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飞之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繁华路南、合安路东繁华世家雅景苑4幢9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T2NAY2A。 法定代表人：廖圣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启明，安徽广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港杰，男，199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安徽飞之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之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港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之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驳回合肥市高新技术产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191民初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上诉人依照合作合同约定，进行了店面选址，对店面进行了装修，帮助被上诉人店面营业，积极履行合同。2019年10月9日双方签订合作合同书和2019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一份《附加协议》，双方达成合作后上诉人派出市场专员于10月12日到达厦门为被上诉人进行店面选址工作，第一次双方确认店铺地址为集美区商业街，待装修结束后由于该地区每天晚上12点后不允许营业，经被上诉人申请，上诉人派出市场专员黄海宁于11月13日到达厦门为被上诉人进行重新选店，11月21日被上诉人的新店面装修完成，次日被上诉人所经营的店铺就已经开始盈利，（22日下午2点05分被上诉人发微信消息给魏玲（售后人员）“昨晚开起来就卖出去一单”）。以上记录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中均有所体现，由于内容过于繁杂一审法院并未仔细进行审查。2、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及附加协议，全面适当的履行合同并无过错。上诉人不仅多次为被上诉人进行了店面选址、店面装修协助当事人经营，上诉人还为被上诉人安排了专门的售后专员魏玲，在被上诉人实体店开业后，上诉人一直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一直与被上诉人保持联系。一审法院中认定上诉人未提交协助被上诉人开通线上店铺等义务，是明显的事实审查不清，因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3为无效协议，上诉人方并未盖章确认，因此帮助开通线上商城等约定为无效条款不能成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3、88800元包含代理费、机器费、产品、市场人员进行店面选址、装修等实际发生的费用88800元不仅是代理费，而是包含各项费用，一审错误认定全部是代理费不符合事实，88800元是套餐价，是建立在双方共赢理念的基础上优惠价格，上诉人提供的机器费、产品、代理费、市场人员前往被上诉人处实际发生费用不止88800元，套餐价是为了与被上诉人的长期合作关系，引来更多的商机。二、审判决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积极履行合同，不存在《合同法》法定的和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被上诉人的店面早已装修完毕并已在经营中，现在解除合同，势必造成双方的损失，也违背了双方合作的初衷。同时由于本次案件庭审正处于疫情期间，被上诉人公司一直处于停业状态，法定代表人廖圣伟对案件情况并不了解，法庭也未考虑到实际情况给予我方补充举证的机会，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能维护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李港杰答辩：一、对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少列举了一份协议，且说该协议义务未盖章生效，信口雌黄说一审法院漏审。但该协议一早就审核过，一审法院有给被告（上诉方）质证，被告方已经质证后均确认无问题，其权利义务已经生效，且我方现将原件带来以供验证。不知道为何没有证据却不认了。我已经将原件带来。二、被告（上诉人）说法院没有给足够的质证时间实为撒谎。我方从立案到开庭对方便一直知晓，却拉黑，注销公司，打恐吓电话。第一次法院没有送达成功，但后打通电话到材料送达期间过了近一个月，送达后又过了近一个月时间才开庭，有过多充足充分的举证质证时间，却声称没有时间质证。可却有时间注销公司逃避责任（后被法院发现，我方打电话给工商局拦截），有时间打恐吓电话。且现在上诉有了宝贵的质证机会，但被告（上诉方）仍未举出可行的证据，其实其并无履行证据。三、对方提的两项证据，只证明了公司派人去厦门，但是人到厦门和“到厦门履行了哪些合同义务”并无关系，不能说人到厦门，就证明已履行了到厦门后要做的那些义务。对方没有证据证明其具体履行了哪几项，此证据无法证明到厦门后履行了什么。更何况这项证据是被告（上诉人）自己给自己的证明（从开单到签字，全部都是被告自己弄的，没法证明这是真的。更何况，这个单子地址错了，内容也错了，机器是我免费帮他们去搬的，而非有那些七七八八的费用。这怎么能成为证据？）更何况其中造假，搬运是我去的，根本没有什么搬运那些，还有地址也存在问题。人到这件事明明不需要证明，我方一直说有，但是人到了后履行哪部分义务才需要证明，但是并没有合理履行什么合同义务的证明。一个公司做了什么最起码应该有事务清单。事实上，被告（上诉人）现在连具体有哪些义务都没列出，协议不看不认，不清楚自己有什么义务，更没有履行完了任何一项义务，这些义务和违约均在一审提交证据已经证明过。四、有机器和商品，就可以售出，和有没有合同义务没有关系。售出一件安全套和被告公司有无履行合同义务并无关系，不能用卖出一件安全套或者开机器售卖来证明有没有履行完成合同的义务。当时正在装门头，许多义务待履行，我便先把开起机器售卖商品，此事一审不仅没有漏掉还审了，且已做出说明。