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慈溪市孟君燃气具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古塘街道长池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童孟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来泗，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汤浦中盛铜管厂，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汤浦镇鹤湖村。 投资人：梁林海，系实际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军，绍兴市上虞区震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慈溪市孟君燃气具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孟君燃气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上虞汤浦中盛铜管厂（以下简称中盛铜管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孟君燃气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来泗、被上诉人中盛铜管厂的投资人梁林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军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君燃气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孟君燃气具公司提交的会计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是连续且完整的，组成一组证据链，而一审法院仅以证据存在随意拆卸为由认定该组证据缺乏完整性是错误的。二、孟君燃气具公司提供的铜管样本、会议记录、宁波方太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太公司）退货及赔偿情况说明等证据足以证明质量问题的存在，且是中盛铜管厂提供货物质量不合格导致的。1.本次质量纠纷后的相关事宜方太公司全程介入处理，对于孟君燃气具公司的直接损失、中盛铜管厂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都给了详细且专业的认定，能够证明中盛铜管厂货物的质量问题导致了孟君燃气具公司直接损失的金额，方太公司具有专业的检测设备，对于质量的认定具有权威性。2.一审法院认为无法排除因孟君燃气具公司加工处理导致产品漏气无法成立。孟君燃气具公司和中盛铜管厂双方合作多年，2016年出现过一次类似的质量问题，中盛铜管厂在2016年5月8日出具了承诺书，自此之后至本案涉及的质量问题，期间未出现过开裂现象。而孟君燃气具公司的生产设备、生产工艺、生产流程等都未改变，之前多年未曾出现过一起开裂，反而现在出现了这次开裂事件，从中可以看出，孟君燃气具公司的生产工艺等不曾有任何的问题，不可能导致产品的开裂。3.中盛铜管厂至今仍提供不出最后几批货物的质量保证书，孟君燃气具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改变了之前的进货渠道，导致货物质量不能得到保证，极可能因原料不合格或加工有问题或未挑拣不合格产品导致孟君燃气具公司购买的产品是不合格的。三、孟君燃气具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对孟君燃气具公司仍然有效。孟君燃气具公司提供了中盛铜管厂在一段时间提供货物时的送货单，该送货单系中盛铜管厂制作，上面单位写着“慈溪浒山孟军五金厂”，说明其认为孟君燃气具公司与慈溪市浒山孟军五金塑料厂实际为同一个老板。中盛铜管厂在庭上陈述说该几批货物系送给慈溪市浒山孟军五金塑料厂，与孟君燃气具公司无关，根本是虚假陈述，因为这些送货单的货款是由孟君燃气具公司支付的，中盛铜管厂开具的发票也是开给孟君燃气具公司的，由此，承诺书对孟君燃气具公司是有效的。四、孟君燃气具公司请求的直接损失金额合理合法。1.本次质量纠纷产生后，发生质量问题的同批次产品全部予以退回，对已安装的产品进行返工，对同批次铜管（不仅包括方太公司退回的，也包括孟君燃气具公司已生产的库存产品）、铜气管进行报废，孟君燃气具公司为此支出了124044.87元。其中返工费和报废加工费必须支付，而退回产品的金额其实包括的是退回产品的成本与利润，该成本置换的是回炉后孟君燃气具公司又需重新生产加工的成本，而利润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已经是可以预见获得的利益，因此也应当包含在孟君燃气具公司的损失中。