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7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勇慧，女，197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寿，乐山市川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军，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成，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玲，女，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成，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勇慧因与被上诉人**军、许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勇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寿，被上诉人**军、许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勇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军、许玲归还借款466,956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军、许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载明自2014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3月7日，袁勇慧向**军转款24笔共计433,000元，加上2018年7月28日向**军转款34,656元，及2018年9月5日向许玲转款300,000元，合计金额为767,656元，该事实有转款凭证及**军出具的借条相印证，**军、许玲未对其辩解提交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以袁勇慧因车祸造成头部受伤后的两次陈述不一致作为评判的事实依据，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以致适用法律不当，**军、许玲应归还2014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3月7日，袁勇慧向**军转款24笔共计433,000元及一审法院认定的33,956元；2.前述借款466,956元发生于**军、许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军、许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军、许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袁勇慧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款项是以现金方式交付，却陈述不清楚现金交付的过程，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是转款和现金交付，袁勇慧提供的转款凭据及借条金额很多都不符合常理，从2014年开始转款，而借条出具时间却是2016年，中间相差了两年时间不符合常理，且出具借条载明的金额与转款金额不一致，其中最少的一笔金额3,625元，2016年1月27日许玲转袁勇慧7,650元、2016年2月15日**军转袁勇慧20,450元系货款，袁勇慧在庭审中陈述过其与**军存在合伙做生意的情况，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也属正常；2.对一审判决的33,956元系夫妻共同债务无异议，对于其他的款项是转给**军个人的，许玲不知道，也不认可。 袁勇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军、许玲立即偿还借款82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军、许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勇慧与**军、许玲经朋友介绍相识。2016年6月20日，**军向袁勇慧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军（以下称乙方）自愿以房产车为抵押，向袁勇慧（以下称甲方）借款拾柒万元整（小写170,000元）。乙方应于还款日前一次性还清全部借款，如果到期不能归还，则乙方的房产车归甲方所有。借款日期：2016年6月20日；还款日期：2017年6月19日。袁勇慧与**军在该《借条》上签字并捺印。 2017年7月21日，**军向袁勇慧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军（以下称乙方）自愿以房产车为抵押，向袁勇慧（以下称甲方）借款拾柒万元整（小写170,000元）。乙方应于还款日前一次性还清全部借款，如果到期不能归还，则乙方的房产车归甲方所有。借款日期：2017年7月21日；还款日期：2018年7月20日。袁勇慧与**军在该《借条》上签字并捺印。 2018年7月20日，**军向袁勇慧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军（以下称乙方）自愿以房产车为抵押，向袁勇慧（以下称甲方）借款拾捌万元整（小写180,000元）。乙方应于还款日前一次性还清全部借款，如果到期不能归还，则乙方的房产车归甲方所有。借款日期：2018年7月20日；还款日期：2019年7月19日。袁勇慧与**军在该《借条》上签字并捺印。 2018年9月5日，袁勇慧通过其银行账户（尾数为：7012）向许玲的工商银行的银行卡账户（尾数为：5926）转账300,000元，但许玲未向袁勇慧出具《借条》。 袁勇慧于2017年3月7日，通过其银行（卡号尾数为：7012）向**军转款19,100元；于2018年7月28日，通过其银行（卡号尾数为：7012）向**军转款34,656元；合计金额为：53,756元。对于袁勇慧提交的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9月5日，袁勇慧通过银行（尾数为：7012）转款300,000元给许玲银行账户（尾数为：5926）上，**军、许玲均予以认可，以上共计353,756元。 **军于2016年8月25日转款9,800元给袁勇慧（卡号尾数为：5381）；于2018年9月30日向袁勇慧（卡号尾数为：7012）转款180,000元；于2019年11月6日向袁勇慧（卡号尾数为：7012）转款130,000元，合计金额为319,800元。 庭审中，袁勇慧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三张《借条》中的借款是在北京华容小区以现金形式交给**军的，当时只有袁勇慧、**军两人在场；袁勇慧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借款资金是从2014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3月7日止，袁勇慧向**军通过银行共计转款433,000元；另外，袁勇慧向许玲银行账户转款的300,000元；其余部分借款87,000元是袁勇慧以现金形式给付**军的。从袁勇慧向法庭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于证明袁勇慧从2014年6月19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向**军共计转款433,000元，再加上2018年7月28日袁勇慧向**军转款34,656元以及2018年9月5日打款到许玲银行账户的300,000元借款；合计金额为：767,656元。 诉讼中，**军于2020年4月13日向该院申请对三张《借条》中“**军”的签名进行真伪鉴定，该院依法中止该案的审理；**军后又于2020年4月24日向该院申请撤回该鉴定申请，该院依法恢复该案的审理。 另还查明，**军与许玲于1999年8月4日依法办理结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袁勇慧仅仅出具**军向其书写的《借条》，证实借贷关系的客观、真实性，袁勇慧除了需要证明其与借款人之间存在着借贷的合意之外，还负有责任证明出借人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只有出借人履行了这一义务，才能拥有向借款人请求还款的权利。就此而言，出借人应当对其履行了提供借款的行为要承担举证责任。 庭审中，袁勇慧在第一次庭审诉称是在其出租屋内分三次将现金交与**军的，共计金额为520,000元；第二次庭审向法庭诉称是其从2014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3月7日，共向**军转款24笔，金额为433,000元，其余部分借款87,000元是现金给付**军的。