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袁家坝工业开发区。 诉讼代表人：徐忠诚，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勇，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中铝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经济技术开发区川浙产业合作园。 法定代表人：李红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臣，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元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袁家坝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何磊，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民，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元启明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元中铝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中铝公司”)、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元金鲲铝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5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进行了询问，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勇、王卫、被上诉人广元中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臣、被上诉人广元金鲲铝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启明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存在企业间有意转贷牟利，使用“回头背书”假汇票涉嫌票据诈骗犯罪；2.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已向被上诉人退还的1350万元不是另案退还的预付货款，而是本案归还的借款。 二审中，广元启明星公司经查账变更并明确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向被上诉人广元中铝公司在一审判决数额1585万元的基础上少还借款8286221元，归还7563779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广元中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变更为：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与案外人广元市利州区金坤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坤小贷公司”)签订的700万元借款合同实际借款人是广元中铝公司，该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共计向金坤小贷公司支付利息1286221元，该借款本息应当在本案中进行抵销扣减，即应当少还8286221元，归还7563779元。同时，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并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明确上诉状中陈述的1350万元是另案退还的预付货款，不是返还的本案借款，不再主张在本案中抵扣。 广元中铝公司辩称，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与金坤小贷公司签订的700万元借款合同已经到期，我们认可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以同金坤小贷公司续签借款合同的方式履行了涉案《三方债务抵销协议》，即其以续签借款合同或延期的方式将该笔借款转到了其名下自己承担了，所以同意抵扣本金700万元，但《三方债务抵销协议》约定的很清楚，抵销后的本金及利息应由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归还，故利息不应当在本案中抵扣，如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要求抵销扣减利息，那我们就不同意抵销扣减本金。 广元金鲲铝业公司辩称，认可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广元中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广元中铝公司与广元启明星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解除广元中铝公司与广元启明星公司、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三方债务抵销协议》；3.广元启明星公司偿还借款158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日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4.广元中铝公司对广元启明星公司依法抵押的电解槽设备在诉请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即对前述电解槽的拍卖、变卖价款在诉请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广元启明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3日，广元中铝公司与广元启明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广元启明星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借款1585万元，借款用途为支付电费，借款利息为年利率5%，按季收息，借款期限五年（从2017年12月13日起至2022年12月12日止）。付款方式为一次性后分批向广元启明星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或转账，广元启明星公司在收到借款后应当出具收据。借款偿还方式为广元启明星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或银行存款归还广元中铝公司借款，2020年偿还借款500万元、2021年偿还借款500万元、2022年偿还借款585万元。同时，该合同还约定，广元启明星公司必须按合同规定的期限还本付息，逾期不还的部分，广元中铝公司有权限期追回借款，还应当承担违约金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 广元中铝公司与案外人丹顿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顿公司”）签订有《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广元中铝公司向丹顿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借款期限从2017年12月16日起至2022年12月15日止，广元中铝公司指定收取借款的收款账户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供电公司（账号23XXX9210）。双方约定还款时间为广元启明星公司与广元国大科技有限公司在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40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不超过5年）收到全部本息后5个工作日内。 