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勤娜，女，1989年2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华，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东盛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铺集镇二中路2号澄月湖畔小区24号楼101号网点。 法定代表人：崔政，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政，男，1983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莎莎，女，1986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松，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芸，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永涛，男，1988年5月1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高勤娜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东盛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达公司）、被上诉人崔政、被上诉人王莎莎，原审第三人陈永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10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勤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华，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松，原审第三人陈永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勤娜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486464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东盛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1.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口头约定。2.486464元并非维多购车款，该车辆在转款前就已经销售。二、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纠纷。1.上诉人提供了证据以及资金往来证明，说明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在合伙期间提供了合作资金。2.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保险公司对账明细、收据以及微信截图证明东盛达公司是合伙经营的平台。3.公安调解书证明双方曾因合伙事项有争执。4.东盛达公司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构成职务侵占。4.高某的证言应作为有效证据。三、本案所涉486464元是合伙财产。1.东盛达公司对然是由崔政、王莎莎出资，但2014年5月至2015年8月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共同经营，收入、支出都是双方个人的银行卡进行。无法区分公司与个人财产，东盛达公司丧失独立法人人格。2.东盛达公司注册资本3万元，但是转给上诉人的为486464元，该资产归所有合伙人，东盛达公司不能证明该款项独立于合伙人经营期间的积累。四、本案是由于崔政、王莎莎拒绝清算所诱发，应依法对公司账目进行审计。1.合伙期间有利润未分配，崔政、王莎莎占有利润并拒绝清算，导致本案纠纷。2.上诉人认为有必要对公司财务进行审计。五、上诉人将486464元用于偿还合伙经营期间所欠债务，一审判决返还该款项错误。其中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替公司偿还欠张青44360元、信用卡套现偿还公司42883.64元债务、偿还欠庄某109000元债务、偿还公司借杜金红98000元及高某的工资，六、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及陈永涛1110072元。七、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合伙纠纷，而并非委托合同纠纷。八、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进行审查，直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九、东盛达公司涉嫌虚假诉讼，应追究其法律责任。 东盛达公司答辩称：一、东盛达公司公司股东即被上诉人崔政和王莎莎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东盛达公司将其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山东路支行申请的车辆贷款中486464元于放款当日即2015年8月17日汇入上诉人高勤娜账户，委托其为客户购买新车。但上诉人收到该款项后，未将此款项用于购车而是占为已有，严重侵犯了答辩人的财产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上诉人主张与崔政、王莎莎系合伙关系，没有提交合伙协议和合伙分配方案的证据，没有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一、东盛达公司系2013年9月18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万元，公司股东为崔政和王莎莎，注册资本已全部实缴。东盛达公司系具有独立地位的民事主体，享有独立的财产权，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第二、上诉人主张与崔政、王莎莎系合伙关系，既未能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又未经依法注册成立合伙企业，不具备合伙的条件，显然并不构成合伙关系，也就不存在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及分配的问题。第三、上诉人高勤娜和原审第三人陈永涛在2014年3月7日共同出资成立了青岛奔沃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与被上诉人公司一样，并且经营至2016年10月28日。在此期间不可能参与经营被上诉人公司。 三、上诉人高勤娜不承担职务侵占的刑事责任，但应当承担偿还被上诉人东盛达公司购车款的责任。上诉人私自将购买车辆的银行贷款挪作他用，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权益。 