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万缕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平度仁兆镇南仁兆村。 法定代表人：代振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林荣，山东天正平（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名，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市大庄孔圣机械厂。住所地：曲阜市校场路西首路南（酒城），个体工商户。 经营者：李东彬，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彬，男，1975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曲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霞，女，1980年1月24日生，汉族，住曲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彬(张延霞丈夫)，男，1975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曲阜市。 上诉人青岛万缕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缕公司）与上诉人曲阜市大庄孔圣机械厂（以下简称孔圣机械厂）、被上诉人李东彬、张延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缕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判令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收取的5万元鉴定费，由孔圣机械厂、李东彬、张延霞承担；2.判令孔圣机械厂、李东彬、张延霞赔偿万缕公司经济损失及违约金5.5万元；张延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收取的5万元鉴定费应由孔圣机械厂承担。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涉案机械设备的鉴定意见为“属于质量缺陷，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订购合同要求”。重审阶段，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仍为“不符合《订购合同》中相关约定”。前后两次鉴定意见一致。两次鉴定费应由孔圣机械厂承担。二、孔圣机械厂应承担经济损失及违约金5.5万元。孔圣机械厂没有按《保证书》的承诺完成设备安装调试。三、张延霞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孔圣机械厂系个体工商户，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责任。李东彬、张延霞系夫妻，应对孔圣机械厂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孔圣机械厂、李东彬、张延霞辩称，一、李东彬当时签订保证书目的是向万缕公司索要欠款。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孔圣机械厂交付的设备合格，能生产出合格产品。三、关于机械设备所用材料是否为304不锈钢问题，当初未向材料供应商索要材质单，下单也是按约定购料。 上诉人孔圣机械厂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解除两份《订购合同》错误。涉案设备在检验期限内调试合格，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万缕公司能生产出符合标准、保障人体健康、符合财产安全要求的产品。孔圣机械厂交付的设备合格，达到买受人购买设备目的。孔圣机械厂交付的设备材质不符合304不锈钢约定，只是违约问题，并不是严重违约，买受人已经生产出合格产品，实现合同目的。不应解除合同。二、万缕公司诉请超过两年时效。万缕公司起诉时未提出质量异议，法院不能对万缕公司没有主张的请求加以认定。 万缕公司辩称，一、设备未调试合格，孔圣机械厂也没有调试合格的证据，证人孔某证言证明双方未验收。两份订购合同粉条机和粉皮机是食品机械，对材料有特别的约定，约定用304不锈钢材料。而孔圣机械厂用已生锈的普通钢材致使涉案设备锈迹斑斑，无法使用，达不到合同目的，属根本违约。二、万缕公司提出异议未超出一年，更未超出两年时效。自2015年4月11日双方签订保证书至2016年3月3日起诉法院，未超一年时间，更未超两年。就是从签订订购合同的2014年10月16日、2015年1月11日至起诉的2016年3月3日，也没有超出两年时效。 万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万缕公司与孔圣机械厂签订的两份《订购合同》，孔圣机械厂退还万缕公司设备款184400元、万缕公司返还设备。二、依法判令孔圣机械厂赔偿万缕公司经济损失406000元、违约金152250元，共计55825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孔圣机械厂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16日，万缕公司与孔圣机械厂签订第一份《订购合同》，约定万缕公司在孔圣机械厂处订购6台规格型号为“304不锈钢”、产品名称为“06ZF-260粉条机”，单价8000元；3套规格型号“3-1不锈钢（304）”、产品名称为“输送切割粉条线”，单价16000元；1套规格型号“1200×1000×2”、产品名称为“双缸搅拌机和自动上浆机”，单价25000元；自动管线一套，共计设备款121000元。2015年1月11日，万缕公司与孔圣机械厂签订第二份《订购合同》，约定万缕公司在孔圣机械厂处订购1台规格型号为“第六代机”、产品名称为“仿手工圆形粉皮机”，单价42000元；1000个规格型号为“400×400mm×7片”、产品名称为“粉皮帘子”，单价40元；1个直径360模具；1条输送带；共计设备款82000元。2015年4月11日，万缕公司与孔圣机械厂签订保证书，约定“孔圣机械厂保证在15日内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2014.10.16、2015.1.11的订购合同的设备），使其生产出优质的粉条、粉皮，达到出口标准要求，并经万缕公司验收合格。否则，按设备总款的双倍赔偿万缕公司方损失。每迟延一日，按设备总额的5%赔偿违约金。逾期十五日，由万缕公司向所在地平度市人民法院起诉裁定。