售卖商品和有无履行合同义务并没有关系，只能证明我卖出一件安全套这件事本身，仅此而已。但那时候许多义务都还待履行，合同的义务的有无履行和此并没有直接关系，并不能通过卖出产品就证明合同义务是否履行。履行了什么，有几部分，要求是什么，合同对方义务有哪些，多少细枝末节，对方均未提，那么多内容仅仅靠我方将机器开起来买了一件，就要证明履行完毕，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呢？况且对方提出的证据里有“装修好了吗美团淘宝什么时候操作”、“隐私门帘没搞”、“杠子无法使用”等内容正证明并非对方主张的那般，反而证明了其实并未履行义务。并且，对方也未履行好五部分中的这部分展示店义务（其他的网店，最后一公里饿了么及仓储，短视频流量宣传，烟草药品合法销售多种货物渠道等资源四大部分义务全无履行）便声称他的部分做好了，剩下的不是他，要业务员做，边丢下，成了烂尾，一直没成为一个店。对方承诺的全部弄好将合法合规的店交到我手中，也因为机器开着，被工商局告诫售卖此类药品器械，需要特殊证件，无资质办理，所以店一直丢着，但找不到他们人，他们丢下就不管了。不管不顾，一拖再拖，还声称积极履行，真的是满嘴谎话，伤人感情。如果对方要说其履行了什么义务，应该拿出证据具体说，履行了哪部分的义务。对方根本就没有做，更不可能拿出什么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哪些合同义务，更别说那些恶劣的行径，还说积极履行。并没有如对方所说的积极履行，运行良好（对方均无证据，仅有一个之前打开机器卖出一单的，但那正反驳了他自己的主张）。且对方并无证据证明其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而是烂尾丢下，找不到人，不处理违约拉黑，此项和其他四部分均无履行，总共造成我方房租电费网费等等近2万的损失。五、由于对方完全的责任，造成了我方几万的损失，这部分损失本应该由被告承担。但在一审过程中，由于法官借鉴了以往类似的案件，忽视了这起案件从一开始便全部改掉，与以往此类案件已经根本不同（况且此案过程完整证据完整充足），完完全全由对方违法违规违约造成的损失，我方完完全全没有责任，却将本该对方承担一切，自食恶果。不仅我方没有要求其承担几万的损失，还让我方承担8800本应该由对方承担的责任，已经非常不公平。我方证据充足，论证也非常严谨，但由于维权费用和精力过大，便没有上诉。但对方居然在没有有力证据情况下提起上诉，明明是欺诈（如何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如何虚假承诺无法做到的证据），但却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六、从一开始便说清楚且立下协议，一旦我不做，便无条件全额返还88800，只收一个店19800的5个点机器折旧费，也就是不做了退87810，有协议和法人的语音证据，证据证明是无条件退，而非有半年制约。对方声称自行生产成本极低，且不赚我方钱，只赚卖出产品的公司返点。一开始便质疑过，对方声称成本他方负责，他们想要开拓厦门市场，需要有人管理等。一审法院已经考虑了被告公司成本，而这部分本应由其责任自行承担还应该赔偿，却由我方承担了。七、被告逻辑混乱，举证不真实，证明主张没有道理。所提出的证人证言又是要自己给自己作证的。哪怕被告完成了展示店，也仍还有太多合同义务未履行，其至少有4项符合根本性违约（第7条不诚信虚假和虚构和作假和欺诈、94合同法二款实际行动证明不履行、三款催告不履行、四款延迟履行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望依法驳回上诉。 李港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9年10月9日签订的《签约合同书》、2019年10月23日签订的《附加协议》、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附加协议》；2、飞之乐公司返还李港杰支付的款项88800元、利息（以888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飞之乐公司赔偿李港杰店铺租金损失4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0月9日，飞之乐公司（甲方）与李港杰（乙方）签订一份《签约合同书》，2019年10月23日、2019年10月25日，飞之乐公司（甲方）先后与李港杰（乙方）签订两份《附加协议》。 《签约合同书》约定如下：乙方代理销售甲方的自助售货机及成人用品，甲方帮助乙方设立一家成人用品无人售货销售示范店（该示范店由乙方以乙方名义申请注册，盈亏由乙方承担）；甲方允许乙方代理销售甲方的自助售货机，乙方获得上述产品销售代理权后，须按甲方要求统一销售管理，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将该项销售代理权转让；甲乙双方之间属于代理销售合作关系，乙方作为销售代理商不能与客户签订合同，只能将客户介绍给甲方，并协助甲方与客户签订合同；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取得厦门市区域销售代理权，须向甲方交纳人民币88800元，享受销售代理商的权利和义务，本合同开始生效；乙方发展的客户与甲方签订自助售货机合同，并在客户向甲方付清合同价款后，甲方支付给乙方代理费20000元；乙方每次从甲方进的货品按批发价基础上，再以每次进货额的30%返给乙方；乙方不得将甲方产品的销售代理权授权给他人或转卖给他人，由于乙方不得已需要转让代理权限需经甲方同意，否则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期限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限五年，合同期内，乙方因自身原因不能或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可以书面向甲方提出申请，要求解除本合同，自甲方收到乙方书面申请之日合同解除，但甲方已收取的乙方缴纳的费用不予退还；甲方对乙方经营场所的选择可提出参考意见，对乙方代理行为进行宏观指导，但商业风险双方均自行承担。 《附加协议》约定：甲方赠送价值45800的店铺，甲方为乙方提供产品，并依据内容赠送市值40000元货品，3800装修材料额度，店面设计，店面监控，所有人员费、叉车费、机器运费由甲方公司承担；甲方帮助乙方严格选址，直到乙方确认，由甲方进行洽谈；甲方免费提供乙方盈利指导，提供活动方案，用于提高乙方销售额，赠送广告流量扶持；甲方公司协助乙方开通完成一家淘宝店铺、入驻美团、饿了么等线上商城，其他后续帮助，依据乙方需求，甲方公司配合；甲乙双方所有款项支付时间、人员对接反应时间，双方都需要在7日内完成；甲方对乙方的投资风险保障机制，乙方在经营至半年后，若因机器销售产品不盈利，乙方可向甲方申请终止合作，甲方可代为转让代理权，或根据年19800元折旧率5%进行回收。 