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某，女，199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洞宾，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舜华，系倪某之母，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5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5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中诸多事实仅是李某出示的倪某之父李家**前医疗及社保支出费用，无相关证据证明该费用是由李某支出的。本案发生争议的原因是倪某对李某为其父实际支出的费用与李某声称支出的费用严重不符，从而产生合理怀疑，认为自己有可能被李某欺骗，最终双方发生矛盾，倪某才拒绝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二、本案在一审质证过程中，李某多次虚假陈述，虚报费用开支，这种行为加深了倪某的合理怀疑，而原审法院对李某的行为未加训诫，相反对其主张在无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予以采信，对此倪某深表不服。三、根据本案事实显示，李某在倪某父亲身患绝症、倪某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况下，签订了对倪某明显不利的人民调解书协议，该调解书应当撤销。四、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以欺诈手段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和第一百五十一条显失公平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的规定，李某采取虚报费用的手段，利用倪某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况下，签订对倪某显失公平的人民调解书，应当被撤销。李某辩称：李某为李家康实际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应以欠条为准，但一审是实际计算，李某没有上诉，认可一审判决。人民调解书不存在胁迫情况，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某向李某支付323,778.60元；2．本案诉讼费用倪某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荣系李家康（2018年5月15日去世）长姐倪某琪（曾用名李梦莹）系李家康与案外人倪舜华独生女儿，李家康与倪舜华××××年年结婚，于2000年离婚，离婚后李家康未再婚倪某琪一直跟随倪舜华生活。李家康父母均先于李家康去世。2017年9月，李家康被诊断为罹患胃腺癌，李家**病住院期间，主要李某荣等兄弟姐妹负责照顾。2018年2月3日，李家康签字《遗嘱》一份，载明“一、本人李家康位于武汉市汉阳区汉南三村164-1-5，实际面积1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二、……从2007年至2017年底全部由姐李某荣一直给我垫交社保、医保，以上两笔费用约10万元左右……。五、现将我去世后其房屋拆迁补偿款分配情况如下（1）除还清我生前所欠哥哥、姐姐的所有债务外，另后期的治疗费及本人去世后的费用另算。（2）在我生病期间哥哥姐姐对我照顾及操心受累，将所得的拆迁款中，给大姐、二姐每人捌万元，大哥、二哥哥壹万元，三嫂叁万元。剩余部分由女儿李梦莹所得。（3）女儿李梦莹，必须将现有姓名改回到原名李梦莹，才能得到我剩余部分遗产款”。2018年3月8日，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朱浩壬、祁观律师对李家康作《询问笔录》一份，载明“我只有一幢房子，是汉阳特种汽车制造场（厂），面积约18平，属于婚前单位福利房。没有与单位签订任何协议，后来特种汽车制造场（厂）破产。我与单位对于上述房产没有任何约定。我将该18平的福利房给我的女儿李梦莹，如果该房拆迁，拆迁款补偿在扣除我找哥哥、姐姐医药费之外，多余财产分配给女儿李梦莹。”李家康在笔录上签名捺印。2018年3月22日，经武汉市汉阳区晴川街汉汽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李某荣倪某琪签订阳晴汉民调字（2018）第00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一、李家康位于武汉市汉阳区汉南三村164-1-5号单位宿舍（面积约为18平）因李家**病住院且时日无多，现同意由周杏堂（二姐夫）负责办理拆迁手续，具体包括与拆迁办协商拆迁安置条件、拆迁价格、选房等问题，倪某琪全程负责配合、参与。二、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李家康已产生的医疗费李某荣已代替李家康垫付的社会保险费及后期再发生的医疗费据实结算。该费用由拆迁补偿利益中子以优先支付李某荣。三、扣除本协议第二项费用后，剩余部分拆迁利益，如全部选择货币补偿，倪某琪获得其中的70%李某荣代表李家康兄弟姐妹获得其中的30%……。四、……。五、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再单方要求李家康出具遗嘱，之前李家康所向任何一方做出的遗嘱，各方均同意不予执行，按照本协议内容执行……。”经一审法院调查，李家康兄弟姐妹李某荣倪某琪签订的调解协议内容均表示知情，并无异议。2018年5月15日，李家康去世。2018年6月1日倪某琪倪舜华出具《申明》一份，载明“本人倪舜华自愿放弃汉南三村164号房屋继承权给予女倪某琪”。