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0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佳源创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巴黎都市总部办公楼101室。 法定代表人沈宏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杰，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汇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梅城镇城南西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吴楠崧，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庆，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 负责人朱俞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蓥，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佳源创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源创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德市汇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7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1年4月17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0）上经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借款人锦崇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锦崇公司）归还交通银行杭州分行借款本金791665.82美元（折合人民币6554992.99元）及利息78028.17美元（折合人民币646073.25元），杭州鑫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业公司）对上海锦崇公司的上述应付之款负连带责任。该案件生效后，因上海锦崇公司、鑫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案件被终结执行，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向交通银行杭州分行出具了债权凭证。2004年6月7日，交通银行杭州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交通银行杭州分行将其对债务人上海锦崇公司上述债权（截至2004年5月31日的债权本金791665.82美元以及截至2004年3月20日的利息200797.56美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2009年12月18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与汇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委托拍卖公司就包含上述上海锦崇公司截至2009年9月20日的债务本金以及利息共计10298889.95元在内的标的债权进行拍卖，汇丰公司竞得上述债权，并支付转让价款3320000元。2017年4月，汇丰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鑫业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7年6月23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鑫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其破产原因具备为由，裁定受理该破产清算的申请。2017年11月10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破13号民事裁定书，以鑫业公司实际停业多年，管理人未能接收到任何债务人财产、印章和财务账册等资料，宣告该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鑫业公司于1996年9月25日登记成立，后公司股东变更为桐乡市锦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江公司）和嘉兴市锦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锦海公司），**宇系鑫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旭、王新妹系公司董事。2002年10月8日，鑫业公司因未按规定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嘉兴锦海公司成立后股东变更为赵建忠、嘉兴足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佳源创盛公司）。2010年7月26日，嘉兴锦海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嘉兴锦海公司并成立清算组予以备案，2010年9月26日，嘉兴锦海公司清算组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注销该公司。2018年1月8日，汇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即该院（2018）浙0103民初178号案件】，以**宇、郑旭、王新妹、锦江公司作为鑫业公司的董事及股东、嘉兴锦海公司作为鑫业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在应当知道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出现解散事由的情况下，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且在破产程序中，未能按照管理人的函件要求提供公司财产、印章和财务账册等清算必要资料，拒绝履行配合及协助义务，对于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具有重大过错。以及鉴于嘉兴锦海公司被其股东赵建忠和佳源创盛公司以提供虚假清算报告的方式予以欺诈注销，嘉兴锦海公司的法律责任应由该公司股东承继为由，要求**宇、郑旭、王新妹、锦江公司、佳源创盛公司、赵建忠对债务人鑫业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汇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申请冻结佳源创盛公司、赵建忠银行存款150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由人保杭州分公司提供诉讼保全担保。该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8）浙0103民初178号民事裁定书，并于同年2月2日查封了佳源创盛公司名下恒丰银行嘉兴分行账户内存款15000000元。后经汇丰公司申请续保。