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绿都万和城三区23幢101/201室。负责人：马勇，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芳，江苏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红，江苏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雨莲，女，1993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永亮，男，1985年5月16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强，男，1983年6月5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雨莲、韦永亮、李强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韦永亮酒后驾车，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车辆损失评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该鉴定系单方委托，且采用的是4S店零配件价格，该鉴定行为剥夺了保险公司参与选择鉴定机构、查看事故车辆的权利；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顾雨莲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法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投保人声明处落款签名并非李强强或韦永亮，因此，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韦永亮未作答辩。李强强未作答辩。顾雨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险公司、韦永亮、李强强赔偿车辆损失及评估费15380元；2.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韦永亮、李强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总体情况。2018年10月25日19时15分许，韦永亮饮酒后（血样检测乙醇成分为55.5毫克/100毫升）驾驶苏Ｄ×××××号轿车沿金坛区北贤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华达名都南门路段时车辆失控，与停放在道路北侧道板上的吴雅纯所有的苏Ｄ×××××、顾雨莲所有的苏Ｄ×××××、赵某1所有的苏Ｄ×××××（搭载赵某2）、王友珍所有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赵某1、赵某2受伤，五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韦永亮负事故全部责任，其他当事人不负事故责任。二、顾雨莲车辆损失情况。经韦永亮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苏Ｄ×××××晶锐牌小型轿车2018年10月25日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于2018年11月27日出具了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评估标的苏Ｄ×××××晶锐牌小型轿车损失价值为人民币14680元。韦永亮为该次评估支付了评估费7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权人韦永亮委托具有保险公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对顾雨莲的车损进行估价，该机构安排具有相关从业资格的评估人员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评估报告，该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论客观真实，能够如实反映顾雨莲所有的小型轿车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价值，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保险公司以该评估系单方委托，且其前期拍摄了车辆外观照片但没有车辆前头部损失照片为由不认可前头部损失和元宝梁、左雾灯框等相关更换部件损失，仅认可9000元。但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未对车辆损失申请重新评估。顾雨莲庭审中陈述车辆已维修完毕且提交了常州市金坛区翔发汽车修配厂开具的14680元维修费发票一份。综上，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不予采纳。三、车辆保险情况。事故车辆苏Ｄ×××××号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含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原件一份，该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第二款用黑体字载明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公司还提交了有“李强强”签字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原件一份和投保人声明原件一份，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就免赔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韦永亮和李强强均称未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处签字，也未收到保险条款，并在（2019）苏0413民初393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对上述签名的笔迹是否为韦永亮以李强强名义所签或李强强所签进行鉴定。根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2019年11月4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样本材料检验，商业险投保单号为5101223390053875142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第十九页“投保人声明”上落款处“李强强”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均不是同一人书写。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财产权利，侵害公民财产权利，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本案的几个焦点：一、赔偿责任主体。本案事故车辆苏Ｄ×××××号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顾雨莲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韦永亮负全部责任，顾雨莲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韦永亮承担赔偿责任,其赔偿义务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李强强虽系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但顾雨莲方未举证证明李强强对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其要求李强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否应免除赔偿责任。本案商业保险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第十九页“投保人声明”上落款处“李强强”签名均非韦永亮或李强强所签。保险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交付了相应保险条款，尽管投保人缴纳保险费的行为应视为对保险合同效力的认可，但无法认定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即使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保险人仍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本案中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因而免责条款无效。综上，即使韦永亮存在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情节，保险公司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三、关于保险公司辩称韦永亮系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其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垫付费用后保留追偿权的意见。因本案顾雨莲主张的是财产损失且韦永亮血样检测乙醇成分为55.5毫克/100毫升，未达醉酒标准，故不符合交强险条例和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保险公司先行垫付费用后享有追偿权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四、评估费。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本案评估费系侵权人确定事故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故对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评估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顾雨莲车辆损失14680元、评估费700元，合计1538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800元）。该款支付给顾雨莲14680元、支付给韦永亮700元。综上所述，顾雨莲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保险公司赔偿顾雨莲交通事故财产损失15380元，该款支付给顾雨莲14680元、支付给韦永亮7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此款顾雨莲已预交，保险公司应直接支付给顾雨莲）。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关于被上诉人韦永亮酒后驾车，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即使保险合同中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但保险公司仍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本案中，保险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履行了提示义务，因而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韦永亮单方委托评估机构对吴雅纯的车损进行估价的问题，虽然该评估行为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就此申请重新鉴定，且该事故车辆已经修复，修理单位也出具了修理发票。二审中，保险公司要求对该已经修复事故车辆损失重新评估事实上已不可能，为节约诉讼成本，本院以修理发票为准确定事故车辆实际损失为14680元；对于确定该车辆损失而支出的鉴定费700元，因该费用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案涉评估报告已被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费用应由保险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主要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