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02民初13号原告：李乔森，男，彝族，生于1959年12月28日，驾驶员，住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康，云南新南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康平大道（普洱北收费站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800218353757U。法定代表人：龚新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宇，男，汉族，生于1966年5月1日，系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普洱市思茅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雅婧，女，彝族，生于1985年2月4日，系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普洱市思茅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乔森与被告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孔雀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乔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康，被告金孔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宇、白雅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乔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2007年1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20877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76549元（6959元/月×11个月）；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已缴纳的2007年11月至2019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64951.2元，2007年11月至2019年12月的医疗保险费38536.56元，合计103487.76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8年,原告自购客车挂靠于思茅地区运输公司经营思茅至景洪线路的客运班车。2000年，原告将挂靠转入被告处从事客运经营。2007年11月，被告收购了原告的客车，被告安排原告在被告处从事驾驶员岗位工作至2012年12月。2013年至2016年4月，被告又安排原告从事管车工作。2016年4月20日起原告由被告安排在机务室工作至今，期间被告每月向原告发放工资。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坚持按时上下班，兢兢业业，连续多年被评为先进个人、安全文明红旗车驾驶员、安全生产先进个人等荣誉称号。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自2019年10月至12月停发了原告的工资。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劳动法的规定，原告随向普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普洱市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普劳人仲裁字[2019]94号仲裁（非终局）裁决书。原告认为，该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金孔雀公司辩称，1.原告已于2016年5月自动离职，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该日解除，故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期间是2007年11月至2016年5月。2.原告提出的第2、第4项诉讼请求，均是其向法院起诉时新增的，未经过劳动仲裁，原告对该诉请没有合法的诉权，第4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不应在本案中解决。3.原告主张的第3项诉讼请求，已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李乔森提交的第1组证据《普洱市仲裁委普劳人仲裁字﹝2019﹞94号仲裁（非终局）裁决书》、《送达回证》各1份，第2组证据中的《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机动车驾驶员上岗证》、《客运准驾证》各1份、《茶城直快工作牌》4个、《安全文明星级驾驶员牌》1个、《荣誉证书》8份、《奖状》1份、《收款收据》2份，第3组证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9页，第4组证据《云南省城镇职工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表》、《基本医疗保险缴费明细》各1份，第5组证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第6组证据《普洱美年大健康体检报告》1份、《照片》1张、《万象便利店小票》2张;被告金孔雀公司提交的第1组证据《普洱市仲裁委普劳人仲裁字﹝2019﹞94号仲裁（非终局）裁决书》1份，第4组证据《2016年6月-2019年9月劳动报酬发放表》1份，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李乔森提交的第2组证据中的《机务员证》1个、《2007年12月至2012年12月出车记录》1份、《2013年至2016年管理车辆记录》1份，其用以证明被告先是到原告处挂靠经营，后转为正式上岗职工，自2007年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被告金孔雀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机务员证》，出车记录、管理车辆记录均系原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对原告主张的挂靠在被告处经营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原告后转为正式上岗职工，认可原告自2007年11月至2016年5月在被告处工作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机务员证》与其他证据相佐证，均为被告的工作牌，对此本院予以采信，出车记录、管理车辆记录均系原告自行单方记录，未得到被告的质证认可，故对该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金孔雀公司提交的第2组证据《2016年5月至2019年9月车辆ＧＰＳ动态监控值班记录》44份、《张某、陈某1证人证言》各1份，其用以证明自2016年5月底起，原告一直未到被告ＧＰＳ动态监控岗位上班的事实。原告李乔森质证认为，值班记录无其签名确认，两份证言系证人按照被告领导的安排出具的，证言不真实，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2016年5月至2019年9月车辆ＧＰＳ动态监控值班记录》不是员工签到的考勤记录，而是值班记录，该值班记录未得到原告的签名确认，且证人张某、陈某1系被告的员工，与被告有利害关系，被告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佐证证人证言，故对该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用，对被告主张的该组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3.