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行再2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马墩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 负责人黄为书，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兴，男，住广东省翁源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马墩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 负责人黄志保，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文瑞，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容达华，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建国路18号。 法定代表人谭晓健，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炳强，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政府山林权属争议调处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良，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政府山林权属争议调处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风度北路75号。 法定代表人王瑞军，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桢，广东省韶关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应诉科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广东省韶关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应诉科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马墩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 负责人谢日成，组长。 原审第三人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马墩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 负责人谢庭勇，组长。 原审第三人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马墩村民委员会第六村民小组。 负责人谢星亮，组长。 再审申请人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马墩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第八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七、八村小组）因诉被申请人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翁源县政府）、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韶关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马墩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第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四、五、六村小组）林业权属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的（2018）粤行终4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9）最高法行申5288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韶关中院）一审查明，第七、八村小组与第四、五、六村小组争议的标的为林地所有权、林木所有权。争议之林地位于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行政辖区内。第四、五、六村小组称之为“大坪仔高岭”，第七、八村小组称之为“鹧鸪坑”“高岭”。面积约230亩。四至为东至埂，南至田、坑，西至埂，北至山栋天水。争议之林地范围内，东南角为第四、五、六村小组发包给他人种植桉树，2009年3月被砍掉；西北、西南面是第七、八村小组于2009年4月发包给他人种植的松树，其余属荒山。 对争议之林地的权属，第七、八村小组以及第四、五、六村小组提供的权属凭证如下： 一、第七、八村小组主张权属的凭证： （一）1981年10月9日，翁源县政府核发的翁林证字NO.004583《山林证》（第三联，县存档）登记的“持证单位”为“翁源县南浦公社马墩大队第七生产队”，第二栏登记内容包括：“地名：高岭”“种类：松树”“面积：五十亩”“界至：东至无脚岭下条坑，南至山坑，西至船形坟背第一条小坑，北至林场背”。 （二）1981年10月9日，翁源县政府核发的翁林证字NO.004584《山林证》（第三联，县存档）登记的“持证单位”为“翁源县南浦公社马墩大队第八生产队”，第一栏登记内容包括：“地名：鹧鸪坑”“种类：松树”“面积：五十亩”“界至：东至中心埂下条埂天水，南至山坑，西至无脚岭下条坑，北至山坑”。 二、第四、五、六村小组的权属凭证： 1981年10月9日，翁源县政府核发的翁林证字NO.004627《山林证》（第三联：县存档）登记的“持证单位”为“翁源县南浦公社马墩大队第四、五、六生产队”，第一栏登记内容包括：“地名：大坪仔高岭”“种类：松木”“面积：一百五十亩”“界至：东至陂头下田鹿仔坑屋背山埂天水，南至陂头下田原猪场背石灰窑，西至鹧鸪坑山埂天水，北至桂竹大队岭天水”。 2007年春，第四、五、六村小组将争议林地东南角发包给他人种植桉树。2009年3月，第八村小组将争议山东南角的桉树砍掉，从而引发权属争议。 2009年3月19日，第四、五、六村小组向翁源县政府提出确权申请。2009年4月，第七村小组将争议山西北、西南面林地发包给他人种植松树。 