于屋内财产损失234940元的诉求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根据《国家赔偿法》及《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上诉人应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就物品遭受的损失数量、种类、金额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用60000元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该项费用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5.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应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该举证责任法律预先设定，如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方又不认可，法院经调查核实后仍无法确认，导致案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时，则不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而应科学、合理确定并分配举证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杨永生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1.杨永生身份证、隆阳区人民法院（2017）云05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2.房屋拆除前照片7张、周边房屋价值证明材料一份和房屋附属物及设施、房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房屋装修装潢等损失清单一份（三页）；3.邮寄单复印件、快递查询单各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过行政赔偿申请。4.当庭提交行政处罚决定书，云南省罚没收入专用收据，以证实原告未经规划部门许可的建房行为已在2013年进行过罚款处理，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以及上诉人房屋实际遭受的损失情况。 原审被告永昌街道办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1.测绘资质证书、测绘人员资质证书、房屋测绘面积认定表、房屋征收土地权属审核表、航拍图、房屋照片、评估公司营业执照、房地产估价机构备案证书、评估人员资质证书、房屋征收装饰装修和附属设施评估结果汇总表、房屋征收装饰装修估价结果表、附属设施估价结果表、装修和附属物照片；2.物品登记人员信息、永昌街道办事处强拆物品清理登记表；3.关于杨永生户来信事项的答复意见书、信访件送达回证、送达现场照片；4.询问当事人笔录、勘验笔录、房屋照片、隆住建发[2013]56号文件；5.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证明原告的土地面积为216.47㎡，房屋罚款面积200㎡，及附属物、装饰装修进行了评估，强制拆除时未对物品造成损坏等事实。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3、4真实、合法、有效，并且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予以采信；而证据2中的周边房屋价值证明材料系网上宣传材料，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房屋附属物及设施、房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房屋装修装潢等损失清单系原告自行制作，属当事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故对该四份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3、4、5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故予以采信；而证据2虽然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能够证实原告房屋被强制拆迁时，房屋内相关物品由被告工作人员搬走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并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根据证据及调查结果作出的事实认定，经审查与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过程中，上诉人房屋被认定为违法建筑被强制拆除引发，且该强制拆除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上诉人为此也已向拆除主体即本案被上诉人申请行政赔偿，而因行政机关已作出答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上诉人杨永生被拆除房屋因违法建设于2013年已被罚款处罚，并确认面积为200平方米，一审认为该部分面积属于其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违法拆除的赔偿责任的认定应予以支持。涉及赔偿具体争议，逐项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赔偿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法强拆行为造成合法权益受损，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本案房屋系因棚改项目征收而被强制拆除，案涉区域规划条件现已改变，上诉人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已不能实现，一审判决对其损失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更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时点。本案情形应以违法行为作出时还是被确认违法时作为赔偿时点，法律虽未有明确规定，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违法行为发生时作为认定财产损失的赔偿时点并无不当。 关于赔偿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行政行为造成损害及损失多少的证明责任。根据损害填平原则，对上诉人合法房屋损害的赔偿金额不得少于依法征收所获补偿。经审查，该片区征收合法房屋补偿金额包括土地补偿、房屋补偿、装饰装修和附属设施补偿等，除土地补偿外，均在上诉人诉讼请求之内，一审考虑了因土地使用权随着房屋的强制拆除及片区集体土地的征收，上诉人作为使用权人应当获得相应的赔偿等因素，对此四项一并判决赔偿的处理，符合客观实际，应予以支持。关于违法部分的建筑材料损失，因违法建设行为包含了建筑材料的利用，且无证据证实该部分材料可通过合理拆除再次使用，故上诉人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认定并非直接损失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物品损失，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物品完好移交，故可酌情支持部分损失，但上诉人要求赔偿全部物品价值也缺乏事实依据。关于其他补偿利益，本案虽因征收引发，但因上诉人一审并未主张一并赔偿，且本案被上诉人并非征收补偿主体，故其代理人庭审中主张应当就该部分一并进行赔偿的观点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标准和具体金额。首先关于房屋和土地，因案涉房屋系集体土地上房屋，且属征收范围，故应以违法行为作出时仍适用的征收部门报征批复确定的方案标准为依据，并结合实际评估结果进行赔偿。上诉人主张以周边国有土地上商品房价格赔偿，但二者在土地性质、市场价值均存在差异，作为同类房屋市场价参考不具合理性，一审法院根据隆阳区人民政府确定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和相关政策，参照《云南省十五个州（市）征地补偿标准（修订）目录》，比照周边类似情况征收补偿标准，以79950元/亩的标准对宅基地予以赔偿、以3400元/㎡的标准对房屋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关于面积，已有处罚依据记载了上诉人的违法建设被处罚的具体面积，应依此结合房屋结构予以认定，上诉人在其违法建设行为被处罚后，继续扩大违法情形所形成的部分依法不能认定为合法权益，上诉人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应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装饰装修和附属设施，上诉人的自书清单缺乏证据印证，被上诉人提交了有评估资质的公司进行的评估报告，该评估结果系第三方机构作出，具有客观性，一审法院以评估报告确定的金额判以赔偿并无不当。最后，关于物品损失，被上诉人虽辩称物品在拆除后已由上诉人搬走，但一审法院未考虑被上诉人未能提交物品已完好移交证据的客观情形，故本院对此改判予以酌情支持其物品损失3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行初5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杨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第二项为：“由被告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杨永生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损失773976.40元、附属设施损失6825.40元、装饰装修损失188585.92元、物品损失3000元，合计972387.72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海斌 审判员  杨荣刚 审判员  唐悄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张素梅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