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蕴春，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国勤，上海市虹口区江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娣，女，193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蕴春（系上诉人孙玉娣之子），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爱华，女，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六弟，男，196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臻，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萍，女，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王蕴春、孙玉娣因与被上诉人姚爱华、张六弟，原审被告周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5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蕴春、孙玉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228,8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王蕴春并不知晓姚爱华、张六弟已XX，其只向张六弟借款。2017年9月13日《借条》系按照姚爱华、张六弟指示书写，未经对账。王蕴春共借本金855,000元，已归还本金626,200元。孙玉娣是受到姚爱华、张六弟的胁迫而书写担保书，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姚爱华、张六弟辩称，一审认定借款金额及已归还金额无误。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萍未作陈述。姚爱华、张六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蕴春、周萍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82,900.86元，截至2019年2月22日的利息1,061,658.52元（按照年利率15%计算），共计2,644,559.38元；2.判令王蕴春、周萍支付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按本金1,582,900.86元，年利率15%计算；3.孙玉娣对以上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王蕴春、周萍、孙玉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爱华、张六弟XX，于2010年11月经法院调解XX。姚爱华、张六弟与王蕴春系朋友关系。王蕴春与周萍XX，双方于2017年4月27日协议XX。孙玉娣与王蕴春系母子关系。王蕴春曾多次向姚爱华、张六弟借款，自2013年6月至2017年9月，王蕴春向姚爱华、张六弟出具六份《借条》。其中，2013年6月3日，王蕴春向姚爱华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姚爱华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期2013.6.3-2016.6.2止，利息按年百分之十五计，每年6月1日付”，后姚爱华通过银行转账向王蕴春指定的收款人蒋某1、蒋某2交付了上述借款。2014年7月1日，王蕴春向姚爱华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张六弟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借期2014.7.1-2016.7.1”。后姚爱华向王蕴春银行转账合计155,000元。一审审理中，姚爱华、张六弟主张该笔借款为31万元，包括银行转账155,000元、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王蕴春所欠租金154,000元及现金交付1,000元，书写《借条》时仅写了30万元金额。王蕴春则主张该笔借款实际金额为155,000元，不存在张六弟主张欠租金154,000元及现金交付1,000元的事实，之所以出具30万元《借条》系将之前双方40万元借款的利息计算在内。2016年7月28日，王蕴春向张六弟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张六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期壹年”。一审审理中张六弟、姚爱华与王蕴春、周萍、孙玉娣一致确认该《借条》系补写，该笔借款300,000元实际系张六弟于2013年7月27日取现后，次日交付给王蕴春。2016年7月28日，王蕴春向张六弟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张六弟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期壹年”。一审审理中，姚爱华、张六弟主张该《借条》系补写，借款40万元系来源于二人经营使用的备用金现金，该款于2014年7月28日交付给王蕴春。王蕴春则主张该《借条》系2016年7月28日应张六弟要求针对2013年6月3日40万元借款补写的，系同一笔借款。2016年11月15日，王蕴春向张六弟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张六弟人民币40万元整，2.借345,000元整，电费5,500元，房租192,000元，超时利息68,000元整，股市差价100,000元，总计116万元整。此款于2017年1月15日前归还”等。2017年9月13日，王蕴春向姚爱华、张六弟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王蕴春从2013年6月3日起分多次向姚爱华、张六弟借人民币，约定利息按年利率百分之十五计算。一、本人借姚爱华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期2013年6月3日-2016年6月2日止，银行转账（其中30万转在蒋恵瑞的银行卡上，其余转在本人银行卡）。二、本人借姚爱华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期2014年7月1日-2016年7月1日止（银行转账，另有房租）。注：借条是2014年7月1日写的，银行转账是2014年7月14日和15日转的，借条提前了半个月写的。三、本人借张六弟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期2013年7月28日-2016年7月28日，是现金。四、本人借张六弟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期从2014年7月28日-2016年7月28日，是现金。五、另欠张六弟房租壹拾玖万贰仟元整和超时利息陆万捌仟元，补利息叁拾陆万捌仟元正，电费8仟5佰元整，补股市差价拾万元正（购房），总计贰佰拾叁万陆仟伍佰元正（2136500元）。以前所有借据放姚爱华处保管，超时归还之产生利息到时一并结算，以上之借款本人承诺在二年内归还（分期结清）”。孙玉娣在上述借条尾部书写“本人自愿为儿子王蕴春以上所借钱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其到期不能还款时，本人将名下房产作抵押还款”。一审另查明，2013年7月22日，姚爱华（甲方）与王蕴春（乙方）就出租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房屋签订《租房合同》，双方约定房屋租金为140,000元/年，从2014年起每年租金递增10%。一审审理中，王蕴春主张于2013年12月31日至2016年2月24日期间累计向姚爱华、张六弟还款626,200元，其中银行转账518,200元，现金交付108,000元，并提供王蕴春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对账单（尾号为8925和尾号为9174）为证。姚爱华、张六弟否认收到王蕴春现金还款108,000元，确认收到王蕴春银行转账518,200元，但对于其中2013年12月31日转账130,000元主张系王蕴春归还其于2013年9月10日向姚爱华借款124,000元及利息，与本案无关，并提交了姚爱华、张六弟于2013年9月10日通过银行向王蕴春转账124,000元的银行凭证；对于2014年1月27日转账4,200元主张系支付电费；对于2014年4月30日转账4,300元及同年7月5日转账5万元主张系支付2013年6月3日借款40万元的利息。对于2014年7月5日转账5万元以及2015年8月2日转账9万元主张均系支付2013年7月应付房租。对于2016年2月24日转账34,700元主张系支付2015年7月应付租金。对于2015年1月至同年6月分别转账4万元、1万元、1万元、45,000元及2016年2月23日转账的5万元，共计155,000元，主张系归还2014年7月1日借款31万元中本金127,599.14元及利息27,400.86元。