2009年8月5日，翁源县政府作出翁府〔2009〕96号《关于龙仙镇马墩村大坪仔高岭山林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将争议之林地确权归第四、五、六村小组所有。第七、八村小组不服，向韶关市政府申请复议。2010年2月1日，韶关市政府作出韶府复决[2009]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决定：维持翁源县政府作出的翁府〔2009〕96号《关于龙仙镇马墩村大坪仔高岭山林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第七、八村小组向法院提起诉讼。2010年6月12日，广东省新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新法行初字第0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翁源县政府翁府〔2009〕96号《关于龙仙镇马墩村大坪仔高岭山林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由翁源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第四、五、六村小组不服，向韶关中院提起上诉。2010年9月26日，韶关中院作出（2010）韶中法行终字第5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1年6月7日，翁源县政府作出翁府〔2011〕53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决定：争议林地东面部分约145亩归第八村小组所有，西面部分约85亩归第七村小组所有。第四、五、六村小组不服，向韶关市政府申请复议。2011年8月19日，韶关市政府作出韶府复决[2011]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决定：一、撤销翁源县政府2011年6月7日作出的翁府〔2011〕53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二、责令翁源县政府在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 2011年12月7日，翁源县政府作出翁府〔2011〕135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将争议林地确权归第四、五、六村小组所有。第七、八村小组不服，向韶关市政府申请复议，2012年4月5日，韶关市政府作出韶府复决[2012]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翁源县政府2011年12月7日作出的翁府〔2011〕135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第七、八村小组不服，向韶关中院提起行政诉讼。2012年7月30日，韶关中院作出（2012）韶中法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翁源县政府于2011年12月7日作出的翁府〔2011〕135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第七、八村小组不服，向广东高院提起上诉。2013年3月21日，广东高院作出（2012）粤高法行终字第266号行政判决书，在“本院认为”一节的内容为：“第八村小组所持有的NO.004584《山林证》和第七村小组所持有的NO.004583《山林证》均系1981年翁源县人民政府颁发，未经法定程序否定其效力前，应当承认其效力。两村小组的山林证记载表明，第八村小组的‘鹧鸪坑’山林权项与第七村小组的‘高岭’山林权项是东西相邻的两块山地。第四、五、六村小组和第七村小组、第八村小组指认并签字确认的现场图上明确标注：‘鹧鸪坑’是在争议范围内的一个山坑。2010年6月12日，新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新法行初字第09号行政判决认为第八村小组的‘鹧鸪坑’和第七村小组的‘高岭’山林权项记载北至与争议地现场明显不相符，但其余三面均相符，翁源县人民政府未查明是否存在填写错误。现翁府〔2011〕135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对于‘鹧鸪坑’和‘高岭’山林权项记载的东、西、南至是否与争议地相符未作认定。该决定书认定该两村小组的‘鹧鸪坑’和‘高岭’山地在争议范围以南的地方，该认定虽与‘鹧鸪坑’和‘高岭’山林权项的北至记载相符，但是在争议范围以南的地方，是否还有称作‘鹧鸪坑’的地方，是否有与‘鹧鸪坑’和‘高岭’山林权项记载的东、西、南三至相符的山地，翁源县人民政府并未查实。因此，翁府〔2011〕135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认定第八和第七村小组的‘鹧鸪坑’和‘高岭’山地是在争议范围以南的地方，事实不清楚，依据不充分。第四、五、六村小组持有的《山林证》记载的‘大坪仔高岭’山林权项西至填写为‘鹧鸪坑天水’，未写明是鹧鸪坑西面天水，还是东面天水。韶关市人民政府2009年10月19日印发的《韶关市山林土地权属纠纷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权属凭证中登记的山林土地四至界至中只填有如‘东至坑’、‘南至山顶’等不清晰的文字表述时，政府调处时应按有效附图核定界至，没有附图的结合争议范围的实际地形，界至为坑的以第一条坑，界至为山顶的以第一座山的山顶来确认该证的四至范围，不能无限扩大该证的四至范围。翁府〔2011〕135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认定第四、五、六村小组‘大坪仔高岭’山林权项西至为鹧鸪坑西面天水，与韶关市实践掌握的认定标准不一致，未讲明认定理由，证据不足。在第四、五、六村小组和第七、第八村小组持有的《山林证》记载均不清晰的情况下，翁源县人民政府应当根据实际地形，结合争议各方生产生活的历史、现实情况，公平合理地审查确定争议林地的权属。综上所述，翁源县人民政府作出翁府〔2011〕135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证据不足，应予撤销，由其重新作出处理。