2.关于报废回炉材料的重量问题。本次质量纠纷问题的产品主要来源于2019年3月16日的铜管，其次也有2019年3月11日的铜管，该两批次的铜管进货量分别为1533.14㎏、1866.64㎏,报废回炉要求是对现存所有中盛铜管厂的铜管均予以报废，加之最后一批的铜管1615.91㎏，就有5015.6㎏，与回炉的重量相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孟君燃气具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所涉质量问题的原因在于中盛铜管厂提供的原材料，而因货物质量问题导致了孟君燃气具公司的直接损失金额亦合理合法，中盛铜管厂应当赔偿孟君燃气具公司所诉金额。 中盛铜管厂答辩称，一、孟君燃气具公司提供的会计记账凭证不完整，不排除拆卸了对己不利的记账凭证，也不排除存在账外建账的可能性。二、方太公司生产线上出现漏气的铜气管是孟君燃气具公司加工成型的产品，不是中盛铜管厂供应给孟君燃气具公司的笔直通用铜管。孟君燃气具公司生产铜气管的工艺复杂，需经过七八道工序，铜管在弯曲变形时管壁厚度会变薄，铜管的抗拉抗疲劳强度会显著降低，如成型操作时稍有不当，有造成铜气管受损引起质量问题的可能性，因此，孟君燃气具公司操作不当引起的铜气管质量问题与中盛铜管厂原材料质量问题没有关联性。三、即使方太公司漏气的铜气管是中盛铜管厂于2019年3月16日提供的铜管原材料厚度不达标引起，也是孟君燃气具公司在选择规格（壁厚）时存在技术上的误判所致，与中盛铜管厂没有关联性。四、孟君燃气具公司不能将方太公司出具的会议记录、情况说明作为中盛铜管厂提供原材料有质量问题的依据。方太公司本身也是铜气管组件生产安装环节中的一员，铜气管漏气也是该公司生产线上发生的，故该公司出具的会议记录、情况说明欠缺客观公正。从两份材料的内容看，陈述内容不一致，对质量原因没有科学严谨的分析，不具备证据的三性要求。方太公司凭借其强势市场地位，将质量责任推给孟君燃气具公司，而孟君燃气具公司却在明知产品存在问题，双方可能就质量问题发生争议，仍将产品全部回炉销毁，导致问题产品无法通过鉴定得出造成质量问题的正确结论，系孟君燃气具公司的行为致产品鉴定不能，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五、孟君燃气具公司退货、返工及异常管子使用的数量随意罗列、拼凑，赔偿金额不真实，不排除由案外第三方提供原材料的可能性。根据有色金属本身具有价值的属性，回炉后仍可制作产品销售，故孟君燃气具公司所称损失金额并不存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孟君燃气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盛铜管厂赔偿孟君燃气具公司损失124044.8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盛铜管厂与孟君燃气具公司存在铜管买卖业务。2019年3月16日，中盛铜管厂将价值为85270.97元的铜管直管1533.10kg（8×0.63）送至孟君燃气具公司，该公司签收后于当天付款。2019年3月20日，方太公司检测发现孟君燃气具公司供应给该公司的铜气管出现开裂现象，并于2019年3月21日在该公司召开质量处理会议，就异常管子使用到的套件数量（JA6G1000套、HC78BE1500套）、处理措施等进行协商处理。孟君燃气具公司法定代表人童孟君及中盛铜管厂投资人梁林海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至起诉时，问题产品均已回炉处理。 孟君燃气具公司认为，其将中盛铜管厂提供的铜管直管（仅指外形）加工制作成弯曲（仅指外形）的铜气管后销售给方太公司，因中盛铜管厂提供的铜管直管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生产的铜气管因质量问题被方太公司返工、退货及报废回炉，并退还方太公司退货款42655.47元（2104套）、支付返工费48423元（3072台）、报废回炉处理费32966.40元（4918.25kg），造成损失共计124044.87元，故起诉。 另孟君燃气具公司在庭审中确认问题产品原材料主要来源为中盛铜管厂于2019年3月16日的该笔铜管供货，小部分为该公司前期供应的铜管。 一审法院认为，孟君燃气具公司、中盛铜管厂对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均无争议，双方争议焦点是：孟君燃气具公司提供给方太公司的铜气管出现漏气开裂现象，是否是中盛铜管厂提供的铜管原材料所致及中盛铜管厂是否应对此承担损失赔偿责任。首先，根据孟君燃气具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无法证明该公司制作铜气管的原材料均由中盛铜管厂提供。其次，即使该公司出现问题的铜气管系由中盛铜管厂提供的铜管制作而成，根据孟君燃气具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虽然会议记录中有中盛铜管厂投资人的签名，但该记录内容并未载明问题产品系中盛铜管厂提供的铜管质量存在问题所致。