订购合同及保证书签订后，万缕公司依约履行，但孔圣机械厂安装调试设备不能生产出优质的粉条、粉皮，达到出口标准要求，更不能达到合格要求，无法达到合同目的，给万缕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原审查明，2014年10月16日，万缕公司与孔圣机械厂签订《订购合同》一份，约定万缕公司购买孔圣机械厂规格型号为“304不锈钢”、产品名称为“06ZF-260粉条机”6台，单价8000元；规格型号为“3-1不锈钢（304）”、产品名称为“输送切割粉条线”3套，单价16000元；规格型号为“1200×1000×2”、产品名称为“双缸搅拌机和自动上浆机”1套，单价25000元；自动管线一套；上述设备款共计121000元。合同签订后当天，万缕公司向李东彬银行转保证金30000元，2014年11月12日向李东彬银行转账70000元。2014年11月底，孔圣机械厂给万缕公司发货。2015年1月11日，万缕公司与孔圣机械厂再次签订《订购合同》一份，约定万缕公司购买孔圣机械厂规格型号为“第六代机”、产品名称为“仿手工圆形粉皮机”1台，单价42000元，备注“不锈钢304、含动力”；规格型号为“400×400mm×7片”、产品名称为“粉皮帘子”1000个，单价40元，合计40000元；直径360模具1个；输送带1条；上述设备款共计82000元。2015年1月12日，万缕公司向李东彬银行转保证金50000元。 合同签订后，孔圣机械厂给万缕公司发货，并多次提供相关配套设备。2015年4月11日，孔圣机械厂在向万缕公司送搅拌机的配件时，万缕公司与孔圣机械厂双方签订《保证书》一份，约定“甲方（山东曲阜大庄孔圣机械厂）保证在15日内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2014.10.16、2015.1.11的订购合同的设备），使其生产出优质的粉条、粉皮，达到出口标准要求，并经乙方验收合格。否则，按设备总款的双倍赔偿万缕公司方损失。每迟延一日，按设备总款的5%赔偿违约金。逾期十五日，由乙方向所在地平度市人民法院起诉裁定”，并注明“自2015.4.11日次日起15个工作日，甲方派技术人员完成与青岛万缕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粉皮机、粉条机两份合同的设备调试。由青岛万缕食品有限公司首付人民币贰万元。待粉皮机调试合格后，结清粉皮机余款计：人民币一万两千元整。调试粉条机合格后把粉条机余款一次性结清。”。2015年4月12日，万缕公司向李东彬转账20000元；后，孔圣机械厂与证人孔某到万缕公司调试上述设备，孔某称调试时间为2015年4月21日。2015年4月28日，万缕公司向李东彬转账12000元。2015年8月12日，万缕公司用从孔圣机械厂购买的1台粉皮机、6台水晶粉条机及其他设备等取得了淀粉及淀粉制品食品生产许可证，并在申请过程中向青岛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设备所有权声明：“本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申请书中填报的生产设备和检验设备全部由青岛万缕食品有限公司购买，如果申请书中提供的设备信息虚假，本公司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5年10月6日，万缕公司向李东彬转账2400元。上述六次银行转账，万缕公司共计支付设备款184400元。 2016年3月3日，万缕公司起诉要求处理。在原审【（2016）鲁0283民初2501号】诉讼中，万缕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递交《勘验、鉴定申请书》，申请现场勘验或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经万缕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就涉案粉皮机、粉条机两套机械设备的产品质量进行鉴定。2017年5月22日，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做出【2017】青质鉴字第719006号鉴定报告一份，经鉴定：1、该粉条机成套设备和粉皮机成套设备均不符合GB16798-1997、GB5226.1-2008和GB5083-1999标准的要求，存在安全、卫生隐患，属于质量缺陷，不能满足正常使用的要求；2、该粉条机成套设备和粉皮机成套设备均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订购合同的要求。万缕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50000元。2017年8月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鲁0283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万缕公司与孔圣机械厂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订购合同》、2015年1月11日签订的《订购合同》；二、孔圣机械厂、李东彬、张延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青岛万缕食品有限公司设备款184400元；三、孔圣机械厂、李东彬、张延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万缕公司经济损失及违约金55000元；四、万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粉条机成套设备和粉皮机成套设备返还给孔圣机械厂（交付方式为：孔圣机械厂到万缕公司自提上述设备）；五、孔圣机械厂、李东彬、张延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万缕公司鉴定费50000；六、驳回万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送达后，孔圣机械厂、李东彬、张延霞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4月2日，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上述鉴定报告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而作出（2017）鲁02民终10286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 在发回重审过程中，万缕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递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就设备是否符合《订购合同》约定及设备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或勘验。经万缕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在2018年12月7日现场调查取样过程中，万缕公司申请变更鉴定事项为“对圆形粉皮机械设备与粉条机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19日对涉案设备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发现“06ZF-260粉条机、输送切割粉条线、双缸搅拌机、上浆机”样品的化学成分均不符合《订购合同》中“304不锈钢”的约定要求。