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燕石，男，1946年12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惠珍（系郭燕石儿媳），女，1972年10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海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东，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振平，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人民东路。 法定代表人：施广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娟，上海维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惠珍，女，1972年10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海门市。 上诉人郭燕石因与被上诉人邱东，原审被告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江建公司）、袁惠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6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燕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郭燕石出具还款计划构成债务加入，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郭燕石既未与债权人订立债权加入合同，也未与债务人兴江建公司订立债务加入合同。郭燕石没有明确表示与债务人一并承担给付义务。郭燕石对邱东和兴江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亦不具有直接的经济利益。2.上诉人郭燕石作为兴江建公司的管理人员，受兴江建公司委托在该项目中处理相关事宜，其行为为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兴江建公司承担。 邱东辩称，郭燕石承包了案涉工程，在还款计划中明确加入了债务，故其应当与兴江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袁慧珍述称，此前邱东的工程款都是由公司支付，包括郭旭超打给邱东的10万元，也是从公司的备用金中支付的。兴江建公司的所有工程从未对外承包过，郭燕石作为公司的创始人之一系经过公司授权代表公司在项目上进行管理。 兴江建公司述称，郭燕石是兴江建公司九分公司的承包人，郭燕石和兴江建公司之间长期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案涉工程是郭燕石内部承包期间的一个项目，按照内部承包协议应当由郭燕石个人来承担案涉工程的债务。 邱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兴江建公司、郭燕石、袁惠珍支付工程款1012000元，并返还保证金18万元，合计1192000元；判令兴江建公司、郭燕石、袁惠珍支付相应利息（以1192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算起至兴江建公司、郭燕石、袁惠珍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兴江建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与建设单位江苏寅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寅本公司）签订办公楼及加工基地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寅本公司其将办公楼及加工基地工程总包给兴江建公司，合同总价款为4835万元；开工日期暂定为2017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1日，中标单位签订合同后需提供银行履约保函300万元或保证金100万元；质量保修期为工程实际竣工证书所订日期起计算24个月等；本工程过程付款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为从总承包接收工地之日起至结构封顶，此后的工程属于第二阶段，第一阶段的付款方式为第一阶段工程完成后，支付第一阶段完成工程量的30%，其中从开工第二个月开始支付上个月工程量的30%，依次付至第一阶段总价的30%，第二阶段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月完成合格工程量的45%；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后，累计支付至不超过已完成工程量总价的50%，完成竣工备案，双方办理完成结算之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75%，其他20%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保修期满，按合同约定履行完保修责任后付清5%余款等。承包单位落款处加盖有兴江建公司公章，且有郭燕石签名。 2017年9月9日，兴江建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邱东签订水电分项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邱东承包寅本公司办公楼及加工基地总承包项目水电工程；工期按甲方与业主工期；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款价款360万元（含税金及管理费1.5%，税金由甲方在工程款中代扣代缴）现场零星签证按业主或甲方之变更单或工作联系单另行计算；付款方式为：结构封顶前按月进度款30%支付，在甲方结构封顶时由甲方支付乙方至本协议总价的50%，施工结束付至本协议总价的70%，竣工验收后按甲方与业主总合同比例支付。郭燕石在甲方授权代表签字处签名，邱东在乙方处签名。 2019年1月29日，邱东与袁惠珍对账，确认邱东合同价360万元，签证增加27万，扣款72.8万，扣保修金18万，扣已付195万，本次应付101.2万元等。袁惠珍在结算单中写明“以上核对无误”并签名，备注日期。 2019年2月3日，郭燕石向邱东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兹本人欠寅本公司工程水电项目邱东班组工程款、民工工资、材料款101.2万，本人承诺于2019年3月15日付清以上款项。2019年2月2日付一部分”。 另查明：寅本公司宿舍楼、办公楼、生产车间一、二、三均于2018年7月20日办理竣工验收手续。 又查明：兴江建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20日向邱东付款10万元，于2017年6月26日付款10万元，于2017年8月18日付款40万元，于2017年9月29日付款40万元，于2018年2月9日付款75万元。邱东自认，袁惠珍的儿子郭旭超于2017年11月30日付款10万元，沈杰付款10万元（邱东向沈杰借款10万元后已由兴江建公司偿还）。以上合计195万元。 