原审判决予以维持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第七、八村小组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六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韶中法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翁源县人民政府翁府〔2011〕135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三、由翁源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2014年7月7日，翁源县政府作出翁府〔2014〕96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决定：争议的林地东面约145亩归第八村小组所有，西面约85亩归第七村小组所有。第四、五、六村小组不服，向韶关市政府申请复议。2014年11月27日，韶关市政府作出韶府行复[2014]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决定：撤销翁源县政府作出的翁府〔2014〕96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责令翁源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第七、八村小组不服，向韶关中院提起诉讼。2015年4月7日，韶关中院作出（2015）韶中法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第七、八村小组的诉讼请求。第七、八村小组不服，向广东高院提起上诉。2015年10月31日，广东高院作出（2015）粤高法行终字第453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本院认为”一节内容包括：“针对双方涉案林地权属争议，本院（2012）粤高法行终字第266号行政判决已经指出，在第四、五、六村民小组和第七、第八村民小组持有的《山林证》记载均不清晰的情况下，翁源县人民政府应当根据实际地形，结合争议各方生产生活的历史、现实情况，公平合理地审查确定争议林地的权属，据此撤销了翁源县人民政府的翁府〔2011〕135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将争议山全部确归原审第三人第四、五、六村民小组），判令该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但翁源县人民政府在收到本院上述判决后作出的翁府〔2014〕96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又将争议山确归第七和第八村民小组（以虚线为界，东面约145亩归第八村民小组所有，西面部分约85亩归第七村民小组所有），与本院上述判决不符。被上诉人韶关市人民政府以本案被诉的韶府行复[2014]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翁源县人民政府上述确权决定，责令翁源县人民政府重新处理，结果是正确的，但其理由，是根据原审第三人第四、五、六村民小组的单方指认，认定原审第三人所持《山林证》的‘大坪仔高岭’西至‘鹧鸪坑山埂天水’即争议山的西面天水，因此包含了争议山，也与本院上述判决不符，应予指明。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7月27日，翁源县政府作出翁府〔2017〕75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75号处理决定），该决定书“本府现已查明”一节的内容包括：“争议山位于翁源县龙仙镇辖区内，申请人称‘大坪仔高岭’，被申请人称‘鹧鸪坑’，第三人称‘高岭’，东至埂，南至田、坑，西至埂，北至山栋天水，面积约230亩。2007年1月申请人将争议山东南角发包给他人种植桉树（2009年3月被被申请人砍掉）；西北、西南面是第三人于2009年4月发包给他人种植的松树，其余属荒山。1981年10月9日，本府核发给申请人翁林证字NO.004627《山林证》内列‘大坪仔高岭’山林权项（东至陂头下田鹿仔坑屋背山埂天水，南至陂头下田原猪场背石灰窑，西至鹧鸪坑山埂天水，北至桂竹大队岭天水），而鹧鸪坑天水在地图上显示东、西、北三面均为天水。以东面天水为鹧鸪坑山埂天水，则该权项不包括争议山范围；以西面天水为鹧鸪坑山埂天水，则包括争议山范围，属于文字表述不清晰的问题，无法确认该山林权项是否包括了争议地。1981年10月9日，本府核发给被申请人翁林证字N0.004584《山林证》内列‘鹧鸪坑’山林权项四至（东至中心埂下条埂天水，南至山坑，西至无脚岭下条坑，北至山坑），其中东、南、西三面界址与争议山东面实地相符，但北至‘山坑’在实际地形中没有相应的地标，与实地的‘山栋天水’明显不相符。1981年10月9日，本府核发给第三人翁林证字N0.004583《山林证》内列‘高岭’山林权项四至（东至无脚岭下条坑，南至山坑，西至船形坟背第一条小坑，北至林场背），其中东、南、西三面界址与争议山西面及西南面外侧实地相符；由于‘马墩林场’是位于争议地南外侧，其北至‘林场背’与实地的‘山栋天水’明显不相符。因此，被申请人、第三人分别提供的《山林证》四至均不能完全闭合，亦无法确认其山林权项是否包括争议地。2007年春，申请人将争议山东南角发包给他人种植桉树。2009年3月被申请人将争议山东南角的桉树砍掉，从而引发权属争议。2009年3月9日，龙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关于马墩村第四、五、六村小组与第八村小组山林界址权属纠纷的调解意见书》。2009年3月19日，申请人向本府提出确权申请，2009年4月，第三人将争议山西北、西南面山地发包给他人种植松树。2009年5月11日，本府组织争议双方现场勘查，确认《山林证》四至范围和争议范围时，第三人主张部分争议山（西面山地）范围权属。2009年8月5日本府曾作出处理决定，后经过多次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2014年7月7日本府作出翁府〔2014〕96号《处理决定书》：争议山（东至埂，南至田、坑，西至埂，北至山栋天水），面积约230亩的林木林地以虚线为界东面部分约145亩归被申请人所有，西面部分约85亩归第三人所有。