发现“仿手工圆形粉皮机中兜浆槽、接料槽、机架、主机架”样品的化学成分均不符合《订购合同》中“304不锈钢”的约定要求。发现“仿手工圆形粉皮机中不锈钢包装”样品的化学成分符合《订购合同》中“304不锈钢”的约定要求。万缕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70000元。2019年3月4日，孔圣机械厂、李东彬、张延霞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5月5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函》，对孔圣机械厂、李东彬、张延霞提出的异议进行了回复。2019年8月19日，万缕公司提交《补充鉴定申请》，申请对“涉案粉条机、仿手工圆形粉皮机是否符合中国人民共和国GB16798-1997《食品机械安全卫生》、GB5226.1-2008《机械电气安全机械电气设备第1部分：通用技术条件》、GB5083-1999《生产设备安全卫生设计总则》标准进行鉴定”。 另查明，孔圣机械厂于2012年3月16日开始实施曲阜市大庄孔圣机械厂企业标准：06ZF型制粉机、06FP型多功能圆形粉皮机，并于2016年4月15日在企业产品标准公共服务平台备案并发布。该企业标准对上述两种设备的材质未进行明确。 还查明，李东彬与张延霞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姻登记时间为2003年3月17日。孔圣机械厂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时间为2003年1月1日，经营者为李东彬，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 原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万缕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于2018年12月7日变更鉴定申请，视为放弃2018年9月21日提出的对设备质量是否合格的鉴定，万缕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再次提出申请，本案法庭调查已经结束，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关于案涉设备是否调试合格及万缕公司与孔圣机械厂签订的两份《订购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是万缕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三是李东彬、张延霞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对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审认为，案涉设备在检验期间内已经调试合格，但万缕公司与孔圣机械厂签订的两份《订购合同》应予解除，理由如下： 1、2015年4月11日，万缕公司与孔圣机械厂双方签订《保证书》后，孔圣机械厂安排人员（证人孔某）于2015年4月21日到万缕公司处调试设备，从视频资料看，能够生产出粉条、粉皮；设备调试后，万缕公司也按照《保证书》的约定，于2018年4月28日付清了粉皮机余款，并于2015年10月6日部分支付了粉条机价款，而《保证书》中约定的调试期间应当认定为对外观瑕疵的检验期间，万缕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向孔圣机械厂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为案涉设备已经万缕公司在检验期间内验收合格。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规定：申请与受理：第九条企业取得生产许可证，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营业执照;(二)有与所生产产品相适应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与所生产产品相适应的生产条件和检验检疫手段;(四)有与所生产产品相适应的技术文件和工艺文件;(五)有健全有效的质量管理制度和责任制度;(六)产品符合有关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以及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审查与决定：第十四条省、自治区、直辖市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主管部门受理企业申请后，应当组织对企业进行审查。……对企业的审查包括对企业的实地核查和对产品的检验。第十五条对企业进行实地核查……。第十七条核查人员依照本条例第九条规定的条件和列入目录产品生产许可证的具体要求对企业进行实地核查。第十九条企业经实地核查合格的，应当及时进行产品检验。需要送样检验的，核查人员应当封存样品，并告知企业在7日内将该样品送达具有相应资质的检验机构。需要现场检验的，由核查人员通知检验机构进行现场检验。而2015年8月12日，万缕公司用从孔圣机械厂购买的1台粉皮机、6台水晶粉条机及其他设备申请取得了淀粉及淀粉制品食品生产许可证，故应当认定万缕公司在取得该证时能够生产出符合有关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以及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的产品。 2、从孔圣机械厂提交的上述两种设备的企业标准看，孔圣机械厂均未对设备材质作出要求，但在万缕公司与孔圣机械厂签订的两份《订购合同》中，在要求按厂内标准进行生产的基础上，对粉条机、输送切割粉条线、双缸搅拌机和自动上浆机、粉皮机等主要设备的材质做出特别约定，即304不锈钢。（304不锈钢为国家认可的食品级不锈钢，具有良好的耐蚀性、耐热性）。合同签订后，孔圣机械厂虽然对交付的粉条机和粉皮机调试合格，但是调试合格不能否认粉皮机和粉条机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万缕公司起诉状向孔圣机械厂送达时间应视为万缕公司向孔圣机械厂提出异议的时间，设备材质非经专业机构鉴定难以确认，应当属于隐蔽瑕疵的范畴，根据万缕公司提出的瑕疵的性质、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且万缕公司提出异议的期限不超过两年的最长合理期间，应当认定为万缕公司对该隐蔽瑕疵提出的异议是在合理期间。 3、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案涉设备系食品生产设备，经常接触盐、碱、酸等物质，而万缕公司在签订上述两份的《订购合同》对相关设备的材质提出来了明确的且更高于企业标准的要求即304不锈钢，而在《保证书》中也约定要生产出达到出售标准要求的粉条粉皮。