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5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尘远，男，199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金，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梦璇，女，199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金，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山，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令平，女，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上诉人曹尘远、周梦璇因与被上诉人王长山、孟令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程镜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曹尘远及周梦璇和曹尘远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金，王长山、孟令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尘远、周梦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曹尘远、周梦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长山、孟令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按照王长山在原审庭审时的陈述，其挂靠浙江巨江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中标了董铺水库二级水源保护区保护工程后，当晚就宴请曹尘远等人吃饭，并因此经常接触互相熟悉。曹尘远对王长山，因为都曾经挂靠浙江巨江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承接工程而产生惺惺相惜之感。王长山当庭所陈述的，曹尘远是浙江巨江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负责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则浙江巨江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根本不存在，二则曹尘远也根本不是所谓的浙江巨江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负责人。王长山所抗辩的曹尘远转账的1479000元是支付其工程进度款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王长山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王长山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的1479000元是哪个项目工程进度款，曹尘远为何要支付给王长山工程款。曹尘远没有接受过王长山的委托去领取工程款，所以曹尘远没有向王长山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曹尘远是安徽瀚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负责人，不可能再担任浙江巨江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负责人。一则是由于竞业禁止法律措施的要求，二则是已经担任一个分公司的负责人，不可能同时再担任另一个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工商登记注册上也不可能通过。再者，公司或分公司是个独立的主体，任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个人没有为公司或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支付责任的义务。由于曹尘远与王长山当时都挂靠浙江巨江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做工程。曹尘远基于王长山当时陈述的其工程款很快就能批下来了等方面的原因，曹尘远才同意借款给王长山的。由于曹尘远有意气用事的习惯而疏忽，没有让王长山出具借条，但是不能改变本案借贷关系的客观事实。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清王长山所抗辩的事实的情况下，竟然用常理作为判决依据，驳回曹尘远、周梦璇的诉讼请求，荒谬至极。二、王长山的抗辩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虽然正确，但是对具体条文的理解和认识上明显错误，属于有法不依、枉法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条明确规定，如果被告抗辩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法律条文中的“应当”是和“可以”相对应的一个词语；对于“应当”的理解就等同于“必须”，是一种强制性的规定；而“可以”可以理解为可为或可不为，是一种授权性的规定，可以进行选择。但是王长山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抗辩的系曹尘远支付其工程款的有关工程施工合同或者委托收款合同等有关证据材料。原审法院完全知晓并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却作出完全违反该条规定的错误判决。1479000元属于一笔数额巨大的款项，在法律明确规定要求转款接收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的情况下，一审无权进行主观臆断。难道仅评原审法官的一句不合常理，曹尘远的1479000元就此凭空消失了吗？王长山在原审立案的同时就将其名下的房产及账户资金进行了转移，导致曹尘远的财产保全措施一无所获。如果按照原审判决所谓的不合常理一说，那么见义勇为行为就不复存在。更何况，因为曹尘远与王长山都曾经挂靠浙江巨江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承接工程，而互相熟悉。同是做工程的人之间，进行资金拆借是时常发生的现象。原审判决属于典型的有法不依、枉法裁判。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曹尘远、周梦璇的上诉请求。