诉讼中，郭燕石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海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2月23日向其颁发的荣誉证书，内容为“郭燕石在2017年度被评为建筑业优秀项目经理等”，拟证明其系兴江建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管理案涉项目，其与邱东签订承包协议及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均系代表兴江建公司的职务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的问题，案涉承包协议抬头系兴江建公司，郭燕石系在授权代表处签名，兴江建公司亦实际履行协议约定的部分付款义务，故应当认定郭燕石系代表兴江建公司与邱东签订案涉协议。因邱东无施工资质，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但是，邱东已完成施工，兴江建公司应按约给付工程款。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袁惠珍与邱东的结算单详细载明了欠款数额的计算方法，且兴江建公司未否认袁惠珍的身份，仅辩称未获得兴江建公司的核实确认，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应付邱东的款项小于袁惠珍与郭燕石确认的数额，加之郭燕石对该欠款数额也已经予以确认，故可以认定兴江建公司应当支付尚欠工程款101.2万元。关于郭燕石的责任问题。从承包协议来看，郭燕石系作为兴江建公司的授权代表在协议中签字确认，但是其出具还款计划时写明本人欠款并承诺还款构成债务加入，其应当对兴江建公司的尚欠工程款101.2万元承担连带责任。郭燕石辩称该还款计划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袁惠珍的责任问题。虽然袁惠珍向邱东出具结算单，并在该结算单中写明“以上核对无误”，但其并未表明个人愿意承担付款责任，仅凭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其构成债务加入。邱东主张案涉工程实际系郭燕石挂靠兴江建公司，袁惠珍与郭燕石是家庭经营性质的违法分包人，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难以认定。关于18万元保修金的问题，根据约定，保修期为24个月，保修金应在保修期满后支付。现案涉工程于2018年7月20日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保修期尚未届满，兴江建公司辩称保修金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合法有据，法院予以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案涉承包协议无效，兴江建公司应当赔偿邱东相应损失，即除支付工程款外，还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承包协议及还款计划，案涉尚欠工程款101.2万元早已到期，现邱东主张自起诉之日（2019年9月19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计息标准的问题，因承包协议及还款计划均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且邱东对承包协议无效也有一定过程，综合本案案情，法院酌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邱东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案涉计息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综上，兴江建公司与邱东签订承包协议后，邱东按约已完成施工，兴江建公司应支付相应工程款。兴江建公司对袁惠珍出具的结算单不认可，但其未能提供反驳性证据。郭燕石出具还款计划时明确表示“本人欠款，承诺于2019年3月15日前付清”构成债务加入，依法应与兴江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邱东主张袁惠珍与郭燕石均系违法分包人证据不足，其主张的保修金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兴江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邱东工程款1012000元。二、兴江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邱东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12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9月19日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郭燕石对兴江建公司上述一、二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兴江建公司、郭燕石未按照法院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邱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28元，减半收取7764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764元，由邱东负担1927元，兴江建公司、郭燕石连带承担10837元，兴江建公司、郭燕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其应承担部分缴至一审法院。 二审期间，兴江建公司提交了一份郭燕石与该公司在2017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袁惠珍质证认为，案涉债务发生在2019年，而该协议是2017年签订的，故与本案没有关联。邱东质证认为，该协议真实，郭燕石系在2017年9月9日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邱东，故郭燕石不管作为承包人还是债务加入人均应当对邱东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审查后认为，该协议证明郭燕石与兴江建公司在2017年度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郭燕石与兴江建公司在2017年4月14日签订了2017年度《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在乙方（郭燕石）承包范围内甲方（兴江建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全部由乙方履行。实行依法经营，独立核算，在保证完成国家税费缴纳和上交甲方利润及其它甲方规定费用的前提下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案涉水电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系郭燕石在2017年9月9日作为兴江建公司的授权代表与邱东签订，再结合案涉工程款系由郭燕石的儿媳袁惠珍与邱东对账确定，部分工程款甚至由袁惠珍的儿子郭旭超直接付给邱东的事实，足以认定案涉工程系郭燕石自兴江建公司内部承包后违法分包给邱东。郭燕石与案涉工程具有明显的利益关系，其出具的“还款计划”明确表示“本人欠款，承诺于2019年3月15日前付清”，措辞明确，并不存在歧义，亦符合其内部承包人的身份，故一审认定郭燕石与兴江建公司对邱东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郭燕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8元，由上诉人郭燕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