在此情况下孔圣机械厂仍然向万缕公司交付不符合合同特别约定的设备，经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发现“06ZF-260粉条机、输送切割粉条线、双缸搅拌机、上浆机”样品的化学成分均不符合《订购合同》中“304不锈钢”的约定要求，发现“仿手工圆形粉皮机中兜浆槽、接料槽、机架、主机架”样品的化学成分均不符合《订购合同》中“304不锈钢”的约定要求；仅有“仿手工圆形粉皮机中不锈钢包装”样品的化学成分符合《订购合同》中“304不锈钢”的约定要求，孔圣机械厂交付的设备严重违反了合同关于材质的特别约定，且主要直接接触原材料的部分均不符合304不锈钢要求，孔圣机械厂属严重违约，致使万缕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万缕公司与孔圣机械厂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订购合同》应予以解除，万缕公司与孔圣机械厂2015年1月11日签订的《订购合同》亦应予以解除。 对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孔圣机械厂向万缕公司交付了涉案粉条机成套设备和粉皮机成套设备，万缕公司先后多次向孔圣机械厂支付了设备款共计184400元，现万缕公司与孔圣机械厂签订的两份《订购合同》应予解除，若解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首先，应恢复到合同签订之前的初始状态，万缕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将涉案粉条机成套设备和粉皮机成套设备返还给孔圣机械厂，履行方式以孔圣机械厂到万缕公司处自提为宜，履行时间以10日为宜，万缕公司公司应当给予必要的配合；孔圣机械厂应在合理期限内将万缕公司支付的设备款184400元返还给万缕公司，履行时间以10日为宜。 其次，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是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解除合同的后果，违约方的责任承担方式也不表现为支付违约金，而是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保证书》中关于“按设备总款的双倍赔偿乙方损失，每延迟一日，按设备总款的5%赔偿违约金”等条款，实质上均系违约金条款，万缕公司依据该违约金条款要求孔圣机械厂支付经济损失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外，万缕公司对设备初步验收合格后，不仅支付了部分价款，还利用上述设备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应当认定万缕公司已对上述设备生产出的粉条、粉皮验收合格。万缕公司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至起诉之日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万缕公司未就质量问题向孔圣机械厂提出异议，故可以推定为万缕公司在此时间内已经使用案涉设备进行生产。万缕公司就其具体的实际经济损失未提交相关证据，且从平衡商事主体利益的角度出发，对万缕公司主张孔圣机械厂赔偿损失406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对于双方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万缕公司主张要求李东彬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李东彬为孔圣机械厂的经营者，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其应对孔圣机械厂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万缕公司要求李东彬的妻子张延霞承担责任，张延霞辩称，其没有参与孔圣机械厂的管理和经营，万缕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延霞参与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万缕公司要求张延霞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在原审中，经委托，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做出【2017】青质鉴字第719006号鉴定报告一份，万缕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50000元。2018年4月2日，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上述鉴定报告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而作出（2017）鲁02民终10286号民事裁定书。万缕公司支出的鉴定费50000元由万缕公司承担。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青岛万缕食品有限公司与曲阜市大庄孔圣机械厂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订购合同》、2015年1月11日签订的《订购合同》；二、曲阜市大庄孔圣机械厂、李东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青岛万缕食品有限公司设备款184400元。三、青岛万缕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粉条机成套设备和粉皮机成套设备（按照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订购合同》、2015年1月11日签订的《订购合同》约定的产品及数量）返还给孔圣机械厂曲阜市大庄孔圣机械厂（交付方式为：曲阜市大庄孔圣机械厂到青岛万缕食品有限公司自提上述设备，青岛万缕食品有限公司应当配合）。四、驳回青岛万缕食品有限公司对曲阜市大庄孔圣机械厂、李东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青岛万缕食品有限公司对张延霞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27，保全费4320元，合计15547元，由青岛万缕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0117元，曲阜市大庄、李东彬负担5430元。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费50000元，由青岛万缕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费70000元，由曲阜市大庄孔圣机械厂负担。 