2017年12月15日，案外人丹顿公司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51XXX2995）向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供电公司账户（账号23XXX9210）转款1000万元。2017年12月29日，广元中铝公司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35万元至广元启明星公司账户。同日，广元中铝公司将票号为140253332001720171123130574330、票据金额为1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以背书转让的方式背书给广元启明星公司，该汇票出票人为河南嘉堂商贸有限公司，承兑人为湖北团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出票日期和承兑日期为2017年11月23日，到期日为2018年11月22日；将票号分别为140245400010320171227143786035、140245400010320171227143750166、140245400010320171227143750199、140245400010320171227143784728、140245400010320171227143785528、140245400010320171227143785585、140245400010320171227143786432、140245400010320171227143786682、140245400010320171227143787562、140245400010320171227143801095、140245400010320171227143807954、140245400010320171227143807962、140245400010320171227143808027、140245400010320171227143801118的14份总金额为19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以背书转让的方式背书给广元启明星公司，汇票的出票人均为枣庄保利企业管理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承兑人为枣庄农村商业银行市中支行，出票日期及承兑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到期日为2018年12月24日；将票号分别为131319200061820171227143259846、131319200061820171227143260029、131319200061820171227143260295，汇票金额分别为100万元、总金额为30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以背书转让的方式背书给广元启明星公司，汇票的出票人均为温州浩拓实业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分行资金清算中心，出票日期及承兑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到期日为2018年12月27日；将票号为31300052028570321、票据金额为50万元的纸质银行承兑汇票以背书转让的方式背书给广元启明星公司，汇票出票人为成都维特塑胶有限公司，付款行为成都银行邛崃支行，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26日，到期日为2018年6月25日。 当日，广元启明星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出具收到借款1585万元的收据。2018年3月30日，广元启明星公司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23XXX2806）转款19.8125万元至广元中铝公司账户（账号51XXX0205），摘要注明为借款利息。2018年7月6日，广元启明星公司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23XXX2806）转款20.252779万元至广元中铝公司账户（账号51XXX0205），摘要注明为借款利息。 2018年12月25日，广元中铝公司与广元启明星公司、广元金鲲铝业公司签订《三方债务抵销协议》，该协议明确“1.广元中铝公司与广元启明星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585万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5%，截止2018年9月12日所欠本金为1585万元；2.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与案外人广元市利州区金坤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700万元，该借款用于广元中铝公司生产经营，截止2018年11月30日所欠本金700万元;3.上述两项债权债务经确认后，由广元启明星公司代广元中铝公司向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偿还200万元，三方就该200万元的债务相互抵销。抵销后，广元启明星公司预收广元中铝公司的货款500万元，用于抵销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为广元中铝公司搭桥贷款的余额500万元。4.三方债务抵销后，广元启明星公司应付广元中铝公司借款本金1385万元，广元启明星公司应付广元金鲲铝业公司700万元，广元中铝公司与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之间的债务全部消灭。5.广元金鲲铝业公司承诺，自2019年1月1日起，负责向案外人广元市利州金坤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7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广元中铝公司负责协助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办理续贷手续。” 广元中铝公司与广元启明星公司签订有《设备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三方债务抵销协议》的履行，广元启明星铝业公司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电解槽）作顺位抵押，广元中铝公司经审查同意财产抵押。抵押物名称为电解槽（固定资产编码分别为：0105-ZY-0117、0105-ZY-0118、0105-ZY-0119、0105-ZY-0120、0105-ZY-0121、0105-ZY-0122、0105-ZY-0123、0105-ZY-0124、0105-ZY-0202、0105-ZY-0203、0105-ZY-0204、0105-ZY-0205、0105-ZY-0206、0105-ZY-0207、0105-ZY-0208、0105-ZY-0171、0105-ZY-0172、0105-ZY-0173、0105-ZY-0174、0105-ZY-0175、0105-ZY-0176、0105-ZY-0177、0105-ZY-0178），抵押担保额为1385万元，抵押期限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22年12月6日止，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应付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费）。同时约定，在本合同签订15天内，双方到抵押财产所在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并将该抵押物的权利证书及抵押登记证明交存于广元中铝公司。 2019年1月14日，广元启明星公司及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该付款委托书载明“根据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预付款合同》，由于我公司尚有未决经济纠纷，现我公司委托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归还贵公司借款300万元……”。2019年1月15日，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转款支付300万元。