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三中，男，195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振（系上诉人之子），男，1987年6月5日生，汉族，住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国，男，196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茹，石家庄市正定常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三中因与被上诉人赵建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三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振、被上诉人赵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三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123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占地协议无效是错误的。占地协议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10月10日签署，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即上诉人将土地出租给被上诉人合法使用，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支付租金。该占地协议没有约定土地如何使用，也没有约定租赁期限。1、《占地协议》本身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法》第52条所述的合同无效情形。2、《占地协议》未约定租赁期限，根据《合同法》第214条的规定，租赁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年。根据《合同法》第232条，对于租赁期限约定不明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所以，上诉人有权随时解除《占地协议》，仅需在合理期间前通知被上诉人即可。3、《占地协议》未约定土地如何使用。根据《合同法》第217条的规定，对于租赁物的使用方法约定不明的，应按租赁物的性质来进行使用。所以，作为租赁物土地的耕地性质，被上诉人有义务按耕地性质来进行使用。4、被上诉人未按《占地协议》约定的目的来使用土地，擅自用于煤炭经营，造成耕地污染，根据《合同法》第219条和222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占地协议》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5、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改变土地形状并增设他物。根据《合同法》第223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6、被上诉人自2018年以来并未按《占地协议》约定向上诉人及时足额支付租金并多次拒绝进行支付，被上诉人的此种行为属于实质行为违反合同，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1款第2项、第112条、第113条和第227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租金损失及利息。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所建建筑物的价值是错误的。正定县人民法院委托河北金诚伟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在土地上所建建筑物进行了估计。金诚伟业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在2003年时价值为169004元。金诚伟业在《房地产评估报告》中表示该报告遵循合法原则，依据国家标准房地产估价规范进行分析，估价结果是公开市场价值。然而金诚伟业既没有遵循合法原则和谨慎原则，也没有严格执行国家标准房地产估价规范的要求。正定县法院采信金诚伟业一个连评估价基础和原则都没能做到的机构所做出的《房地产评估报告》是错误的。此外，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22条、《河北省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及拆迁补偿标准》第24条和《石家庄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及拆迁补偿标准》第34条，拆除违章建筑不予补偿。违章建筑本身的价值为零。三、原审判决有失公允。被上诉人所建建筑物实为违法建筑，该违法建筑所形成的损失并非上诉人所引起，而是被上诉人当初在该土地上私自违法进行建设时即已产生。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独立为自己当初所作的违法决定承担全部的法律后果。即便《占地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合同，那么造成该合同无效的责任方式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并非上诉人也存在过错。上诉人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但一审法院反而判决上诉人还需要向侵害人自身的违法行为买单，而且还是被要求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望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建国辩称，一、原审认定《占地协议》无效是正确的。正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23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双方2007年10月10日签订的《占地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双方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所建建筑物的价值基本正确。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北金诚伟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告租赁原告土地上2003年建造的建筑物工程款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6日，该公司出具（2019）冀1005号估价报告，确认工程价值为169004元。但评估报告中没有评估下水道，合伙买井以及填土方费用的鉴定。为了减少不必要诉累，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三、原审判决基本正确，经依法评估确认工程价值为169004元，就下水道、买井、填土方费用评估漏估，但原审依据169004元又进行了过错分配，显然是偏袒上诉人。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三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其所占土地（野头村南曙光路南侧自西向东60米，宽19.6米，折合亩数1.76亩）并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正定县野头村村民。原告赵三中以户为单位分得正定县野头村南曙光路南侧承包地，被告赵建国自2003年底起租占原告家庭户部分耕地用于经营煤场。2007年10月10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重新签订《占地协议》，该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赵建国，乙方赵三中占地具体协议条款如下：一、占地赔偿，每亩小麦800斤、玉米800斤，麦子、玉米按11月30日价格赔偿。二、占地面积，甲方占用（自西向东60米，宽19.6米），折合亩数1.76亩，如乙方需要占地（注自东向西25米，剩余部分归甲方使用，乙方需赔偿甲方垫地费用）。