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赔终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文良，男，198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中新镇九和村梅新街18号，公民身份号码：440************11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叶舒畅，镇长。委托代理人：毛家声，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水发，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文良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赔初9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蒋文良是广州市增城区********第二经济合作社村民。2016年10月原告在其所属合作社土名盎摇下梅园路4号右边100米山边处建设一栋三层半框架结构房屋，建基面积10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350平方米，该房屋外墙已装修瓷砖，室内已装修。2018年8月28日，被告拆除上述涉案房屋。原告对被告上述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依法受理后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粤7101行初69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上述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程序违法。该判决书于同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其中原审法院认为部分注明，原告仅提供一份《建房证明》，被告及相关具有农村规划建设审核职能的部门如该镇国土所、建设办等均未出具意见或加盖公证，没有证据显示原告的建房行为获得了被告的备案审批，原告也不能出示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被告以此认定该房屋为违法建设，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并无不当。2019年8月22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其违法行为产生的损失，包括强拆房屋及房屋内的物品合共为578011元。被告收到上述申请后经审查，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穗增中府行赔字第0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认为原告违反法律规定建设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没有造成原告合法权益的损害，故决定对原告不予赔偿。原告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过程中，没有对现场是否存在财物进行登记并制作记录及物品清单。原告在庭审过程中提供了照片、部分送货单及收据等以证实涉案房屋内物品有家电家具、床、衣柜、冰箱、洗衣机、电视柜、饭桌、热水器等共3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六款规定：“原行政行为被撤销、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应当由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因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由复议机关对加重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被法院判决确认程序违法，故被告应就其违法行为对原告合法财产权益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其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强制拆除其涉案房屋的损失部分，由于已生效的法院判决已明确认定该房屋为违法建设，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并无不当，故涉案房屋并非是原告的合法权益，即没有证据证实被告的行为直接造成原告合法权益的损失及损害，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不符合上述有关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拆除房屋内的物品部分，由于被告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没有对屋内财物进行登记及制作物品清单和笔录，故应结合原告、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单据等，依据生活经验、常识予以判定损害情况。原告对其主张提交了送货单、收据等，虽不是正规的发票，但符合一般实际情况没有超出合理的市场价，仍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结合原告、被告的陈述及依据生活经验、常识故酌情按照原告所陈述物品损失金额的20%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共6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蒋文良经济损失6000元。上诉人蒋文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将一个行政行为的内容合法和程序合法割裂开来，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重新认定。上诉人家中人口多，与父母分户，符合“一户一宅”政策。上诉人建房经过九和村村民委员会以及中新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批准同意，不属于必须拆除的房屋，可以通过整改或完善报建手续保留房屋。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已获得一定建房审批手续的宅基地房屋拆除，明显不当，并经生效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执法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酌定上诉人的损失明显过低，应予改判。被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时没有对房屋内的物品进行登记，也未作任何笔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按照20%酌定上诉人的损失，没有阐明依据，且数额明显过低，不能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上诉人的涉案房屋为违法建设，依法应当被拆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的涉案房屋是违法建设，没有造成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损害。故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二、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赔偿请求。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拆除房屋内有存放家具家电等物品，也没有证据证明拆除行为造成家具家电等物品受损。原审法院判决酌情赔偿的处理，证据不足，但被上诉人考虑到金额不大且拆除程序违法，同意按照原审判决支付赔偿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相对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房屋的损失是否应当赔偿；二是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损失是否应当赔偿，以及应当如何赔偿。关于涉案房屋的损失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受害人因违法行政行为导致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程序违法，但生效判决同时亦确认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因此，涉案房屋不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涉案房屋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损失是否应当赔偿以及如何赔偿的问题。上诉人存放在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因违法强拆导致物品损坏或丢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没有对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并妥善保管，导致上诉人无法对屋内物品损失情况进行举证，应当由被上诉人对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鉴于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物品具体损害情况，上诉人也仅提供了购买建筑材料等购货收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涉案房屋已经装修的现状，遵循法官职业道德，结合生活经验和常识，考虑物品折旧等因素，酌情确定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主张的屋内物品金额的20%赔偿物品损失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金 霞审 判 员 余树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宗芳书 记 员 何洁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