该院经审理后，以汇丰公司自2009年12月受让债权时已经知晓其债权受到侵害等，汇丰公司在2018年1月方提起侵权之债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汇丰公司诉讼请求。汇丰公司不服该院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未按期交纳上诉费用，2019年7月1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以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9年7月30日，原审法院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 佳源创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汇丰公司、人保杭州分公司赔偿佳源创盛公司损失1060000元（以15000000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从2018年2月2日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诉中财产保全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为防止判决不能执行或者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可以申请财产保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此，该纠纷属于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一般侵权行为，汇丰公司在（2018）浙0103民初178号案件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有无过错即是厘清双方在本案中争议的关键。经审查，汇丰公司在该案中以债务人鑫业公司的股东**宇、郑旭、王新妹、锦江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等，以债务人股东之股东即佳源创盛公司等存在提供虚假清算报告注销股东致使债权无法实现等为由，要求**宇、郑旭、王新妹、锦江公司、佳源创盛公司、赵建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即相关法律确对公司股东及时恰当履行清算义务及公司的注销程序等有强制性规定，并规定了不履行义务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不利后果。汇丰公司在（2018）浙0103民初178号案件中亦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以证实其权利主张，法院经审理最终支持了佳源创盛公司等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并不意味着其实体权利丧失。而且，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必然会使被保全当事人不能自由处分被保全财产，在司法实践中，当事人单方主张事实与法院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纵观全案后确认的事实不一致的情形并不鲜见，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所规定的申请错误，不能简单地以当事人主张与法院裁判结果是否一致作为衡量标准。仅以裁判结果作为是否赔偿的依据，违背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实际上也对申请人的诉讼能力提出了过高的要求，不仅限制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更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保全制度的宗旨不符。关键要看申请人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只要申请人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确实尽到了一个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即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持或仅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也不能就此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最后，在一个案件中对全部被告还是部分被告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应系当事人自由选择的结果。综上所述，佳源创盛公司主张汇丰公司在前案中申请保全存在过错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佳源创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减半收取7170元，由佳源创盛公司负担。 宣判后，佳源创盛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经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汇丰公司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由，要求**宇、郑旭、王新妹、锦江公司、佳源创盛公司、赵建忠对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00）上经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项下债务人鑫业公司的借款本金791665.82美元，利息715959.48美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佳源创盛公司是鑫业公司的小股东嘉兴锦海公司（持有鑫业公司9.2%的股权）的小股东（持有嘉兴锦海公司10%的股权）。诉讼中汇丰公司仅针对佳源创盛公司及赵建忠（系鑫业公司的小股东嘉兴锦海公司的另一股东）提出了保全申请，并实际查封了佳源创盛公司的1500万元银行资金。就佳源创盛公司提出的汇丰公司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其针对佳源创盛公司的保全具有过错的主张。佳源创盛公司认为，汇丰公司在前述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诉讼中，明知佳源创盛公司并非鑫业公司股东，也非其董监高成员，但仍在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的诉讼中将其列为需承担连带责任的被告，并提出保全申请，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及先行判例。具体而言：汇丰公司在前述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诉讼中，提出要求佳源创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理由为佳源创盛公司在嘉兴锦海公司的解散过程中进行了虚假清算。