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国富，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文科，崇州市三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崇州市江源冠亚皮鞋厂，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江源镇石鱼村8组。 经营者：牟永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子全，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锻智，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 上诉人曹国富与被上诉人崇州市江源冠亚皮鞋厂（以下简称冠亚皮鞋厂）、刘锻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侯文飞对本案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曹国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刘锻智系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刘锻智与曹国富之间既不是合伙关系，也不是雇佣关系。曹国富不是实际经营者，刘锻智才是实际经营者。曹国富向冠亚皮鞋厂付款是受刘锻智委托支付，不能以此认定曹国富为实际经营者。2.一审法院认定曹国富为实际经营者，主要是基于刘锻智、郏新标的陈述和微信聊天记录。郏新标在一审参与了旁听，不能再作为证人。刘锻智与曹国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经曹国富质证，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错误。 冠亚皮鞋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曹国富关于付款是受刘锻智委托的主张，没有得到刘锻智的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上清楚反映出刘锻智受曹国富的委托，在成都荷花池经营销售部。 刘锻智答辩称，荷花池经营销售部是由曹国富投资，刘锻智负责具体经营，经营中所有款项都要经曹国富同意，由曹国富进行收付。 冠亚皮鞋厂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曹国富、刘锻智立即向冠亚皮鞋厂支付货款2245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国富、刘锻智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刘锻智于2016年5月12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其营业执照登记的名称为刘锻智，经营场所在成都市金牛区，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在2019年3月初之前，刘锻智在该经营场所从事日常经营事务并向曹国富报告有关经营情况，在此期间，其与冠亚皮鞋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涉及的货款均由曹国富进行支付。案外人胡军系冠亚皮鞋厂经营者牟永华之夫，曹国富曾多次向胡军转款用于支付冠亚皮鞋厂的货款，分别为：2018年8月9日11︰13︰59转款20万元、2018年9月3日10︰45︰20转款10万元、2018年9月18日15︰55︰08转款10万元、2018年10月18日13︰26︰28转款10万元、2018年11月7日15︰44︰18转款40000元、2018年11月7日15︰47︰02转款10000元、2018年11月14日11︰01︰45转款50000元、2018年12月10日13︰51︰02转款58000元，在此期间，刘锻智与曹国富、胡军与曹国富在微信中多次洽谈有关货物买卖及货款支付的事情。 2019年3月30日，刘锻智以经办人名义在“崇州市江源冠亚皮鞋厂客户往来对账单”（简称“客户往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截止2019年3月30日，曹国富欠崇州市江源冠亚皮鞋厂的经销款为224595元。”刘锻智陈述，其在离开该经营场所后，至今没有办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根据互联网“启信宝”查询有关工商登记信息，名称为刘锻智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状态现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住所为成都市金牛区。 据互联网“启信宝”查询有关工商登记信息，案外人郏新标于2019年4月2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其营业执照登记的名称为金牛区圣诞鱼鞋业商贸部，住所为成都市金牛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锻智、郏新标的有关陈述和刘锻智与曹国富、胡军与曹国富在微信中洽谈有关货物买卖及货款支付，以及曹国富多次向胡军转款用于支付冠亚皮鞋厂的货款等事实，综合分析判断，足以认定刘锻智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曹国富为实际经营者的事实成立。冠亚皮鞋厂主张曹国富与刘锻智为合伙经营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曹国富辩称其与刘锻智不存在合伙关系，予以采纳。曹国富辩称其是接受刘锻智的委托向胡军转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刘锻智辩称其是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曹国富为实际经营者，予以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刘锻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自己名义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将其登记为经营者，但实际经营者却为曹国富，并且，刘锻智在离开经营场所不再从事日常经营事务后，至今未到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致使冠亚皮鞋厂的货款未能得到清偿，冠亚皮鞋厂因此提起诉讼，刘锻智与曹国富应为共同诉讼人。因刘锻智与曹国富不存在合伙关系，刘锻智不是实际经营者，其接受曹国富的委托处理该经营场所的日常经营事务，曹国富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因曹国富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直接受益人，其与冠亚皮鞋厂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冠亚皮鞋厂所主张的货款，应由曹国富为责任主体进行清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因刘锻智在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场所从事日常经营事务，并与冠亚皮鞋厂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其因曹国富的原因不能向冠亚皮鞋厂支付货款，其应向冠亚皮鞋厂披露曹国富，冠亚皮鞋厂因此可以选择刘锻智或者曹国富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根据当事人的有关陈述以及“客户往来对账单”中所记载的内容分析判断，能够认定刘锻智已向冠亚皮鞋厂披露曹国富的事实成立。冠亚皮鞋厂要求曹国富支付货款224595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刘锻智辩称其不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于冠亚皮鞋厂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在“客户往来对账单”中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具体时间，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曹国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崇州市江源冠亚皮鞋厂支付货款224595元；二、驳回崇州市江源冠亚皮鞋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冠亚皮鞋厂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了胡军与曹国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曹国富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该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刘锻智与曹国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刘锻智在一审庭审后补充提交，一审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就予以采信，存在程序上的瑕疵。二审中，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对该微信聊天记录进行质证，曹国富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的质证保障了曹国富的质证权利，足以弥补一审法院的程序瑕疵。经审查，曹国富与刘锻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直接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刘锻智与曹国富、胡军与曹国富在微信中洽谈有关货物买卖及货款支付，以及曹国富多次向胡军转款用于支付冠亚皮鞋厂货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刘锻智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曹国富为实际经营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郏新标旁听了一审庭审，一审法院允许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虽有不当，但郏新标的陈述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并未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仅属于程序瑕疵。综上，曹国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8元，由曹国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侯文飞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