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成名宝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苑东苑三区2号楼-1到4层5-101。法定代表人：王成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菡，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突泉县宝峰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突泉镇三粮库北。法定代表人：李凤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波，男，突泉县宝峰汽贸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子，内蒙古德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鹏远兴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黄厂村甲399号。法定代表人：魏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威，男，北京鹏远兴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北京成名宝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名宝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突泉县宝峰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突泉宝峰公司）、北京鹏远兴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远兴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名宝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仅依据付款关系来认定。鹏远兴业公司既是销售发票的出具方，又是生产厂商的代理人，是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卖方。因本案涉及车辆质量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鹏远兴业公司无需承担法律责任，属于主体关系认定错误，会造成后续一系列的诉讼，给当事人增加诉累。2、一审判决一案涉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达成为由，解除买卖合同是错误的。案涉车辆均为低于市场价格的库存车辆，不能以正常销售的车辆标准来衡量。突泉宝峰公司及最终客户对此都是明知的。无论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可以享受三包，均应由客户和承担三包责任的生产厂商及代理商承担责任。案涉车辆中的质量问题并非均无法解决。鹏远兴业公司已对其中两辆提出维修解决方案，可以通过维修解决质量问题，只是称不属于其“有限三包”范围，不愿提供免费维修。另外一辆不能上牌的车辆，成名宝业公司出售给其公司时是可以上牌的。突泉宝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鹏远兴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突泉宝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突泉宝峰公司与成名宝业公司、鹏远兴业公司的购车合同，同时成名宝业公司、鹏远兴业公司共同退还突泉宝峰公司三台车购车款158685元，并共同承担各项损失费用25257．68元（两台车购置税7257．68元、修车费3200元、停车费4800元、三台车往返运费132000元），以上金额合计187142．68元；2．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成名宝业公司、鹏远兴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突泉宝峰公司从成名宝业公司处购买北汽绅宝D50小客车6辆，并于2016年12月12日支付购车款共计329196元，6辆车均已交付至突泉宝峰公司。关于涉案三台绅宝D50汽车的销售及车辆情况：第一、2017年春季，突泉宝峰公司将其中一台绅宝D50小客车（白色，带天窗新车，发动机号AA2039，车架号LNBSCCAH7EF000347）出售给案外人方某，车辆价款51800元，突泉宝峰公司为涉案车辆登记了牌照（车牌号×××），方某另支付车船税270元、购置税3006元，并购买了交强险950元，方某共计向突泉宝峰公司付款56026元。经询问，方某称其从突泉宝峰公司门店处提车，车辆使用几个月，期间发生气囊报警灯不能消除、车门玻璃升降器失灵、车辆偶尔不能发动等问题，经突泉宝峰公司多次维修，问题均未解决，遂于2017年6月与突泉宝峰公司达成协议退车退款，突泉宝峰公司已将方某支付的全部费用56026元退还，方某亦将车辆返还。庭审中突泉宝峰公司与成名宝业公司均认可涉案三台绅宝D50车辆的车价款分别为46626元、46626元及65433元，三台车价款共计158685元。第二、2017年4月，突泉宝峰公司将其中一台绅宝D50小客车（白色，发动机号AA2060，车架号LNBSCCAKXEF000340）出售给案外人宋某，车辆价款68000元，突泉宝峰公司为涉案车辆登记了牌照（车牌号×××），宋某另支付车船税270元、购置税4251．68元，并购买了交强险950元，宋某共计向突泉宝峰公司付款73171．68元。经询问，宋某称其于2017年4月从突泉宝峰公司门店处提车，车辆使用两个月，发生开车途中熄火的问题，经突泉宝峰公司多次维修，问题均未解决，遂于2017年11月与突泉宝峰公司达成协议退车退款，突泉宝峰公司已将宋某支付的全部费用73171．68元退还，宋某亦将车辆返还。第三、就突泉宝峰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第三辆绅宝D50小客车（发动机号KG6273，车架号LNBSCCAH1EF021226，合格证发证日期2014年9月28日），突泉宝峰公司陈述因该车无法办理车辆登记，故尚未出售。经一审法院至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京北分所核实，该车确无法办理登记手续，经查询显示为“国产整车合格证核查不成功，错误原因重复核对”。