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雷。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坤，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娜。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英芹。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河北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雷、董娜因与被上诉人任英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之间系合伙投资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及其众人围堵威胁下签订还款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非基于借款事实而发生，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已给付的15万元出资款，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判决偿还被上诉人15万元无事实依据，侵犯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合法权益。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之间系合伙投资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入的30万元实为出资款而非借款。2018年9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鉴于朋友关系开始磋商合伙经营教育机构，2018年9月29日，被上诉人依约将出资款30万元转给原审被告。2018年10月8日，三人成立河北凯漫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而后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性格不合，被上诉人欲退伙，并多次纠缠原审被告索要出资款，但因公司还在经营中尚未清算，无法退还，而后被上诉人多次威胁原审被告，甚至非法拘禁原审被告（石家庄市长安区长丰派出所已立案受理）。原审中，上诉人多次提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为合伙投资关系，且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中明确表示被上诉人承认合伙事宜，但原审判决未对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进行调查，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协议就认定本案为借贷纠纷，且该还款协议中声称上诉人于2019年1月23日借被上诉人30万元，与2018年9月29日转款事实相矛盾。二、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为被上诉人逼迫威胁，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款事实，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偿还借款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自2019年1月19日起开始非法拘禁原审被告且多次进行人身威胁，2019年1月23日，原审被告被解救并送至医院抢救，上诉人为保护原审被告并摆脱被上诉人等众人的威胁，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被迫签订还款协议并给付被上诉人15万元现金，该还款协议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应退还已收到的15万元。 董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之间系合伙投资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入的30万元实为出资款，而非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发生任何借款关系；上诉人对案涉还款协议并不知情，也从未签字认可，上诉人与本案无关。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之间系合伙投资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入的30万元实为出资款而非借款，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判决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9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鉴于朋友关系开始磋商合伙经营教育机构，2018年9月29日，被上诉人依约将出资款30万元转给上诉人。2018年10月8日，三人成立河北凯漫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而后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因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性格不合，被上诉人欲退伙，并多次纠缠上诉人索要出资款，但因公司还在经营中尚未清算，无法退还，而后被上诉人多次威胁上诉人，甚至非法拘禁上诉人（石家庄市长安区长丰派出所已立案受理）。原审中，上诉人多次提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为合伙投资关系，且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明确表示被上诉人承认合伙事宜，但原审判决未对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进行调查，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协议就认定本案为借贷纠纷，且该还款协议中声称上诉人于2019年1月23日借被上诉人30万元，与2018年9月29日转款事实相矛盾。二、上诉人对案涉还款协议并不知情，更无上诉人本人签字，上诉人与本案毫无关系，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自2019年1月19日起开始非法拘禁上诉人且多次进行人身威胁，2019年1月23日，上诉人被解救并送至医院抢救，原审被告为保护上诉人并摆脱被上诉人等众人的威胁，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被逼签订还款协议。签订还款协议时，上诉人正被送往医院抢救，上诉人对签订还款协议事宜并不知情，从未签字，从未承认借款事实的存在，即使有还款之意，也并非偿还借款，而是出资款。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发生借款事宜，已偿还的15万元也非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与本案毫无关系，不应承担还款义务。 任英芹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董娜住同一小区，孩子也在同一班级上学。二人认识后，董娜表示因资金周转不开，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将来可以给被上诉人股权也可以把钱还给被上诉人。要钱还是要股权都由被上诉人说了算。但是公司成立后，股权百分之百均是董娜个人独资，且该公司为空壳公司，注册资本均为认缴，未实缴过。