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海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城北工业园金带街729号A3-402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329902480P。 法定代表人：曹睿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钱法，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恒安反光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双凤经济开发区凤麟大道0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799836254Q。 法定代表人：刘玲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琰，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泉，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华海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恒安反光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金华公司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恒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身反光条的质量标准没有明确约定与事实不符。一审中，金华公司提交了其与恒安公司之间的QQ/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曾多次提出要求按DOT-C2国际标准生产涉案产品，恒安公司也曾多此表示其可以做到，并向金华公司提供了符合各项参数标准的检测报告。从双方提交的资料可以明确，双方之间就涉案车身反光条的质量标准，尤其是亮度参数标准有明确约定。而一审法院以采购单中没有列明为由认定未对质量标准明确约定，与事实相违背的，忽略了检测报告、聊天内容也系双方合同重要组成部分的事实。二、一审法院以尺寸不同认定DOT-C2标准也不同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恒安公司提供的产品为“6/6车身反光条”与实际提供的货物为“7/11车身反光条”尺寸不同，故认定恒安公司不能也没有义务保证符合DOT-C2国际标准，认定严重与事实不符。首先，恒安公司提供的产品规格发生变化系双方协商后的结果，恒安公司依据金华公司提供的7/11的产品指标进行生产，而并非金华公司自行修改了证书。其次，无论是6/6还是7/11的产品，金华公司补充提交了相关机构出具的文件，明确指出两者的亮度参数均为DOT-C2国际标准，而非恒安公司当庭所说的有C3、C4标准。因为涉案产品6/6与7/11之间的区别仅为红白相间条的长度不同，而宽度均为50毫米，国际亮度参数标准即为DOT-C2，DOT-C3、C4适用的是不同宽度的反光条亮度标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以涉案产品红白相间长度的变化认定产品所参照的标准不同有失偏颇。三、一审法院对金华公司当庭及庭后提交的补充证据未予以组织质证和认定，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中仅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符合法律等规定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这一段概括了所有的举证情况、证据说明、证据认定等。不符合程序规定，对双方提交了哪些证据，各方如何质证，庭后补充提交了哪些证据，法院对哪些证据予以认定，对哪些证据不予以认定应该明确说明。而一审法院如此简单的认定，严重违反了《人民法院裁判文书制作规范》事实部分第七点“对有争议的证据，应当写明争议的证据名称及人民法院对争议证据认定的意见和理由;对有争议的事实，应当写明事实认定意见和理由”之规定。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出卖人依照买受人的指示向第三人交付标的物，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与买受人和第三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为标的物的检验标准”作出判决，该法律适用无法支撑其判决的正确性。本案所争议的涉案产品标准均系双方之间通过QQ/微信及邮件的形式协商确定，且该标准和金华公司与哥伦比亚客户直接约定的标准一致，并不存在买受人与第三人之间有另行产品标准的约定。 恒安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一）恒安公司供应的货物是定制产品，完全按照金华公司要求设计、生产，符合合同约定。1、双方签订了三份合同，是逐步递进增加产品数量，足以反映金华公司认可产品，且没有异议。双方第一次即2018年9月20日签订《商品购销合同》采购样品100卷，双方履行完毕且无异议。金华公司在认可前提下又签订了第二份《商品购销合同》，采购1017卷，恒安公司按照样品材质生产，因金华公司借口该批货物有瑕疵，但双方已协商折价处理，由每卷200元折价为148元，第二批货款两清。第三份合同，材质同上批次，只是金华公司提出由外印转为内印，每卷212.5元。以实际发货数量计算总价。2018年12月29日金华公司支付定金及第二批余款63750元，恒安公司开始按照金华公司要求生产，2019年3月2日金华公司派其经理阮媛到恒安公司厂里，抽检了大货后，认为符合其要求，然后于3月7日支付尾款266237元，让恒安公司发货，恒安公司按其要求履行了第三份合同，发货1520卷。至此，三份合同均履行完毕，恒安公司按照金华公司要求生产，将全部货物交付至金华公司指定地点，金华公司收到货物经检验后，将所有货物已转出售给金华公司的第三方客户，恒安公司不清楚该第三方是谁。金华公司的转销售行为足以证实，恒安公司交付给金华公司的货物，不存在任何问题。（二）双方没有约定产品为DOT-C2的标准。1、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没有约定产品应符合DOT-C2的标准。2、7*11英寸的DOT-C2的证书是金华公司自行变造，金华公司上诉称并非自行修改证书，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阶段，金华公司当庭自认系其变造的事实。3、金华公司与第三方约定的内容对恒安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四、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本案中金华公司的代表到恒安公司工厂，先行检验，认为符合其要求，恒安公司才将货物送到金华公司指定地点，金华公司又将其卖出。由此，视为金华公司对于恒安公司出卖的货物符合其要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安公司立即返还金华公司货款494516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1.5倍自起诉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20日，双方签订《商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金华公司向恒安公司采购车身反光条，数量为228.6平方米，合同金额为23000元，并约定质量要求及出货前提以需方要求为准，签订品种不能更改，双方按照签订的合同安排生产，生产前付清全款等内容。