2019年1月30日，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广元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动产抵押登记书》，该登记书载明广元启明星铝业公司作为抵押人，广元中铝公司作为抵押权人，被担保债权金额为1385万元，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2018年12月7日起至2022年12月6日，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应付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费）。抵押物为固定资产编码分别为：0105-ZY-0117、0105-ZY-0118、0105-ZY-0119、0105-ZY-0120、0105-ZY-0121、0105-ZY-0122、0105-ZY-0123、0105-ZY-0124、0105-ZY-0202、0105-ZY-0203、0105-ZY-0204、0105-ZY-0205、0105-ZY-0206、0105-ZY-0207、0105-ZY-0208、0105-ZY-0171、0105-ZY-0172、0105-ZY-0173、0105-ZY-0174、0105-ZY-0175、0105-ZY-0176、0105-ZY-0177、0105-ZY-0178的电解槽23套。 2019年1月30日，广元启明星公司及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该付款委托书载明“应由我公司退还给贵公司的预付款450万元（人民币大写：肆佰伍拾万元整）现我公司委托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公司支付给贵公司……”。同日，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分三次共计向广元中铝公司转款支付450万元，该三份转款业务回单摘要处均注明为“退预付款”。2019年2月19日，广元启明星公司及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该付款委托书载明“由于我公司尚有未决经济纠纷，现我公司委托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公司代为支付贵公司500万元（大写金额：伍佰万元整）……”。同日，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分三次共计向广元中铝公司转款支付500万元，该三份转款业务回单摘要处均注明为“退预付款”。2019年2月25日，广元启明星公司及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该付款委托书载明“应由我公司退还给贵公司的预付款100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现我公司委托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公司支付给贵公司……”。同日，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分两次共计向广元中铝公司转款支付100万元，该两份转款业务回单摘要处均注明为“退预付款”。 2019年8月30日，广元中铝公司向广元启明星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两份（发函号分别为YS19005-1、YS19005-7），该函件表明广元中铝公司聘请了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会计报表进行审计，按要求询证广元中铝公司与广元启明星公司的往来账项。该两份函件明确的往来账项为截止2019年8月30日广元启明星公司欠1585万元、40.285417万元，其中40.285417万元系借款本金1585万元按年利率5%应收的2018年第3、4季度利息。2019年9月3日，广元启明星公司财务人员王静分别在两份函件结论“数据证明无误”处签字。 2019年12月11日，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供电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已收到上述背书转让的承兑汇票，且已背书转让他人，已视为收到广元启明星公司缴纳的对应金额电费。 另查明，广元中铝公司与广元启明星公司签订有《预付款合同》，合同约定广元中铝公司以1年期商业承兑向广元启明星公司预付货款共计2000万元，预付货款发货偿还期限为3个月（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止）。预付款偿还方式为：广元启明星公司分三个月每日均衡供应原铝或铝锭偿还预付款，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偿还750万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偿还750万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偿还500万元。同时，双方约定广元启明星公司愿用其公司生产的铝水、铝锭来偿还上述预付款，并按约定还款方式每天提供等额的铝水或铝锭，铝水或铝锭作价方式为铝水按合同约定的月均价下浮160元/吨，扣千分之七作为结算单价；铝锭按合同约定的当日均价下浮150元/吨作为结算单价。其后，广元中铝公司通过向广元启明星公司委托收款的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上述预付款2000万元。 2019年10月12日，案外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因与广元中铝公司形成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收到广元中铝公司支付的保险诉讼费用2.1万元并出具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广元中铝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及转款凭证能够证实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本案争议焦点为：1.借款实际交付金额；2.《借款合同》及《三方债务抵销协议》的效力；3.借款本息的确定及抵押物能否优先受偿的问题；4.保全保险费的负担主体。关于广元中铝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交付的借款550万元的问题。首先，广元中铝公司、广元启明星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支付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或转账。广元中铝公司已按约以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及转款的方式将总金额为1585万元交付广元启明星公司，广元启明星公司已向广元中铝公司出具了收到总借款1585万元的收据，应当视为广元启明星公司认可广元中铝公司的交付方式。其中，承兑汇票在本案诉讼前均已到期，当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案外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供电公司后，已由广元启明星公司实际使用，广元中铝公司已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实际交付借款550万元。关于广元中铝公司在案外人丹顿公司处借款代广元启明星公司缴纳电费1000万元的问题。广元中铝公司与广元启明星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借款用途为缴纳电费，广元中铝公司以指定支付方式代广元启明星公司缴纳电费，实际代广元启明星公司消灭了该部分债务。广元启明星公司若认为该部分债务并非广元中铝公司代付，应当提交其自行或委托缴纳电费消灭该部分债务的证据。广元中铝公司与广元启明星公司多次就本案借款金额进行确认，如该部分借款未实际交付，广元启明星公司有多次机会提出异议。