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2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旭全，男,1965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定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春（系上诉人儿子），男,1988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定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峰，男,1971年2月27日生,汉族,住定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全，男,1977年1月7日生,汉族,住定南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妃娥，定南县章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旭全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峰、张志全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8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旭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春、被上诉人张金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妃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旭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不清，与判决自相矛盾。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提出依法确认上诉人及二被上诉人张金锋、张志全三兄弟在父母及亲友主持下于2005年2月13日所商定的《分家单》中对坐落在下庄村沙罗塘山场管理权属归上诉人持有的条款合法有效，并提交了《分家单》原始正本对该诉讼请求进行佐证。一审法院己依法认定了《分家单》合法有效，却驳回张旭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主要事实认定不清、遗漏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中认定《财产清单》系对《分家单》的延续和重申，既然是“延续和重申”，那说明是对《分家单》原有权利的认可和进一步确认，其涵义在法律意义上不属于“重新分配”，这是两个性质不同的法律概念。(二）一审忽略了《财产清单》中协议当事人对所争议山场的归属认定附有条件限制的主要事实，即如果张旭全提供出了《分家单》就按《分家单》的约定履行这一主要事实。该限制条件是全体当事人和在场近亲属当场言明的“口头”限制条件。合同法明确规定了“口头协议”的合法有效性，上诉人提供定南县综治中心法院服务岗对该《财产清单》执笔人钟明芳的《调查笔录》以证实，在村委会处理时，被上诉人也认可存在这一条件限制。(三）一审在判决书中忽视了上诉人所行使的是民事行为撤销权，而不是《财产清单》解除权，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财产清单》签订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4日，上诉人提出撤销权并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更主要的是上诉人张旭全已经按约定提供出了《分家单》这一限制条件所要求的证据材料，完全符合撤销的法律要件。三、上诉人及二被上诉人在父母及亲友主持下于2005年2月13日所商定的《分家单》中对坐落在下庄村沙罗塘山场管理权属归上诉人持有的条款合法有效。(一)一审在判决中已经明确肯定了《分家单》对分家析产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依法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重申《分家单》证据效力的问题。2005年2月13日所成立的《分家单》，当时因受书写工具及纸张条件限制由亲属钟日房使用小学生作业本纸执笔记录成文。在各方对父母赡养方面的协议内容签名后，休息喝茶时没有半个小时，各方又提出就其他家庭财产一并协商解决的意见。记录人钟日房随即将兄弟商定的其他家庭财产分割内容作为“附加”条款接着前协议内容页面连贯进行了记录整理，为保持连贯性，特别注明了页码①②③页，然后将原稿复印成三份，三兄弟各执一份复印件，原稿一份应当由父母保管。该书写记录形式符合当地农村习惯或惯例，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诡辩的“张旭全私自增添”之事实，执笔记录人钟日房可以证实。上述事实充分证明：1.三兄弟所执的均是《分家单》的复印件，现上诉人提出的《分家单》应当视为正本；2.根据《分家单》记录，三兄弟对沙罗塘山场的管理权属归上诉人没有意见；3.商定后，该争议山场一直由上诉人正常经营管理，对此从来没有人提出异议，且各方均有《分家单》复印件正本。四、上诉人要求撤销《财产清单》中对“沙罗塘山场由三兄弟共有”的协议条款，维持其他条款的请求依法有据。《财产清单》中对沙罗塘山场划由三兄弟共有的协议条款系附条件合同条款，条件为在当事人提供出前述《分家单》后即按《分家单》履行，而不是对《分家单》的变更或重新分配。所争议山场被政府征收，包括该山场在内的全部山场林地户名仍是父亲张学添,性质属于家庭联产承包制，上诉人也属于联产承包人之一，由于当时上诉人遗忘了《分家单》的搁放处，没及时拿出《分家单》证明，而被上诉人张金锋对沙罗塘山场的征收补偿费发生争议。为减少纠纷故在村委会主持和亲友参与下对该山场归属暂时按共有认定列入《财产清单》。征收补偿费则统一划入母亲的名下账户，但各方己经同时明确：如果上诉人拿出了《分家单》，即按《分家单》确定。现上诉人提供出了《分家单》，该山场的征收补费应当按该《分家单》约定处理。五、一审在判决中己明确肯定了《分家单》对分家析产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已经提供出了《分家单》，符合《财产清单》的撤销条件，足以证实该山场属于上诉人，该山场的收益依法应当归上诉人所有。