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6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岗，男，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炜，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晨，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江良，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刚，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岗与被上诉人陈江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上诉人赵岗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炜、刘秋晨，被上诉人陈江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依法进行了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赵岗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 上诉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证据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第5页第（二）中认定：2016年5月1日赵岗与陕西国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隆公司)签署《借款协议》，并以该证据作为定案的证据。赵岗从未签订过这份《借款协议》，陈江良也未提交原件进行核对。一审判决第6页第（二）中认定：2016年5月20日……。同日，国隆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并以该证据作为定案的证据。赵岗从未参加和签署过这份《股东会决议》，陈江良也未提交原件进行核对。以上证据均无原件，系陈江良伪造证据，且与生效判决所查明认定的证据相矛盾，一审判决以此证据定案，属于适用证据错误。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第11页本院认为中认定：赵岗受让陈江良股权支付的1亿元转让款明显超出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超出部分属于股权价值的溢价。赵岗认为此认定与事实不符。主要理由如下：2016年3月29日，赵岗与陈江良签订《陕西国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江良向赵岗转让国隆公司50%的股权，赵岗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亿元。其中第七条写明，原股东已经投资2.35亿元，所以才有了1亿元受让国隆公司50%股权的约定。陈江良也认为其实际投入已达1亿。但在实际履行中，长安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增资入股时，只按工商注册登记出资额确认了赵岗股权价值1850万元，没有陈江良认为的实际投入已达1亿的转账记录或其他财务记录。赵岗出资1亿元购买的是实际出资达到1亿元的50%股权，并非只有1850万元实际出资的股权，而8150万元从实际出资变成了股权溢价。为此，赵岗一直找陈江良协商，2018年6月25日，赵岗与陈江良签订《国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陈江良1850万元转让国隆公司50%股权，以8150万元转让等价债权，共计人民币1亿元。该《补充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且内容约定是清晰合法有效的。在《补充协议》中，陈江良自己承认，其实际出资1亿元，其中注册资本1850万元，8150万元系其对国隆公司的债权。赵岗支付1亿元对价，可以获得1850万元注册资本对应的50%股权和对国隆公司的8150万元债权。现在陈江良不提供债权凭证，也不提供其8150万出资转账的记录，国隆公司也不承认有8150万债权债务或出资，那么赵岗支付的8150万元到底换来了什么？一审判决将8150万元认定成了股权溢价，不符合事实。综合以上，赵岗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证据错误，恳请二审予以纠正或发回重审。 对于赵岗的上诉，陈江良答辩如下：一、陈江良与赵岗双方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陈江良已经履行完股权转让的相关义务，赵岗要求陈江良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并交付8150万元债权凭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陈江良系国隆公司原股东，2016年3月29日陈江良与赵岗以及案外人翁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陈江良将持有的国隆公司48.5%的股权转让给赵岗，翁某某将持有的国隆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赵岗，赵岗须向陈江良支付股权转让款计人民币1亿元。双方签订的陕西国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仅是对《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款对应的转让标的明确，因陈江良向国隆公司的实际出资已经超过其在公司工商登记中的实缴的出资额，根据公司法及相关法规的规定，股东对公司的出资超过其在注册资本部分的性质可以认定为资本公积或借款，陈江良在转让股权时工商登记的出资额为1850万元，但实际出资已经达到10000万元，而赵岗实际也受让了该10000万元的出资，因为工商登记与实际不符，因此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仅是明确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款10000万元所对应的转让标的，明确了陈江良给国隆公司的实际出资，从而避免工商登记的出资额与实际出资额的冲突，该做法符合法律规定和商业惯例，原合同关系并未变更。