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2民初1502号 原告：戴秋凤，女，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锦跃，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岳真，男，197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被告：彭芳，女，198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东、潘至柔（实习），浙江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戴秋凤为与被告金岳真、彭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海力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秋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锦跃、被告彭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东、潘至柔均到庭参加庭审。被告金岳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戴秋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其中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6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共同经营服装生意，2018年6月13日至10月18日，二被告多次向原告购买毛领，共计价款540530元，被告彭芳于2018年8月29日向原告支付了30000元货款。2018年11月11日，原、被告一致确认剩余货款为500000元，被告金岳真向原告出具付款协议一份，约定了相应的付款期限及付款金额，如违约则须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等。现付款期限已过，经原告多次催讨，二被告总以无钱支付为由推脱。原告于2019年12月4日起诉至本院，本院以金岳真涉嫌刑事犯罪被平湖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为由驳回起诉；原告不服又于2020年3月4日上诉至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因同样理由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4月13日，平湖市公安局作出平公（经）撤案字【2020】00050号撤销案件决定书。现本院、嘉兴中院基于刑事立案而作出的驳回起诉事由已经消灭，原告依法可再次起诉。 被告金岳真书面答辩称，其于2018年4月在平湖市乍王公路75号租了沃尔隆服饰前面三间门面，当时由于金岳真是失信人不方便，在谈好租房事宜后，便委托彭芳代签租房合同，还让她把农行的银行卡（尾号7570）给其使用。4月2日谈好租房事宜，房东给了装修时间一个月，5月10日正式要签租房协议，在5月22日彭芳来金岳真公司看样衣的时候，叫她在5月23日代签了房屋协议。5月份经人介绍，认识了设计师何鹏业，后也是经人介绍认识了员工**剑，和他带来的几个样衣工跟板师，所有的员工资待遇由金岳真谈好后开始上班，每个月工资和报销单据由何鹏业找金岳真报销，所有的微信转账都是用彭芳所认证的微信付的，因为金岳真是黑名单。包括设计师设计出来图纸，做成样衣全部由其确认才开始做，后因做毛领需打样，金岳真从微信推荐戴秋凤给何鹏业认识，打样时包括毛领尺叶人小价格统统报给金岳真同意才开始做的。后来做大货，价格、付款方式都由金岳真跟戴秋凤口头协议，经双方一致同意后，开始做大货。2018年8月份戴秋凤问金岳真要货款，其在8月29日通过手机ＡＰＰ银行彭芳尾号7570的卡转了三万元给戴秋凤卡里，后来继续做大货到十一月份。戴秋凤在11月11日来工作室要求金岳真写付款协议，其跟戴秋凤协商好写了付款协议并签字按手印。后来由于设计的款式不合市场，公司经营不善做不下去，因欠戴秋凤的货款协商好无法兑现，她去平湖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了案，2018年12月份接到经侦大队姓金警官的通知，要求金岳真去做笔录了解情况，其在2018年12月12日去了经侦大队做了笔录，当天做完笔录从经侦大队出来，在经侦大队门口，戴秋凤叫了黑社会的人把金岳真带走，将其软禁两天，其有高血压，身体吃不消了，在12月13日开始报警，13日晚其高血压犯了，叫了120救护车送到人民医院，金岳真家里知道情况，报警，又打电话到市公安局投诉，到14日晚十点之前都有五六个黑社会的人看着金岳真。市局人晚上十点来了以后将戴秋凤叫来看其的人全部带走，其15日早上才离开医院。戴秋凤叫人软禁金岳真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后来过了几天又接到平湖市公安局经侦大队金警官电话，要求其写一份授权书给戴秋凤，去平湖市乍王公路75号工作室拿回剩余毛领，金警官也问过剩余毛领大概有多少条，金岳真也告诉了金警官一千多条。那时候工作室已经停业门都锁了，但是金警官跟说他自己找房东开门拿回毛领，具体到工作室拿走多少条毛领其也不知道，后来金岳真在温州老家用顺丰寄了大概一百多条羊毛领子（单价为100元／条）给金警官，后面戴秋凤就没联系过其，直到法院打电话其才知道，戴秋凤在没出事之前还拿了一些羽绒服去卖，现其不认可诉讼金额有那么多，请法官明查。 由于金岳真经营不善，员工怕工资拿不到，半夜12点左右把监控关了，把四千多件羽绒服偷走，当时其正在外面出差，发现监控上不去，其第二天马上叫孙良去公司看，发现羽绒服被偷走，又叫孙良报了110，后面街道跟房东打电话找其去处理工资问题，因租房协议是彭芳代签的，当时其委托律师、彭芳、金俊宇、孙良、何鹏业一起去了劳动局处理，当时其要求退货回来后发工资，在劳动局达成了协议，后因货没退回来一直没有处理。由何鹏业提供两笔一万的预付工资凭证，其正被戴秋凤软禁，委托彭芳代转账给何鹏业，这笔钱是由金俊宇转给彭芳的。何鹏业提供的平湖市场二楼门面是其委托金俊宇签的租房协议。 关于钉钉打卡群，是因为金岳真本人小学文化，不会弄，刚好当时彭芳在公司，其建了一个群，让她帮忙注册，金岳真到现在都是借用彭芳的电话微信跟银行卡，至今都在用。金岳真开工作室的钱都是在亲戚手里借的，该工作室都是由其个人经营，跟彭芳无关，她也是一个受害者，其只想好好做生意，赚钱还债不想做失信人，并没有欺骗法官和任何人，但由于本人的经营不善，最终面临倒闭，生意失败所产生的后果与彭芳无关。 被告彭芳答辩称，1.彭芳不是适格被告，本案所涉货款是金岳真的个人债务；2.即便彭芳需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但金岳真向原告出具了付款协议，已经确认上述债务为金岳真的个人债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送货单20份，拟证明二被告向原告购买货物，共计价款540530元。