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农骞荣，男，1973年12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天等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52************13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璐，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厚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之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824。法定代表人：刘文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瑞标，广东泰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广东泰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农骞荣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厚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7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骞荣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厚达公司返还农骞荣履约保证金50400元及利息损失146.3元（利息损失以50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6日）；2.厚达公司返还农骞荣在案涉物业租赁期间超过政府部门发布的东莞市电价价目表收取的电费141828元及利息损失10053元（利息损失以厚达公司每期多收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6日）；3.厚达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厚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农骞荣向厚达公司支付2019年4月至5月厂房、宿舍占有使用费52000元；2.农骞荣向厚达公司支付2019年3月至4月厂房、宿舍水电费20566元（其中，3月份：电费13479元、水费250元；4月份：电费6712元、水费125元）；上述1、2项合计72566元，与农骞荣交付的厂房、宿舍押金50400元互相抵销，抵销后农骞荣尚应向厚达公司支付22166元；3.农骞荣承担案件诉讼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农骞荣与东莞市厚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二、限东莞市厚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农骞荣返还履约保证金50400元；三、限农骞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厚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4、5月份房屋占有使用费52000元；四、限农骞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厚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3、4月份电费20191元；五、限农骞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厚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3、4月份水费375元；六、驳回农骞荣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七、驳回东莞市厚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3166元，由农骞荣负担2690元，东莞市厚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76元，东莞市厚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受理费807元，由农骞荣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7993号民事判决书。农骞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农骞荣无需支付2019年4月21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2.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改判农骞荣无需支付2019年4月份电费、水费；3.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改判厚达公司返还农骞荣非法收缴电费107257元及利息损失7760元（利息损失以厚达公司每期多收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6日）。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农骞荣2019年4月应缴纳的占有使用费及水电费金额的问题。1.农骞荣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是于2019年4月21日搬离案涉厂房、宿舍，但一审法院判决支付2019年4月整月的占有使用费是错误的。因案涉合同无效，农骞荣应支付占有使用费，故农骞荣只需缴纳2019年4月对于的厂房、宿舍的占有使用费，即17640元（25200元÷30天×21天）。2.通过农骞荣一审期间提供的《公告》、《设备转让协议》可知，农骞荣的公司自2018年下半年其便开始亏损，从而决定停业关厂，变卖设备发放员工工资。由此农骞荣的公司在2019年4月确实是处于停业状态的，一审法院仅凭厚达公司单方制作的未经农骞荣确认的缴费通知单及不知道何时拍摄、庭审中无法提供原件的电表照片便认定农骞荣在2019年4月用电量完全不顾事实有意偏袒厚达公司。厚达公司关于4月份水电费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所以，厚达公司2019年4月1日开具的《顺升科技园工业区缴费通知单》不应按照39729元收取，而应按32169元收取，厚达公司2019年5月1日开具的《顺升科技园工业区缴费通知单》是无中生有。二、关于农骞荣是否尚欠厚达公司租金、水电费，及金额的问题。1.农骞荣在一审期间已缴纳《原告已交费用一览表》。从该表可知，自农骞荣承租厂房、宿舍之日起至2019年4月21日搬离，农骞荣一共缴纳了1343196元（其中包括履约保证金、各月的房租、水电费）。2.因农骞荣文化程度较低，交付租金、水电费时会存在按整数支付，有时也分不清缴费的是租金还是水电费，故农骞荣可能不是每期都按照缴费通知单上的数额进行支付，按照厚达公司2019年4月1日开具的《顺升科技园工业区缴费通知单》计算，农骞荣仅欠厚达公司相关费用12942元，但农骞荣2019年4月21日便搬离案涉场所，故因按21天计算占有使用费，则农骞荣实际尚欠厚达公司相关费用5382元。3.在一审庭审中，农骞荣并未确认2019年3、4月份的水电费及租金均未缴纳，而是确认农骞荣实际尚欠厚达公司全部相关费用为4382元，此处是农骞荣庭审口误，其实际欠费为5382元。三、关于厚达公司应向农骞荣退还非法收缴电费的问题。厚达公司按照1.1元/度收取农骞荣电费属于违反禁止性条款的行为，厚达公司应将超出定价标准的部分予以退回。结合厚达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两张《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可知，厚达公司实际上是以约0.73元/度向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缴纳电费，故厚达公司按1.1元/度收取电费明显属于“擅自变更电价”的行为，厚达公司应将超出国家标准的部分予以退回。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南方电网公司在国家规定电价的基础上每度仅多收取约0.03元的政府性基金及附加。3.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农骞荣需分摊基本电费及变压器损耗以及线损耗10%”。首先，案涉合同是无效合同，农骞荣就水电费只需支付真实产生的部分；其次，农骞荣每月已向厚达公司分摊4600元的基本电费；再次，厚达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约定的1.1元/度的电费中应包含变压器变损及线损所产生的费用，同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损失产生的依据及损失的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在厚达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有用电损失及用电损失是如何证明的情况下，便判定厚达公司按1.1元/度收取电费是未超过国家规定的工业电价标准是完全错误的。