袁勇慧两次庭审陈述完全不一致，且**军于2016年6月20日向袁勇慧借款并出具《借条》，但袁勇慧提供的证据是其于2014年6月19日开始与**军之间发生的银行交易流水用于证明借款的事实，对于2018年7月20日的借款180,000元则没有相应的交易流水予以印证；且袁勇慧在**军欠款未偿还的情况下，多次向**军放款，其行为有悖违背交易常理，并袁勇慧主张其金额亦不吻合，故对袁勇慧的主张因其证据不充分，该院依法不予完全支持。 对于袁勇慧主张于2019年11月6日向袁勇慧转款130,000元，系**军偿还其于2019年1月27日的借款，袁勇慧亦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袁勇慧向**军实际支付该笔借款的相应证据予以印证，且亦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故对袁勇慧抵扣借款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 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袁勇慧实际转款情况：袁勇慧分别于2017年3月7日，向**军转款19,100元；于2018年7月28日，向**军转款34,656元；于2018年9月5日，向许玲转款300,000元，以上合计为353,756元。**军的还款情况：**军于2016年8月25日转款9,800元给袁勇慧；于2018年9月30日向袁勇慧转款180,000元；于2019年11月6日向袁勇慧转款130,000元，合计金额为319,800元。上述两项收、支款项品迭后，**军、许玲对差欠袁勇慧借款33,956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 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本案庭审查明事实相一致的代理意见，该院依法予以采纳；其它与本案庭审查明事实不相一致的代理意见，该院则依法不予以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军、许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袁勇慧偿还借款33,956元。案件受理费6,0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袁勇慧负担5,751元，由**军、许玲负担249元。 二审中，袁勇慧提交了其与**军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军说要还款的事实。 **军、许玲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的3张借条没有关联性，对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的聊天记录予以认可，从聊天记录中可以印证**军于2019年11月6日还款的事实。 **军、许玲提交了一份证明人为崔世振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袁勇慧从2013年开始就在崔世振处购买香烟，2014年到2016年期间有部分款项是**军代袁勇慧支付的事实。 袁勇慧对书面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袁勇慧在崔世振处购买香烟是自己付的款，没有让**军购买香烟，也没有让**军付过款。 本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军、许玲提交的证明人为崔世振的书面证人证言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6年1月27日许玲向袁勇慧转款7,650元、2016年2月15日**军向袁勇慧转款20,450元。 袁勇慧于2017年3月7日向**军转款19,100元，已包含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353,756元之中。 2019年10月28日袁勇慧与**军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袁勇慧向**军发送微信“行，你五号到北京，那你几号还我钱？”**军回复“6号我去找你，把钱还你”。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袁勇慧向**军、许玲出借的款项金额及案涉借款已返还的金额认定；2.许玲、**军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本案中，**军、许玲虽辩称系为了资金需要而向袁勇慧出具借条，并未实际足额收到欠条载明的款项820,000元，但其作为公司经营者，理应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且未对没有实际收到款项而出具三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820,000元作出合理的说明，亦未收回所出具的借条；其次，袁勇慧对其主张交付了出借款项的事实，提交了其于2014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3月7日向**军转款24笔共计433,000元的转账凭证，**军、许玲对转款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系其他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军、许玲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军、许玲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二人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与袁勇慧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袁勇慧亦对庭审中所陈述款项的交付不一致作了合理解释，故前述转款应认定为已交付出借款项433,000元，结合2018年7月28日袁勇慧向**军转款34,656元，及2018年9月5日袁勇慧向许玲转款300,000元，袁勇慧合计交付借款为767,656元。因2016年1月27日许玲向袁勇慧转款7,650元，2016年2月15日**军向袁勇慧转款20,450元，2016年8月25日**军向袁勇慧转款9,800元，**军于2018年9月30日向袁勇慧转款180,000元，**军于2019年11月6日向袁勇慧转款130,000元，合计金额为347900元，袁勇慧虽否认前述款项系归还的案涉借款，并主张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转款347900元应认定为归还案涉借款。品迭后，尚欠袁勇慧419,756元。 关于焦点二，许玲对一审判决其与**军共同向袁勇慧返还借款33,956元未提起上诉，故对二人差欠袁勇慧419,756元欠款中的33,956元由**军、许玲共同归还，本院予以确认。袁勇慧虽主张案涉借款由**军、许玲共同偿还，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许玲达成借款合议，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明显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袁勇慧亦未举证证明尚欠借款419,756元中的385,800元（已扣除了**军、许玲共同返还的借款33,956元）用于了**军、许玲的家庭生活，其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许玲对案涉借款385,800元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部分借款由**军一人返还。 综上所述，袁勇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 二、**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袁勇慧偿还借款385,800元； 三、**军、许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袁勇慧偿还借款33,95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袁勇慧负担2207.5元，由**军负担3543.50元，由**军、许玲共同负担2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04.34元，由袁勇慧负担502.50元，**军负担7,801.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