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20）云01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赫玉国，男，汉族，1953年12月29日出生。身份证登记地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0000151005147。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日新东路376号。法定代表人张锦林，局长。委托代理人洪福锐，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赫玉国与被上诉人云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市场监管局）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云0112行初9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依法报请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认定，1999年3月，原告与案外人李万平以实物出资共计人民币100万元，于1999年4月，共同申办成立宏宇公司，其中原告持有该公司49%的股份，李万平持有51%股份。李万平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1999年8月，李万平将其持有的其中2%的股权转让给赫玉国，经股东会决定，免去李万平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赫玉国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宏宇公司向被告申请进行了变更登记。2001年6月19日，原告因涉嫌刑事犯罪被拘留，2002年7月9日，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判决原告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01年7月18日，宏宇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变更公司名称为鸿运通公司。2、变更公司股东：宏宇公司股东“赫玉国、李万平”，赫玉国自愿将其在公司持有股份51%全部转让给自然人李贵、李万平自愿将其在公司持有股份19%转让给自然人李天斌、将15%股份转让给自然人肖钱林。3、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免去赫玉国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李贵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述内容记入公司章程，并向被告申请进行了变更登记。鸿运通公司因从2001年开始至2004年连续四年未参加企业年度检验，被告于2005年吊销了该公司营业执照。原告于2011年刑满释放后，开始向被告反映鸿运通公司登记问题。于2012年4月23日以信访方式向被告提出撤销鸿运通公司变更登记，被告作出因鸿运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再撤销公司登记于法无据的回复。2012年6月14日，原告向原审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令被告撤销其所作出的原宏宇公司的变更登记。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原告已超过了起诉期限，驳回了原告的起诉。上诉后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的裁定。自2012年开始至2018年止，原告以要求撤销原宏宇公司及现鸿运通公司登记为由多次提起诉讼，经原审审理后均作出驳回原告起诉的裁定，经上诉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裁定。2018年3月14日原告向原审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撤销原省工商局作出的公司名称、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行为。2018年2月8日赫玉国向原审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一、判定被告赔偿原告在宏宇公司投资损失301万元；二、判定被告赔偿原告301万元17年的利息损失费（4%/年）；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两案经原审人民法院审理后，以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及原告的起诉系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上诉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官渡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从该份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原省工商局于2001年对原宏宇公司作出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的基础事实已经发生变化，应被视为新的行政行为。在无证据证实登记机关已就新的行政行为向赫玉国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也无证据证明赫玉国知道诉权或起诉期限的情况下，应以赫玉国知晓新的行政行为之日起即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作为起诉期限的起算点，适用两年的起诉期限。因生效民事判决导致工商变更登记行为的基础事实发生变化，视为新的行政行为，故赫玉国的本次起诉也不属于重复起诉，作出指定原审人民法院继续审理的裁定。经原审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告提出的要求判令被告撤销原宏宇公司作出的公司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公司名称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股东变更登记等几个行政行为，应分别提起诉讼，向原告进行了释明。在释明后，原告称按照原诉讼请求起诉，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的起诉被驳回后，被告将李贵名下股权变更登记在原告赫玉国名下。原告对被告未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公司名称的行政行为不服向原审人民法院提起三个行政诉讼，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要求撤销公司工商登记而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依法属于原审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及管辖。被告省市场监管局系鸿运通公司的登记机关，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赫玉国系宏宇公司原股东、法定代表人，其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的规定，被告在对鸿运通公司进行工商登记中，将赫玉国所持有的宏宇公司股份变更登记在案外人李贵名下，现被告依据官渡区人民法院及市中院的判决，撤销了李贵作为鸿运通公司股东的登记，将李贵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就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原审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赔偿诉讼中，应查明被告在登记时是否有违法行为及被告实施行政行为的过错程度来确定其登记行为对原告所造成损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被告虽然在审查时就事实的查明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案外人李贵在原告被刑事拘留期间将原告名下的股份变更登记在其名下，但原告是否产生经济损失与李贵的侵权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实际侵权人应对原告所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原告现提出因公司名称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申请还涉及到公司其他股东是否同意，在原告主张赔偿同时，原告无证据证实宏宇公司名称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行为系李贵一人所为，被告在办理公司股东及相关公司名称等事项的变更登记时，依据申请人所提交的相关的登记材料，符合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原告因此次工商变更登记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应向实际侵权人主张。