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加成，男，1982年10月12日生，彝族，临沧市临翔区人，农民，住临沧市临翔区，现住临沧市临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玲（段加成妻子），女，1986年10月30日生，白族，临沧市临翔区人，居民，住临沧市临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国先（段加成父亲），男，1957年4月18日生，汉族，临沧市临翔区人，居民，住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云，临沧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和，男，1971年7月9日生，汉族，临沧市临翔区人，农民，住临沧市临翔区。现住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琳，云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0711855230。上诉人段加成、杨成玲、段国先因与被上诉人谢和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加成、杨成玲、段国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云、被上诉人谢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加成、杨成玲、段国先上诉请求：1、段国先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不承担法律责任；2、撤销（2019）云0902民初44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查明事实，重新作出公正判决；3、本案诉讼费由法院依法裁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段国先承担还款义务于法无据、于情无理。本案属于欠付工程款的责任承担。依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本案中，段国先是《欠条》中的证明人（详见2016年1月17日欠条原件所载），仅承担证明谢和与段加成、杨成玲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性。不具备适格被告之法律规定要件，依法不承担还款义务。本案属于私权范畴，为《民法》相关规定予以规范调整。依照“法无规定即可为”的立法原则，段国先在没有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责任的前提下，依法不承担还款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谢和与段国先家口头协商约定……”错误的。事实是：谢和与段加成口头协商约定，由谢和为段加成在临翔区马台乡全河街以包工包料形式建盖四层房屋。2、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份左右，三被告在段某2的见证下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错误的。事实是：2017年7月份左右，段加成、杨成玲在段国先、段某2的见证下向谢和出具一份欠条，段国先是证明人的身份。3、一审法院认定：“在此期间，段加成向谢和支付了256500元工程款，段国先向谢和支付了275740元工程款，共计支付532240元工程款。之后三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款项……”错误的。事实是：在此期间……段国先代段加成向谢和支付了275740元工程款，段加成代谢和支付赵文平等16人工资（证明人赵仕虎）共计244815元，段加成代谢和支付材料款34310元（证明人杨文苏），代谢和赔偿他人损失31600元（证明人李华清、邓兴良）以上共计支付：842965元。4、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系三被告家庭共同财产，且段国先亦参与给付谢和工程款项，故三被告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并以段国先参与给付谢和工程款为由，推断房屋系三被告家庭共同财产，三被告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错误。5、一审以《房地产评估报告》认定谢和建盖房屋框架结构的单价为1471元错误。本案中，双方口头约定建房为框架结构，按照每平方单价1360元计算（证人段某1、段某2）。三、一审判决认证程序违法。本案中，谢和建盖房屋至三层（墙面瓷砖、门窗未做完）后不再继续建盖，据《房地产价值评估结果表》中第一项的1-3层房屋总价994944元扣减上诉人之子已支付的842965元，上诉人尚欠谢和工程款151979元。综上所述，一审确定段国先为被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认证程序违法。谢和答辩称：1、本案上诉状书写格式不规范，罗列当事人身份混淆，两份上诉状请求及事实理由一致，答辩人针对两份上诉状一并答辩。2、一审将段国先列为被告正确，三上诉人其实是一家人，所建盖的房子最初居住人是段国先，老房拆建后就是涉案房子，现在没有房产证，但上诉人一家居住在此，从建盖到结算段国先始终都参与了。现在涉案房屋由段国先出租，所得租金归全家使用。一审时上诉方没有提过段国先主体不适格，段国先不是证明人是债务人，谢和建房是与三上诉人协商的，一开始和段国先商量，写欠条当天也是与三上诉人一起商量，谢和收到建房款但没有载明是代付的。在没有证据，没有任何分家协议的情况下房产应认定为段国先、段加成、杨成玲共同财产。3、上诉人申请对谢和所建盖房子面积做了鉴定，谢和也提出申请对房子价格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是定案的合法依据，且因对房子下面的隐蔽工程，无法鉴定，一审也没有支持。鉴定的工程仅为谢和所做的，第四层是上诉人委托他人做的，与谢和无关。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归还所欠工程款781434.6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归还款项之日止欠款108000元的利息（每月按2%利率计算）；3、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归还款项之日止欠款400000元的利息（每月按2%利率计算）；4、案件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间，原告谢和与被告段国先家口头协商约定，由原告谢和为三被告家在临翔区马台乡全河街以包工包料形式建盖四层房屋。协商约定后原告谢和开始建盖房屋至三层（墙面仿瓷、门窗未做完），2015年5月左右原告不再继续建盖房屋，三被告另行找到他人建盖了房屋的第四层。2016年1月份左右，三被告房屋工程完工，2017年6月间三被告开始将房屋出租使用至今。2017年7月份左右，三被告在段某2的见证下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谢和建房工程款508000元（伍拾万零捌仟元整），到2018年1月26日前付108000元（拾万零捌仟元整），余款40万元（肆拾万元整）到2019年1月26日前付清。被告段加成、杨成玲在欠款人处签名捺印，被告段国先与段某2在证明人处签名捺印，应原告要求被告将落款时间写在2016年1月17日。在此期间，被告段加成向原告谢和支付了256500元工程款，被告段国先向原告谢和支付了275740元工程款，共计支付532240元工程款。之后三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款项，原告经催要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原告谢和向本院提出对建盖的房屋建筑成本价值及附属设施价值进行鉴定，临沧市弘光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该房屋总建筑价值费用为128.22万元，其中第一层房屋建筑面积264.89㎡，单价为1471元／㎡，价值389653元，附属设施为54851元（其中门窗价值11482元）；第二层房屋建筑面积250.39㎡，单价为1471元／㎡，价值368324元，附属设施为40705元（其中门窗价值7046元）；第三层房屋建筑面积184.41㎡，单价为1285元／㎡，价值236967元，附属设施为52416元（其中门窗价值12600元）；楼梯间附属设施价值22092元（其中门窗价值3489元）。