申请人不服，向韶关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韶关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韶府行复〔2014〕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撤销翁源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翁府〔2014〕96号《处理决定》，二、责令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被申请人、第三人不服，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第七村小组’、‘第八村小组’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予以维持。本府于2017年3月30日再次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因各持己见，无法达成协议。”该决定书“本府认为”一节的内容包括：“申请人提供翁林证字NO.004627《山林证》内列‘大坪仔高岭’山林权项西至‘鹧鸪坑山埂天水’，有东面天水和西面天水之分，以东面天水为鹧鸪坑山埂天水，则不包括争议山范围；以西面天水为鹧鸪坑山埂天水，则包括争议山范围。因此，无法确认该山林权项是否包括争议地。被申请人提供翁林证字N0.004584《山林证》内列‘鹧鸪坑’山林权项和第三人提供翁林证字N0.004583《山林证》内列‘高岭’山林权项，虽然证载东、南、西三面界址与争议山相符，但北至‘山坑’和‘林场背’与实地的‘山栋天水’明显不相符，在实际地形中没有相应的地标，无法确认两山林权项是否包括争议地。鉴于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及第三人持有的《山林证》记载不清晰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实际地形结合争议各方生产生活的历史、现实情况，公平合理确认争议林地的权属。现根据《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处理决定：争议山（东至埂，南至田、坑，西至埂，北至山栋天水），面积230亩林木林地以虚线为界，东面部分约116亩归申请人共同所有；西面部分约114亩归被申请人和第三人共同所有（具体四至见附图）。” 第七、八村小组不服，向韶关市政府申请复议，2017年11月20日，韶关市政府作出韶府行复[2017]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6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翁源县政府2017年7月27日作出的75号处理决定。 第七、八村小组不服，向韶关中院提起行政诉讼。 韶关中院（2017）粤02行初117号行政判决认为，75号处理决定和66号复议决定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上述规定明确了以下法律关系：不动产的设立，需经依法登记生效。本案第七、八村小组与第四、五、六村小组争议的林地，属于典型的不动产。按照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应当依法登记确认。不仅如此，相关法律对此也有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由所有者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单位和个人所有的林木，由所有者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林木所有权。使用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这说明林木、林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并非自然取得，也不因当事人之间的处分便自动产生权属确立或者变更的法律效力。依照国家法律的规定，林木、林地权属的确定或者变化，必须报请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审核确认后，经过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等程序，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原国家林业部发布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以下简称林权证），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本案第七、八村小组与第四、五六村小组均提供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林权证，故翁源县政府以双方的林权证确认权属，符合上述规定。经翁源县政府对照双方的林权证登记的四至及现场，翁源县政府认为：“申请人提供翁林证字NO.004627《山林证》内列‘大坪仔高岭’山林权项西至‘鹧鸪坑山埂天水’，有东面天水和西面天水之分，以东面天水为鹧鸪坑山埂天水，则不包括争议山范围；以西面天水为鹧鸪坑山埂天水，则包括争议山范围。因此，无法确认该山林权项是否包括争议地。被申请人提供翁林证字NO.004584《山林证》内列‘鹧鸪坑’山林权项和第三人提供翁林证字NO.004583《山林证》内列‘高岭’山林权项，虽然证载东、南、西三面界址与争议山相符，但北至‘山坑’和‘林场背’与实地的‘山栋天水’明显不相符，在实际地形中没有相应的地标，无法确认两山林权项是否包括争议地”等。经核查，翁源县政府裁决的该认定事实与本案实际情况相符，即双方的林权证均存在登记四至中某界至不清等问题：一、第七村小组的林权证地名为“高岭”的北至“林场背”与实地的“山栋天水”不相符，由于“马墩林场”位于争议林地以南外侧，争议林地北面是“山栋天水”，不是“林场背”，故该林权证登记的北至与实地不符。二、第八村小组的林权证地名“鹧鸪坑”登记的北至“山坑”也与争议林地现场的北为天水不相符，争议林地北面为“山栋天水”，不是“山坑”。三、第四、五、六村小组的林权证地名为“大坪仔高岭”的西至登记为“鹧鸪坑山埂天水”，按照“两埂夹一坑”的地形，“鹧鸪坑山埂天水”有东面天水和西面天水之分，如果以东埂作为第四、五、六村小组林地的天水，第四、五、六村小组的林权证则不包括争议林地；如果西埂作为第四、五、六村小组林地的天水，则包括争议林地。因此，无法确认该林权证登记的“鹧鸪坑山埂天水”到底是东埂还是西埂。