四、一审诉讼程序中，法院组织开庭，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辩论、陈述，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崔政、王莎莎答辩称：同意东盛达公司意见。 陈永涛陈述称：2014年6月左右陈永涛与崔政协商在铺集开汽车销售店，口头协商二人合伙，盈亏各自一半，由于二人名下均有汽车销售公司，于是协商用东盛达公司名义对外销售汽车，然后就开始寻找店面，一起找了店面、缴纳了房租、购买了办公用品、装修以及谈汽车品牌的合作，都是陈永涛与崔政一起处理的业务，后期由于财务管理不规范，所有现金流均在崔政处，导致本案纠纷发生。 东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勤娜返还东盛达公司486646元及利息，利息从东盛达公司给高勤娜汇款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高勤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双方无争议或者有证据直接证明的事实有：1、东盛达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股东为崔政和王莎莎，其中崔政为该公司法人代表。2、2015年8月17日，东盛达公司转入486464元。对该笔款项，双方产生争议。东盛达公司称系委托高勤娜购车，高勤娜称系崔政、高勤娜让其清偿公司债务，剩余款项作为退伙资金。3、2017年6月5日，东盛达公司向胶州法院提起控诉，请求依法追究陈永涛、高勤娜职务侵占罪，2017年7月17日，东盛达公司以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为由申请撤诉。 （二）根据高勤娜答辩，双方争议的事实如下： 1、高勤娜、陈永涛、崔政、王莎莎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对该争议事实，崔政、王莎莎予以否认，高勤娜提交多份证据予以证明，但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该争议事实不影响案件审理结果，故本案中对该项争议事实和证据不做分析认定。2、本案争议的486464元是合伙财产还是公司财产。对该争议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486464元由公司账户转入高勤娜账户，在高勤娜无足够证据证明系合伙财产的前提下，对高勤娜提出的486464元系合伙财产的主张不予采信。3、本案争议的486464元是否经崔政、王莎莎准许，清偿公司债务及退还合伙资金。对该争议事实，高勤娜提供证人高某证言予以证明。对该证言东盛达公司提出异议，称高勤华系高勤娜亲妹妹，且其从东盛达公司处离职4年多，对2015年8月17日汇入高勤娜账户的486464元记得非常清楚，且与高勤娜陈述完全一致，不符合常理，该证人证言不具有任何证明力。对该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证人高某与高勤娜存在亲属关系，其证人证言证明力较弱，在无其他证据与该证人证言相印证的情况下，对高勤娜提出的称经过崔政、王莎莎准许的主张不予支持。4、本案争议的486464元中的部分是否用于偿还公司债务。对该争议事实，高勤娜称该款项中有335860元用于清偿公司债务，并提交证据十三（详见证据目录）予以证明。东盛达公司对该项事实称，与东盛达公司主张返还购车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在东盛达公司否认存在相关债务的前提下，其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应该另案予以确认，本案不宜做合并处理。如高勤娜坚持认为其为东盛达公司代偿了相关债务，可以另行提起追偿权诉讼。5、其他争议事实，与本案无关联，不再做分析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本案通过事实认定，在高勤娜无足够证据证明的前提下，涉案486464元推定为公司财产。公司人格独立、财产独立，故无论高勤娜与公司股东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在无足够证据证明经公司许可的前提下，其均不能依此为由占有、处分公司财产，故高勤娜应当返还占有资金及利息。至于高勤娜提出的与陈永涛、崔政、王莎莎存在合伙关系及代公司清偿债务、剩余部分系退货款的主张，可另案提起诉讼，本案不合并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高勤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退还青岛东盛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款项486464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15年8月17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97元，由高勤娜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高勤娜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申请证人庄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在担保公司做车贷业务，由于业务关系认识了陈永涛、崔政，一起吃饭时陈永涛提及其与崔政合伙一起做汽车销售。证人还称其一个朋友买车，银行要求放款至对公账户，对于崔政、陈永涛有汽车销售公司，所以证人就借用他们的账户，该笔款打入了他们的账户，之后证人给崔政打电话，崔政说钱转给了陈永涛，让证人找陈永涛，之后陈永涛将款项打给证人109000元，具体哪天转的记不清了。证人又称，其听陈永涛说崔政在开庭时否认该笔款项，证人就打电话找崔政，崔政也没有说不认，只说这笔款项与起诉没有关系。对于该通话，证人当庭提交并播放通话录音。 证据二、胶州法院及青岛中院两份判决，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高某在2014年5月、2014年8月先后到东盛达公司上班，2015年8月离开公司，该事实经过了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上诉人、陈永涛与王莎莎、崔政合伙经营青岛东盛达，并不是被上诉人青岛东盛达二审辨称合伙经营奔沃宝公司。 证据三、北京现代汽车双龙源4S店2014授权经营合同、交强险保险单一份，证明一审中东盛达公司称2015年8月17日转入上诉人银行卡的486464元委托上诉人购车，楚红亮是其中一个客户，该车是2015年6月9日已经购买并入了保险，不存在2015年8月17日转款给上诉人由上诉人给楚红亮购车一事情，被上诉人一审所述虚假，其他客户也是于2015年8月17日之前都已购买并办理抵押贷款，这些车都是在中国银行山东路支行办理抵押贷款。 证据四、二级经销合同一份，该合同上有东盛达公司的盖章及崔政签字，该枚公章与上诉人一审提交偿还张青债务的欠条上所加盖的公章是同一枚，并非一审青岛东盛达所称的虚假公章。 证据五、医学出生证明，证明2015年7月16日上诉人已经怀孕生育，上诉人与崔政等人合伙经营期间帐目由高某负责管理。 证据六、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上诉人、陈永涛、王莎莎、崔政之间是合伙关系，四人合伙经营东盛达公司，并不是东盛达公司所称上诉人与陈永涛借用场地经营奔沃宝公司。