被告彭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被告金岳真向原告购买货物。 2.银行交易明细1份1页，拟证明被告仅支付货款30000元。被告彭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3.《付款协议》1份，拟证明原、被告确认货款总额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被告彭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彭芳的签名。 4.调查笔录3份，拟证明二被告共同经营。被告彭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被调查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 5.钉钉截图9页，微信、支付宝转账截图12页，拟证明二被告共同经营。被告彭芳质证认为，支付宝转账截图中2018年7月28日转账5050元的支付宝账户是彭芳，微信转账截图中微信昵称为“玥尚彭芳”的微信号实际是被告金岳真使用的，微信转账截图中微信昵称为“玥尚服饰彭芳”的微信号实际是被告彭芳使用的。 6.房屋租赁合同1份，拟证明二被告共同经营所需的房屋系被告彭芳租赁。 7.民事裁定书1份、撤销案件决定书1份，拟证明法院给予驳回起诉的事实已经消灭，原告可再次起诉。 8.委托代理协议、代理费发票各1份，拟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代理费10000元。 被告彭芳质证认为，对证据6、7、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9.原告申请何鹏业（男，199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出庭作证，其陈述称，其是“玥尚服饰”的员工，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中“何鹏业”均系其本人书写，其与“玥尚服饰”其他员工平时叫彭芳为“老板娘”，彭芳负责钉钉群的出勤、请假打卡，彭芳还向其支付过工资。现“玥尚服饰”还拖欠其工资未清。 原告质证认为，对何鹏业的陈述无异议。被告彭芳质证认为，其一开始与金岳真有业务往来，是金岳真的客户，后来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何鹏业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其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告金岳真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转账截图11份。原告质证认为，2018年8月29日支付30000元予以确认，金岳真转给原告933元是归还其垫付的医药费，其他转账记录中的人员信息不清楚。被告彭芳质证认为，30000元就是金岳真借用彭芳的银行账户支付给原告的，其他利用尾号为7570银行账户的转账都是被告金岳真操作的。 被告彭芳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营业执照、证明各1份，拟证明2018年其在湖南老家。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有异议。 2.转账截图2份，拟证明其支付给何鹏业的20000元来自于金岳真的侄子。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由何鹏业等人签名确认，何鹏业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该证据与证据3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证据1、3均予以认定，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属于证人证言，其中仅有何鹏业出庭作证，故对证据4本院难以认定，对于何鹏业的陈述，本院将综合其调查笔录及庭审陈述综合认定；证据5来源于何鹏业的钉钉、微信及支付宝账号，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据6、7、8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何鹏业的陈述与原告提供的送货单、钉钉群截图，微信、支付宝截图等能够相互印证，对何鹏业有关客观事实的陈述，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金岳真提供了11份转账截图，其中30000元及933元的转账截图原告予以确认，本院予以认定，其余转账截图中对方账户的身份无法确定，本院难以认定。 被告彭芳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复印件，本院难以认定，证明属证人证言，但证明人并未出庭作证，本院难以认定，营业执照名称空白，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原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18年5月23日，被告彭芳与案外人平湖市沃尔隆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隆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附《房屋租赁安全责任书》1份）1份，载明沃尔隆公司将位于平湖市乍王公路75号三间门面房出租给彭芳用于服装销售，租赁期限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上述协议还就租金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自2018年6月13日起，“玥尚服饰”向被告购买服装毛领。2018年8月29日，玥尚服饰通过彭芳的农业银行账户手机银行向原告戴秋凤汇款30000元。2018年11月11日，被告金岳真以欠款人的身份向原告出具《付款协议》1份，载明“兹有金岳真欠戴秋凤货款500000元。欠款人承诺先于2018年11月15日前付50000元，第二次于2018年11月30日前付150000元，第三次于2018年12月15日前付150000元，第四次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10万元。剩下余款50000元在2019年1月10日之前付清。逾期支付：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如有纠纷由人民法院处理，并由欠款人及保证人承担催讨债务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等。”2018年11月28日，原告向平湖市公安局报案称，其于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在和金岳真做毛领生意过程中被金岳真骗走价值500000元的毛领。