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956号 上诉人（第三人）：曲晓丹，女，1982年2月22日出生，满族，住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民，辽宁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男，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凤城市。 原审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住所地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新民村一组。 经营者：陈大鹏，男，1979年3月15日出生，满族，住凤城市。 上诉人曲晓丹因与被上诉人张波、原审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以下简称利扬机械厂）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晓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波、原审被告利扬机械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晓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曲晓丹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赔偿，请求改判扣除曲晓丹已经给付的18396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利扬机械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波提供的78614元欠据加盖了利扬机械厂印章，能够证明2019年5月23日前利扬机械厂拖欠其工资款的数额，故张波请求利扬机械厂承担给付责任应得到法律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是，张波主张该欠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首先证明该欠款形成时曲晓丹与陈大鹏系夫妻关系，但该欠条出具时间是2019年5月23日，所以该欠据从形式上不具有夫妻共同债务的外在表现；其次，其提供的2019年5月23日欠据也只能证明在此之前有该笔欠款，因此其应明知陈大鹏与曲晓丹离婚的时间，而利扬机械厂出具78614元的欠条的时间是在距离二人离婚时间已达16个月有余，其在取得欠条时应有谨慎注意义务，故其以此证据主张连带责任亦依据不足，且自2018年1月17日曲晓丹离婚后，其也是在为利扬机械厂打工；第三，按照张波的陈述，曲晓丹及利扬机械厂拖欠的78614元工资系2018年前的工资，由于欠据出具时间为2019年5月23日，此时陈大鹏与曲晓丹离婚己16个月，故张波应完成欠款组成时间的划分责任，但其提供的欠条未注明具体欠哪个阶段的工资，张波也不能作出明确说明该欠款组成的具体月份或年份，且该说法与常理不符，不能得到支持。第四，关于曲晓丹夫妻离婚后所支付给张波的工资款应在所欠工资款中扣除。曲晓丹于2018年2月11日支付张波6596元，4月6日支付张波5000元，9月29日支付张波6800元，该时间段没有上班，是支付之前的拖欠工资，应从判决连带责任中的42810元中扣除。以上3笔款项均为曲晓丹本人在2018年1月17日离婚之后通过网银转账付给张波的劳动报酬。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己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张波对此不能给出合理解释和提供相应的证据，所以应当推定2018年1月17日后所支付工资款应先扣除此前欠款，现无法确定该欠款为曲晓丹与陈大鹏的共同债务，及该欠款偿还部分应当冲减之前的债务，且该还款是曲晓丹与陈大鹏离婚后曲晓丹用个人款项给付的，故张波的主张证据不足。 张波未作答辩。 利扬机械厂未作答辩。 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给付拖欠原告工资款78614元；2、诉讼费由利扬机械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利扬机械厂经营者陈大鹏和第三人曲晓丹于2003年12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月17日经该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约定：…三、共同财产利扬机械厂归被告陈大鹏所有，涉及的债权、债务由被告负责偿还，但不能对抗第三人。原告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另利扬机械厂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2年6月26日，经营者曲晓丹，2018年1月24日注销登记。2018年1月24日，被告陈大鹏在原址、以原资产注册成立利扬机械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大鹏。 张波从2012年2月份开始在该厂从事数控加工工作，领取计件工资，每月4000元到5000元不等，从2015年开始陆续拖欠工资。2018年2月开始，张波在加工中心任班长，每月固定工资6800元。截止到2019年4月30日，共拖欠张波工资78614元。其中，2018年2月至2019年4月间，应给付工资95200元，已给付59396元，尚欠35804元。故在曲晓丹与陈大鹏婚姻存续期间拖欠工资额为42810元(78614元-35804元)。 2018年利扬机械厂经营者陈大鹏与曲晓丹离婚后，曲晓丹仍然在该厂工作一段时间，因拖欠工资被告利扬机械厂于2019年5月23日向张波出具了加盖被告利扬机械厂印章的78614元欠据一张。张波为索要此款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注销前的利扬机械厂系第三人与现经营者陈大鹏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因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厂虽于2018年1月24日注销登记，但只是经营者因离婚而变更实际经营人，企业的名称、地点、资产均未发生变化，因此不能因经营者的变更而免除责任，张波提供的78614元欠据加盖了利扬机械厂印章，能够证明2019年5月23日前利扬机械厂拖欠其工资款的数额，故张波请求被告利扬机械厂承担给付责任应予支持。