2018年10月15日，双方又签订《商品购销合同》一份，除产品数量（1017卷）和金额（111529元）不同外，其余内容与上份合同相同。2018年12月18日，双方再次签订《商品购销合同》一份，除产品数量（1520卷）和金额（359987元）不同外，其余内容与上两份合同相同。恒安公司按照金华公司要求生产车身反光条并交货，金华公司检验货物后出口至哥伦比亚。金华公司共计支付恒安公司货款494516元。恒安公司的车身反光条（尺寸为6/6）具有符合DOT-C2国际标准的检测报告，并将检测报告提供给金华公司，金华公司为了能出口至哥伦比亚（哥伦比亚当地法律要求7/11尺寸的车身反光条须符合DOT-C2国际标准方能销售），将检测报告中的尺寸修改为7/11，并以修改过的检测报告报关出口。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对车身反光条的质量标准没有明确约定，但双方递次签订三份合同，逐步增加产品数量，且在履行过程中，金华公司也派员前往恒安公司检验产品质量，可见是金华公司在认可产品质量的前提下要求恒安公司持续供货。尽管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产品质量标准，但恒安公司向金华公司提供的是其生产的尺寸为6/6车身反光条具有符合DOT-C2国际标准的检测报告，这应当视为双方对涉案产品认可的质量标准，而金华公司为了涉案产品能够出口至哥伦比亚擅自变造了该检测报告（改为尺寸7/11车身反光条具有符合DOT-C2国际标准），对在该检测报告之外规格的产品，即本案中尺寸为7/11车身反光条，恒安公司不能也没有义务保证符合DOT-C2国际标准，故金华公司应当对涉案货物在哥伦比亚市场不能销售单独承担责任。另，恒安公司按照金华公司提供的地址交付涉案产品，其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金华公司将货物出口至哥伦比亚，与恒安公司无合同的关联性。即使恒安公司依照金华公司的指示向哥伦比亚客户交付标的物，双方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与金华公司和哥伦比亚客户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不一致的，也应当以双方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为标的物的检验标准。综述，恒安公司对涉案产品在哥伦比亚不能销售没有法律责任。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18元，减半收取计4359元，由金华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金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情况说明的打印件(5页）。证明：“6/6车身反光条”与“7/11车身反光条”的亮度国际上的要求一样。 恒安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也超过了举证期限。该证据是打印件没有原件，该邮件主体无法明确，所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合同约定恒安公司是按照金华公司的要求生产的产品，金华公司对货物没有异议，且安排工作过人员到恒安公司的工厂进行抽检，因此对于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的来源无法确定，检测机构的检材无法确定，检测机构的资质无法确定，检测机构的检测人员资质无法确定，且没有相关对于此材料的的翻译版本，所以我方对证据不予认可。 二审期间，恒安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金华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系打印件，无法核实原始载体，且该该文说明资料没有中文译本，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金华公司的工作人员阮媛于一审庭审中陈述，证书是我们修改的……修改证书是为了配合客人进口……客户也知道我们变造证书的事实，因为他们需要我们配合他进口商品，当地标准需要的是7*11。我方修改的仅仅是尺寸和日期，其他的内容也是恒安公司的6*6的内容。 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华公司与恒安公司之间签订的三份《商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华公司认为恒安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合格，导致金华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中涉及的货物已交付，货款已结清，三份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货物的质量要求，双方通过微信方式沟通货物的具体生产细节及包装细节，恒安公司亦按照金华公司的生产细节与包装细节完成货物的定制与包装工作。另，案涉三份合同系分阶段签订与履行，在履行过程中，金华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对案涉货物的质量进行了检验并全额支付了货物，说明金华公司认可恒安公司制作产品的质量。金华公司认为双方就案涉货物明确约定质量标准且恒安公司无法生产出符合标准的货物的上诉意见，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书没有严格按照《人民法院裁判文书制作规范》要求的格式书写，并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另，一审法院依法给予双方当事人举证期限，当事人应依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于开庭审理中展示的证据，依法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程序并无不当。金华公司怠于行使举证权利，于庭后逾期向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金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的合同双方是金华公司与恒安公司，合同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以合同双方之间的约定内容及履行情况作出判决，并无不妥。金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亦并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金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18元，由上诉人金华海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吴 喻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