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刑终297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智，男，1988年7月10日生于云南省个旧市，彝族，大学专科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个旧市，现住蒙自市。因本案于2018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蒙自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8日被蒙自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4月30日经该院决定，于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自市看守所。辩护人王跃翔、张栋，北京京师（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智犯盗窃罪一案，于二Ｏ二Ｏ年五月十一日作出（2019）云2503刑初5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并依法对上诉人王智进行了讯问，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6月24日被告人王智用落户在尹某名下、车牌为云Ｇ×××××的奥迪Ａ7轿车为抵押，在蒙自市中央大街3幢2-13号商铺红河州燊海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畅快公司”）贷款34万元。2018年8月10日王智与尹某等人到“畅快公司”还款，“畅快公司”业务员要求将还款转到“畅快公司”指定的尹某账户内再予以扣款。因为公司原因未能及时扣款，2018年8月11日尹某将还款21万元转走后逃离。王智多次到“畅快公司”协商未果，2018年8月13日17时许，被告人王智邀约李某等人到蒙自市中央大街3幢2—13室“畅快公司”，要求将其抵押的奥迪车退还并解除抵押，逼迫该公司员工交出车钥匙，该公司员工洪晨凯从装钥匙的盒子内拿出车钥匙交给王智，被告人王智将盒子抢走，盒子内装有在“畅快公司”抵押车辆的17把钥匙及车库钥匙。被告人王智当晚带着李某等人到“畅快公司”在蒙自市北窑小学附近昆明福康艺术门业红河分厂仓库停车场内将其落户在尹某名下用于抵押车贷的车牌为云Ｇ×××××的奥迪Ａ7轿车开走，并安排李某将该公司停放于此的其他车辆开走且变卖。李某按照王智的安排，次日起邀约多人先后将余下的十六辆车（1.福特锐界越野车，云Ｇ×××××；2.江铃牌越野车，云Ｇ×××××号；3.江铃牌越野车，云Ｇ×××××;4.海马牌小汽车，云Ｇ×××××；5.风神牌小汽车，云Ｇ×××××；6.吉利牌小汽车，云Ｇ×××××；7.长安牌小货车，云Ｇ×××××；8.长安牌小货车，云Ｇ×××××；9.吉利牌小汽车，云Ｇ×××××；10.海马牌小汽车，云Ｇ×××××；11.大众宝来牌汽车，云Ａ×××××；12.海马牌小汽车，云Ｇ×××××；13.众泰牌小汽车，云Ｇ×××××；14.大众途观汽车，云Ａ×××××;15.梅赛德斯奔驰车，云Ａ×××××;16.众泰牌小汽车，云Ｇ×××××）开走。被告人王智先后将十七辆轿车私自变卖。经蒙自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被开走的十七辆轿车共计价值人民币1816500元。除大众途观汽车（云Ａ×××××）和奥迪Ａ7轿车（云Ｇ×××××）外，其余被变卖车辆已被公安机关追回，并退还被害人。2018年9月14日经民警打电话通知王智到派出所接受调查，一小时后王智自行来到派出所，并如实交代其将“畅快车贷”公司17辆轿车开走的事实。原判根据上述认定事实和采信的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秘密窃取的方法，将他人车辆开走并私自变卖，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王智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智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00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智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未秘密窃取车辆，而是在畅快公司员工知情的情况下将车开走，也未变卖车辆，而是将部分车辆质押给他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涉案车辆的价值鉴定不当，大部分车辆系二次抵押或查封车，不能以正常二手车价值计算，奥迪A7车系其本人所有，不应计入盗窃价值”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对其改判宣告无罪。辩护人王跃翔、张栋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罪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王智与“畅快公司”存在民间借贷纠纷，“畅快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其将车辆开走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而是适当的维权手段，且已经通知该公司相关人员，未用秘密方式窃取，不构成盗窃罪。2.开走的车辆中有三辆车未予处置。3.在案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关于车辆的价值认定方式不当，不应采信，且其中奥迪A7是王智的车辆，不应计入犯罪数额。4.即便王智构成犯罪，其社会危害性也明显较轻，应综合考虑其犯罪背景和家庭情况，对其大幅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8年6月24日，上诉人王智用落户在尹某名下的车牌为云Ｇ×××××的奥迪Ａ7轿车为抵押，在红河州燊海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畅快公司”）贷款三十四万元。2018年8月10日，王智与尹某等人到“畅快公司”还款，应该公司业务员要求将还款转到指定的尹某账户内，后因公司原因未能及时扣款，2018年8月11日尹某将还款二十一万元转走后逃离。王智多次到“畅快公司”协商未果，于2018年8月13日17时许邀约李某等人到“畅快公司”要求将其抵押的奥迪车退还并解除抵押，将该公司装有十七把抵押车辆钥匙及车库钥匙的盒子抢走，并于当晚到该公司位于蒙自市北窑小学附近昆明福康艺术门业红河分厂仓库的停车场内将其用于抵押车贷的奥迪Ａ7轿车开走，另安排李某将该公司停放于此的其他十六辆车先后开走且变卖。经蒙自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被开走的十七辆轿车共计价值人民币1816500元。案发后，部分被变卖车辆已被公安机关追回并退还被害人。2018年9月14日，经民警电话通知，王智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将“畅快车贷”公司十七辆轿车开走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扣押材料、发还清单，交易清单及交易材料，扣押交易合同等书证，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人像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材料、鉴定意见通知书，证人李某、周某、尹某等人的证言，王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在一审庭审已予举证、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中予以列述，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秘密窃取的方法，将他人车辆开走并私自变卖，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王智与“畅快公司”确实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但其在交涉过程中，以弥补自身损失为借口，擅自将抵押于该公司的十七车辆开走，相关车辆价值明显远超其纠纷所涉款项数额，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使得该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丧失了对抵押车辆的合法占有，客观上属秘密窃取，符合盗窃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且已既遂，之后其变卖车辆系销赃行为，不影响盗窃犯罪的成立。王智及其辩护人王跃翔、张栋关于“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开走车辆系维权手段、车辆并未全部变卖，其不构成盗窃罪”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蒙自市价格认证中心对被盗车辆价值的鉴定步骤、方法、标准和依据均符合国家法定标准和法律法规，鉴定程序合法，且鉴定机构和人员具有相应资质，所作鉴定结论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云Ｇ×××××的奥迪Ａ7轿车虽系王智购买，但该车的登记所有权人系尹某，抵押于“畅快公司”，王智私自将该车开走变卖，原判将该车经济价值计入被盗总数额并无不当。故王智及其辩护人王跃翔、张栋关于“涉案车辆价值认定不当”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智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虽对其行为有所辩解，但不影响其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引发，“畅快公司”对引发纠纷存在一定过错，案发后大部分车辆已经追回等客观原因及情形，可以对王智减轻处罚，辩护人王跃翔、张栋关于“王智的社会危害性较轻，应综合考虑其犯罪背景和家庭情况，对其大幅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酌情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根据本案实际可对王智减轻处罚，对尚未追缴到的赃款赃物依法应继续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刑初504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智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8日起至2028年3月30日止，先行羁押的38天已扣除。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次日缴纳）三、涉案赃款赃物继续追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兵审判员 张智忠审判员 原 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白章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