4.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农骞荣租赁场所并未按照峰谷分电表，导致不能区分其在2017年后的具体用电归属时段，由此无法准确核实该时间段开始农骞荣需缴纳的具体电费金额。”对一审法院故意忽视厚达公司实际上是以约0.73元/度向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缴纳电费的事实，而以无法区分电归属时段说事，这是明显的不公正判决。综上，厚达公司应将私自收取的费用退还给农骞荣，并向农骞荣支付因此而产生的利息损失。四、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退还部分受理费。农骞荣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减少诉讼请求数额，但一审法院并未退还农骞荣在一审期间多缴纳的诉讼费。厚达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农骞荣应支付厚达公司2019年4月份、5月份房屋占有使用费及2019年3月份、4月份水电费，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农骞荣因自身经营不善，虽于2019年4月21日停产变卖机器设备以及发放工人工资，但农骞荣未同时将厂房、宿舍返还给厚达公司。因农骞荣拖欠厚达公司2019年4月份、5月份租金、2019年3月份、4月份水电费，厚达公司多次向农骞荣催收，要求农骞荣办理解除或终止合同手续并返还厂房、宿舍，但农骞荣一直躲避，置之不理。为了防止损失扩大，厚达公司于2019年6月单方回收厂房、宿舍。一审认定农骞荣应支付厚达公司2019年4月份、5月份房屋占有使用费，于法有据，合情合理。2.农骞荣在2019年4月21日才决定停产关厂，且在变卖机器设备发放工人工资后，其工人亦未同时搬离宿舍。一审庭审中，农骞荣确认未缴纳2019年3月份、4月份水电费，辩称2019年4月已经停产，不应再产生水电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其辩解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双方有关农骞荣企业用电的电费收取标准与方式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合情合理，厚达公司未违法多收农骞荣电费。1.农骞荣租用厚达公司工业园厂房、宿舍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完全了解电价政策，明知通过变压器电必然会产生变电损耗，变压器购置、日常维护、检测，以及工业园区公共设施、照明、线路维护等都必然实际产生费用。农骞荣结合其企业经营实际与所需用电量，未自行申请报装变压器用电，选择使用厚达公司变压器，与厚达公司自愿协商确定电费按国家标准由厚达公司代收，农骞荣分摊基本电费及变压器变损及线损耗10%，农骞荣用电不区分峰平谷时段分段计费，约定电1.1元/度，合情合理，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广东发展与改革委员会文件规定的电费电价属于主电价，不含各项政府性基金及附加，用户除按电价标准支付电费外，还需按照财政部门的相关规定缴交政府性基金及附加，供电部门收取电费除按照相关文件规定的价格收取电费外，电费中还收取其他附加费；3.农骞荣主张厚达公司违法多收取电费，毫无事实依据，主张厚达公司退还按合同约定已缴交并实际使用的电费，违反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是企图将自身经营损失转嫁给厚达公司，以获得不当利益。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案涉租赁合同无效并判决厚达公司向农骞荣返还履约保证金50400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围绕上诉人农骞荣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农骞荣是否应向厚达公司支付2019年4月21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2.农骞荣是否应向厚达公司支付2019年4月的电费及水费；3.厚达公司是否应向农骞荣返还部分电费及利息。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农骞荣应向厚达公司支付2019年4月21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理由如下：农骞荣主张其已于2019年4月21日搬离案涉租赁物，并提交公告、设备转让协议等证据为证。但农骞荣是否应向厚达公司支付2019年4月21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取决于农骞荣停止经营后何时向厚达公司返还案涉租赁物。现农骞荣提交的前述证据，仅能证明其停止经营的日期，无法证明其返还租赁物的具体日期。农骞荣确认未办理租赁物交接手续，其未能举证证明向厚达公司返还案涉租赁物的具体日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采信厚达公司的主张，认定厚达公司于2019年6月收回案涉租赁物并无不当。农骞荣应向厚达公司支付2019年4月份、5月份占有使用费，共计52000元。关于焦点二，农骞荣应向厚达公司支付2019年4月的电费及水费，理由如下：首先，承前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厚达公司于2019年6月收回案涉租赁物并无不当。其次，原审庭审期间，农骞荣确认尚未缴纳2019年3月份、4月份的电费、水费。再次，根据厚达公司缴费通知单，农骞荣尚欠厚达公司2019年3月份、4月份的电费20191元、水费375元。因此，农骞荣上诉主张无须支付2019年4月的电费及水费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厚达公司无须应向农骞荣返还部分电费及利息，理由如下：首先，农骞荣自2016年6月承租厚达公司的厂房、宿舍以来，一直按照1.1元/度及基本电费4600元/月的标准向厚达公司支付电费，从未提出异议。现农骞荣停止经营后，不认可多年来执行的电费标准，请求厚达公司返还部分电费，与双方多年来以实际行动反映的真实意思不符，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次，农骞荣承租厂房后使用厚达公司的变压器等供电设备，必然对设备造成损耗。由农骞荣承担部分损耗，合情合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再次，农骞荣未能举证证明厚达公司按1.1元/度的标准向农骞荣收取电费及设备损耗超出合理范围。因此，对于农骞荣诉请厚达公司退回部分电费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需要指出的是，农骞荣在原审法庭调查终结前，变更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厚达公司返还农骞荣在案涉物业租赁期间超过政府部门发布的东莞市电价价目表收取的电费141828元及利息损失10053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增加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补交；（二）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因此，原审法院应向农骞荣退还本诉部分农骞荣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97.8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对诉讼费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一审本诉受理费2168.2元（农骞荣已预交3166元，农骞荣多预交的997.8元，由原审法院予以退回），由农骞荣负担1628.4元，东莞市厚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39.8元，东莞市厚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受理费807元，由农骞荣负担。本案二审受理费3413元（农骞荣已预交1816元），由农骞荣负担。农骞荣未足额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元，农骞荣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黎淑娴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温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