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8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更卫，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萍，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紫晶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庆春东路78号紫晶商务城。 法定代表人：黄俊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刚，浙江同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更卫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紫晶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晶大酒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紫晶大酒店提起上诉后，未按规定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更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蒋更卫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受理费由紫晶大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支持蒋更卫经济损失3000元的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二段中说“对蒋更卫主张的因漏水、渗水导致的财产损失，蒋更卫并无确凿证据证明系紫晶大酒店原因导致损失，蒋更卫主张证据不足”，可证明一审法院认可蒋更卫确有损失，但是并不认可蒋更卫的损失由紫晶大酒店造成。在一审中，蒋更卫已提交了视听资料，可充分证明蒋更卫租住的房屋存在严重的漏水、渗水问题，进而导致蒋更卫房内物品毁损。一审中紫晶大酒店也未否定蒋更卫房内物品因漏水而毁损的事实。即使蒋更卫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的物品损失金额，法院也应酌情判决。2.根据《浙江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的规定，蒋更卫在租住期间享有对整套房屋以及屋内设施的使用权。渗水、漏水现象造成天花板、墙面、地板发霉、破损，使得蒋更卫无法正常使用房屋，严重影响房屋的使用功能，蒋更卫当然有对房屋被毁损的赔偿请求权。3.紫晶大酒店应承担赔偿责任。(1)蒋更卫租住的房屋天花板漏水发生在房屋的客厅，若是楼上住户房屋漏水，应发生在厨房或者卫生间，而不是客厅，故天花板的漏水问题是下雨天时下水道堵塞引起。而墙面的渗水是相邻物业造成。根据《杭州市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四项和第十项的规定，物业使用中禁止将无防水要求的房间或者阳台改为卫生间、厨房，或者将卫生间改在下层住户的卧室、起居室(厅)、书房和厨房的上方，禁止擅自改变房屋用途或者将配套设施挪作他用、禁止占用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浙江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规定，非业主使用人，是指房屋等物业的承租人和其他实际合法使用房屋等物业的人，物业服务企业除外，相关业主、非业主使用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共用部位，是指物业管理区域内属于全体业主或者单幢物业的业主、非业主使用人共同使用的公共门厅、楼梯间、电梯间、管道井、设备间、过道等等。紫晶大酒店擅自将作为公共设备机房的蒋更卫的相邻房屋改建为员工宿舍，违法改造卫生间、厨房，违反了《杭州市物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该员工宿舍属违章改造。所以不论从紫晶大酒店作为开发商应对房屋质量负责、紫晶大酒店下属部门物业管理单位负有的维修义务方面，还是从紫晶大酒店擅自将公共区域改建为员工宿舍的违法行为方面，蒋更卫的损失都应由紫晶大酒店承担，蒋更卫有提起诉讼索赔的权利。4.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天气炎热，因紫晶大酒店采用停水、停电的违法行为，致使蒋更卫无法在案涉房屋中居住，外出居住产生了额外费用，一审中蒋更卫仅对外出居住的额外支出进行了主张，而上述期间的租金损失蒋更卫当时并未包含在诉讼请求中，一审法院酌定停水、停电期间损失仅为3000元，远少于蒋更卫的实际损失，现向法院主张未居住期间已交的房租费。二、一审法院未支持蒋更卫精神损失费错误。蒋更卫2009年入住案涉房屋，从2010年开始渗水、漏水，一直到2018年蒋更卫搬离案涉房屋时仍未得到解决。案涉房屋是蒋更卫生活、工作的地方，与蒋更卫生活中的各方面息息相关。渗水、漏水问题不仅仅造成了蒋更卫物品的毁损，还影响了蒋更卫的正常工作，每日生活在潮湿、霉变的环境中，更是对蒋更卫的心理造成严重影响。蒋更卫花了大量时间、精力与紫晶大酒店沟通维修问题，但是渗水、漏水长期得不到实质解决，相关的损害后果一直持续发生，对蒋更卫的生活、工作、身心健康造成的影响也在不断加深。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紫晶大酒店因蒋更卫未交纳物业费为而采取停水、停电的违法行为，蒋更卫为承租人，物业费的交纳义务应由房屋所有人承担，紫晶大酒店不仅未履行好自己应尽的维修义务，还将应由房屋所有人承担的交纳物业费的义务强加于蒋更卫身上。蒋更卫为低保家庭，紫晶大酒店的违法行为使得蒋更卫在本就艰难的生活中，还要额外支出外出居住的费用，对蒋更卫造成严重的经济和精神压力。