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孔雀大酒店，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杭海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倪海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尔文、徐翀，浙江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汇鑫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施家山41号。 法定代表人**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曙华、于程，浙**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孔雀大酒店（以下简称孔雀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汇鑫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7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雀大酒店的委托代理人高尔文、徐翀、被上诉人汇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曙华、于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9月15日，汇鑫公司与孔雀大酒店（原名称为杭州孔雀大厦）签订了《杭州市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试行）》一份，约定：咨询项目名称为孔雀大厦装饰装修工程，地点为杭州市江干区杭海路199号；咨询内容为工程造价审核；咨询费收费标准为按浙价服【2009】84号文件，1、基本收费按送审总价的2.8‰，2、追加收费按核减（增）造价的5%优惠10%；等等。合同签订后，汇鑫公司完成的项目情况如下：（1）2010年6月，汇鑫公司完成对“孔雀大酒店零星及改造、安装工程”的决算审核，并出具了审核确认书，载明：送审造价1693729元，核减302495元；建设单位意见处盖“杭州孔雀大酒店”印章。（2）2010年12月，汇鑫公司完成对“孔雀大酒店零星装饰维修工程”的决算审核，并出具了审核确认书，载明：送审造价2565051元，核减704343元；建设单位意见处盖“杭州孔雀大酒店”印章。（3）2011年5月27日，汇鑫公司完成对“孔雀大酒店绿化景观工程”的决算审核，并出具了审核确认书，载明：送审造价1933694元，核减141745元；建设单位意见处盖“杭州孔雀大酒店”印章。（4）2012年5月30日，汇鑫公司完成对“孔雀大酒店裙房和裙楼厨房改造钢结构（含土建）工程”的决算审核，并出具了审核确认书，载明：送审造价4788257.49元，核减1362551.49元，核增794294元；建设单位意见处盖“杭州孔雀大酒店”印章。（5）2013年1月25日，汇鑫公司完成对“孔雀大酒店外立面改造幕墙工程”的决算审核，并出具了审核确认书，载明：送审造价3783996.82元，核减518038.82元；建设单位意见处盖“杭州孔雀大酒店”印章。（6）2014年9月30日，汇鑫公司完成对“孔雀大酒店装饰装修工程”的决算审核，并出具了审核确认书，载明：送审造价32581636.36元，核减7290464.36元；建设单位意见处盖“杭州孔雀大酒店”印章。（7）2015年5月5日，汇鑫公司完成对“孔雀大酒店监控安防系统工程”的决算审核，并出具了审核确认书，载明：送审造价182043.98元；建设单位意见处盖“杭州定海股份经济合作社”印章。（8）2015年5月6日，汇鑫公司完成对“孔雀大酒店3号楼监控安防系统工程”的决算审核，并出具了审核确认书，载明：送审造价23950.45元，核减6474.45元；建设单位意见处盖“杭州定海股份经济合作社”印章。孔雀大酒店已支付上述项目中第（1）、（2）、（3）、（5）项咨询费合计102931元，其余项目咨询费未支付。汇鑫公司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孔雀大酒店向汇鑫公司支付咨询费578248元；2、本案诉讼费由孔雀大酒店承担。另查明，杭州市江干区四季青街道定海社区持有孔雀大酒店100%的股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杭州市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试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汇鑫公司为孔雀大酒店提供了咨询服务，但孔雀大酒店未支付全部咨询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咨询费收费标准，合同在约定按浙价服【2009】84号文件的同时，又进一步明确约定了基本收费计算标准及追加收费标准，现汇鑫公司主张按双方明确约定的基本收费计算标准及追加收费标准计算咨询费，符合合同约定，并且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按照上述标准计算咨询费，孔雀大酒店付款时并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对汇鑫公司主张的咨询费中基本收费按送审价的2.8‰，追加收费按核减（增）的造价的5%优惠10%，即4.5%的标准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孔雀大酒店抗辩已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主体问题，2015年5月5日及5月6日的孔雀大厦监控安防系统项目的确认单上虽然盖的不是孔雀大酒店的印章，但实际建设主体以及使用人均为孔雀大酒店。故孔雀大酒店关于主体不符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汇鑫公司的合理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杭州孔雀大酒店支付杭州汇鑫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咨询费人民币57824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82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791元，由杭州孔雀大酒店负担。 宣判后，孔雀大酒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案涉咨询费均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虽未约定付款时间，亦未达成相关的补充协议，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可以按照交易习惯确定付款时间。此类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的双方所在地区的交易习惯：一般应在受托方提交咨询成果报告并经委托方确认后几日内结清全款。杭州孔雀大酒店裙房和裙楼厨房改造钢结构（含土建）工程报告确认时间为2012年5月30日，杭州孔雀大酒店装饰装修工程报告确认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杭州孔雀大酒店监控安防系统工程报告确认时间为2015年5月5日，杭州孔雀大酒店3楼监控安防系统工程报告确认时间为2015年5月6日。上述项目的咨询费至起诉之前，被上诉人均未向上诉人主张，故均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杭州市建筑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试行）》约定，咨询费的收费标准按照《浙价服（2009）84号文件》确定。根据上诉人计算，案涉四项工程的送审金额总计为37575888.3元，按照84号文件应当按照梯次收费，基础服务费共计应支付70921元，被上诉人主张的收费过高，应当予以减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8）浙0104民初79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汇鑫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本案以交易习惯确定付款时间依据不足，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的交易习惯，系在受托方提交咨询成果报告并经委托方确认后几日内结清全款，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且事实上，上诉人作为委托方在被上诉人提交咨询成果后已经予以确认，但其显然也没有习惯性地在确认成果后结清全款。而其代理人却在一审庭审中称被上诉人至今从未向上诉人催讨过咨询费。如果“经委托方确认后几日内结清全款”是交易习惯的话，为何双方在咨询成果确认后均没有要求按惯例结清全部款项，反而是避而不谈，这显然不符合逻辑，更不符合上诉人所谓的交易习惯。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既然双方未对合同付款时间进行过约定，被上诉人当然可以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本案所涉咨询费的收取标准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应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按浙价服【2009】84号文件的同时，进一步明确了基本收费计算标准和追加收费标准，且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按照该标准履行并支付。该部分合同内容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汇鑫公司向孔雀大酒店主张的咨询费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及原审法院认定的咨询费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一）汇鑫公司与孔雀大酒店于2009年9月15日签订的《杭州市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试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根据该服务合同的约定：“咨询费收费标准为按浙价服【2009】84号文件，1、基本收费按送审总价的2.8‰，2、追加收费按核减（增）造价的5%优惠10%”，因此，原审法院依照该条款，对咨询费中基本收费按送审价的2.8‰计算，对追加收费按核减（增）造价的4.5%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二）根据前述合同，双方仅约定了咨询费的计算方法，但对何时付款并未作明确约定，故应当从汇鑫公司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汇鑫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于2016年向孔雀大酒店发函催讨过，故到2018年8月8日汇鑫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孔雀大酒店上诉提出按照交易习惯一般应在受托方提交咨询成果报告并经委托方确认后几日内结清全款的理由，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2元，由杭州孔雀大酒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