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文，女，197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丙全，山东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萍，女，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希军，男，1967年11月11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即墨区。 原审第三人：青岛鑫天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嵩山一路226号。 法定代表人：李希军，总经理。 上诉人董文因与被上诉人李建萍、原审第三人李希军、青岛鑫天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8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恢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7)鲁0282民初2840号民事裁定书对原审第三人李希军名下位于青岛市即墨区73号甲兴华苑小区x号楼x单元x户的查封，执行该房屋。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根据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权利状况，原审第三人李希军系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 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不动产物权登记是不动产物权依法获得承认和保护的法律依据。执行法院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查封的位于青岛市即墨区户的房产登记在李希军名下，就权利外观而言，房产的所有权人即为李希军，执行法院将其作为被执行人李希军的财产查封，符合法律规定。 二、被上诉人李建萍与原审第三人李希军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该房产的分割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该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李希军的共有财产，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系对自己在该房产中拥有的份额的处分，该处分未经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结果，也就是说原审第三人李希军在该房产中的份额尚未变动至被上诉人名下，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产的约定只对双方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在原审第 三人李希军存在尚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债权人，要求对原审第三人李希军名下的财产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基于离婚协议而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具有物权期待权的属性，并认为该物权期待权优于普通债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建萍辩称，一审对于本案事实及上诉人借款事实调查的非常详细，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于2013年离婚，上诉人在2017年才起诉查封，如果不是因为涉案房屋存在银行抵押贷款，在离婚时被上诉人早已将该房屋过户。上诉人主张的物权法规定，法律规定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及到婚姻法的规定是除外的。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明确了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的约定可以对抗第三人。在市南法院涉案房屋同样被查封，经被上诉人提异议，市南法院已出具（2020）鲁0202执异73号裁定书，终止对该房屋的执行。该裁定书已经发生效力，其中认定物权大于债权，在本案也是一样的。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建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对李建萍的即墨区金华街兴华苑小区x号楼x单元x房屋的查封，不执行该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萍与第三人李希军1994年10月登记结婚，1996年6月生有一女孩李秀颖。2001年购买了位于原即墨市兴华小区6号楼x－x楼房，建筑面积75.80平方米。2011年3月25日，李希军以该房做抵押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山东路支行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10年。2013年8月19日，李建萍与第三人李希军到即墨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孩子随李建萍生活，婚后购买的房屋归女方和孩子所有；别克赛欧车归女方所有；房屋内所有设备和用品（男士用品除外）归女方和孩子所有。 2016年，因李希军未按约定偿还银行贷款，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山东路支行以李建萍及李希军为被告诉讼到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7年1月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二人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山东路支行截至2016年6月1日的贷款本金145246.97元，利息15418.92元以及自2016年6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的约定计算)；判决生效后，李希军未履行义务，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山东路支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抵押房屋进入拍卖程序，李建萍为避免房屋被拍卖自行筹集资金于2019年1月分三次向银行还清欠款共计197708.49元，房屋抵押解除。 2017年3月22日，董文将第三人李希军及青岛鑫天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诉到一审法院，要求李希军、青岛鑫天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共计63万元。一审法院以（2017）鲁0282民初2840号案民间借贷纠纷立案受理。董文同时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以（2017）鲁0282民初284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李希军名下的涉案房屋。该案的焦点问题是董文所诉债权是李希军的个人债务还是公司债务，最终认定2011年8月18日、2011年10月18日、2012年1月18日的三笔借款（月息2%），尚欠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属于李希军的个人债务，认定青岛鑫天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借款38万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判决李希军及公司限期支付各自债务。判决生效后，李希军未履行判决义务，董文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以（2019）鲁0282执1226号案立案执行，董文要求评估拍卖该房屋。 同时，由于涉案房屋被查封，李建萍无法办理房权变更登记手续，遂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查封，不予执行。一审法院以（2019）鲁0282执异163号案立案审查，经审查认为涉案房屋原系夫妻共同财产，且登记在李希军名下，依法可以查封，遂裁定驳回李建萍的异议请求。李建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青岛鑫天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李希军持股60%，江世涛持股40%。该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李建萍与其女儿李秀颖系城镇户口，自2001年开始一直居住在该房屋至今。一审法院到房管部门查询，李建萍与其女儿李秀颖名下再无其他房产。李秀颖现就读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系大四学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李建萍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实体权利；2、该实体权利是否足以排除一审法院根据董文的申请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 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李建萍与第三人李希军2013年8月19日协议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协议在原即墨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存档备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协议系虚假或伪造，应当认定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涉案诉争房屋归李建萍和孩子所有。孩子李秀颖与李建萍一直居住在该房屋至今。因该房在2011年被李希军抵押贷款20万元，贷款期限十年，李建萍无法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 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李建萍对涉案房屋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对该房产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1、董文的债权虽然产生于李建萍与李希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董文出借钱款并非基于对李希军名下涉案房产的依赖。根据2017年董文提起的（2017）鲁0282民初2840号案债权案获悉，董文系将李希军与青岛鑫天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因李希军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投资股东，董文的诉讼标的为63万元，涉案债权的主要争议在于是李希军个人债务还是公司债务，法院最终认定董文所诉的债权中有20万元属于李希军的债务，38万元属于公司债务。其次，李建萍与李希军系2013年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将房屋归李建萍及孩子所有，而董文2017年才提起索要债权诉讼，申请财产保全查封了涉案房屋。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董文出借20万给李希军并非基于其名下涉案房产的依赖，而主要是以李希军的经营公司收益等合法财产作为保障；2、李建萍与孩子在婚约解除后一直在该房屋居住生活，两人均为城镇居民再无其他房产，房屋面积仅为75.80平方米的普通住房，该房产具有为李建萍及其孩子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3、李建萍自2013年8月19日双方协议离婚后即享有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过户其名下的请求权，即物权期待权。因该房屋设定银行抵押，李建萍无法及时办理产权变更手续，而该项物权性权利的产生时间远远早于董文2017年申请查封房屋的时间。 一审法院认为，李建萍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综合权益能够排除董文因金钱债务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故李建萍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不得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解除（2017）鲁0282民初2840号民事裁定书对李希军名下位于即墨区兴华苑小区6号楼2单元302房屋的查封，不执行该房屋。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董文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董文的上诉理由为涉案房屋仍然登记在李希军名下，李希军与李建萍的离婚协议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该离婚协议并不能对抗董文，董文可申请强制执行涉案房屋。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建萍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涉案房屋为李希军和李建萍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在双方于2013年8月19日协议离婚之前，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李希军名下，但离婚之前涉案房屋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可以进行协议处理，李希军和李建萍约定涉案房屋归李建萍和其女儿所有，该约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涉案房屋在离婚后应当认定为归李建萍所有。涉案房屋未办理至李建萍名下的原因为存在银行抵押贷款，且李建萍为偿还剩余银行抵押贷款支付款项197708.49元，故涉案房屋未登记在李建萍名下并非由于李建萍的原因所造成。 审理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不应只审查房屋登记情况，还应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进行综合考量。综合本案事实可以认定：李希军与董文的借款发生在购买涉案房屋之后，李希军向董文借款所出具的欠条上并没有李建萍的签字，李希军的借款数额超出了日常家庭生活的需要，故无法认定李希军的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董文和李希军的借款发生在2011年至2012年间，董文直至2017年才起诉并申请查封涉案房屋。综上，本案能排除李希军和李建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本院对李建萍的异议予以支持。一审认定李建萍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并判决不得执行涉案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董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董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马 喆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胡浩东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