平湖市公安局于2018年12月24日出具立案决定书，对戴秋凤被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2019年12月4日，戴秋凤诉至本院，要求金岳真、彭芳支付货款5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本院于2020年1月9日裁定驳回戴秋凤的起诉。戴秋凤上诉至嘉兴中院，嘉兴中院于2020年3月23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4月13日，平湖市公安局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认为戴秋凤被合同诈骗案因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该案。现戴秋凤再次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货款5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 另查明，何鹏业系“玥尚服饰”员工，其作为证人陈述称：金岳真和彭芳住在一起，其称彭芳为“老板娘”，“玥尚服饰”钉钉群出勤、请假等打卡事宜由彭芳负责，彭芳向其支付过工资等款项，其工资尚未结清。 还查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 本院认为，“玥尚服饰”向原告购买服装用毛领，后被告金岳真作为欠款人出具《付款协议》，确认其欠原告货款5000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金岳真支付货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金岳真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其应按《付款协议》的约定赔偿原告违约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金岳真按约赔偿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付款协议》在载明“如有纠纷由人民法院处理，并由欠款人及保证人承担催讨债务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等。”原告主张被告金岳真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金岳真抗辩称其所欠货款没有500000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自认从“玥尚服饰”工作室收回毛领若干条，并确认可以返还给金岳真。有关毛领返还事宜，原告及金岳真可另行协商处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彭芳是否应为金岳真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主张二被告共同合伙经营“玥尚服饰”，故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所欠货款50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理由如下：首先，“玥尚服饰”并未经过工商登记，二被告一致确认被告金岳真为“玥尚服饰”的实际经营者，原告亦没有证据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书面的有关“玥尚服饰”的合伙协议；第二，彭芳作为承租人在租赁“玥尚服饰”经营用房的租赁合同上签名，彭芳在“玥尚服饰”钉钉群中负责员工出勤、请假等事宜的审核。以上事实只能证明彭芳参与了“玥尚服饰”的日常管理，尚不足以证明二被告共同出资合伙经营“玥尚服饰”并存在合伙关系。第三，原告自认与“玥尚服饰”发生业务关系系与金岳真进行对接，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彭芳与其就毛领价格、交易数量等合同主要内容进行磋商。第四，原告向“玥尚服饰”讨要货款，由金岳真出具《付款协议》，后金岳真未履行《付款协议》，原告向平湖市公安局报案要求追究金岳真的刑事责任，上述过程中原告均未向被告彭芳主张，原告在《代理词》中还陈述称金岳真已经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追究其个人责任并无实际意义”，可见原告在履行与“玥尚服饰”的过程中主观上并未意识到彭芳与金岳真存在合伙关系，只是认为金岳真已经丧失履行能力的情况下转而要求被告彭芳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最后，有关“‘玥尚服饰’通过彭芳的银行账户支付了原告30000元货款”一节，二被告一致确认金岳真借用了彭芳的银行账户。《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为中国人民银行部门规章，该规章虽然规定存款人不得出借银行账户，但相关民事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出借银行账户的自然人需与债务人作为共同被告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综上，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二被告共同经营“玥尚服饰”并存在合伙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彭芳对金岳真的500000元货款债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岳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戴秋凤货款5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6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金岳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戴秋凤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三、驳回原告戴秋凤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530元，减半收取52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合计9285元，由被告金岳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黄海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蒋斯雯 ?*ArabicDash?? ?*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