由此可见，翁源县政府根据上述林权证登记四至部分不清的情况，做出林地权属对半确权的林业行政裁决，符合原国家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有关“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楚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定其权属”的规定。 综上所述，翁源县政府作出的林业行政裁决证据确凿，适用法律、规则正确，程序合法；韶关市政府作出的林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应予支持。第七、八村小组提出的支持其诉讼请求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第七、八村小组的诉讼请求。 第七、八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高院提起上诉。 广东高院（2018）粤行终480号行政判决认为，《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林权争议的调处，应当遵循属地管理、分级负责，尊重历史、兼顾现实，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第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是林权争议的处理依据。当事人未取得前款规定的证书的，1981年至1983年开展稳定山权林权、划定自留山、确定林业生产责任制工作时期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山权林权所有证、自留山证，以及之后依法变更的林木林地权属证书，是林权争议的处理依据。”本案中，第七、第八村小组分别提供了上世纪八十年代翁源县政府颁发的翁林证字NO．004583、NO．004584《山林证》，主张争议山权属归其所有。经查，第七村小组提供的翁林证字N0．004583《山林证》第二栏“高岭”记载的界址范围与争议现场比对，其中东、南、西三面界址与争议山西面及西南面外侧实地相符，但北至“林场背”与实地的“山栋天水”（争议山的北至）明显不符。第八村小组提供的翁林证字NO．004584《山林证》第一栏“鹧鸪坑”记载的界址范围与争议现场比对，其中东、南、西三面界址与争议山东面实地相符，但北至“山坑”在实际地形中没有相应的地标，与实地的“山栋天水”（争议山的北至）明显不符。因此，第七、第八村小组提供的《山林证》四至均不能完全闭合，无法确定该两证记载的山林是否包括争议山范围。第四、五、六村小组提供了上世纪八十年代翁源县政府颁发的翁林证字NO.004627《山林证》，主张争议山权属归其所有。经查，该证第一栏“大坪仔高岭”记载的界址范围与争议现场比对，“大坪仔高岭”的西至为“鹧鸪坑山埂天水”，而争议山的东、西、北面均为天水，因此，如果以争议山的东面天水为鹧鸪坑山埂天水，则“大坪仔高岭”记载的界址范围不包括争议山范围；如果以争议山的西面天水为鹧鸪坑山埂天水，则“大坪仔高岭”记载的界址范围包括争议山范围，故无法确认“大坪仔高岭”记载的界址范围是否包括争议山范围。由于第七、第八村小组和第四、五、六村小组提供的《山林证》记载均不清晰，均不能完全确定是否包括争议山范围。因此翁源县政府作出75号处理决定，根据争议山实际地形，结合争议双方对争议山的管理使用情况，将争议山东面部分约116亩林地林木所有权使用权裁定归第四、五、六村小组共同所有，将争议山西面部分约114亩林地林木所有权使用权裁定归第七、八村小组共同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适当。韶关市政府作出66号复议决定对该处理决定予以维持亦无不当。本案已经争议多年，本次政府处理基本对争议山林按地形和各村位置及当事人管理使用事实作均分处理，有利于各方当事人尽快平息纠纷，开展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第七、八村小组诉请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理由不充分，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第七、八村小组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七村小组申请再审称，第七村小组持有的翁林证字NO.004583号《山林证》合法有效，其中“高岭”北至填写错误并不影响确权；75号处理决定将涉案争议地西面约114亩确权归第七、八村小组共有，缺乏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撤销75号处理决定，撤销66号复议决定，责令翁源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 第八村小组申请再审称，第八村小组持有的翁林证字NO.004584号《山林证》合法有效，其中“鹧鸪坑”除北至外其余三面均能显示在争议地范围；第四、五、六组持有的翁林证字NO.004627号《山林证》所登记的“大坪仔高岭”，不在涉案争议林地范围内，且其对争议地无管业事实。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撤销75号处理决定，撤销66号复议决定，责令翁源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 翁源县政府答辩称，第七、八村小组的涉案山林证四至均不能完全闭合，第四、五、六村小组的涉案山林证文字表述不清，均无法确认其山林权项是否包含争议地。该府依据《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相关规定，根据实际地形，结合争议各方生产生活历史、现实情况，作出75号处理决定，公平合理确认争议地权属。综上，请求驳回第七、八村小组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韶关市政府答辩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第七、八村小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请求驳回第七、八村小组的再审申请。 第四、五、六村小组述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第七、八村小组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75号处理决定及66号复议决定是否正确。 