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王永熙，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渝中区人，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国，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静，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王文武，男，196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松，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海，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万家丽中路一段176号旺德府大厦11层。 法定代表人：雷慕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黄路20号2单元6－3。 负责人：蔡伟。 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李万银，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长寿区人，住重庆市长寿区。 上诉人王永熙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武、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万力公司”）、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万力重庆分公司”）、原审原告李万银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依法扣除相应审限。上诉人王永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国、张秋静、被上诉人王文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湖南万力公司、湖南万力重庆分公司、原审原告李万银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王永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初535号民事判决；2、依法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执异1号执行裁定，改判驳回执行案外人王文武在（2017）川1011执474号执行案件中的执行异议申请；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执行标的即湖南万力公司在内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内江建工集团”）应收款170万元应是债权而非物权，该170万元工程款仍然存于内江建工集团银行账户内，属该集团所有，一审法院认定“内江市2013年保障性住房（公租房）工程一标段建设项目工程款由王文武依法享有所有权”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超过本案审理范围认定“实际施工人”，在发包人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即认定与其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的个人对其享有建设工程优先权，有损司法公正及权威；3、实际施工人不能任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即便提起另案诉讼，王文武并不当然对内江建工集团享有建设工程债权，且建设工程优先债权只是债权的顺位问题，并不能阻却本案执行；4、被上诉人采取挂靠、内部承包的形式恶意规避国家法律对施工资质的管理规定，其不法利益不应得到司法的过度保护。 被上诉人王文武辩称，湖南万力公司在内江建工集团应收工程款，全部属于异议人所有，不应当扣留提取，上诉人王永熙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应予维持。 原告王永熙、李万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继续（2017）川1011执474号执行裁定书及（2017）川1011执47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被告湖南万力公司在内江建工集团的应收工程款1，700，000元人民币扣留提取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日，被告湖南万力重庆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谷圣江代表单位处理内江乡村公路项目的一切相关事宜。2014年5月7日，内江市东兴区高梁镇清溪村村民委员会将该村公路承包给被告湖南万力重庆分公司并签订《高梁镇清溪村水泥路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14年7月10日，被告湖南万力重庆分公司将该清溪村公路建设劳务分包给二原告。2014年5月14日，内江市东兴区顺河镇冷家村村民委员会将该村公路承包给被告湖南万力重庆分公司并签订《顺河镇冷家村通村2014年水泥路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14年5月20日，被告湖南万力重庆分公司将该冷家村公路建设劳务分包给二原告。后上述两处工程完工后，被告湖南万力重庆分公司尚欠二原告工程款等。二原告于2016年1月5日向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依法作出（2016）川101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湖南万力公司、湖南万力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王永熙、李万银工程欠款1，620，000元及利息等相关内容。被告湖南万力公司不服判决，依法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依法作出（2017）川10民终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告依法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川1011执474号执行裁定书及于2018年12月18日向内江建工集团作出（2017）川1011执47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被告湖南万力公司在内江建工集团的应收工程款1，700，000元进行扣留提取。对此，被告王文武以案外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组织各方进行了听证，作出（2019）川101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案外人异议成立，并中止（2017）川1011执474号执行裁定书及（2017）川1011执47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被告湖南万力公司在内江建工集团的应收工程款1，700，000元进行扣留提取的执行。对此，二原告认为（2019）川101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事实不清，裁定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 另查明，2013年11月5日，被告湖南万力公司与内江建工集团签订《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湖南万力公司承包“内江市2013年保障性住房（公租房）工程”一标段建设项目，签约合同价为83,134,381.11元。2014年2月26日，被告王文武与被告湖南万力公司签订《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约定被告王文武具体施工建设上述“内江市2013年保障性住房（公租房）工程”一标段建设项目工程，合同价款共计83,593,832元，被告王文武向被告湖南万力公司交纳管理费等，该工程已于2017年10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由被告王文武所有。2018年10月22日，被告湖南万力公司作出《情况说明》1份，对上述相关情况进行了明确说明，被告王文武作为“内江市2013年保障性住房（公租房）工程”一标段建设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该工程工程款的所有权，即该工程全部工程款归被告王文武所有。被告湖南万力重庆分公司营业执照已于2017年6月28日被吊销。 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享有被告湖南万力公司、湖南万力重庆分公司债权系因修建清溪村及冷家村水泥路工程所致。而本案要求内江建工集团协助的应收工程款1，700，000元系修建“内江市2013年保障性住房（公租房）工程”一标段建设项目工程产生的工程款，该工程款在内江建工集团处。被告王文武系没有资质的自然人借用被告湖南万力公司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而对工程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该建设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被告湖南万力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确认该工程款全部归实际施工人即被告王文武所有，被告王文武依法享有该工程工程款的所有权，且具有优先受偿权。故被告王文武所举证据足以阻却二原告的申请执行，其申请执行异议理由成立。 综上所述，二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湖南万力公司、湖南万力重庆分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应承担缺席审理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申请执行人）王永熙、李万银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文武提供证据如下：1、《情况说明》，劳务分包、材料采购、机械租赁等合同，证明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相关事宜由王文武聘请的项目执行经理孙某负责；2、《收款收据》等财务凭证，证明案涉工程对外的材料款、劳务费、机械租赁费等款项支付，均由王文武审核签字同意后才对外支付；3、《工程进度拨款付申请》、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结婚证，证明案涉剩余工程款，根据湖南万力公司的申请，全部支付至王文武妻子所设立的内江市中区燕舟壁纸经营部。上诉人王永熙的代理人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且证人孙某未出庭作证；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不属于新证据，均不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文武提供的三组证据均不同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湖南万力公司在内江建工集团的应收工程款170万是否应当扣留提取予以强制执行。上诉人王永熙、原审原告李万银因修建高梁镇清溪村及顺河镇冷家村水泥路工程，被上诉人湖南万力公司、湖南万力重庆分公司尚欠二人工程款162万元，且该工程款162万元及利息等相关内容已被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和本院民事判决依法确认，并由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所要求内江建工集团协助的应收工程款170万元系修建“内江市2013年保障性住房（公租房）工程”一标段建设项目工程产生的工程款，该工程款在内江建工集团处。根据湖南万力公司与内江建工集团于2013年11月5日所签订的《内江市建工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保障性住房（公租房）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合同的相对人为内江建工集团与湖南万力公司，即内江市2013年保障性住房（公租房）工程的承包人为湖南万力公司，湖南万力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施工后，该公司在法律上享有收取工程款的权利，所涉及工程款应由内江建工集团支付给湖南万力公司。虽然王文武与湖南万力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签订了《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但从该合同内容看，王文武实际是借用湖南万力公司的建筑质资从事经营活动，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是内部结算问题，二者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案外第三人，且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在未经生效判决确认之前，并不能当然得出结论，即：应拨付到湖南万力公司项目部账户上的工程款即属于王文武所有，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被上诉人王文武主张自己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所扣划的“内江市2013年保障性住房（公租房）工程”一标段项目部账户上的工程款170万元应为王文武所有，请求停止对项目部账户资金170万元的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申请执行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湖南万力公司在内江建工集团“内江市2013年保障性住房（公租房）工程”一标段的应收工程款170万应当扣留提取予以强制执行，上诉人王永熙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初535号民事判决； 二、继续对被上诉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内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应收工程款1700000元人民币扣留提取的执行； 三、驳回上诉人王永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被上诉人王文武、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被上诉人王文武、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璐 审判员 夏 宇 审判员 娄伟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严 靖 书记员 颜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