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啟勋，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军，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金玉，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能威宁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雪山镇灼圃村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5692307327。法定代表人：姜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林，贵州兴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苟永强，贵州兴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建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77052619U。法定代表人：万传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祁元，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敬，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啟勋与被上诉人华能威宁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中国铁建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啟勋上诉请求：一、诉请二审法院撤销威宁县人民法院2019年8月14日作出的(2019)黔0526民初4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改判支持上诉人夏啟勋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一审判决损害上诉人夏啟勋的合法权益。根据《华能贵州雪山灼圃风电场（与仙水坡公用）升压站土建、装修及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工程结算书》的结算项目，被上诉人铁建公司并未将涉案增加的高位水池工程、干铺毛石工程的工程款项进行结算支付给上诉人夏啟勋。被上诉人华能公司将华能贵州雪山灼圃风电场（与仙水坡公用）升压站土建、装修及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铁建公司进行承建，被上诉人铁建公司成立项目部，并于2016年7月4日与原告（夏啟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铁建公司与贵州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由上诉人夏啟勋执行，合同执行期间，上诉人夏啟勋实施工程项目变更、增量的部分，被上诉人铁建公司根据业主审批金额的80%支付上诉人夏啟勋。根据《华能贵州雪山灼圃风电场（与仙水坡公用）升压站土建、装修及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工程结算书》，合同工程量清单汇总中所包含的高位水池工程和干铺毛石工程共计1873077.88元。被上诉人铁建公司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将所增加的高位水池工程、干铺毛石工程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夏啟勋。二、《华能贵州雪山灼圃风电场（与仙水坡公用）升压站土建、装修及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工程结算书》是上诉人夏啟勋和被上诉人铁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结算书，认定上诉人夏啟勋施工项目中包括高位水池工程、干铺毛石工程工程项目。但是根据庭审中被上诉人铁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并未有关高位水池工程、干铺毛石工程工程项目的支付款项记录。因此，作为发包方的被上诉人铁建公司应将上诉人夏啟勋实际施工的高位水池工程、干铺毛石工程工程项目的工程款项支付给上诉人夏啟勋。综上所述，一审在查清本案案件事实时，错误以补充协议认定涉案工程款项已经支付完毕。但是，根据结算书载明，被上诉人铁建公司的确未将高位水池工程、干铺毛石工程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夏啟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夏啟勋的一审诉讼请求，以保护上诉人夏啟勋的合法权益为谢。被上诉人华能公司辩称：1、本案所涉劳务分包合并未得到贵州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授权，因此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夏啟勋通过欺骗手段和铁建公司签署了本案的分包合同，属于欺诈行为。华能公司属于国家单位，该合同严重损害国家资产和国家利益，因此，应当认定无效合同。补充协议系该分包合同的附属协议，也应当认定为无效；2、本案所涉工程我方与铁建公司已经结算，且将结算金额支付给铁建公司，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我方不应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加之变更工程量也由铁建公司和上诉人结算并支付，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华能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故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铁建公司辩称：一、高位水池包含在总价款里面，我们在补充协议里面就该部分做了统一结算，补充协议的真实意思是对上诉人施工的部分进行结算；二、干铺毛石不属于上诉人的施工范围，不是原告进行施工的，原告进场时干铺毛石场平已经完工，一个月就可以完成，我们是在2014年2月份开工的，场平是我们完工的，因此，上诉人关于干铺毛石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二审庭询后，铁建公司补充答辩意见：1、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意思及初衷，就是将上诉人所作的工程范围予以确定并结算，虽在第5条中约定有“多退少补”的意思，是由于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应得金额为11004415.93元，而铁建公司已经支付其11142651.52元，在工程单价未被业主方调整的情况下，上诉人还应退还部分款项予铁建公司，此处预防的是工程单价调整，而非工程范围的调整。2、工程项目的施工范围除合同约定范围和变量部分，那就是合同范围外未涉及变更、增量部分。《补充协议》第1、2、3条已经涵盖了上诉人所作的所有工程内容，其中第3条为兜底条款，将双方合同范围外未能明确的范围作打包处理作价80万元予以结算，预防的就是涉案情况的发生。3、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如上诉人认为系被迫签订，或认为存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应另案起诉撤销该《补充协议》。4、上诉人所主张的干铺毛石款项1682297.88元对应的是“平整场地”中的“干铺毛石”，但是“平整场地”并非上诉人施工，涉案工程开工时间为2014年2月25日，而被上诉人与贵阳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结合场地平整仅约一个月左右施工完毕及场地平整后才能进行下一个项目的施工工序，可证明上诉人不是场地平整的施工人，其无权主张该部分工程款。