同时该聊天记录记录青岛东盛达客户贷款放款情况（张军6.2万、高文慧8.4万、赵金文13.4万、楚红亮10.4万、肖玉堂7.3万、张校林10.9万），2015年8月17日东盛达公司转款之前客户已经购买了车辆，且在银行办理了抵押。东盛达公司称转入上诉人银行卡的486464元是为上述客户购买车辆不属实，证明双方之间要进行合伙清帐。 证据七、光盘一份，同证人证言。 证据八、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客户汽车贷款在东盛达公司的放款明细1份以及崔政、王莎莎个人银行流水4份，证明青岛东盛达所述的486464元并非是东盛达公司的财产，而是属于4人合伙的积累财产。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客户放款到东盛达公司账户7603000元，其中东盛达公司公户转入崔政个人账户是4425924元，转入王莎莎个人账户98100元，给崔政、王莎莎、青岛东盛达借用的其他银行卡还款53800元。证明东盛达公司的财产与崔政、王莎莎财产混同，东盛达公司已经丧失独立法人资格。 证据九、东盛达公司经营结算明细一份、刷卡小票一份以及王莎莎、崔政、高勤娜银行流水5份，证明四人经营东盛达公司期间都是通过个人银行卡进行结算，东盛达公司仅仅是四人合伙经营平台，涉案486464元并非属于东盛达公司的财产。 证据十、东盛达公司借用高勤娜、陈永涛、王莎莎、高某、崔政以及崔政借用井博、崔元花、张桂花、崔宏伟等银行卡刷卡的偿还明细一份及刷卡小票一份、信用卡银行帐单20份以及王莎莎、崔政、高勤娜银行流水7份，证明4人合伙经营期间借用多人多张银行信用卡用于东盛达公司刷卡套现为客户购买保险等消费业务，每月再用王莎莎、高勤娜、崔政个人银行卡及青岛东盛达账户还款。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除证据一、证据七之外，其他证据所形成的时间都在一审开庭之前，二审中不属于新证据，对于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一、证据七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庄某陈述2015年8月21日转账109000元与本案所涉及2015年8月17日转账的购车款无关，其证人主张其对具体的转账时间记不清了，如此巨大数额，记不清时间不符合常理，若涉及个人债务关系，可另行起诉主张。对于证据二判决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诉人主张证明事项有异议，高勤娜、高某、第三人陈永涛成立奔沃宝公司后是借用了东盛达公司场地经营，因为青岛东盛达的注册地就是在铺集，且青岛东盛达成立在奔沃宝之前。 陈永涛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以及证明力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人证言，因证人出庭接受质询，同时证人也提供了其与被上诉人崔政的通话录音，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陈永涛曾向证人付款109000元。被上诉人对证据二至证据七均不认可，但上述均为东盛达公司记账凭证以及款项往来凭证，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反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作出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高勤娜在东盛达公司工作，具体担任销售及提车业务。被上诉人主张其公司将款项转给上诉人让其购车，但并无书面委托协议。东盛达公司承认存在向上诉人付款的情况，同时也认可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款项往来的情况。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共同以东盛达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但并未提交相关书面证据。对于车辆抵押贷款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先将车辆抵押给银行，后由银行放款。上诉人称由其进行垫付，银行放款给被上诉人后，由被上诉人公司将款项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购车是先抵押，后银行放款，其将款项支付给车行后提车。目前所销售车辆已经全部提走，款项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了车行。 另查明，崔政、王莎莎系夫妻关系。陈永涛、高勤娜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之间是否是委托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三被上诉人主张东盛达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购车合同关系，但就该主张并未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涉案款项所涉及的购车人，在该款项由东盛达公司转给高勤娜之前便已完成了车辆购买，无法证明涉案款项是委托购车款。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查明以下事实：1.上诉人高勤娜曾以东盛达公司的名义销售车辆及提车；2.高勤娜、陈永涛与崔政、王莎莎以及东盛达公司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且均涉及车辆销售等业务；3.陈永涛、高勤娜曾代东盛达公司对外承担债务或支付与车辆销售业务有关的款项；4.上诉人掌握并持有东盛达公司的大量账目及财务凭证。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高勤娜、原审第三人陈永涛与被上诉人崔政、王莎莎以及东盛达公司之间就车辆销售业务有较为密切的联系，四人曾共同对外开展车辆的销售及贷款业务，因而被上诉人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否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案涉该笔东盛达公司转给上诉人的款项，并非委托购车款，东盛达公司要求上诉人返还该笔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1050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青岛东盛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5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97元，均由青岛东盛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燕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