故被上诉人张金锋、张志全应当各返还征收补偿费28000元给上诉人。 张金峰、张志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财产清单和分家单约定明确，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张旭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告张旭全及被告张金峰、张志全三兄弟于2019年10月14日《财产清单》中对沙罗塘山场划由三兄弟共有的协议条款；2.依法确认原告张旭全及被告张金峰、张志全三兄弟在父母及亲友主持下于2005年2月13日商定的《分家单》中对坐落在下庄村沙罗塘（又名石罗塘）山场管理权属归原告张旭全持有的条款合法有效；3.上述所争议沙罗塘山场的征收补偿款84000元应全部归原告张旭全所有，被告张金峰、张志全应当各返还征收补偿款28000元给原告；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2月13日，原告张旭全与被告张金峰、张志全三兄弟就父母赡养问题签订一份《分家单》，《分家单》上半部分对其父母双亲的抚养费、日常生活费、就医处置、房屋等进行了协商分配，原、被告三人及在场人温新华、陈成发、记录人钟日房在上签字确认，落款时间写明2005年2月13日。在《分家单》下半部分载明对晒坪、猪栏、牛栏、仓库、自留山等其他财产的分配方案，其中在自留山分配中载明：“沙罗塘山场归张旭全管理”，但原、被告及在场人均未在附加条款后签字、捺印。2019年，政府对原、被告家中“沙罗塘山场”进行征收，征收时山场证登记在原、被告母亲温添秀名下，征收款84000元，原、被告因对征收款的分配出现争议，2019年10月14日，由原告陈述，由其姐夫钟明芳代书写下一份《财产清单》，三方对家中的山林场、水田、水田等资产进行分配，原、被告兄弟三人及在场人钟明芳、张菊英、张善英均在上签字确认。《财产清单》中对争议征收地“石罗塘”分配情况载明：“5块山权归旭全、全峰、志全共有”。之后，原、被告三人也依照该《财产清单》对征收款84000进行了分配，原、被告三人每人各分得2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在原、被告分家析产的过程中形成了《分家单》、《财产清单》两份协议，上述两份协议中原告张旭全、被告张金峰、张志全均有签字，两份协议均是张旭全、张金峰、张志全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张旭全在签订协议不存在因重大误解、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等情形，故对原告要求撤销《财产清单》中关于沙罗塘山场归三兄弟共有的条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两份协议应当自成立时对原告张旭全和被告张金峰、张志全已经发生约束力。本案中，从两份协议的签订时间来看，应视为《财产清单》系对《分家单》的延续和重申，该《财产清单》上已对财产进行了重新分配，对征收地“石罗塘”中表述为“5块山权归旭全、全峰、志全共有”的内容，应视为三弟兄对山林田土的使用管理再次达成一致，愿共同订立协议并遵照执行。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分家单》中沙罗塘由原告管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签订的《财产清单》应作为本案征地款分割的依据，事实上，原、被告三兄弟已按《财产清单》协议对征收补偿款进行了分割，原告所主张返还征收补偿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原告张旭全要求返还征收补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旭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0元，减半收取950元，由原告张旭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旭全提交一组新证据：《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财产清单》中关于“沙罗塘山场划由三兄弟共有”的协议条款附条件，即：如果上诉人张旭全拿出了《分家单》，即按《分家单》履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对调查人的身份无法核实，没有身份说明，或定南法院没有对接待人钟军、欧阳剑锋进行身份确认，并且《调查笔录》钟军和欧阳剑锋又以接待人的身份在笔录中体现，在一审时，答辩人已经对《财产清单》未签字确认部分予以否认。本院认为，钟明芳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对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5年，上诉人张旭全与被上诉人张金峰、张志全签订了《分家单》，在案涉的沙罗塘山场被政府征收后，因上诉人张旭全与被上诉人张金峰、张志全对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产生分歧，各方对沙罗塘山场的归属进行协商，于2019年10月14日签订了《财产清单》，约定案涉的沙罗塘“山权归旭全、金峰、志全共有”，《财产清单》经各方签字确认，是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公序良俗，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上诉人张旭全主张《财产清单》中关于沙罗塘山场的条款系附解除条件的约定，被上诉人张金峰、张志全不予认可，上诉人张旭全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旭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张旭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姗 审 判 员  沈象筠 审 判 员  宋玉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刘敏慧 代理书记员  张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