一审庭审中突泉宝峰公司陈述，因涉案车辆其中两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无法维修，第三辆车无法办理车辆登记手续，自车辆出现问题于2017年7月起，多次与成名宝业公司、鹏远兴业公司协商，至今未解决问题，故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突泉宝峰公司另称购车时与成名宝业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故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就涉案三辆绅宝D50小客车存在的问题，经询问，鹏远兴业公司自称其系北汽全线车辆的4S店，另称涉案车辆中其中有一台确无法办理牌照，另两台车辆系存在问题的库存车辆，故其低于市场价格出售给北京宝龙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其共向北京宝龙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售包含涉案三台车辆在内的共计57台绅宝折扣车辆，另陈述就两台存在问题的库存车辆，一台为底盘电路问题故无法启动，可以维修，但需替换的零件过多，成本太高，另一台安全气囊提示灯常亮的问题亦可以通过维修解决，并称车辆问题均可以通过维修解决，一审庭审中法院限期一个月要求修车，鹏远兴业公司又称因车辆系折扣车辆，只享受“有限三包”即仅对发动机和变速箱出现问题给予解决。涉案车辆的问题至今未予解决。另，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向成名宝业公司、鹏远兴业公司送达了起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突泉宝峰公司向成名宝业公司付款购买车辆，成名宝业公司向突泉宝峰公司交车，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法院对合同效力予以确认。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突泉宝峰公司从成名宝业公司处购绅宝D50新车六台，成名宝业公司交付的涉案三台车辆，其中一辆无法办理车辆登记手续，另有两辆存在不能发动、气囊故障等严重质量问题，综合全案事实，法院认定成名宝业公司交付的车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系违约，现突泉宝峰公司以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其中一台无法办理车辆登记为由，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成名宝业公司应当向突泉宝峰公司退还车款，突泉宝峰公司应当返还涉案车辆。突泉宝峰公司要求返还购车款158685元，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因办理涉案两台车辆的登记手续而产生的车辆购置税3006．05元、4251．68元，亦应当由成名宝业公司负担，故突泉宝峰公司主张成名宝业公司赔偿损失7257．68元（车辆购置税），法院予以支持。突泉宝峰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依据现有证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突泉宝峰公司与成名宝业公司，突泉宝峰公司主张鹏远兴业公司共同付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及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突泉县宝峰汽贸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突泉县宝峰汽贸有限公司与北京成名宝业商贸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已于2019年2月26日解除；二、北京成名宝业商贸有限公司返还突泉县宝峰汽贸有限公司购车款15868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北京成名宝业商贸有限公司赔偿突泉县宝峰汽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257．6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四、驳回突泉县宝峰汽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突泉宝峰公司向成名宝业公司购买了案涉车辆，成名宝业公司接受了突泉宝峰公司支付的购车款，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虽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不影响就案涉车辆成立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成名宝业公司上诉主张鹏远兴业公司出具发票，并且是生产厂家的代理人，而且涉及承担质量责任，因此是买卖合同关系的卖方。本院认为，上述主张并无合同法上的依据，在案并无证据显示鹏远兴业公司与突泉宝峰公司直接达成买卖合同关系。鹏远兴业公司就案涉车辆出具发票，不能自然成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至于因案涉车辆质量问题引发的最终责任承担，并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成名宝业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车辆是折扣车辆，突泉宝峰公司对于车辆状况是明知的，一审不能以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为由，确认解除买卖合同，且其中一辆车在出售时是可以登记的。对此，本院认为，突泉宝峰公司以低于正常销售价购买案涉车辆，自身应就车辆质量等问题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在案涉车辆出现相关问题后，应积极自行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但突泉宝峰公司购买案涉车辆的最终目的是对外销售，在突泉宝峰公司及时采取了一定的补救措施后，案涉车辆的质量等问题，最终不能导使车辆无法正常使用，不能妨碍出售，否则将导致突泉宝峰公司合同目的落空。本案中，就其中案涉两辆车，突泉宝峰公司已经积极采取维修措施，仍旧无法正常使用，且实际已被退货。另外一辆车经核验后不能办理登记手续，成名宝业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并无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鉴上，突泉宝峰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对外销售的目的落空，其有权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确认突泉宝峰公司与成名宝业公司买卖合同关系已合法解除，认定正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购车款及经济损失，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成名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3元，由北京成名宝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