此主张首先与汇丰公司提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之诉这一诉因不一致。即使存在虚假清算，其责任对象也是针对嘉兴锦海公司解散时存在的债权人而言，与鑫业公司的股东或董监高人员因怠于清算或无法清算所产生的责任不一致，无法产生连带责任的法律后果。单纯就虚假清算问题，汇丰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从法律常识看，就虚假清算产生的法律责任直接穿透两层公司结构，将已在2011年清算注销的嘉兴锦海公司的小股东拖入2017年发生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诉讼，要求其与其他股东及董监高成员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说现行的法律、司法解释无此类规定予以支持，即便是公司法理论也不存在这样的可诉理论支撑。此情况下，作为专业从事不良金融债权的单位，汇丰公司自身也从未在其以往的诉讼中有过此类针对股东的股东，且并非是同一法律关系或诉因情形下的诉讼及针对性的保全。而从汇丰公司主张的两个法律诉因看，其实也均超过了诉讼时效，其主张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案件在前案中已经被确认为超过诉讼时效，而其主张的虚假清算事项，即使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发生也是在2010年，作为对外公示的工商登记行为，汇丰公司一直到2017年才在针对鑫业公司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中提出了所谓嘉兴锦海公司股东的虚假清算事由，早已过了诉讼时效。相应的佐证从汇丰公司在庭审中对于审判长提问的回答可知。当被问之汇丰公司提出诉讼主张及针对性的保全行为，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及先例，是否提供了证据等能够判断其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其有关法律依据的答复是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股东未及时清算或无法清算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依据第19条股东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此答复与其起诉状所表述内容一致，故其在起诉已经明确了解其主张**宇、郑旭、王新妹、锦江公司、佳源创盛公司、赵建忠应承担的连带责任是基于不同的诉因、不同的侵权事项，故连带责任的主张存在法律上的错误及障碍，因其诉因或者主张的侵权内容、侵权的对象都是不同的。从正常合理的诉讼方式看，正常的诉讼应当分两个案件提出。而对于其是否能提供同类的涉及股东的股东承担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股东侵犯债权人责任的案例的问题，其表明未见过此类案例，自身也从未提起过类似诉讼。对其是否提供了证据证明佳源创盛公司应当承担前述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其回答是提供了，但要求其明确时，其指的是其提供的嘉兴锦海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清算报告），而没有其他相关证据。结合上述事实，上诉人认为，提起诉讼并提出保全的主张是原告方的当然权利，但其权利的行使应具备一般的谨慎合理要求，在对**宇、郑旭、王新妹、锦江公司、佳源创盛公司、赵建忠提起的连带责任诉讼中，其对于**宇、郑旭、王新妹、锦江公司的主张与其诉讼关系的表述一致，即认为**宇、郑旭、王新妹、锦江公司作为鑫业公司股东及董监高人员怠于清算，或因无法清算应当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对佳源创盛公司、赵建忠，即被针对性保全的对象，则是认为其对嘉兴锦海公司的虚假清算行为应当对嘉兴锦海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且未就虚假清算举证。故其针对后者包括上诉人佳源创盛公司的诉讼及针对性的保全不符合一般的诉讼谨慎合理原则，其具有过错。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佳源创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汇丰公司辩称：1.汇丰公司在（2018）浙0103民初178号案件中，已提交第12、13、14组证据（嘉兴锦海公司的工商内档材料），证明嘉兴锦海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供虚假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的事实。嘉兴锦海公司在清算报告中注明清理了公司财产，公司无分支机构，并在注销登记申请书注明公司对外投资已清理完毕。事实上嘉兴锦海公司在鑫业公司的投资并没有进行清理，故可认定嘉兴锦海公司的清算报告存在虚假的事实。2.事实上汇丰公司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8）浙0103民初178号案件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有原因的，因杭州中院对该类案件的倾向性意见是：第一，此类案件，若法院严格从现有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无法进行清算的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问题；第二，若支持此类案件的诉讼请求，则法院之前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未得到执行案件具有普遍性，均可用此方法追究公司股东的连带责任，势必会造成对在当时法律、法规框架下所形成历史遗留问题进行拉清单的状况，造成不良的社会效果；第三，鉴于现在各法院对此类案件的结果存在相反判决的情况（比如广东省高院、温州法院前期支持从法院下发破产终结裁定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上海法院则从公司法司法解释（二）出台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最高院于2018年在南京就此类案件召开了座谈会进行调研，但未形成统一的意见。故杭州中院倾向性意见是对此类案件的判决结果从社会效果考虑，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嘉兴锦海公司的虚假清算事项虽然发生在2010年，但汇丰公司是查询嘉兴锦海公司的工商内档材料时才知道虚假清算这一事实，根据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汇丰公司的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3.汇丰公司在（2018）浙0103民初178号案件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理由：第一，汇丰公司在以往的同类案件中获得法院的支持（在本案一审中已提供相关法律文书予以证明）；第二，各地法院对同类案件的判决结果不尽相同，最高院未形成统一的判决意见，汇丰公司无法预测（2018）浙0103民初178号案件会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4.