被上诉人不享有任何股东权利，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是董娜。后被上诉人与董娜进行协商，签订股东协议事宜，但董娜一直未正面答应，以各种事由推脱，迟迟不与原告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向董娜要求归还借款，并在之后的沟通及聊天记录中，董娜多次表示肯定会还钱只是现在手头紧，对外有将近100万元债务收不回来，因此本案实为民间借贷纠纷。二、两位上诉人的真实目的是以清算注销公司的方式，侵占被上诉人的财产。即如果公司获利，则两位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享有任何股权为由，不会给被上诉人任何分红，而被上诉人实际上也拿不出来任何证据，能证明自己享有股东权利；相反，如果公司经营不善，则两位上诉人将借被上诉人的30万元千方百计地说成是投资开公司，要与被上诉人清算，甚至让被上诉人倒贴钱，两位上诉人的做法，显然违反诚信原则，并且严重有失公平。三、上诉人陈雷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且该协议书签订地点是在派出所内签订，按照常理来讲，上诉人陈雷也不可能受到胁迫。四、上诉人陈雷签订还款协议之后主动联系被上诉人归还了15万元的借款。陈雷积极主动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更加证明协议书的签订是其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受胁迫的情况。两位上诉人的说法与事实严重不符，且通过与两位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也可证明由两位上诉人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是其最后的真实意思表示。 任英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4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利息为875元，本息暂共计150875元）。二、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原告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均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9月29日原告向被告董娜转账汇款30万元的《工商银行转账回单》。 2.2019年1月23日原告与被告陈雷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董娜因资金周转，于2019年1月23日借任英芹共计人民币300000元整（叁拾万元整）现陈雷代董娜还款给任英芹。于2019年1月24日18点前还款150000元整（拾伍万元整）。于2019年4月15日18点前还款150000元整（拾伍万元整）共计300000元整（叁拾万元整）还清后陈雷（董娜）与任英芹再无任何纠纷。见证人：康某，借款人：陈雷，出借人：任英芹。备注：已付100元。” 3.原告与被告陈雷的《微信聊天截图》，于2018年11月30日被告陈雷：“你给我一个缓和期；肯定给你；2月肯定给你。”12月2日被告陈雷：“我会在一个半月给你吧钱凑齐的，放心；那你找他要借条吧，我只负责吧钱给你凑齐”；2019年1月24日被告陈雷向原告发送《短信截图》，显示交易方毕子旺向被告陈雷建设银行储蓄卡尾号6510账号打款90000元、49090元，共计139090元。 4.2018年10月30日原告与被告董娜《微信聊天截图》，被告董娜：“钱，你放心，绝对会尽快给你”，2019年1月15日董娜：“说句掏心窝的话，我要有钱，我就直接给你了，我外边飘着小一百万，一直要，还没要回来”。 5.2019年7月5日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长丰派出所出具《受案回执》载明：“董娜：你（单位）于2019年1月29日报称的董娜被非法拘禁一案我单位已受理（受案文号为：长公（长）受案字（2019）2049号、接警编号为：J1301025100002019070006、案件编号为：A1301025100002019070007）。” 6.证人康某的出具《证人证言》载明：“10、陈雷进入派出所大厅，被十几人围住。对方依然要求打欠条。为了我跟董娜脱困，陈雷迫于无奈和恐惧，并且同情董娜遭遇的情况下，害怕事态演变恶化，为了解救董娜和我，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所以在董娜不知情的情况下，陈雷打下了一个替董娜还款的协议（这时董娜已经被120救护车拉走）”。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董娜转款30万元，被告董娜辩称该款是合伙投资款项，但根据双方聊天记录，显示被告董娜承诺还款，与其答辩意见相矛盾，故对原告主张的该款项为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董娜应予偿还。后被告陈雷出具《还款协议书》，承诺代董娜还款，并部分履行了该协议书，故被告陈雷辩称该协议书并非真实意思表达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娜、陈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任英芹借款本金150000元。二、驳回原告任英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8元、保全费1274元，被告董娜、陈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董娜与被上诉人任英芹于2018年10月30日的《微信聊天截图》载明：任英芹：“说实话，我想退股。”董娜：“怎么了。”任英芹：“我觉得我们合作不好，将来会很尴尬。”任英芹：“是不是觉得找错人了。”董娜：“啥意思。”任英芹：“我这么三心二意。”董娜：“我觉得过去了就过去了。”董娜：“不是，是你没有看到陈雷的优点。”任英芹：“自己过不去这个坎儿，不了解就入股。”董娜：“这个愿我，应该让你俩见面，我想的不周到，很多东西都是陈雷在做，我好像做的没有什么”任英芹：“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样表达我的心情。”根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对本案当事人曾经合伙的事实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虽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任英芹转款及陈雷出具借条的证据证实，董娜、任英芹、陈雷三人曾经存在合伙的事实，应予确认。后，被上诉人任英芹提出退出合伙，根据董娜与任英芹于2018年10月30日、2019年1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董娜同意任英芹退出合伙。在此情形下，陈雷作为董娜的合伙人之一，出具了《还款协议书》，承诺代董娜还款，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根据前述事实，应认定董娜、陈雷同意任英芹退出合伙。根据陈雷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以及偿还150000元的事实，系陈雷自愿将合伙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陈雷抗辩称《还款协议书》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未按《还款协议书》按时归还借款，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偿还已到期的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雷、董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6元，由上诉人董娜负担3318元，上诉人陈雷负担33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