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8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石家庄鑫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州市向阳街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3682763653T。 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齐，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河北金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体育大街1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27808432275。 法定代表人：李秀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华，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玉，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邱泰来，男，194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上诉人石家庄鑫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金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原审第三人邱泰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8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奇、被上诉人金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华、宁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105民初808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新执字第1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9）冀0105执异139号执行裁定。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冀0105执异139号执行裁定混淆了执行行为异议和执行标的异议，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新华法院向上诉人出具了（2015）新执字第1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上诉人协助执行邱泰来、吴凯代中航长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交付给鑫懋公司晋州项目保证金140万元。上诉人于2019年5月30日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新华法院做出（2019）冀0105执异139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13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申请。案涉140万元系中航长城建设工程泰州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为履行《施工协议》的义务向上诉人交纳的保证金，并非邱泰来的个人财产。（2015）新执字第1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上诉人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139号执行裁定书有如下错误：1、一方面认定了上诉人系对法院超出协助范围的行为异议，另一方面又对本案事实进行实质性审查。混淆了执行行为异议和执行标的异议，没有给予上诉人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的权利，而是错误给予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2、若第三人提出合适的书面异议，法院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实质审查，并且该异议可以形成对协助执行的有效抗辩，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一审法院不应当对案涉30万元的权利归属作出实质性的审查以及结论，邱泰来对于上诉人是否拥有到期债权，应当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解决，不应在本案中解决。二、（2019）冀0105民初8080号民事判决延续了139号执行裁定书的错误。申请复议和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律程序，两者对于上诉人的证明责任、证明内容有不同要求。一审判决过多地赋予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在上诉人不应当证明对执行标的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对此进行举证，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邱泰来对上诉人没有到期债权，上诉人没有协助执行义务。2011年1月19日，发包人鑫懋公司与承包人中航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是中航公司，并非邱泰来。承包人中航公司具有向发包人交纳保证金的义务，邱泰来是中航公司授权的经理，在该项目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因此邱泰来不是《施工协议》合同主体，上诉人不存在占有邱泰来款项的情况，邱泰来对上诉人没有到期债权，上诉人也没有协助履行的义务。补充上诉理由：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五项证据“2018年6月7日中航长城河北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仅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5条规定，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2096号民事裁定书对于上述观点做出明确的裁判指导，因此，上诉证据不应被认定。另外，（2015）新执字第1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写明：“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冻结邱泰来、吴凯代中航长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交付给石家庄鑫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晋州项目保证金140万元。”，协助执行通知书表示该笔保证金来源于中航长城公司，邱泰来只是经办人。要求上诉人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上诉人没有协助执行该笔保证金的义务。 金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139号执行裁定书正确。该裁定书系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的执行异议申请书所出具，上诉人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主要理由为履约保证金，因中航公司违约已经予以扣除，中航公司及其他相关人员无权主张保证金，上诉人的申请，显然是对230万元履约保证金归属的实体诉请而不单单是对具体执行行为的异议，所以该裁定书认定，如不服该裁定可以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是正确的。2、本案邱泰来所交付的23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归属邱泰来所有，根据上诉人的抗辩及陈述，明确得出结论，该230万元保证金不归属上诉人所有，其归属者为邱泰来或中航公司，无论该230万元的归属者是谁，均不影响新华法院裁定书、（2015）新执字第1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邱泰来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鑫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新执字第1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9）冀0105执异139号执行裁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该院因申请执行人河北金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邱泰来、邱阳、吴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2015）新执字第1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邱泰来、邱阳、吴凯名下钱款1129065元及迟延履行利息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执行中，该院于2018年5月8日向石家庄鑫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2015）新执字第1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冻结邱泰来、吴凯代中航长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交付给石家庄鑫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晋州项目保证金140万元，冻结期限自2018年5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冻结期间未经该院许可不得支付给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案外人石家庄鑫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认为法院冻结其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解除冻结。