2020年6月23日，本院到万缕公司勘验涉案粉条机、粉皮机，经现场勘验：6台粉条机、粉皮机有生产使用过的痕迹；同一车间内，存在另外10台粉条机，万缕公司称系2016年购买；车间内暂停生产，万缕公司称，工人放假收割小麦，暂时没有生产；库房内存放成品粉条，包装袋标志生产日期为2020年6月7日。万缕公司称，孔圣机械厂制造的粉条机存在以下质量问题：①下粉条不连惯；②网带跑偏；③切粉条刀卡口，有时切不断；④两个气包出粉条时不同步；⑤自动管线不能正常上粉；⑥生锈。粉皮机存在的质量问题：①粉皮厚薄不均，②输送带加热后易变形。对于上述质量问题，万缕公司称在2015年4月调试过程中告知了孔圣机械厂。此外，万缕公司再无证据证明向孔圣机械厂提出过质量异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2015年4月11日，孔圣机械厂向万缕公司承诺保证15日内安装调试好设备，粉条、粉皮达到出口标准，并经万缕公司验收合格。2015年4月12日至10月6日，万缕公司先后三次向孔圣机械厂支付货款。2015年8月12日，青岛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依据万缕公司的申请，认定涉案粉条机、粉皮机生产的粉条、粉皮符合食品生产许可证发证条件，向万缕公司发放《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据此，孔圣机械厂交付的粉条机、粉皮机能生产出合格的粉条、粉皮。万缕公司向孔圣机械厂订购粉条机、粉皮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万缕公司要求解除两份《订购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亦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但经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孔圣机械厂交付的粉条机、粉皮机部分材质不符合《订购合同》中“304不锈钢”的约定要求，孔圣机械厂构成违约。虽然食品机械对设备所使用的材质有一定质量要求，必须达到无毒害标准，但并无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食品机械必须使用304等级的不锈钢。孔圣机械厂交付的设备现在存在生锈现象，但万缕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粉条机、粉皮机所使用的材质存在超过国家强制性规定的毒害成份标准。设备生锈不能直接证明粉条机、粉皮机材质不符合国家强制性规定。生锈原因与万缕公司未使用、保养相关联。 综上，孔圣机械厂交付粉条机、粉皮机能生产出合格食品，实现了万缕公司的合同目的，两份《订购合同》应继续履行，但因粉条机、粉皮机所使用材质不符合约定的“304不锈钢”，孔圣机械厂应向万缕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双方当事人未就设备质量问题约定违约金，本院酌情孔圣机械厂向万缕公司赔偿合同总价款的三分之一6.77万元(20.3万元／3)。万缕公司已支付184400元，尚欠18600元，相互抵销后，孔圣机械厂应赔偿万缕公司49100元。 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孔圣机械厂系合同相对人，李东彬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李东彬应与孔圣机械厂共同向万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张延霞与李东彬系夫妻，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万缕公司要求张延霞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鉴定费问题。本院认为，经万缕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2017)青质鉴字第719006号鉴定报告存在严重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鉴定费5万元，应由万缕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再次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证明孔圣机械厂交付的粉条机、粉皮机不符合《订购合同》约定的304不锈钢标准，该鉴定费7万元应由孔圣机械厂承担。原审判决对鉴定费承担并无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外，孔圣机械厂认为万缕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孔圣机械厂于2015年4月11日承诺15日内安装调试完毕，至万缕公司2016年3月起诉，其诉讼请求显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在能够实现万缕公司合同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解除合同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孔圣机械厂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材质要求，应向万缕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一、二、三、四项； 三、上诉人曲阜市大庄孔圣机械厂、李东彬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青岛万缕食品有限公司49100元； 四、驳回上诉人青岛万缕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27，保全费4320元，合计15547元，由万缕公司负担14180元，孔圣机械厂、李东彬负担1367元；万缕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641元，由万缕公司负担3003元，孔圣机械厂负担2638元；孔圣机械厂二审案件受理费3988元，由孔圣机械厂负担1062元，万缕公司负担2926元。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费50000元，由青岛万缕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费70000元，由曲阜市大庄孔圣机械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卞冬冬 二○二○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徐慧 速录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