王长山、孟令平二审均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尘远、周梦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长山、孟令平立即支付曹尘远、周梦璇借款人民币1479000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王长山、孟令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梦璇与曹尘远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1月4日，周梦璇向王长山转账75万元。2019年1月31日，周梦璇向王长山转账72.9万元。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曹尘远、周梦璇仅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并非提供借款凭证、磋商借款或者催要借款的凭证，王长山抗辩系工程进度款。虽然王长山抗辩系工程进度款并未加以证明，但是双方之间并非十分熟悉，曹尘远、周梦璇出借案涉款项达到100多万元而无任何借款凭证的情况下，且没有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与常理不符，也超出了一般人的习惯，故认为曹尘远、周梦璇就借贷关系的建立并未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周梦璇、曹尘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056元，由周梦璇、曹尘远负担。双方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曹尘远称：“我认识王长山，我不认识孟令平。我是安徽瀚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负责人，有营业执照为证，我不是浙江巨江水电建设有限公司的人员，但我认识巨江公司董事长徐富忠，巨江公司第二股东叫余飞，巨江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是郑峰。2018年上半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经我介绍王长山挂靠巨江公司接了董铺水库水源保护地的项目。项目中标后，我才认识的王长山，此前是我与王长山的中间人联系。王长山向巨江公司申请了两笔工程款，但因为王长山未能提供票据，故巨江公司将两笔工程款扣下来了。在此种情况下，王长山向我借款，让我给他转款。考虑到我与巨江公司的人比较熟悉，就算王长山后期拿票据支取了工程款不给我，巨江公司也能直接扣下来返还给我。之后，王长山下面的班组个人、材料商起诉巨江公司要钱，直接领走了王长山应得的工程款，巨江公司现在也不欠王长山的工程款，也无法扣下来给我”。王长山称：“曹尘远是巨江公司在合肥的经营者，我挂靠巨江公司承接了董铺水库二级水源保护地工程。我是经朋友介绍认识的曹尘远，我与曹尘远通过一次电话、吃过一次饭。我中标后给周梦璇转了28万元履约保证金。当时我跟业主方说需要支付工程进度款，我写好书面材料通过曹尘远找到巨江公司盖章，我把发票也交给巨江公司，巨江公司收取我的发票和材料后将款项打给曹尘远，曹尘远将工程进度款打给我，周梦璇、曹尘远本案主张的147.9万元就是巨江公司付给我的工程进度款。我在董铺水库二级水源保护地工程做了80%的工程量，就被曹尘远赶走了，曹尘远共计向我支付了80%工程量的60%工程款，其余的款项考虑到我的保证金还未拿回来，我正在与巨江公司协商，协商不成，我再起诉他们”。另，曹尘远、王长山均认可巨江公司与王长山就董铺水库工程没有结算过。王长山称：“曹尘远所称的赵银君通过安泰达律所向巨江公司发了律师函，要求返还28万元履约保证金，该28万元保证金就是我中标后向周梦璇转的28万元履约保证金。赵银君的丈夫陈刚与我是家门口的朋友，当时打款是我委托赵银君打的，我给陈刚转了18万元，我有转款凭证”。本院认为：根据周梦璇、曹尘远的主张，涉案1479000元系其向王长山、孟令平出借的借款，但其提供的转款凭证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1479000元的资金往来，而发生资金往来所基于的法律关系，存在多种可能，并非仅借贷一种。周梦璇、曹尘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除了提供1479000元的转账凭证之外，还提供了周梦璇与曹尘远的结婚证、王长山收到周梦璇的转款之后向孟令平两次转款（2019年1月5日王长山向孟令平转款9万元、2019年2月1日王长山向孟令平转款10万元）的凭证、周梦璇与曹尘远的离婚登记材料。现分析如下：结婚证仅反映周梦璇与曹尘远在案涉款项发生时系夫妻关系的事实；王长山向孟令平两次转款凭证仅反映王长山在收到周梦璇1479000元之后，与孟令平之间发生了19万元资金往来的事实；周梦璇与曹尘远的离婚登记仅反映二人离婚的事实。换言之，上述证据均没有反映双方之间就案涉1479000元存在借贷合意的内容。另一方面，王长山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辩称其挂靠浙江巨江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承建了董铺水库二级水源保护地工程，案涉1479000元系巨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且就该工程向周梦璇转过28万元的工程保证金。从曹尘远的陈述来看，王长山确实挂靠巨江公司承建了董铺水库二级水源保护地工程，曹尘远称其系工程的介绍人，与巨江公司的领导人员交好，且周梦璇确实收到过28万元的工程保证金，并将该保证金转给了巨江公司。王长山的陈述与曹尘远的陈述，部分一致，说明王长山与巨江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款（含保证金）纠纷，曹尘远、周梦璇涉及其中。这些事实，足以使人对曹尘远主张的事实产生合理怀疑。因此，周梦璇、曹尘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王长山、孟令平之间就诉争的1479000元存在借贷之合意，而王长山陈述及举证足以使人对周梦璇、曹尘远主张的事实产生合理怀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仅凭周梦璇、曹尘远提供的现有证据，其主张的借贷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一审由此驳回周梦璇、曹尘远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曹尘远、周梦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111元，由曹尘远、周梦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程镜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崔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