被告金孔雀公司提交的第3组证据《李某、陈某2证人证言》各1份，其用以证明自2016年5月底起，原告从未到被告机务室岗位从事机务工作的事实。原告李乔森质证认为，证人李某证言不真实，被告处除本案原告外，还有一位叫“李乔生”的员工，证人李某证言中涉及的“李乔生”是在安全部上班的人，不是本案的原告；证人陈某2证言不真实，两个证人均系受到被告领导的指示写下的证言，且被告提交的《张某、陈某1证人证言》与该组证据材料相互矛盾，故对该组证据材料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李某、陈某2均系被告员工，与被告存有利害关系，被告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佐证证人证言，故对该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7年11月，李乔森到金孔雀公司工作。金孔雀公司分别于2008年4月、2009年4月29日、2010年4月28日、2012年12月31日向李乔森颁发了《荣誉证书》及《奖状》，李乔森被评为2007年、2008年、2009年、2012年度“安全文明红旗车驾驶员”，金孔雀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2013年5月、2014年4月、2015年12月25日向李乔森颁发了《荣誉证书》，李乔森被评为2011年、2012年、2013年、2015年度“先进个人”。工作期间，金孔雀公司于2010年10月21日向李乔森收取了责任保证金3万元，并向李乔森出具了《收款收据》，于2012年5月17日向李乔森收取了筹资款2万元，并向李乔森出具了《收款收据》；向李乔森发放了“茶城直快”、“机务员”及“安全文明星级驾驶员”工作牌，并一直向李乔森发放工资至2019年9月。2018年1月李乔森享受了金孔雀公司为员工办理的普洱美年大健康体检中心体检待遇。2019年11月5日李乔森向普洱市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请求确认金孔雀公司与李乔森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金孔雀公司向李乔森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76042元；3.请求裁决金孔雀公司为李乔森补缴自2007年1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费。普洱市仲裁委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普劳人仲裁字﹝2019﹞94号仲裁（非终局）裁决书，裁决如下：一、2007年11月—2019年9月李乔森与金孔雀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李乔森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委于2019年12月16日、2019年12月18日分别向金孔雀公司、李乔森送达了裁决书。李乔森不服普洱市仲裁委作出的该份裁决，于2019年12月30日向本院递交民事诉状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2007年11月至2016年5月期间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系2016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该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机动车驾驶员上岗证》、《客车准驾证》、《机务员证》、《茶城直快工作牌》、《安全文明星级驾驶员牌》、《荣誉证书》、《奖状》、《收款收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普洱美年大健康体检报告》均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原、被告双方具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原告，原告受被告的劳动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原告提供的劳动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且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至2019年9月，综上，本院依法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07年11月至2019年9月。原告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被告的事实劳动关系延续至2019年12月，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第2、第4个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核实，原告向普洱市仲裁委申请仲裁时，并未提出以上二项请求，该二项请求系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后新增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提出的第2项诉讼请求，与本案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本院依法合并审理，经本院认定，原、被告形成劳动事实关系的期间为2007年11月至2019年9月，此后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工资报酬，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10月至12月工资报酬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第4项诉讼请求，与本案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可分性，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原告应先向普洱市仲裁委申请仲裁，不服仲裁委裁决后方能向本院诉讼，故对原告的第4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院认为，二倍工资的性质并非劳动者的劳动所得，而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的一种惩戒，二倍工资的立法目的在于提高书面劳动合同签订率、明晰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而非劳动者可以从中谋取超出劳动报酬的额外利益。本案中，原告于2007年11月入职被告处工作。根据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被告应当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否则应当支付自2007年12月至2008年10月期间的双倍工资。针对该部分，原告申请仲裁的一年时效应自2008年11月起至2009年10月止，原告于2019年底才向普洱市仲裁委申请仲裁，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乔森与被告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之间自2007年11月至2019年9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李乔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李乔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红艳审 判 员  黄海雁人民陪审员  李培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鲁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