赵岗受让50%股权所对应的是陈江良实际出资1亿元及相应的权利义务，双方还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 二、一审判决中认定“赵岗受让陈江良股权支付的1亿元转让款明显超出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超出部分属于股权价值的溢价”的事实认定有误。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一）中已经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中赵岗确认并认可国隆公司前期投入资金23500万元。以及事实认定部分（二）中2016年5月20日陕西国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明确载明赵岗享有国隆公司50%的股权，认缴出资和实缴出资均为10000万元，并载明“内部增加的注册资本20000万元中，将在工商局注册的3700万元进入实收资本，16300万元进入资本公积的决议不变”。以上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已经证明在陈江良将股权转让给赵岗之前，陈江良给国隆公司的实际投资已经达到一亿元，赵岗对此知情并认可，双方就股权转让达成50%股权对应的1亿元出资系平价转让。另外，一审法院未认定陈江良向公司出资的其他证据。陈江良一审还提交下列证据：一、2013年1月30日《关于西安市雁塔区丁白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各位股东投资情况的协议》；二、2013年1月30日陕西国隆公司股东会决议；三、2015年11月6日国隆公司出具的翁敬祥投资明细表；四、2016年3月15日内部股份代持的说明；五、2016年3月31日国隆公司出具的陈江良投资明细表；六、2016年3月25日陕西国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上证据证明了陈江良向国隆公司出资的过程，最终经2016年3月31投资明细表确认陈江良实际出资(包括代持翁敬祥的股份）已经达到10800万元。因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没有查清并予以认定，导致在本院认定部分认定本案的股权转让属于溢价转让。综上所述，赵岗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望查明事实，驳回赵岗的全部上诉请求同时确认股权转让没有溢价，维护陈江良的合法权益。 赵岗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陈江良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并向赵岗交付债权凭证81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江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3月29日，陈江良（甲方）、翁某某（乙方）、赵岗（丙方）共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江良、郑礼兵、翁某某为国隆公司股东，其中翁某某持有国隆公司45%股权，陈江良持有国隆公司48.5%股权，郑礼兵持有国隆公司6.5%股权。丙方赵岗拟受让国隆公司50%股权，其中甲方陈江良拟转让其持有国隆公司48.5%股权，乙方翁某某拟代甲方转让其持有国隆公司1.5%股权，经陈江良、翁某某、郑礼兵股东会议，同意陈江良将其持有国隆公司48.5%股权，翁某某将其持有国隆公司1.5%股权，转让给赵岗，转让后赵岗持有国隆公司50%股权。一、甲方陈江良同意将其持有国隆公司48.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丙方赵岗。乙方翁某某同意将其持有国隆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赵岗该1.5%股权为乙方代甲方向丙方转让。二、甲方向丙方赵岗转让国隆公司50%的股权（包括乙方代甲方转让的1.5%的股权）,丙方须向甲方支付50%股权的转让金计壹亿元。乙方另向甲方支付伍佰万元，以上共计壹亿零伍佰万元。三、本协议签订后，丙方赵岗应在2016年4月1日前向甲方陈江良支付股权转让金1000万元。2016年5月1日前，丙方赵岗应向甲方陈江良支付股权转让金1000万元。2016年6月1日前，丙方赵岗应向甲方陈江良支付股权转让金1000万元。丙方未按上述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金的，每逾期一天应按未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七向甲方支付罚息。乙方、丙方应在2016年11月15日前将甲方陈江良剩余股权转让金支付给甲方，如不能按期支付的，自2016年11月16日起应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向甲方支付未付款部分的罚息，乙方、丙方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在本协议履行期间，如果国隆公司48.5%的股权工商登记已过户至丙方赵岗名下，同时国隆公司位于丁家村已竣工的两栋住宅楼进行销售，乙方、丙方保证国隆公司收到销售款后立即将销售款借给乙方、丙方，优先用于一次性向甲方陈江良支付甲方剩余股权转让金。四、股权过户时间和方式按以下约定进行，甲方应于2016年4月15日前将自己名下国隆公司48.5%的股权过户至丙方赵岗名下。