三被告向本院提出对建盖房屋的1-3层面积进行测绘，临沧弘光测绘有限公司做出测绘报告，该房屋1-3层总建筑面积为699.69㎡。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是指农村建房户与施工方为建设房屋而签订的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其属于建设工程合同中的一种，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谢和应三被告要求为其建盖了房屋，房屋部分完工后被告自己建盖剩余部分并将房屋使用至今，双方之间形成建房施工合同关系。该房屋系三被告家庭共同财产，且被告段国先亦参与给付原告工程款项，故三被告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因原告并未完成全部施工工程仅自认完成1-3层（不包含墙面仿瓷、门窗），且双方对房屋单价及面积存在争议，故价款应以评估机构的意见计算。原告完成的第一层房屋扣除未完工部分为433022元（389653元+54851元-11482元），第二层房屋扣除未完工部分为401983元（368324元+40705元-7046元），第三层房屋扣除未完工部分为276783元（236967元+52416元-12600元），楼梯间附属设施价值因双方未有书面协议且存在原告没有完全完工的情形，以扣除未完工部分按照双方各自承担50%确定为9301.5元［（22092元-3489元）×50%］。以上费用共计1121089.5元，扣除三被告已支付的532240元，三被告还应当支付剩余588849.5元价款。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三被告与原告签订欠条时约定最后一笔款项于2019年1月26日前付清，故该利息应从2019年1月27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谢和起诉要求的部分，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三被告认为已经支付完毕工程款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段加成、杨成玲、段国先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谢和工程款588849.5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谢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40元，由原告谢和负担4570元，被告段加成、杨成玲、段国先负担4570元；鉴定费8700元，由原告谢和负担，测绘费1900元，由被告段加成、杨成玲、段国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段加成、杨成玲、段国先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1份，欲证明2014年段加成、杨成玲和妹妹和妹夫签订分家协议，已经分家。2、证人段某1出庭作证建房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写欠条时约定单价是1360元每平方，面积是997平方米，扣除已支付款项后工程款为508000元，并定下给付期限，段某2、段国先为见证人；证人段某2出庭作证其作为见证人参加了双方结算，结算后的工程款是508000元，以1360元每平方米为单价，总面积是997平方米。被上诉人谢和质证认为，1、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2、对证人段某1的证言部分认可部分不认可，建房没有签订合同，只有口头约定，508000元是结算后的剩余工程款；对段某2的证言不予认可，段某2一审时作为谢和的证人出庭作证，两位证人都是上诉人的亲戚，证言可信度低。本院认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仅能证明段加成、杨成玲从其妹妹、妹夫处受让临翔区马台乡全河街老宅基地0.3亩，不能证明段加成、杨成玲与段国先已分家，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证人段某1、段某2的证言均证明谢和为上诉人家建房没有签订合同，仅有口头约定，本院予以部分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二审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段国先是否作为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数额应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段国先是否作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谢和应段加成、杨成玲、段国先要求建盖房屋，双方虽未签订施工合同，但房屋部分完工后三上诉人建盖剩余部分并使用至今，双方形成建房施工合同关系。一审中，三上诉人提交的宗地图、房产分户图、收据、收条等材料以及双方委托鉴定后鉴定机构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报告》均表明案涉房产权属为段加成、杨成玲、段国先共有，且双方履约过程中段国先亦履行了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段加成、杨成玲、段国先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建房时段国先与段加成、杨成玲已分家。欠条中段国先作为证明人签字亦不能否定其作为案涉房屋权属人在该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中的诉讼主体资格。三上诉人关于段国先不应成为本案被告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上诉人尚欠谢和工程款无异议，但对尚欠工程款数额有异议。因双方未签订合同，且对工程单价及面积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谢和与段加成、杨成玲、段国先分别就案涉农村建房工程价值及建筑面积申请了司法鉴定，临沧市弘光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临沧市弘光测绘有限公司分别出具了《房地产评估报告》《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报告》。一审法院据谢和自认完成1-3层（不包括墙面仿瓷、门窗）工程量及上述鉴定意见，认定谢和完成工程费用共计1121089.5元，扣除段加成、杨成玲、段国先已支付的532240元，段加成、杨成玲、段国先还应当支付剩余588849.5元价款，并无不当。因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一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段加成、杨成玲、段国先与谢和签订欠条时约定的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期限后一日起算确定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段加成、杨成玲、段国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由上诉人段加成、杨成玲、段国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伟审判员 周付翠审判员 杨宇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丹书记员邓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