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超群，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康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八桥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李学龙，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北，男，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大田，安徽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民，安徽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利，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安徽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超群、扬州康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北、王胜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超群、扬州康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牛北对谢超群及扬州康龙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牛北、王胜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谢超群与扬州康龙公司在本案中不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谢超群并非牛北的雇主,一审法院认定谢超群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并通过王胜利介绍雇佣牛北等人工作,明显有误。1.谢超群在本案中以淮北市东帝建筑公司(以下简称东帝公司)的名义与扬州康龙公司签订承包合同,谢超群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一审中,谢超群已提供两公司所签合同证实此事实,且东帝公司相关建筑资质齐全,因而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有误,本案的事实能够说明,谢超群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个人不应承担责任,同时谢超群所在的东帝公司资质齐全,没有过错。2.谢超群(或者东帝公司)并非牛北的实际雇主,牛北的起诉书和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已经认可其雇主是王胜利,而一审法院对牛北自己主张的事实都不予认可,明显有误,另在案发后,谢超群第一次付款时将15000元交予王胜利,由王胜利转交牛北作为医疗费用等,此事实亦能间接印证谢超群并非实际雇主。其次,基于东帝公司与扬州康龙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扬州康龙公司的相对方是东帝公司,而东帝公司相关建筑资质齐全,因而在签订合同时,扬州康龙公司无任何过错,即使谢超群个人无资质,但扬州康龙公司并没有跟谢超群个人签订合同,不应承担过错责任。另外,一审法院认定扬州康龙公司出借建筑资质给谢超群,更是有误,即使出借资质,也是东帝公司出借资质,和扬州康龙公司毫无关系,一审法院对此合同主体认定有误,导致认定事实有误。二、退一步而言,即使谢超群应该承担责任,牛北自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自身未充分注意安全防护,因疏忽大意从架子上摔下受伤,自身应承担不少于30%的民事责任,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且计算方式有误。一审法院应按牛北的过错扣除自己的责任后,然后扣除谢超群方所支付的款项,予以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牛北辩称，其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均证明谢超群是扬州康龙公司的分包人。王胜利提交的证据也能够证明谢超群与扬州康龙公司的分包关系，谢超群承包的是脱硫废液工程，王胜利只是谢超群下面的钢筋工班组。一审认定牛北的工作地点正是谢超群承包的工作地点，牛北和李建也是受谢超群现场负责人安排进行施工。谢超群已经在牛北住院期间向牛北支付过医药费，证据可以证明扬州康龙公司及谢超群应当承担牛北的赔偿责任。谢超群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其与扬州康龙公司之间的合同原件，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其提交的复印件也显示有谢超群的签名，谢超群既不是两公司的法人也没有两公司的授权委托，其行为只是个人行为。关于过错问题，牛北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工地的安全防护责任应当在于承包人和发包人。 王胜利辩称，谢超群及扬州康龙公司针对王胜利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牛北方答辩时也明确表示王胜利仅是钢筋班组的带班人，并非牛北的雇主。因此一审法院针对王胜利的判决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牛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胜利、谢超群、扬州康龙公司连带赔偿牛北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123443.8元；2.诉讼费由王胜利、谢超群、扬州康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7日9时许，牛北在临涣煤焦化股份有限公司脱硫废液提盐项目土建工程工地从事扎钢筋工作中，从脚手架坠落摔伤，后被送至淮北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牛北：胸椎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右肺挫伤、肾挫伤，于2017年12月22日出院，住院25天，所需医疗费6019.28元，由谢超群垫付。2019年3月26日，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牛北系工作时摔倒致右侧6根肋骨骨折，T7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1/3以上，构成两个十级伤残；2.建议给予牛北伤后：误工期160日、护理期80日、营养期70日。牛北支付鉴定费（含摄片费）2156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临涣煤焦化股份有限公司脱硫废液提盐项目土建工程，由谢超群借用扬州康龙公司的资质承包，谢超群又通过王胜利介绍雇佣牛北等人从事扎钢筋工作。谢超群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已支付牛北2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牛北在从事实际雇主谢超群所雇佣的工作中受伤，本人无过错，依法应由谢超群承担民事责任；扬州康龙公司出借建筑施工资质给谢超群，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扬州康龙公司依法应对谢超群所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责任。