如甲方不按上述约定的时间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每逾期一天应按丙方已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七向丙方支付罚息，逾期超过两个月的，丙方可解除本协议。乙方将自己名下国隆公司1.5%的股权过户至丙方赵岗名下的时间另行协商，如乙方拒绝过户，自拒绝过户之日起，每逾期一天甲方、乙方连带共同按丙方已支付股权转让金金额的万分之七向丙方支付违约金。……七、截至本协议签订时，甲、乙方确认国隆公司前期投入项目资金23500万元，丙方予以认可。截至2018年7月17日，赵岗已全部支付1亿元股权转让款。 (二）2016年4月22日，国隆公司进行了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郑礼兵出资额240.5万元，持股比例6.5%。翁某某出资额1665万元，持股比例45%。赵岗出资额1794.5万元，持股比例48.5%。2016年5月1日，赵岗（借款方）与国隆公司（贷款方）签署《借款合同》约定，鉴于国隆公司与原股东陈江良签署的《借款合同》，在合同生效期内，截至到本合同签订日，国隆公司已累计向原股东陈江良申请借款30004516元，国隆公司确认已经收到原股东的出借款项，原股东对国隆公司享有债权。原股东及国隆公司各方确认该笔借款期限以《债权债务确认书》及本协议的约定为准，且确认该30004516元为借款本金，并不包括利息。在合同生效期内，由于原股东陈江良将其所持有我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现股东赵岗，且陈江良向我司提供的股东借款同样受让于赵岗，故我司现与赵岗重新签署《借款合同》，我司与原股东陈江良所签署的借款合同作废，并且约定借款方向贷款方申请借款30004516元，借款期限经借款方与贷款方商议确定。2016年5月20日，赵岗向翁某某发出《关于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通知》，要求翁某某在2016年5月底前配合股权变更登记。同日，国隆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内容是：一、各位新股东内部投资20000万元的投资比例及出资金额如下，赵岗认缴出资额10000万元，参股比例50%,实缴出资10000万元。翁某某认缴出资额8700万元，参股比例43.5%,实缴出资款8700万元。郑礼兵认缴出资额1300万元，参股比例6.5%,实缴出资款1027万元，差273万元。二、内部增加的注册资本20000万元中，将在工商局注册的3700万元进实收资本，16300万元进入资本公积的决议不变。2017年4月25日，赵岗向翁某某发出《办理股权变更的通知》，要求翁某某在2017年4月30日前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将国隆公司1.5%股权转给赵岗。2017年4月28日，翁某某向赵岗发出回函，表示关于转让股权的通知己收悉，由于尚有一些遗留问题未处理完毕，故现不能办理股权转让。待问题处理完毕后，通知协商处理。2018年3月20日，赵岗向翁某某再次发出通知，要求翁某某立即将国隆公司的1.5%股权转给赵岗。 (三）2015年9月9日，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莲执字第01339号执行裁定，冻结翁某某在国隆公司45%的股权，冻结期限2015年9月23日至2017年9月22日。后因翁某某涉及多起诉讼案件，被多家法院冻结股权。直至2017年1月4日，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未执字第01527-5号执行裁定，解除冻结翁某某在国隆公司的股权。 (四）2016年12月22日，翁某某（出质人）与长安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质权人）(以下简称：长安信托）签署《长安信托·国隆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股权质押合同》，约定鉴于1.长安信托拟设立“长安权，陕西国隆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并以信托项下的信托资金向国隆公司进行增资，增资完成后长安信托持有国隆公司89.18%的股权。2.赵岗、翁某某作为信托计划项下的次级委托人以其持有的对国隆公司8200万元债权认购信托计划项下的次级信托单位份额，并因此将标的债权转让给长安信托，就此长安信托、赵岗、翁某某与国隆公司已经签署了《陕西国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长安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之债务重组协议》。国隆公司有义务按照债务重组协议的约定偿还债务本息。3.长安信托和赵岗、翁某某、郑礼兵、国隆公司签署了《长安权·国隆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长安信托将所持国隆公司的89.18%股权转让给赵岗，赵岗有义务受让股权并按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1.本合同项下的质物为出质人持有的1665万股国隆公司（质权人增资国隆公司后，出质人所持的股份占注册资本4.87%)股权.5.1质权存续期内，未经长安信托书面同意，出质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处分质押权利的全部或部分，包括但不限于转让、交换、放弃、出资、赠与、再质押等方式擅自处置质押权利或在质押权利上设置任何第三方权利限制。2017年2月9日，国隆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同意将法定代表人由陈存平变更为翁某某，同意将注册资本由3700万元变更为34200万元，新股东出资信息郑礼兵认缴出资额240.5万元，出资比例0.7032%,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2009年11月19日前出资到位。