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知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5层1803号。法定代表人：张春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城区卫国法朵糕点坊，经营场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玉霞街道永安社区花溪路437号。经营者：赵卫国，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鼎城区卫国法朵糕点坊（以下简称法朵糕点坊）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7知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由于本案上诉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万达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接受本院电话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法朵糕点坊赔偿万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作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和巨大的无形资产受损，一审所判赔偿数额不足以支付上诉人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也不能体现出对被上诉人侵权行为的违法性惩罚。万达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法朵糕点坊立即停止侵犯万达文化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法朵糕点坊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含万达文化公司为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申请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经转让取得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的著作权，其后向国家版权局申请权利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于2015年2月5日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00122967、00122968。申请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经转让取得美术作品《巴克队长》的著作权，其后向国家版权局申请权利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于2015年2月11日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授权万达文化公司，在中国境内独占许可使用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授权范围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时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万达文化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维权。2019年9月16日，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公证员王某、肖某及申请人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指派人员李欣来到湖南省常德市店招为“法朵”门面，李欣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要求定制蛋糕，并通过店员提供的蛋糕定制图案进行选择，微信支付价款188元，该蛋糕上使用了“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等卡通形象装饰。庭审中，对万达文化公司提交的公证封存物品，一审法院在确认封装纸盒完好、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封条完整后，当庭予以拆封。封存实物与公证书记载一致。另查明，法朵糕点坊系2018年5月11日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零售、糕点加工销售。一审法院认为，万达文化公司经授权许可取得“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方式进行维权。除法律规定外，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原著作权人或万达文化公司许可而公开使用上述美术作品，均构成对其著作权的侵害，万达文化公司有权对该侵权行为主张权利。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两个方面：第一，法朵糕点坊是否侵害了万达文化公司享有的著作权。“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的独创性在于其独特的线条组合、色彩搭配、服饰造型及细节特征等构成的整体图形和视觉效果。由于“海底小纵队”故事主题和情节的需要，角色表现形态具有多样性，著作权登记的作品无法穷尽所有形态，在进行侵权比对时，应把作品作为整体来分析判断，而非把各要素静止独立地进行比较。本案中，法朵糕点坊销售蛋糕上使用的被诉侵权产品虽然在卡通形象、动作等细节的描绘上与“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存在一些区别，但在图案轮廓、结构组成、标志性特征等方面相似，可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与“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主要特征相似，在整体上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是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法朵糕点坊通过销售蛋糕上附赠装饰玩具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复制件，其实施了发行涉案作品的行为。涉案作品系“海底小纵队”系列卡通形象，销售者应知道使用该作品与他人著作权相关，法朵糕点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得到相关著作权人许可及支付报酬或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其行为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法定许可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法朵糕点坊侵犯了万达文化公司作品的发行权，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第二，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法朵糕点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行为符合法定免责条件，对万达文化公司要求法朵糕点坊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万达文化公司的实际损失和法朵糕点坊的获利均无法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本案适用法定赔偿。法朵糕点坊使用“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作为销售蛋糕上附赠装饰玩具，消费者购买的主要目的是在过生日时食用蛋糕，而非对其上被诉侵权产品的欣赏，即该涉案作品并非消费者选择蛋糕的主要因素，法朵糕点坊承担赔偿责任应区别于将涉案作品作为商品出售的情况。综合考虑“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作品的知名度、畅销度，法朵糕点坊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主观过错程度，万达文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取证、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客观存在以及系列案件维权费用的分摊，法朵糕点坊以产品零售、糕点加工销售为主要经营范围，并非专门经销商，故万达文化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法朵糕点坊赔偿万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鼎城区卫国法朵糕点坊立即停止使用侵害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作品著作权的产品；二、鼎城区卫国法朵糕点坊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元；三、驳回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85元，鼎城区卫国法朵糕点坊负担6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卷材料、询问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所判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以及万达文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由法朵糕点坊赔偿万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达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刘雅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伍超颖书记员田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