本案中的精神损失费，虽无法律明文规定，但是法律是在合情合理的原则上制定的，法律是讲道理的，法律更是讲究伦理道德、公序良俗的。法律的制定有其缺陷和滞后，法院应综合考虑，追求公平、公正的法律精神。三、一审中，紫晶大酒店答辩称“蒋更卫起诉的相应诉请的权益，从法律关系角度讲，系实际归属于房屋所有人的权益，其无权主张”错误。根据《浙江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证明蒋更卫作为非业主使用人，与业主具有同等权利，蒋更卫有权就房屋的损害起诉要求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书不严谨，且蒋更卫为低保家庭，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45条和第50条，蒋更卫可免交诉讼费。一审中，由于对法律规定和国家政策不了解，一审申请缓交诉讼费，现申请法院重新审定一审免交诉讼费的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明显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紫晶大酒店辩称：一、蒋更卫在上诉状中所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蒋更卫主张的财物损失与紫晶大酒店无关。蒋更卫系房屋租赁人，目前案涉房屋已由业主收回。在业主房屋收回后紫晶大酒店曾受业主委托对房屋进行清洁整修，未发现房屋渗水、漏水现象。紫晶大酒店系案涉物业的物业管理单位，不存在蒋更卫所称的改建行为，紫晶大酒店所使用的房屋系开发商在房屋建成后，统一向物业管理单位即紫晶大酒店移交使用的。关于此事，蒋更卫曾向房管部门进行过投诉，房管部门经查询相关建筑原始资料，已明确回复蒋更卫，紫晶大酒店使用的房屋用途合法。反而是因蒋更卫在使用案涉房屋过程中，无故拖延多年的物业费，紫晶大酒店向法院起诉后，由涉案房屋业主向紫晶大酒店缴纳物业费调解结案。拖欠物业管理费期间，紫晶大酒店从未停止过水电等物业基础服务，只是在长时间催讨物业费和空调使用费无果的情况下，将蒋更卫租住的房屋空调停用，鉴于空调并非基础物业服务，该做法并无不妥，蒋更卫提出的紫晶大酒店采取停水、停电致使其无法在屋内居住是子虚乌有之说。在蒋更卫自行提交的“消费权益争议申诉调解记录”中投诉内容明确载明的是“酒店将空调关闭”。二、蒋更卫对紫晶大酒店所主张的诉请，除了缺乏事实依据，亦缺乏法律依据。1、紫晶大酒店作为物业服务企业，对所辖案涉物业仅负有提供维修服务的义务，而不是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人。案涉房屋的所谓天花板漏水、渗水损失，该部分损失即便存在也非紫晶大酒店所导致，而是相邻物业所造成。紫晶大酒店作为物业管理单位，仅负有对公共部位提供维修义务，以及对业主房屋内提供有偿维修服务的义务。蒋更卫要求紫晶大酒店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2、蒋更卫称《浙江省物业管理条例》是规范物业管理活动的法规，其主要功能在于保障业主合法权益、规范业主大会和业委会运作，提升物业服务质量等，该条例所侧重的是行为准则，该条例中对物业服务企业违反本条例规定的，均由相关的行政部门依法处以行政责任。蒋更卫所称的《浙江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是指向物业主管部门或者其他行政管理部门工作人员的行政责任及刑事责任，该条款与本案无涉。《浙江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规定，业主、非业主使用人违反业主临时公约、业主公约，损害其他业主、非业主使用人合法权益的，业主委员会、物业服务企业应当予以劝阻、制止；相关业主、非业主使用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蒋更卫依据该些条款向紫晶大酒店主张诉请立不住脚。三、蒋更卫主张的“精神损失”，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是有明确赔偿情形的，本案系基于财产损害赔偿的法律关系，显然不属于法定精神损害赔偿范畴。四、一审判决中，酌定紫晶大酒店补偿蒋更卫3000元，但紫晶大酒店不应承担该项赔付义务。紫晶大酒店本已提起上诉，但由于财务人员疏忽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紫晶大酒店尊重法律的程序规定，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但鉴于蒋更卫亦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仍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全面审查。综上，为维护紫晶大酒店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以维护社会公平正义，驳回上诉请求。 蒋更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紫晶大酒店赔偿蒋更卫因漏水、渗水造成的财产损失费人民币30000元，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5000元；2、紫晶大酒店赔偿蒋更卫因强行关闭中央空调、强制停水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800元、精神损失费人民币5500元(关闭空调损失费为人民币5000元，强制停水损失费为人民币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蒋更卫与紫晶大酒店于凯旋市场监督管理所进行调解，蒋更卫投诉称其于2009年下半年入租紫晶大酒店31017室，自2017年8月2日起，紫晶大酒店将空调关闭，蒋更卫向紫晶大酒店提出反映，紫晶大酒店认为蒋更卫在2014年1月份之前都正常交纳，之后从未交纳物业费，截至2017年9月30日共计欠费人民币7713元，该事宜经街道、社区都协调，都尚未解决。