翁某某认缴出资额1665万元，出资比例4.8684%,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2009月19日前出资到位，赵岗认缴出资额1794.5万元，出资5.2471%,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2016年4月12日前出资到位。长安信托认缴出资额30500万元，出资比例89.1813%,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2017年2月15日前出资到位，2017年4月5日，赵岗、翁某某、郑礼兵分别将持有的国隆公司股权质押与长安信托。 (五）2018年6月25日，陈江良（甲方）与赵岗（乙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原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金壹亿元所对应的转让标的为1.甲方所持的国隆公司50%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为1850万元。该等注册资本转为乙方所有；2.甲方对国隆公司的债权8150万元。该等债权转为乙方所有，由乙方承受，取代甲方向国隆公司主张和获得偿还。上述注册资本及债权的原价总计壹亿元，按照壹亿元进行转让。双方同意，本补充协议的内容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股权转让的表述与本补充协议有冲突的，应以本补充协议的内容为准。本补充协议签署之后，双方的付款、所涉税收及公司财务等事项，均按本补充协议的本意进行安排。 (六）2018年12月17日，国隆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股东长安信托将在公司持有44.75%的股权15305.50万元转让给股东赵岗。股东长安信托将在公司持有38.63%的股权13212万元转让给股东翁某某。股东长安信托将在公司持有5.8%的股权1982.50万元转让给股东郑礼兵。以上股权转让完成后，长安信托退出股东会，公司股东为赵岗、翁某某、郑礼兵。以上股权转让完成后，股东赵岗持有公司50%的股权17100万元，股东翁某某持有公司43.5%的股权14877万元，股东郑礼兵持有公司6.5%的股权2223万元。免去翁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范晓晨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3日，国隆公司按照股东会决议完成了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截至一审诉讼，国隆公司工商登记显示，公司股东为赵岗，出资额10260万元，持股比例30%。陕西江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资额23940万元，持股比例70%。 (七）一审诉讼中，一审依法对国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晓晨进行询问，范晓晨陈述国隆公司的财务凭证中没有与陈江良之间的借款凭证，也没有发现陈江良借给国隆公司借款8150万元。一审为了核实本案案件事实，还询问双方当事人有关翁某某的具体情况，但是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法联系翁某某也不掌握翁某某现在的具体情况。庭审中赵岗口头申请追加国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八）陈江良作为原告起诉赵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陕01民初169号民事判决，认定：2017年4月11日《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如未能按时间付款，另付三百万元违约金，原合同签订的利息继续照算。如果按期支付，前期所有利息免除，税费按原合同约定执行。”但赵岗在该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并未完成付款义务，故其应承担按照2016年3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计算的利息，判决赵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江良支付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方式为以30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6日起算至2017年7月7日；以17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6日起算至2018年5月16日；以20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6日起算至2018年7月17日。利率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赵岗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陕民终11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江良是否应当向赵岗交付8150万元债权凭证。2016年3月29日陈江良、翁某某、赵岗共同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8年6月25日陈江良与赵岗签署的《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赵岗在本案中主张陈江良交付8150万元债权凭证的请求权基础是《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因此结合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作如下分析。首先，《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赵岗受让陈江良48.5%的股权及翁某某1.5%股权，共计50%的股权时，赵岗应当向陈江良支付1亿元股权转让款，可以认定赵岗与陈江良之间对于转让的50%股权的价值为1亿元已经达成了合意，此后赵岗也是按照1亿元的价格向陈江良支付股权转让款。