王蕴春否认姚爱华于2013年9月10日向王蕴春转账的124,000元是其向姚爱华的借款，提出姚爱华、张六弟2013年9月10日转账金额为两笔共计134,000元，系姚爱华、张六弟以租金形式支付王蕴春建房费用。王蕴春提交了其名下账号尾号8925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对账单，上述两笔转账摘要信息栏内记载为“租金”。一审审理中，姚爱华、张六弟与王蕴春、周萍、孙玉娣分歧较大，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姚爱华、张六弟与王蕴春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条》、银行交易凭证等为证，王蕴春亦未否认，应予确认。双方之间属自然人之间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就双方争议逐一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借款金额。姚爱华、张六弟主张借款本金总计为1,710,500元，但其中姚爱华、张六弟主张2014年7月1日金额为30万元《借条》对应的借款金额实际为31万元，该主张既与《借条》记载不相符，也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借条》记载确认该笔借款金额为30万元。王蕴春主张2016年7月28日《借条》系应张六弟要求针对2013年6月3日40万元借款补写的，系同一笔借款，但王蕴春在2017年9月13日出具的《借条》对包括2016年7月28日《借条》在内的每笔借款均逐一确认，分别记载为不同的两笔借款，故王蕴春、周萍、孙玉娣主张《借条》存在重复计算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姚爱华、张六弟陈述并举证了其出借现金的来源，故对该40万元借款应予认定。王蕴春与姚爱华、张六弟通过出具《借条》对所欠房租、电费、补股市差价等费用进行清算并合意确认为借款，姚爱华、张六弟依法有权主张民间借贷，王蕴春、周萍、孙玉娣提出上述费用应另案起诉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双方《借条》及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认定王蕴春借款金额总计为1,700,500元。二、关于已归还款项。王蕴春主张现金还款108,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姚爱华、张六弟亦否认收到该款项，故不予认定。关于王蕴春主张通过银行转账还款518,200元，姚爱华、张六弟仅认可其中209,3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及利息。姚爱华、张六弟主张2013年12月31日转账的130,000元系归还双方本案借款之外于2013年9月10日发生的另一笔借款124,000元及利息，但王蕴春提交其2013年9月10日10,000元、124,000元转账凭证的摘要信息均记载为租金而非借款，姚爱华、张六弟无其他证据可证明其提出的124,000元借款，故对姚爱华、张六弟提出王蕴春2013年12月31日转账130,000元系归还本案之外另一借款的主张难予采信，王蕴春该笔130,000元转账应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姚爱华、张六弟提出王蕴春另外共计178,900元转账系支付电费、租金等而非归还借款的主张，亦因缺乏充足依据，不予采纳。故认定王蕴春本案已还款金额为518,200元。关于518,2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王蕴春、周萍、孙玉娣提出上述还款均系归还借款本金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予以认定。截止2016年2月24日王蕴春最后一笔还款34,700元之时，王蕴春欠姚爱华、张六弟借款本金为1,261,788.79元，利息为22,130.60元，另所欠房租、电费、补股市差价等费用转化为借款合计300,500元，故认定现王蕴春所欠姚爱华、张六弟借款本金为1,562,288.79元，应予归还姚爱华、张六弟，且应按照约定的年利率15%支付至实际支付日的相应利息、逾期利息。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王蕴春与周萍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涉及借款金额较大，远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王蕴春以个人名义进行借款，姚爱华、张六弟未能举证证明其向王蕴春主张的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事后得到周萍的追认，故姚爱华、张六弟要求周萍还款付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孙玉娣是否应当对王蕴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孙玉娣在2017年9月13日《借条》上亲笔书写对儿子王蕴春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签名、捺印，故孙玉娣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认知是清楚明确的，王蕴春、周萍、孙玉娣认为姚爱华、张六弟对孙玉娣存在胁迫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孙玉娣应当对王蕴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可向王蕴春追偿。判决：一、王蕴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姚爱华、张六弟借款1,562,288.79元；二、王蕴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爱华、张六弟截止2016年2月24日止的借款利息22,130.60元，并应支付以1,261,788.79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5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15日止、以1,559,288.79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3日止、以1,562,288.7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均按照年利率15%计算；三、孙玉娣对王蕴春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玉娣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蕴春追偿；四、驳回姚爱华、张六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30,1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188元，由姚爱华、张六弟共同负担5,278元，由王蕴春、孙玉娣共同负担29,9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借款的金额及孙玉娣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王蕴春主张2014年7月1日的《借条》项下实际仅通过银行转账交付155,000元，与30万元借款金额的差额是由三笔借款（2013年6月3日的40万元借款、2016年7月28日补写《借条》的于2013年7月28日交付的30万元借款、2014年7月1日的155,000元借款）以年利率15%计一年利息后凑整数而成，且2016年7月28日《借条》系对2013年6月3日40万元借款补写而成，不存在另一笔40万元借款。然上诉人王蕴春出具的2017年9月13日《借条》中，分别对2014年7月1日的30万元借款包含房租、2016年7月28日的40万元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一一予以明确确认，上诉人王蕴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出具上述结算确认性质的大额债权凭证理应具有相当的谨慎态度，其主张系应被上诉人要求书写，未经仔细核对，事后亦未提出异议，显然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金额总计1,700,500元，还款518,200元，并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冲，认定上诉人王蕴春尚欠的本息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孙玉娣系受到胁迫而签署保证书的主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上诉人孙玉娣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188元，由上诉人王蕴春、孙玉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