另虽有孟君燃气具公司提供的第三人方太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陈述，铜气管出现问题的原因系原材料铜管开裂所致，但该第三人并非双方认可的具有质量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仅凭该第三人的陈述不能认定产品出现问题的原因系中盛铜管厂提供的原材料所致。且问题产品系孟君燃气具公司对中盛铜管厂提供的铜管进行加工处理后制作而成，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排除在加工处理过程中因铜管壁厚发生改变从而产生漏气现象，而目前问题产品均已由孟君燃气具公司回炉处理，无法进行质量鉴定，孟君燃气具公司在明知产品存在问题，双方可能就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的情况下，未能保全问题产品，导致鉴定不能，亦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再次，孟君燃气具公司陈述其损失由三部分构成，即退货款42655.47元、返工费48423元、回炉处理费32966.40元。该院认为，鉴于问题产品作为有色金属本身具有价值的属性，孟君燃气具公司将铜气管回炉后重新制作成产品仍可继续销售使用，故孟君燃气具公司所称的退货损失并不存在。另孟君燃气具公司陈述的退货数量（2104套）及返工数量（3072台）之和与孟君燃气具公司提供的原始会议记录中记载的异常管子使用到的套件数量2500套，以及孟君燃气具公司陈述的回炉产品重量4918.25kg与孟君燃气具公司确认的问题产品主要原材料来源即3月16日的铜管供货重量1480.40kg均无法一一对应，且两者之间存在较大差距，不排除孟君燃气具公司退货、返工及回炉的产品数量不具有真实性或由案外第三人提供原材料的情况，根据孟君燃气具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其损失金额尚不具有客观性。综上，孟君燃气具公司称中盛铜管厂提供的铜管存在质量问题从而导致铜气管产品漏气，并要求中盛铜管厂赔偿损失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孟君燃气具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中盛铜管厂向孟君燃气具公司所供的铜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孟君燃气具公司向中盛铜管厂主张的赔偿款124044.87元能否予以支持。 根据孟君燃气具公司的起诉主张，其要求中盛铜管厂承担的赔偿款系因其与方太公司为铜气管漏气事件而造成的退货、返工等损失，并同时主张所涉铜气管的铜管由中盛铜管厂提供。在庭询中，孟君燃气具公司认可将铜管加工成铜气管要进行弯曲处理，不过其认为漏气的铜气管是直的部位有开裂现象，应是中盛铜管厂提供的铜管直管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而中盛铜管厂则认为系孟君燃气具公司在由直管铜管加工成铜气管时制作工艺不当而引起的铜气管开裂。对于为何出现铜气管开裂，双方各执一词。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理应由孟君燃气具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鉴于对该批次的铜管及铜气管已由孟君燃气具公司进行返工处理，无法通过鉴定程序以确定铜气管开裂原因。孟君燃气具公司虽认为方太公司具有专业的检测设备，对于质量的认定具有权威性，但方太公司并非专业鉴定机构，且对于涉案的铜气管漏气事件也属一方当事人，故对其所作出的情况说明对中盛铜管厂并无约束力。综上，孟君燃气具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中盛铜管厂所供铜管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由中盛铜管厂承担赔偿款124044.87元的诉请，亦不予支持。 至于孟君燃气具公司主张梁林海曾向孟军五金塑料厂出具的承诺书对孟君燃气具公司仍然有效问题，因该承诺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孟君燃气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1元，由上诉人慈溪市孟君燃气具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佳丽 ?*MERGEFORMAT?10? ?*MERGEFORMAT?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