同日倪某琪与武汉市汉阳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晴川街办事处签订《汉阳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征收序号：HQC-0203），领取房屋拆迁补偿、补助和奖励共计828,302.40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9月20日，李家康签名《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某（大姐）人民币叁万元整，用于看病费用，住院做手术”。2018年1月22日，李家康签名《欠条》一份，载明“2007年至2013年补交社保费32,000元（李某、李家武、李兰珍），2013年至2017年补交医保费18,000元（李某）、2017年12月补费2007年至2013年医保费11,000元（李某）,2017年10月看病费用8,000元（李兰武）”。倪某分别于2018年3月2日、2018年3月3日在上述借条、欠条上签名。李家武、李兰珍均认可李家康所欠债务已由李某代为清偿。一审还查明：李家康名下2007年5月至2010年6月缴纳养老保险共计11,013.76元，2001年5月至2008年6月缴纳基本医疗保险1,258.16元、大额医疗保险98元，2013年1月至2018年5月缴纳基本医疗保险24,574.53元、大额医疗保险455元，共计37,399.45元。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5月15日，李家康在武汉市第四医院住院七次，住院费及门诊费用共计103,932.64元，其中自费部分29,148.95元。上述两项合计66,548.40元系由李某代付。李某主张2017年9月22日在恒康大药房支付5,840元购买白蛋白用于李家康治疗，倪某有异议，李某未举证关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倪某因李家**前患病治疗及缴纳保险费用所负债务以及李家康确认的遗嘱内容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系倪某作为李家康权利及义务的承受人与李某达成的附条件债务清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体现了李家康的生前意愿，倪某现已领取李家康房屋拆迁补偿款828,302.40元，履行清偿债务的条件已经成就。根据双方调解协议约定，倪某在领取其父亲李家康房屋拆迁补偿款828,302.40元扣除李某代付的医疗社保费用66,548.40元后，余下761,754元的30%即228,526.20元应由倪某支付给李某所有。现倪某抗辩调解协议因涉及其母亲倪舜华权益应归于无效协议，鉴于该房屋系李家康单位福利房，李某、倪某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调解协议时，倪舜华在场明知协议内容未对房屋权益处分提出异议，并于2018年6月1日出具《申明》自愿放弃该房屋的继承权给予倪某，且倪舜华无论是否享有该房屋共同承租权，与本案均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由倪舜华向侵权人另案主张权利，故倪某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李某主张2017年9月22日在恒康大药房支付5,840元购买白蛋白用于李家康治疗，倪某有异议，李某因未举证关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倪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某代付医疗及社保费用66,548.40元；二、倪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某债务欠款228,526.20元；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7元，减半收取3,078.50元，由李某负担215.50元，倪某负担2,863元。此款李某已交纳，倪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各应负担的金额给付李某。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倪某与李某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阳晴汉民调字（2018）第00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系倪某作为李家康权利及义务的承受人与李某达成的附条件债务清偿协议。倪某上诉称其缺乏判断力而签订该调解协议，且调解协议显失公平，调解书应当撤销的观点，因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倪某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某虚假陈述，虚报费用开支，无证据证明相关费用由其支出。本案中，一审法院在2019年12月3日第三次证据交换时，李某提供了由其垫付的李家康的社保缴费记录及李家康在武汉市第四医院门诊费、住院费缴费记录的相关凭证，倪某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调解协议约定，判决倪某给付李某代付的医疗、社保费用及债务欠款，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对倪某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倪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7元，由倪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红审判员 陈继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杜文书记员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