故对于广元启明星公司认为广元中铝公司并未实际交付案涉借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广元中铝公司实际交付借款金额为1585万元。关于《借款合同》及《三方债务抵销协议》的效力问题。广元中铝公司与广元启明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广元中铝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借款35万元、通过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方式交付借款550万元、在丹顿公司处借款代广元启明星公司支付电费1000万元，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已成立并生效。此后，广元中铝公司与广元启明星公司签订《三方债务抵销协议》、《设备抵押合同》并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前后多次确认本案债权总金额为1585万元。对于广元启明星公司认为双方借贷合意存疑、借款未实际交付、借款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借款合同虽然约定借款期限至2022年12月12日止，但同时也约定广元启明星公司应按季付息。广元启明星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2018年7月6日支付部分借款利息后，并未按季向广元中铝公司支付利息。广元启明星公司未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广元中铝公司依据借款合同中关于逾期未付、广元中铝公司有权限期追回借款的约定，主张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要求广元启明星公司立即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三方债务抵销协议》的效力问题。广元中铝公司与广元启明星公司、广元金鲲铝业公司签订《三方债务抵销协议》之后，广元启明星公司应按约向广元中铝公司及广元金鲲铝业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广元金鲲公司亦应当从2019年1月1日起向案外人金坤小贷公司偿还借款7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现广元启明星公司、广元金鲲铝业公司未按约支付相应款项，广元金鲲铝业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该合同，三方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广元中铝公司有权要求解除案涉《三方债务抵销协议》。关于本案借款本息确定及抵押物能否优先受偿的问题。对于广元启明星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是否应抵扣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首先，广元启明星公司提供的委托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支付1350万元的《付款委托书》中明确载明系退还预付货款的为2019年1月30日的450万元及2019年2月25日的100万元，明确依据双方签订的《预付款合同》支付的为2019年1月14日的300万元，仅2019年2月19日的500万元未明确款项支付缘由。同时，在2019年1月30日的450万元、2019年2月25日的100万元及2019年2月19日的500万元转款业务回单中，均注明上述款项系退还预付款。其次，本案《预付款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偿还方式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偿还750万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偿还750万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偿还500万元。本案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向广元中铝公司支付300万元、2019年1月30日支付450万元，合计750万元；于2019年2月19日向广元中铝公司支付500万元、2019年2月25日支付100万元，合计600万元。上述支付金额与预付款约定偿还金额基本一致，结合《付款委托书》及转款凭证明确的支付缘由，广元启明星公司委托广元金鲲铝业公司支付的款项系偿还预付款的可能性已达到高度盖然性。同时，广元启明星公司财务人员在广元中铝公司向其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中确认截止2019年9月3日下欠借款本金为1585万元、欠付2018年3、4季度的利息40.285417万元，广元启明星公司财务人员系代表其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亦能够证明广元启明星公司认可其已支付的1350万元系偿还预付款而非借款，故对于广元启明星公司已向广元中铝公司支付的1350万元，应确认为偿还预付货款。广元启明星公司已付的预付货款属于双方买卖合同纠纷，已另案受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不应在本案处理，故广元启明星公司已支付的1350万元不应抵扣本案借款本金。故对广元中铝公司要求广元启明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8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广元中铝公司自认广元启明星公司已将截止2018年6月30日的借款利息付清，故对广元中铝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支持从2018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关于抵押物能否优先受偿的问题。广元中铝公司与广元启明星公司签订的《设备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广元中铝公司与广元启明星公司双方明确约定了抵押金额、期限及范围，双方已办理动产抵押登记，广元中铝公司对抵押物的抵押权已经成立。对广元中铝公司要求对案涉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保全保险费的承担主体问题。广元中铝公司与广元启明星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广元启明星公司如未按约还款，应当承担违约金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该约定并未对保全保险费的承担主体进行明确。广元中铝公司要求广元启明星公司承担本案保全保险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广元中铝铝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借款合同》；二、解除原告广元中铝铝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三方债务抵销协议》；三、被告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广元中铝铝业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8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5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四、如被告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不能履行上述（三）项确定的义务，原告广元中铝铝业有限公司享有对被告提供的抵押财产（固定资产编码分别为：0105-ZY-0117、0105-ZY-0118、0105-ZY-0119、0105-ZY-0120、0105-ZY-0121、0105-ZY-0122、0105-ZY-0123、0105-ZY-0124、0105-ZY-0202、0105-ZY-0203、0105-ZY-0204、0105-ZY-0205、0105-ZY-0206、0105-ZY-0207、0105-ZY-0208、0105-ZY-0171、0105-ZY-0172、0105-ZY-0173、0105-ZY-0174、0105-ZY-0175、0105-ZY-0176、0105-ZY-0177、0105-ZY-0178的23套电解槽）申请法院依法定程序拍卖、变卖的权利，所得价款优先用于偿还原告的借款；五、驳回原告广元中铝铝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900元，由被告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广元启明星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七组证据。