王胜利不是牛北的雇主，对牛北的损伤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对牛北要求谢超群、扬州康龙公司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的主要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王胜利、谢超群、扬州康龙公司的辩称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或于法有据的部分，予以采纳，对其其他辩称，不予采纳。 根据法定赔偿项目、范围和标准，确认牛北的损失为：误工费15840元（160天×99元/天）、护理费9878.40元（80天×123.48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25天×30元/天）、营养费2100元（70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75664.60元（34393元/年×20年×11%）、交通费250元（25天×10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110483元，但应扣除扬州康龙公司已经支付的15980.72元（22000元-6019.28元），牛北实应获得赔偿94502.28元（110483元-15980.72元）。综上，判决：一、谢超群赔偿牛北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94502.28元；二、扬州康龙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负连带责任；三、驳回牛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第二项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769元，减半收取1384.50元，鉴定费2156元，合计3540.50元，由谢超群、扬州康龙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均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临涣煤焦化股份有限公司脱硫废液提盐项目土建工程，由扬州康龙公司承包，扬州康龙公司又将该项目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谢超群，谢超群通过王胜利的介绍雇佣牛北等人从事扎钢筋工作。2017年11月27日9时，牛北在谢超群的现场负责人安排下从事扎钢筋工作中，从脚手架坠落摔伤。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谢超群、扬州康龙公司应否对牛北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具体的比例及数额应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谢超群雇佣牛北从事扎钢筋工作，牛北在工作中受伤，谢超群与牛北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谢超群作为雇主，没有施工资质且未给牛北提供安全保障设施，应承担主要责任，牛北在站在脚手架工作的情况下未尽到小心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牛北无过错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酌定谢超群对牛北的各项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牛北自身承担20%的责任。扬州康龙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谢超群，依法应与谢超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医疗费6019.28元已全部由谢超群垫付，因此牛北剩余的各项损失应为误工费15840元、护理费987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2100元、交通费250元、残疾赔偿金7566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110483元。谢超群应赔偿牛北上述损失的80%即88386.4元，但谢超群已支付给牛北22000元，其中谢超群应承担的医疗费数额为4815.42元（6019.28元×80%），剩余的17184.58元（22000元－4815.42元）应从88386.4元中予以扣除。因此，谢超群还应赔偿牛北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71201.82元（88386.4元－17184.58元），扬州康龙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谢超群、扬州康龙公司上诉称谢超群是以东帝公司的名义与扬州康龙公司签订承包合同，谢超群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东帝公司有施工资质，扬州康龙公司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首先，谢超群、扬州康龙公司称其有承包合同原件，但在法院通知其提交原件的期限内一直未提交，且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上乙方的名称与所盖公章不一致，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谢超群既不是东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东帝公司的委托手续，其无权代表东帝公司。故对谢超群、扬州康龙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谢超群上诉称王胜利是牛北的实际雇主，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胜利之间存在分包关系，且牛北受伤当天是受谢超群的现场负责人安排从事扎钢筋工作，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谢超群、扬州康龙公司上诉称牛北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有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认为牛北应承担30%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仅支持牛北承担20%的责任，超出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谢超群、扬州康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287号民事判决； 二、谢超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牛北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71201.82元； 三、扬州康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牛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9元，减半收取1384.50元，由牛北负担554元，谢超群、扬州康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0.5元，鉴定费2156元由谢超群、扬州康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由谢超群、扬州康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28元，牛北负担5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侠 审判员  刘静 审判员  李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朱明清 书记员李玥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