由于被告利扬机械厂经营者陈大鹏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欠款为42810元，所以，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请求第三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第三人辩解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张波请求利扬机械厂承担给付责任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张波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清晰记载了第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向其支付工资的状况，同时第三人认可张波不存在应扣发工资的情形，故张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第三人曲晓丹辩解无事实依据，不能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波工资款78614元；二、第三人曲晓丹对上述款项中的4281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770元，减半收取885元，由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曲晓丹提供了其银行账号尾号为697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曲晓丹在与陈大鹏离婚后，曾向张波偿还过曲晓丹经营期间拖欠的工资，共计18396元。 张波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曲晓丹偿还张波案涉欠据所涉工资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曲晓丹提供的其银行账号尾号为697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体现，2018年1月30日至2019年2月1日，曲晓丹与陈大鹏银行交易往来频繁，陈大鹏多次向曲晓丹银行账户支付大额款项。其中，2018年4月2日，陈大鹏转账支付给曲晓丹80000元。同日，曲晓丹向韩伟等19人转账支付了1287元至4800元不等的款项。2018年4月6日，陈大鹏转账支付给曲晓丹90000元。同日，曲晓丹向时广博、张波、张波、张波等16人支付了3500元至5000元不等的款项。2018年5月31日，陈大鹏转账支付给曲晓丹60000元。同日，曲晓丹向时广博、张波等15人转账支付了1184元至4247元不等的款项。2018年7月11日，陈大鹏转账支付给曲晓丹61500元。同日，曲晓丹向时广博、张波、毛旭伟、韩伟等17人转账支付了1199元至5100元不等的款项。2018年9月28日，陈大鹏转账支付给曲晓丹110000元。同日，曲晓丹向时广博、张波、毛旭伟、韩伟等16人转账支付了1866元至5624元不等的款项。 时广博、毛旭伟、韩伟、张波、张波均以利扬机械厂、曲晓丹欠付工资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曲晓丹应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利扬机械厂拖欠张波的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曲晓丹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向张波转账支付的3笔款项应否从上述工资款中扣除。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对案涉欠据所载78614元的债务形成时间进行了划分，其中，认定2018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利扬机械厂欠付张波工资35804元，曲晓丹与陈大鹏婚姻存续期间原利扬机械厂欠付张波工资42810元。现曲晓丹主张案涉欠据所载78614元均系陈大鹏注册经营的利扬机械厂所欠张波的工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曲晓丹不应对其中4281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波主张案涉欠据所载78614元系2015年至2019年4月期间利扬机械厂（含已注销的原利扬机械厂）欠付张波的工资。对于原利扬机械厂是否欠付张波工资及欠付工资的数额，一方面，案涉欠据系由曲晓丹出具，曲晓丹应对欠据所载数额如何核算形成承担举证责任；另一方面，曲晓丹作为原利扬机械厂的经营者，有义务提供工资表等证据证明张波在原利扬机械厂工作期间应发工资数额及实际领取工资的情况。曲晓丹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记账”，又以“算不清”为由无法证明原利扬机械厂是否欠付张波工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利扬机械厂拒不到庭应诉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依据张波认可的工资标准分段计算，进而认定原利扬机械厂欠付张波的工资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曲晓丹作为原利扬机械厂的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关于“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曲晓丹应当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利扬机械厂拖欠张波的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对曲晓丹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对于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通过曲晓丹银行账户向张波支付的3笔款项，曲晓丹主张该款系其以个人财产偿还原利扬机械厂欠付张波的工资款，张波则主张该款系利扬机械厂通过曲晓丹银行账户向其发放的当月工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3笔款项虽经由曲晓丹银行账户向张波支付，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曲晓丹在与陈大鹏离婚后仍在利扬机械厂工作，曲晓丹银行卡交易明细体现，曲晓丹多次在陈大鹏转账支付其大额款项之后，同日向赫亮、时广博、毛旭伟、韩伟、张波、张波等多人转账支付款项。据此，曲晓丹关于其向张波支付款项源自曲晓丹个人财产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张波主张利扬机械厂通过曲晓丹银行账户代发工资更具有合理性。因此，对于曲晓丹主张其以个人财产偿还拖欠张波的工资、相应款项应在案涉工资款数额中予以扣减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张波以利扬机械厂的工资欠据为证据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本案案由应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 综上所述，曲晓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0元，由曲晓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存林 审判员  张 策 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