《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以下简称林权证），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第十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楚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定其权属。”《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是林权争议的处理依据。当事人未取得前款规定的证书的，1981年至1983年开展稳定山权林权、划定自留山、确定林业生产责任制工作时期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山权林权所有证、自留山证，以及之后依法变更的林木林地权属证书，是林权争议的处理依据。”本案中，第七村小组、第八村小组以及第四、五、六村小组分别提交《山林证》作为依据，主张争议林地的所有权。上述三份《山林证》均是于1981年10月9日由黄可志填发。第七村小组提交的翁林证字NO.004583号《山林证》第二栏“高岭”登记的北至“林场背”，与争议林地北至“山栋天水”明显不符，且马墩林场位于争议林地南外侧。第八村小组提交的翁林证字NO.004584号《山林证》第一栏“鹧鸪坑”登记的北至“山坑”，与争议林地北至“山栋天水”亦明显不符。第七、八村小组提交的黄可志证明内容为：“关于晓凤第七、八村小组的山林证的‘四至’界址，从现实来看完全与事实不符。可能是当时填写山林证时或进行山林‘四至’界址审核时出现的工作失误”。该证言表述模糊，并不确定，且第七、八村小组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证明第七、八村小组提出的其《山林证》中“高岭”和“鹧鸪坑”北至系填写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五、六村小组提交的翁林证字NO.004627《山林证》第一栏“大坪仔高岭”登记的西至为“鹧鸪坑山埂天水”，而争议林地的东、西、北面均为天水。因此，如果以争议林地的东面天水为鹧鸪坑山埂天水，则“大坪仔高岭”登记的四至范围不包括争议林地；如果以争议林地的西面天水为鹧鸪坑山埂天水，则“大坪仔高岭”登记的四至范围包括争议林地。即便认定“大坪仔高岭”的西至“鹧鸪坑山埂天水”为争议林地的东面天水，也不能直接得出第七、八村小组的《山林证》包括争议林地，需要进一步认定第八村小组翁林证字NO.004584号《山林证》中“鹧鸪坑”东至“中心埂下条埂天水”的位置。如果按照翁源县政府翁府〔2011〕53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所认定的，翁林证字NO.004584号《山林证》中“鹧鸪坑”东至“中心埂下条埂天水”与翁林证字NO.004627《山林证》中“大坪仔高岭”西至“鹧鸪坑山埂天水”属同一条山埂天水，则同一条山埂天水在同一时间由同一工作人员登记为两个不同名称，明显不符合常理。如果按照第七、八村小组于2011年8月9日由韶关市政府组织现场勘察中所指认的，“中心埂”位于争议林地东外侧，“鹧鸪坑山埂天水”为争议林地东至山埂，则翁林证字NO.004584号《山林证》中“鹧鸪坑”与翁林证字NO.004627《山林证》“大坪仔高岭”的范围重叠，亦存在权属争议。故“中心埂下条埂天水”与“鹧鸪坑山埂天水”的位置无法明确，第七村小组、第八村小组和第四、五、六村小组提供的《山林证》登记四至存在不闭合、不清晰等问题，不能确定是否包括争议林地。据此，应当由翁源县政府确定争议林地权属。 翁源县政府作出的75号处理决定，根据争议林地实际地形，结合争议各方生产生活的历史、现实情况，决定争议林地东面部分约116亩林地林木归第四、五、六村小组共同所有，争议林地西面部分约114亩林地林木归第七、八村小组共同所有，符合《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所规定的“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韶关市政府作出66号复议决定维持75号处理决定，亦无不当。 综上，第七、八村小组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行终480号行政判决和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2行初117号行政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马墩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马墩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心则 审判员  宋楚潇 审判员  寇秉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胡荣 书记员陈茂森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4.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 第三条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 第六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以下简称林权证），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 第十条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楚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定其权属。 5.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 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是林权争议的处理依据。 当事人未取得前款规定的证书的，1981年至1983年开展稳定山权林权、划定自留山、确定林业生产责任制工作时期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山权林权所有证、自留山证，以及之后依法变更的林木林地权属证书，是林权争议的处理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