……… 2018年4月17日原告起诉要求收回被告占用原告自东向西25米耕地，拆除地面附着物，平整土地后归原告所有，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冀0123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勘验，被告赵建国在所租原告地上于2003年垫地建房屋23.8米，宽8.05米，房屋东头两间已铺地面瓷砖，其他是水泥面，房屋进行过简单装修，房屋临街六间，后院2间。赵建国在原告土地上所建房屋未经有关部门批准。2006年在所建房屋东边安装地泵一个。 2018年12月21日，本院出具（2018）冀0123民初3197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要求恢复原状，即土地上复耕，是土地管理部门依法行政的客体，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冀01民208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针对《占地协议》而言，双方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形成的合同之债，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调整，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应进行实体审理，指令本院依法审理。 被告提出既然原告主张合同无效，庭前我也向贵院提交了鉴定申请，原告签合同时也知道是建厂房，存在过错，原告应赔偿我建厂房的损失。原告称，被告建的房屋、地秤等设施为被告经营时使用的物品，非我方购买，我方不要，不予赔偿。庭审后，我院委托河北金诚伟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告在租赁原告土地上2003年建造的建筑物的工程款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6日，该公司出具（2019）第10005号估价报告，确认工程款价估为169004元。原告质证称，评估报告中的119.62平米的水泥地面（原以东马路边）的是大队打的，不应该在评估范围之内，依建造的建造物工程款作为损失赔偿的依据不正确，该公司地址石家庄市桥东区东马路，已于2014年取消，评估报告第三项评估明细表中，总价值万元，明显偏离房屋价值，这样的错误，有多处，综上，该评估报告无效，不应作为损失赔偿的依据。被告质证称，评估报告中没有评估下水道，合伙买井及垫土方的款。庭审中，被告不再要求对评估报告遗漏的水管花费，及填土方费用的鉴定，上述两项损失同意由其承担，只是要求原告评估报告结果赔偿，赔偿款到位后同意将房屋围墙拆除，垃圾清理。原告庭审中又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租赁费供给6万元，并要求被告垫土30公分（只要不是沙土就行），被告同意垫土30公分，但认为房屋东边的25米的租地上的垃圾不负责清理，因为自己没有使用，也没有收费，也给了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院出具的（2018）冀0123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被告双方2007年10月10日签订的《占地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在其耕地上的建筑物是违法建筑，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应无偿拆除，但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裁定书，认为《占地协议》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形成的合同之债，法院应予受理。既然《占地协议》被确认无效，且占地协议只是对自东向西25米的租地约定的赔偿垫土费用，并未对被告建造的房屋进行约定，应按无效合同之规定予以处理。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2003年即租赁了原告土地并在其土地上建煤厂，2007年重新签订占地协议时，被告已建了房屋，但原告仍与被告签订占地协议。上述事实说明，原告是明知被告租赁其耕地是用于建煤厂的，现原告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被告拆除，造成被告的损失，存在过错，应赔偿损失。被告建造房屋未取得有关部门批准，亦有过错。原告的损失是未能耕种，而造成的种植农作物的损失，但被告已支付了其租赁费，足以弥补其损失，原告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其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租赁费6万元，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起诉。关于被告的损失，其所建房屋未取得有关部门的批准，应以其建造时工程造价为宜。经河北金诚伟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确定其工程款价值169004元，予以确认。该公司是经本院委托的具有合法资格的鉴定机构，原告所称，该评估报告无效，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造成合同无效，被告亦有过错，并且已使用多年，结合被告自愿承担垫土的损失，依照公平原则，原告赔偿其70%的损失为宜，即118302.8元.赔偿后，被告拆除在原告土地上的建筑物。被告辩称，围墙东边土地已交付原告，自己没有使用不应清理，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赵三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赵建国损失118302.8元。二、原告赵三中履行上述义务后，被告赵建国十五日内返还占地协议中租赁原告的土地，并拆除在租赁原告土地上的建筑物、地秤、清理垃圾，平整土地。本案诉讼费80元，原、被告各自负担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在2007年10月10日签订的《占地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并经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正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23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定，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占地协议》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北金诚伟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在租赁上诉人的土地上2003年建造时的建筑物工程款进行了评估，估价结果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2003年的建筑物工程款价值为169004元。上诉人主张评估单位没有遵循合法原则和谨慎原则，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评估确定工程款价值为169004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建建筑物的价值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占地协议》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现上诉人要求收回涉案的土地，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自愿承担垫土的损失，确认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70%的损失是合理的。上诉人上诉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赵三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广道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西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