合同签订后，李港杰先后于2019年10月9日、2019年10月17日、2019年10月22日、2019年10月23日分四次向飞之乐公司支付共计88800元。 后李港杰确认了飞之乐公司选定的店铺地址，并租赁了房屋，飞之乐公司将价值29800元的机器放在李港杰租赁的店铺内，并派人员去往当地与李港杰进行了对接，同时将机器开通。 一审庭审中，李港杰认为飞之乐公司违约的行为在于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予其店内设计装修额度3800元。飞之乐公司就“3800装修额度”条款的解释为，为李港杰店面装修提供3800元装修额度，在此额度内进行店面装修，无需李港杰支付款项。李港杰确认收到2600元装修费用。法院要求飞之乐公司限期提供其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但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协助李港杰完成店铺装修、交付机器及履行其他合同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李港杰与飞之乐公司签订的《签约合同书》及《附加协议》合法有效。《附加协议》是对《签约合同书》部分条款、双方权利义务的细化，应视为双方所订立合同的组成部分。在合同的履行期限内，双方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全面、适当地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李港杰主张飞之乐公司未履行店面装修的义务，导致其所经营的店铺未能实际投入运营，符合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双方签订的《附加协议》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为：“乙方经营半年后，如因机器销售产品不盈利，可向甲方申请终止合作……”经查，案涉合同的签订至李港杰起诉时间间隔仅两个多月，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结合查明内容，李港杰与飞之乐签订合同后，飞之乐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飞之乐公司未能举证其协助李港杰开设店铺并进行装修、向李港杰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以及线上协助店铺开通等合同义务，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过错。因李港杰与飞之乐公司签约的合同目的客观上已经无法实现，故对李港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综合考虑双方合同签订后的履行情况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飞之乐公司返还李港杰代理费80000元。关于租金损失，因无法查明其是否实际发生，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解除原告李港杰与被告安徽飞之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签订的《签约合同书》；二、被告安徽飞之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港杰返还代理费80000元；三、原告李港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安徽飞之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所收取的机器；四、驳回原告李港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0元，减半收取为1070元，由原告李港杰负担100元，由被告安徽飞之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70元。 本院二审期间，飞之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差旅费报销单，证明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多次为被上诉提供店面开设服务；证据二、聊天记录，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已经正常营业。李港杰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该报销单系当事人单方制作，上面所载明的内容不属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实际并未正常营业，仅是机器开起来了，售出一件产品，恰恰反证了对方没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 本院认证如下：上述差旅费报销单仅证明飞之乐公司职工去厦门出差；上述聊天记录只能证明案涉机器开起来并售出一件商品。以上证据内容不能证明飞之乐公司已协助李港杰开设店铺并进行装修、交付符合约定的货物，以及线上协助店铺开通等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飞之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协助李港杰开设店铺并进行装修、交付约定的货物，以及线上协助店铺开通等合同义务，导致李港杰与飞之乐公司签约的合同目的客观上已经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合同，并判决飞之乐公司适当返还李港杰交纳的代理费，并无不当。飞之乐公司的上诉理由，因缺乏证据支撑，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安徽飞之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健 审判员 陆文波 审判员 陈 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