该院经过审查，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冀0105执异13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石家庄鑫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石家庄鑫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原告提交证据：证据一、（2015）新执字第156号执行裁定书，证据二、（2015）新执字第1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据三、（2019）冀0105执异139号执行裁定书，证据一至三欲证明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要求鑫懋公司协助执行晋州项目保证金140万元，鑫懋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被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驳回；证据四、施工协议，欲证明协议的合同主体为鑫懋公司与中航长城建设工程泰州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简称中航公司），并不是邱泰来、吴凯，涉案140万元是鑫懋公司的资产；证据五、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石家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欲证明中航公司在201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且证明中的公章是假的；证据六、授权委托书，欲证明邱泰来是中航长城建设工程泰州有限公司的经理其与鑫懋公司的往来都是职务行为。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至三无异议，对证据四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保证金系原告所有。对证据五吊销营业执照只是一种行政处罚措施并不是公司法人终止，中航长城公司仍具有对外从事活动的民事主体资格。对证据六该证据证明因邱泰来与中航长城公司系挂靠关系，该证据证明邱泰来实际参与了案涉项目施工。 被告提供证据：证据一、鑫懋公司2011年1月19日、2011年3月18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欲证明2011年1月19日鑫懋公司收到保证金50万元，2011年3月18日原告收到保证金180万元。证据二、吴凯名下建行43×××43账户交易回单，欲证明2011年3月18日吴凯通过建行账户向原告法人张朝晖转账180万元。证据三、2014年12月11日鑫懋公司出具的ＮＯ：0004082号收款收据，欲证明中航长城河北分公司向原告交纳保证金200万元。证据四、2018年6月7日邱泰来出具的证明，欲证明2011年1月19日、2011年3月18日原告公司收到的50万元和180万元保证金实际是邱泰来出资交纳,与中航长城河北分公司无关。证据五、2018年6月7日中航长城河北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欲证明2011年1月19日、2011年3月18日原告公司的收到的50万元和180万元保证金实际是邱泰来出资交纳，与中航长城河北分公司无关。证据六、2018年9月24日吴凯出具的证明，欲证明2014年12月11日吴凯向原告公司交纳的保证金200万元实际是邱泰来的，与中航长城河北分公司无关。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两份收据的交款单位为中航长城建设工程泰州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证明保证金来源于中航长城公司，并不属于邱泰来的个人财产。对证据二、证据三该收款收据交款单位为吴凯（代中航长城建设工程泰州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且落款处写明财务主管吴凯，很明显保证金来源于中航长城公司，吴凯在该公司任会计仅是代办人。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邱泰来是被执行人其主张保证金是其个人财产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其观点不应当被采纳，且证明是打印的不是手写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7日中航长城公司已于2012年4月9日被石家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已经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其作出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不应被采纳。对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吴凯出具的书面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证明是打印的不是手写，真实性有异议。 关于原告是否需向中航长城公司退还保证金，原告陈述合同有约定退还时间，工程换了一个施工方，他们之间的纠纷应当另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2015）新执字第1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原告协助执行的事项为冻结邱泰来、吴凯代中航长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交付给石家庄鑫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晋州项目保证金140万元。原告已认可冻结的保证金为中航长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交付给石家庄鑫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晋州项目保证金。原告一方面表示其占有保证金即所有保证金，另一方面表示案涉保证金系中航长城公司所有，中航长城公司是合同相对方，退保证金事宜应另案处理，中航长城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原告的陈述相互矛盾。综上原告对案涉140万元保证金享有的民事权益并不足以排除本案案涉强制执行（即冻结保证金140万元）。故石家庄鑫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缺席判决：驳回原告石家庄鑫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石家庄鑫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执行异议，分为执行行为的异议和对执行标的的异议。对执行行为的异议是指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法院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的规定而向负责执行的法院提出的异议。对执行标的的异议，即指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提出的异议。其中的主要区别之一是异议的理由不同，对执行行为异议的提出是认为法院的行为违法；而对执行标的的异议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主张权利。本案（2015）新执字第1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为：冻结邱泰来、吴凯代中航长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交付给鑫懋公司晋州项目保证金140万元。上诉人鑫懋公司一审诉称法院对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未实质审查，认定保证金的所有权为邱泰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撤销。该请求系鑫懋公司对法院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按照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立案、并就鑫懋公司对案涉140万元保证金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具有阻却法院强制执行进行实质审查，于法有据，程序合法。鑫懋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混淆执行行为异议和执行标的异议，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上诉人鑫懋公司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鑫懋公司不能证明其对该笔保证金享有实体权益，故不能排除一审法院对金地公司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驳回鑫懋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鑫懋公司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过多赋予其举证责任导致其败诉、鑫懋公司没有协助执行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石家庄鑫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 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鑫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虹 审判员  赵 林 审判员  岳桂恒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