第一组为三份询问笔录，具体为广元启明星破产管理人李登勇律师对广元启明星公司董事长唐时林的询问笔录、对广元金鲲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磊的询问笔录、对广元金鲲铝业公司裴峰的询问笔录，以证明广元金鲲铝业公司是广元启明星公司全资，所有业务都是由广元启明星公司管理和决定，目前是否做关联企业认定和一并纳入破产重整已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报告，等待认定。第二组为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与广元中铝公司签订的《融资借款合作协议》，以证明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向案外人金坤小贷公司借款700万，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只是显名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广元中铝公司，借款是由广元中铝公司进行了使用，该协议约定700万元借款产生的保证金、担保费、利息均由广元中铝公司承担。第三组为2017年4月20日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与案外人金坤小贷公司签订的(2017)广元金坤借字第022号《借款合同》和合同、协议会签单，以证明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向金坤小贷公司借款700万，履行了与广元中铝公司的《融资借款合作协议》。第四组为2017年8月1日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与广元启明星公司、党飞签订的金鲲保(2017)001-1号《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合同》，党飞个人向这700万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据了解党飞是广元中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五组为广元启明星公司的记账凭证、广元中铝公司出具的收据等，以证明广元金鲲铝业公司收到700万借款以后，在2017年9月27日由广元启明星公司审批同意将其中400万转账给了广元中铝公司，并由该公司向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出具了收据，同时证实了2017年9月29日广元启明星公司通过审批将其中300万元作为广元中铝公司的铝水应付款，广元中铝公司向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出具了300万的贷款转预付款的收据，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出具了300万元铝水应付款收据，借款700万元由广元中铝公司使用。第六组、第七组为记账凭证、转款凭证，以证明广元启明星公司代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向金坤小贷公司支付利息，其中，2019年12月30日广元启明星公司支付了72333.33元利息，2020年1月21日广元启明星公司支付了302333.33元利息，2020年2月26日广元启明星公司支付了67666.67元利息，2020年3月23日广元启明星公司支付了72333.33元利息，共计514666.66元；案外人广元市宏盛铝业科技有限公司向金坤小贷公司支付了279999.98元、491555.07元利息；共计支付利息1286221.71元。 广元中铝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询问笔录不符合证据形式规定，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第二组至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与金坤小贷公司的《借款合同》第4.2条显示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在金坤小贷公司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4月20日到2018年4月19日一年期限，2018年12月25日广元中铝公司、广元启明星公司、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三方债务抵销协议》约定，由广元启明星公司代广元中铝公司偿还200万元，由此1585万元抵销200万元。截止广元中铝公司起诉时，广元启明星公司都未偿还该200万，如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与金坤小贷公司已经办理该笔700万元借款的续签或展期，以此方式自己承担，广元启明星公司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广元中铝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也属于根本性违约。第六组、第七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三方债务抵销协议》第一条第4款约定700万元借款抵销后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从2019年1月1日起自行承担向金坤小贷公司偿还700万元贷款本息的责任，该组均为2019年12月30日以后向金坤小贷公司支付的利息，不应由广元中铝公司承担，与广元中铝公司无关。 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对于广元启明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广元中铝公司、广元金鲲铝业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庭审后，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于2020年7月7日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7年8月1日与广元中铝公司签订《融资借款合作协议》，约定我公司向金坤小贷公司借款700万元，我公司仅为显名借款即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使用人和还款义务人为广元中铝公司，借款后我公司已将700万元全部支付给广元中铝公司使用，但广元中铝公司没有履行归还本息的义务，广元启明星公司筹措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共1286221元。二审庭审中三方确认该款应在广元启明星公司应付广元中铝公司借款中扣减，我公司没有异议，要求按《融资借款合作协议》约定对应由广元中铝公司承担的利息一并扣减，扣减后对金坤小贷公司的还款责任由我公司承担。特此说明”。 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于2020年7月8日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载明“广元中铝公司通过我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与金坤小贷公司签订700万元的借款合同。我公司收到700万元贷款后立即支付给广元中铝公司使用。借款到期后，我公司没有与金坤小贷公司续签借款合同，也没有展期。