原审原告夏啟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铁建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873078.56元，并自2016年11月28日起以涉案工程款1873078.5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支付违约金至工程款付清之日为止；二、被告华能公司在上述工程款项以及违约金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被告返还原告的房产证；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1日，被告铁建公司与案外人贵阳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位于贵州省威宁县的华能贵州雪山灼圃风电场（与仙水坡公用）升压站土建、装修及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承包给贵阳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固定工程总价款760万元，工程范围为升压站的土建、道路、围墙、装修、各房屋建筑防雷接地工程及消防、给排水等，具体工程量以招标文件和图纸为准。后因贵阳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拒绝承认原告夏启勋为公司代理人，考虑到原告夏启勋系工程的具体实施者，被告铁建公司与夏启勋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铁建公司与贵阳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由夏启勋执行，双方予以认可，金额为760万元，为固定总价合同，包含合同工程量清单中所有项目，清单量不予增减。二、合同执行期间，由乙方实施工程项目的变更、增量的部分（详见附件一），按照业主审批金额（以业主审定的变更签证单为准）的80%计算支付给乙方。三、乙方提及未涉及变更增量的部分，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由甲方作为增量部分给予乙方结算金额为80万元”，协议签订后，铁建公司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11142651.52元。该工程完工后，原告认为干铺毛石和高位水池系其修建的，属于新增变更工程，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上述事实，有原告陈述、被告答辩、《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等书证在卷互为印证，经庭审质证和审查，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夏启勋与被告铁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达成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由该协议可知，原告夏启勋所得工程价款分为三个部分：1、固定总价合同（总金额为760万元）；2、变更增量部分（包含进场道路、基础淤泥挖运、土方回填、基础处理、电缆过路管……）；3、未涉及的变更增量部分（计价80万元）。协议签订后，铁建公司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11142651.52元。原告主张高位水池以及干铺毛石属于新增工程，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乙方提及未涉及变更增量的部分，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由甲方作为增量部分给予乙方结算金额为80万元”，由该协议可知，铁建公司已经完成相应工程款支付，原告依据铁建公司、华能公司、案外人湖南友源工程监理咨询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做出的《工程结算书》向二被告主张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房产证的主张，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被告交付了房产证，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夏啟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74元由原告夏启勋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6年7月4日，夏啟勋与铁建公司“雪山灼圃升压站项目部”签订《补充协议》，协议附件一《雪山变更台账》变更项目为：1、进场道路；2、基础淤泥挖运、土方回填、基础处理；3、电缆过路管；4、主控楼大厅、墙面变墙砖；5、值班室；6、水泵房；7、站内道路路基换填；8、主控楼加水房；9、站内道路；10、消防管道给水管；11、电缆沟盖板；12、站内道路路缘石；13、零星工程；14、生活楼双层窗户；15、主控楼双层窗户；16、主控楼吊顶；17、主变及连接变滤油网槽钢。附件二中包含夏啟勋提交的未涉及变更、增量签单的项目有：1.35KV配电室、SVG室、辅房、给排水、全站避雷接地预埋、站内房屋检修梯、进场道路排水沟、浆砌石护坡、消防通道、灯基础、土方运转、大门口排水雨篦子、电缆沟接地扁铁、卫生间洗脸盆、化粪池、路面硬化（变压器围栏内）、篮球场（增加半场及篮球架一个）、主变钢轨、钢丝网、水泵房设备及球阀、鹅卵石、事故油管、生活楼地砖、改厕所门、生活楼木质成品门、包下水管、围墙外边沟、主控楼地砖超量、高级饰面瓦、主控楼木质门、三楼瓷粉、找平砼、继保室钢板、截水沟、因设备进场破地面、220KV增量窗户、修补线孔风机孔、220KV预埋钢管、冻坏路面、围墙东坏瓷砖、围墙外新修排水沟、挡土墙破坏管道、进场入口挡墙、护坡边角硬化。以上合计80万元。二审庭询中，夏啟勋认可附件一、附件二均系其本人签字确认，除了《补充协议》之外，其未向铁建公司报结算资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夏啟勋诉请工程款1873078.56元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系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铁建公司项目部签订的《补充协议》除具有结算性质，还包含上诉人承揽“贵州省威宁县的华能贵州雪山灼圃风电场（与仙水坡公用）升压站土建、装修及机电设备安装工程”的内容，故《补充协议》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及《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一审认定《补充协议》的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然《补充协议》无效，但本案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上诉人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参照《补充协议》中关于工程款计价方法、计价标准等约定主张工程款。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与铁建公司就案涉工程的结算分为三个部分：1、铁建公司与案外人贵州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所涉工程由上诉人施工，合同内工程量不予增减，按760万元固定价执行；2、上诉人实施工程项目的变更、增量部分见附件一内容，按照业主审批金额的80%支付；3、上诉人提交未涉及变更、增量签单的部分以附件二内容为准，确定的结算金额为80万元。对于第一项结算内容，因系按固定价执行，上诉人未提异议。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高位水池、干铺毛石工程部分，经审查，该部分工程未能在《补充协议》的附件一及附件二中予以体现，且经二审询问，上诉人明确表示除了《补充协议》之外，其没有向铁建公司报送结算资料，即截至本案诉讼时双方的结算依据就是《补充协议》。因《补充协议》的“附件一、附件二”已经上诉人签字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补充协议》关于案涉工程的结算结果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又未提供证据证明高位水池、干铺毛石工程系由其施工完成。现上诉人以铁建公司（施工单位）与华能公司（建设管理单位）之间的《工程结算书》主张高位水池、干铺毛石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其诉请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夏啟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恰当，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48元，由上诉人夏啟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詹 淼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