蒋更卫要求赔偿近6年的因隔壁机房改卫生间漏水及屋顶漏水及空调关闭造成身体及精神损失费人民币50000元，如紫晶大酒店能够赔偿，蒋更卫同意交纳拖欠的物业费。紫晶大酒店认为，由于蒋更卫自2014年1月份以来一直未交物业费，已影响了全体业主的利益，造成了恶劣影响，不同意对方提出的赔偿要求。故双方未能通过调解达成一致。2018年3月9日，蒋更卫与案外人丁蓓蕾签订《和解协议》，双方确认蒋更卫自2009年7月起租住于丁蓓蕾所有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房屋至今，房屋租金支付至2018年1月31日止；双方同意，蒋更卫于2018年5月1日前自行搬离杭州市江干区房屋，丁蓓蕾自愿放弃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1日蒋更卫居住期间的房屋租金；如蒋更卫于2018年5月1日之前未搬离上述房屋的，丁蓓蕾有权要求蒋更卫支付上述约定期间的房屋租金；因蒋更卫在使用上述房屋期间遭受第三人侵权产生的人身及财产损失由蒋更卫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蒋更卫作为承租户租赁使用紫晶大酒店房屋，在居住期间，蒋更卫认为紫晶大酒店对其居住造成损失要求赔偿，对蒋更卫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蒋更卫主张的因漏水、渗水导致的财产损失，蒋更卫并无确凿证据证明系紫晶大酒店原因导致损失，蒋更卫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蒋更卫主张因紫晶大酒店强行关闭中央空调、强制停水造成的经济损失，综合考虑，酌定由紫晶大酒店补偿蒋更卫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紫晶大酒店应赔付蒋更卫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蒋更卫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1.50元，由蒋更卫承担人民币559.50元，由紫晶大酒店承担人民币32元。 二审期间，蒋更卫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传票和和解协议，欲证明蒋更卫与丁蓓蕾在潘水良法官的主持下签订和解协议，双方约定蒋更卫在使用案涉房屋期间遭受的第三人侵权产生的人身及财产损失由蒋更卫自行主张的事实。证据二，照片，欲证明蒋更卫租住房屋的相邻物业系机房改造的员工宿舍，有人居住在内，蒋更卫租住的房屋漏水、渗水严重，造成天花板、墙面、地板以及屋内物品霉变、破损的事实。证据三，视频，欲证明蒋更卫租住的房屋漏水、渗水严重，造成天花板、墙面、地板以及屋内物品霉变、破损的事实。经质证，紫晶大酒店认为证据一中的和解协议及证据二、证据三，均于一审时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一中传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此传票出自紫晶大酒店作为原告要求蒋更卫、丁蓓蕾支付物业费一案，该案已通过调解结案。紫晶大酒店向本院提交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制作的民事调解书一份，欲证明蒋更卫提交传票涉及的（2018）浙0104民初545号案件的主体、起因及处理结果。经质证，蒋更卫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调解书调解的内容为紫晶大酒店、丁蓓蕾及蒋更卫间的物业费纠纷。本院认为，蒋更卫提交的传票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和解协议、照片以及视频，蒋更卫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并经质证、认证，其在二审中重复提交，本院不再认证。紫晶大酒店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蒋更卫在本案中要求紫晶大酒店承担侵权责任，应当就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即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等承担举证责任，但现有有效证据不足以证明紫晶大酒店对相邻物业进行了改建，不足以证明因改建行为致使房屋漏水、渗水，不足以证明改建行为和蒋更卫所称的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不足以证明损害的具体金额。蒋更卫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蒋更卫主张的，因紫晶大酒店强行关闭中央空调、强制停水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由紫晶大酒店补偿3000元并无不当。蒋更卫在二审中提出要求紫晶大酒店返还关闭中央空调、强制停水期间已交的房租费，因该主张超出蒋更卫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故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蒋更卫在本案中要求紫晶大酒店赔偿精神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正确。蒋更卫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缓交诉讼费，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蒋更卫在二审中提出申请，要求本院准许其免交一审案件诉讼费，依据不足。综上，蒋更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元，由蒋更卫负担，已准予其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