汇丰公司在起诉和申请财产保全时已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虽然佳源创盛公司在起诉书中所陈述，其系鑫业公司股东（嘉兴锦海公司，直接持股或间接控股，实际控制鑫业公司66%的股权，为实际控制人）的股东（赵建忠和嘉兴足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现佳源创盛公司）。但汇丰公司经工商查询得知：2010年9月27日，嘉兴锦海公司被两股东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嘉兴市工商局核准注销。根据该结果，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汇丰公司并未突破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起诉并保全佳源创盛公司。且法院在（2018）浙0103民初178号案件判决中并未明确佳源创盛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而是突破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5.根据汇丰公司的申请，法院仅查封佳源创盛公司的银行账号（无大额存款）和名下不动产，并不会造成佳源创盛公司的利息损失。佳源创盛公司对该财产保全行为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因急于出售不动产所需，于2018年1月31日向法院申请在新开立的账户转入1500万元，作为本案财产保全的查封账户，并对原查封的不动产和银行账户予以解除查封。若佳源创盛公司不申请更换查封账户，则不会查封到佳源创盛公司的1500万元存款，也就不会存在本案所主张的利息损失，故该利息损失是佳源创盛公司自己的行为所造成，与汇丰公司的申请没有因果关系，汇丰公司不用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佳源创盛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人保杭州分公司辩称：第一，股东清算义务的诉讼时效从破产清算裁定作出之时开始计算。汇丰公司从知道鑫业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清算不能，向鑫业公司的股东主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并无不当。而鑫业公司的实际控制股东嘉兴锦海公司被本案的上诉人以虚假清算的方式向工商部门骗取了注销。故汇丰公司在诉鑫业公司各股东及（2018）浙0103民初178号案件中依据诉前收集的证据材料，认为嘉兴锦海公司应对鑫业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又因嘉兴锦海公司虚假清算办理了注销手续，故嘉兴锦海公司的股东应对嘉兴锦海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以此推定本案上诉人对鑫业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第二，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并未对实体进行审查。超过诉讼时效仅是法律程序上的规定，汇丰公司主张自身债权的实体权利仍然存在，本案当事人主张自身实体权利的行为无可厚非。同时，为了保证将来生效判决，能顺利执行保障自己债权的实现，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被告的财产进行保全，其行为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即使汇丰公司的相关诉请未得到法院支持，但其保全的行为并没有错误。汇丰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不属于民诉法第105条规定的情形。财产保全作为民事诉讼程序中的重要法律制度，其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保障胜诉当事人的财产权益的实现。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判断申请人申请保全错误，不能简单地以申请人诉讼请求是否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为依据。本案中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汇丰公司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汇丰公司基于债权，结合其自身对案件情节的理解和掌握的证据，提出诉讼请求、申请保全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保全的金额也与主张金额相当，并经法院初步审查作出保全裁定，故其申请保全的行为没有错误，主观上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并且在法院作出保全裁定后，上诉人仅是提出更换保全账户的申请，未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可见其也认为保全具有一定的正当性。不然在当时就应该强烈提出异议。综上，人保杭州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其目的当在于保障嗣后生效裁判的顺利执行，而法律规定申请错误应予赔偿旨在防止申请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错误申请财产保全造成被申请人财产损失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的财产，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此类侵权行为属一般侵权，在构成要件上应以申请人主观上存在过错为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的规定，申请诉讼保全是当事人的一项诉讼权利。故只有在申请人滥用权利，即申请人对错误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可认定申请保全人存在主观过错。在（2018）浙0103民初178号案件中，汇丰公司以债务人鑫业公司的股东**宇、郑旭、王新妹、锦江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以债务人股东之股东即佳源创盛公司等存在提供虚假清算报告注销股东致使其债权无法实现等为由，要求**宇、郑旭、王新妹、锦江公司、佳源创盛公司、赵建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法院以汇丰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对该案其他争议焦点作出评判。汇丰公司被驳回诉请的判决结果，仅是其丧失胜诉权，并不产生其实体权利消灭的法律后果。佳源创盛公司在该案件中是否承担民事责任是双方对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理解上存在分歧，不能仅以法院判决结果是否支持或部分支持原告方当事人的诉请，作为评判财产保全申请有无过错的依据。佳源创盛公司主张汇丰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佳源创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