原审人民法院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其因登记行为所产生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赫玉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免交。原告赫玉国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登记机关在变更登记中严重存在审查不严及渎职违法行为。申请人提交的法人委托书、法人身份证明的签字都是李贵的签字，均系伪造的；登记机关与申请人恶意串通；案发时宏宇公司只有两位股东，但申请股东会决议怎么是四位股东。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就登记事实的查明规避到“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显然与事实不符。有过错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没有被上诉人违法的公权力，侵权人是完全不能实现侵权的，所以被上诉人也是本案的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提供伪造的申请材料这是一种违法犯罪行为，而一审法院将这种犯罪行为竞定为“符合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最高法座谈会纪要讲到“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引起行政赔偿诉讼，登记机关未尽审慎审查义务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作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司被变更他人，公司财产被他人霸占给受害人造成灭顶之灾的后果。一审法院在认定工商变更登记行政赔偿一案中，对事实认定就轻避重，甚至将违法证据用法律认定为合法合规证据明显司法不公。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在工商变更许可登记中存在过错和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支持上诉人在一审赔偿诉求中提出的最低损失标准，以及能给上诉人生存保障最低点；3、请求指定司法鉴定机关对申请材料做出进一步的鉴定；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省市场监管局答辩称，一、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一）上诉人已就相同事项提出过行政赔偿申请，不应再次重复提出申请。2017年10月上诉人向我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我局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及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不具有再次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二）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请求已超过法定时限。《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于2012年3月14日曾向我局提出过《撤销公司股东变更申请书》可证明其在当时就知晓2001年7月19日宏宇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不存在中断的情形，不存在起诉期限扣除或者延长的情形。上诉人于2018年3月14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超过了2018年2月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法定期限；（三）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变更登记的申请材料中，2001年7月18日以赫玉国名义与李贵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经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二初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书》和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申45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无效，但两审判决均未撤销该次变更登记行为，更未确认我局该具体行政行为存在违法情形。因此，上诉人的赔偿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我局于2001年7月19日核准的宏宇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行为合法有效。三、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没有事实基础；四、股权变更登记行为与上诉人合法权益受损与否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的权益实质是股东权益，属于上诉人与公司之间的民事争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上诉人赫玉国要求被上诉人省市场监管局行政赔偿的工商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包括：将宏宇公司名称变更为鸿运通公司的登记行为，将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赫玉国变更为李贵的登记行为，将赫玉国的股权变更登记为李贵的股权登记行为。其中，被上诉人省市场监管局将宏宇公司名称变更为鸿运通公司的登记行为和将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赫玉国变更为李贵的登记行为因上诉人赫玉国已经提起行政诉讼，其合法性尚在人民法院审理阶段，尚具有不确定性。而原审判决却认定“被告在办理公司股东及相关公司名称等事项的变更登记时，依据申请人所提交的相关的登记材料，符合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则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省市场监管局将赫玉国的股权变更登记为李贵的股权的登记行为其已经重新变更登记将上述股权变更为赫玉国所有，予以了自我纠错。上诉人赫玉国对其提出的要求：一、判定被告赔偿原告在宏宇公司投资损失301万元；二、判定被告赔偿原告301万元17年的利息损失费（4%/年）的赔偿主张，因尚需要等待对上述被上诉人省市场监管局将宏宇公司名称变更为鸿运通公司的登记行为和将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赫玉国变更为李贵的登记行为是否合法作出生效判决确定后才能够作出行政赔偿判决。原审人民法院在此情形下，作出驳回上诉人赫玉国提出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1、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12行初91号行政赔偿判决；2、本案发回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 勇审判员 张 锐审判员 颜瑶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