借款到期后金坤小贷公司没有主张还款的原因是一直在结算利息(其中2019年3月-2020年3月23日四川启明星铝业有限公司代支付利息1286211元)。” 广元启明星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广元中铝公司认为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与金坤小贷公司签订的700万元《借款合同》已经到期，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应当已经进行了续签或展期。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说明“借款到期后，我公司没有与金坤小贷公司续签借款合同，也没有展期。”因广元金鲲铝业公司系与金坤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且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与金坤小贷公司续签或展期的借款合同，故本院采信广元金鲲铝业公司的陈述，即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与金坤小贷公司签订的700万元《借款合同》到期后未续签也未展期。 综合一、二审举证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同时，二审另查明：2017年4月20日，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与案外人广元市利州金坤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7)广元金坤借字第022号，主要约定“借款金额7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0日起至2018年4月19日止，借款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借款按固定化利率16%年计息，总授信800万元的额度内，随借随还，贷款实际使用天数在15天以内的，按15天收取利息，超过15天但未满30天的，按30天收取计息；如果贷款办理展期的，展期利率由双方协商确定，并在展期协议中载明；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第十五日……”2017年8月1日，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与广元中铝公司签订《融资借款合作协议》，约定“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为显名贷款人(甲方)，广元中铝公司为贷款使用人(乙方)。一、甲方向广元市利州金坤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人民币借款700万元，甲方仅为显名借款人，即名义上的借款人，乙方为真实的借款使用人，实际的还款义务由乙方承担，借款到甲方账户后，甲乙双方完成保证担保手续后，开始作为乙方预付款使用。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已经知道并认可甲方与广元利州金坤小贷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内容。二、本次借款所产生的保证金、担保费、利息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2017年8月1日，广元金鲲铝业公司(甲方)、广元启明星公司(乙方)、案外人党飞(丙方)签订《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公司》，合同编号金鲲保字(2017)001-01号，由广元启明星公司就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与金坤小贷公司之间签订的(2017)广元金坤授信字第001《授信合同》，授信金额人民币8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约定为保证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与广元中铝铝业公司签立的金鲲融借字(2017)001号《融资借款合作协议》的履行，党飞自愿向债权人(含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2017年9月27日，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转账400万元，广元中铝公司向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金坤小贷公司贷款400万元”。2017年9月29日，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公司委托金坤小贷公司贷款转预付货款”，广元中铝公司向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金坤小贷公司贷款300万元”。后由广元启明星公司代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向金坤小贷公司支付了借款700万元的部分利息，该笔借款到期后未续期或展期。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与案外人广元市利州金坤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7)广元金坤借字第022号《借款合同》所涉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是否应当在本案中进行抵销扣减。对此，本院认为广元启明星公司上诉主张在本案中抵销扣减既不符合法定抵销又不符合约定抵销条件，不应当在本案进行抵销，可另诉解决。理由如下： 首先，本案是由广元中铝公司提起诉讼的与广元启明星公司关于1585万元借款合同问题的争议，广元启明星公司主张抵销的700万元借款债权系另一主体即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广元金鲲铝业公司因与广元中铝公司的融资借款合同形成，700万元借款与1585万元借款系不同主体之间因不同合同法律关系发生的款项，且该700万元借款还涉及与案外人的借款和担保法律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的法定抵销条件。 其次，涉案广元中铝公司、广元启明星公司、广元金鲲铝业公司签订的《三方债务抵销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即该协议约定的借款700万元抵销条件并未成就。广元启明星公司、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一审中未提起反诉或以此抗辩，二审中虽主张或同意在本案中抵销700万元本金和利息1286221.71元，但广元中铝公司明确表示仅同意抵销本金700万元，实际双方并未就抵销扣减一事达成一致意见，故广元启明星公司主张抵销不符合约定抵销的条件。 最后，1585万元借款与700万元借款虽种类、品质相同，但广元金鲲铝业公司与案外人金坤小贷公司的700万元借款合同到期后截止目前未向案外人金坤小贷公司偿还，亦未续签合同或展期，该债务尚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其与广元中铝公司之间的《融资借款合作协议》债权债务数额亦未完全确定，而该700万元借款合同和《融资借款合作协议》所涉问题又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故广元启明星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抵销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不具备客观条件。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00元，由上诉人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晶 审 判 员  李 林 审 判 员  徐小雁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丹 书 记 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