其次2016年5月20日国隆公司股东会决议进一步确认了赵岗实缴出资1亿元，持股比例50%以及国隆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本3700万，而股东实际认缴出资2亿元，超出工商登记注册资本的1.63亿元资金进入国隆公司资本公积金的出资事实。再次《补充协议》中约定赵岗受让的50%股权1亿元对应的是陈江良工商登记注册从资本1850万元及陈江良对国隆公司的债权8150万元，但是该笔款项的性质、种类、如何交付没有明确约定。最后，一审询问国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晓晨有关陈江良是否对国隆公司享有债权8150万元，范晓晨陈述国隆公司的财务凭证中没有与陈江良之间的借款凭证，也没有发现陈江良借给国隆公司借款8150万元。陈江良辩称由于工商登记与实际出资不符，牵涉到溢价转让股权的税费问题，因此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基于上述查明案件事实，赵岗受让陈江良股权支付的1亿元转让款明显超出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超出部分属于股权价值的溢价，并且国隆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对此也有明确记载。值得注意的是《补充协议》中对8150万元债权的种类、性质无明确约定，陈江良、国隆公司也陈述公司从未有过该笔债权。纵观本案全部证据，8150万元债权仅在《补充协议》中约定，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笔债权的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陈江良提供的2016年5月20日股东会决议等相关证据可以反映赵岗真实出资及赵岗与陈江良之间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实际情况，《补充协议》中约定的8150万元债权实际并不存在这一待证事实具有存在的高度可能性。在赵岗无其他相反证据提供的情形下，一审认定8150万元债权并不存在。赵岗主张陈江良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并向赵岗交付债权凭证815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一审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9300元，由赵岗负担。 二审中，双方没有新的证据提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江良是否应当向赵岗交付8150万元债权凭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赵岗主张的诉请成立，应当由赵岗证明以下事实：陈江良享有对国隆公司8150万元的债权且陈江良有义务将上述债权凭证向赵岗交付。 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虽然《补充协议》中说明赵岗受让的50%股权1亿元对应的是陈江良对国隆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本出资1850万元及陈江良对国隆公司的债权8150万元，但是签订《补充协议》时赵岗作为国隆公司大股东未与国隆公司确认上述债权与常理不符，现无论陈江良还是国隆公司均不认可陈江良享有对国隆公司8150万元之债权，赵岗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陈江良享有对国隆公司的债权8150万元的事实赵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自2016年3月29日陈江良与赵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开始履行至2018年6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陈江良从未有向赵岗另行交付债权8150万元的承诺，赵岗现要求陈江良履行上述义务，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最后，本案中对于超出注册资本的8150万元究竟是超出注册额的出资还是陈江良对国隆公司的债权赵岗和陈江良各执一词。本院认为赵岗支付10000万元为购买股权与出资的对价款。理由如下：第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赵岗知道且应当知道国隆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3700万元，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中赵岗亦确认并认可国隆公司前期投入的资金是23500万元，确认了前期股东实际投资额超出了注册资本的事实，超出了股权1850万元注册资本的对应股权转让款10000万元赵岗也实际支付；第二，无论是股权转让前的股东陈江良还是受让股权后的股东赵岗对超出的8150万元部分与国隆公司之间均无借贷关系之意思表示与约定，特别是没有就借贷偿还和借贷利息作出任何约定，而这恰好是借贷关系最基本之要素，现赵岗仅凭《补充协议》中的记载主张陈江良对国隆公司还有8150万债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赵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449300元（赵岗预交），由赵岗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平 审判员  杨晓梅 审判员  李 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郭雨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