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南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钟管镇干山村。 法定代表人：张有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斌、吕杜娟，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宇平，女，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虎林，男，196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祥，男，195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锋，男，198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钦，女，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俊卿，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第元阀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江南镇高山路508号。 法定代表人：孙国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徐明，浙江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州南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州南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宇平、徐虎林、孙国祥、孙海锋、徐钦及原审第三人杭州第元阀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第元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5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各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同意给予庭外和解时间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州南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湖州南丰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徐宇平、徐虎林、孙国祥、孙海锋、徐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未查明的事实：1.徐钦系杭州金奥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金奥公司）股权占比30%的股东，该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2.杭州纽卓流体控制设备有限公司系2012年3月19日经桐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设立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注册地址和年报中披露的地址均为“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江南镇高山路508号”，该注册地址与杭州第元公司一致，孙海锋在成立初始便是该公司股东，股权占比90%。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杭州第元公司与卢春生签订设备转让协议系真实合法交易。一审法院认可该事实的理由仅为杭州第元公司提供的转让协议清单及杭州金奥公司出具的接收财产清单之间存在合乎一年经营期的生活常理。一审法院总结案件争议焦点为杭州第元公司的发起人徐宇平、徐虎林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有关“抽逃出资”的几种情形，本案争议焦点可以直接总结为案外人卢春生将二手设备转让给杭州第元公司是真实合法的交易。实际上，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是标的物的交付和转移。结合本案交易主体（买方为公司）和客体的特殊性（标的金额500万元，且种类数量众多），徐宇平、徐虎林、孙国祥、孙海锋、徐钦和杭州第元公司应当提供体现买卖意思表示的协议、发票、送货单或签收单、委托物流或者第三方运输的证明、第三人财务账册、入库单等。而本案只提供了一份没有证人证明、与湖州南丰公司无关、无法核实的杭州第元公司与案外人卢春生的设备转让协议，仅凭一年经营期的损耗这种生活常理，无法证明该交易真实。第二，杭州第元公司与杭州金奥公司之间存在资产整合。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资产整合，实际上与徐宇平、徐虎林、孙国祥、孙海锋、徐钦是否存在抽逃出资没有关联性。结合徐宇平、徐虎林、孙国祥、孙海锋、徐钦与杭州第元公司的辩解，系将杭州第元公司的资产和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杭州金奥公司，虽然两公司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上合并或经济活动中比较规范的并购，但该行为并非因不合法而致使该行为无效。本案重点在于，首先，徐钦是杭州第元公司、杭州金奥公司的双料股东，双方之间就卢春生卖给杭州第元公司的生产资料和相关设备再转让的协议、收款收据及清单、收款收据及2013年7月份的月报表、杭州第元公司提供的欠条等真实性均无法核实。其次，不管在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1民初2517号案件中，还是在前述案件的执行中，又或者本案一审中，杭州第元公司均以其资产已整合转让给杭州金奥公司为理由，以期撇清湖州南丰公司对己的主张，或使湖州南丰公司向杭州金奥公司主张。但实际上杭州金奥公司在所有案件中均未作为诉讼参与人，在杭州第元公司与湖州南丰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和执行程序中，湖州南丰公司均无理由主张杭州金奥公司债务加入。本案一审中亦未传唤杭州金奥公司作为证人证明两家公司资产整合的真实性，由杭州金奥公司认可该整合转让行为。综上，无法确认杭州第元公司与杭州金奥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资产整合关系，即使真实，也应认定拥有共同股东徐钦的杭州第元公司、杭州金奥公司恶意串通，共同损害杭州第元公司的债权人即湖州南丰公司的合法权益。 徐宇平、徐虎林、孙国祥、孙海锋、徐钦共同辩称，湖州南丰公司与杭州第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中，湖州南丰公司为让杭州第元公司的股东承担责任而不肯申请恢复执行，反而是杭州第元公司要求恢复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是公司确实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债权人才能就未清偿部分要求股东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湖州南丰公司自始至终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徐宇平、徐虎林、孙国祥、孙海锋、徐钦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企业在经营管理过程中的经济行为非常复杂，不能说资金到位后并在短时间内出去了，就一定是抽逃。况且，徐宇平、徐虎林、孙国祥、孙海锋、徐钦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存在买卖交易的行为。至于款项中注明是借款，系因为没有相关发票，为了做账才标注为借款。徐宇平、徐虎林、孙国祥、孙海锋、徐钦提交的与买卖合同相关的包括设备材料的清单自始至终都存在，从一开始企业正常经营，到后来有一些损耗，再后来移交给杭州金奥公司。 杭州第元公司述称，杭州第元公司于2012年成立，于2013年12月份与杭州金奥公司进行合并，合并后杭州第元公司的相关资产就移交给了杭州金奥公司，杭州第元阀业公司也进行了停产。一审中，杭州第元公司就该节事实也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杭州第元阀业公司与杭州金奥公司之间存在资产整合的事实，杭州第元公司在之前与湖州南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一直向湖州南丰公司披露该事实，希望湖州南丰公司能积极向杭州金奥公司主张债权，但湖州南丰公司怠于行使该权利。2017年5月31日，湖州南丰公司以第元阀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向法院提出延期执行的申请，法院裁定中止执行。2017年11月20日，湖州南丰公司向法院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保留债权。事实上，早在湖州南丰公司申请执行前，杭州第元公司就已向湖州南丰公司披露合并的事实。即使合并不成立，杭州第元公司仍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在杭州金奥公司，湖州南丰公司仍可通过执行程序向杭州金奥公司主张实现债权。 湖州南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虎林、徐宇平对（2016）浙0521民初2517号判决确定的第三人杭州第元公司的债务向湖州南丰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孙国祥、孙海锋、徐钦对被告徐虎林、徐宇平前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徐宇平、徐虎林、孙国祥、孙海锋、徐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浙0521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杭州第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州南丰公司货款1135742.12元以及利息77978.16元。该判决生效后，杭州第元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湖州南丰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向德清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德清县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后，湖州南丰公司至今未受偿。 2.杭州第元公司于2012年8月28日成立。徐虎林、徐宇平系发起人，2012年8月27日徐宇平、徐虎林以货币形式分别出资225万元、275万元，500万元注册资本全部缴足。2013年8月1日，徐虎林、徐宇平将股权转让给孙国祥、孙海锋，其中孙国祥持有90%的股权，孙海锋持有10%的股权。2013年10月16日被告孙海锋又将10%股权转让给了徐钦。 3.2012年8月26日，杭州第元公司（乙方）与卢春生（甲方）签订设备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从债务人处获得一批二手的生产阀门的设施设备与原材料。乙方正在计划筹建生产车间。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相关设施设备与原材料等（详见清单）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5020000元，十日内付清；二、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前已经详细查验过转让标的物，确认外观无质量问题并具备相应的使用性能；三、所有设施设备无发票，甲方在移交标的物时，应一并提供所有设备合格证及所需资料、有效证件…”。2012年8月30日，杭州第元公司将500万元资金转到卢春生的个人账户。 4.杭州第元公司与杭州金奥公司之间存在资产整合。杭州金奥公司向杭州第元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并附相关办公用品、设备、工具、毛坯（调节阀）、毛坯（未加工）、仓库库存、成品、半成品等财产的清单。 5.庭审中，孙海锋确认其与徐钦知道2012年8月30日向卢春生的个人账户转账500万元的事实，但同时主张孙国祥系为其代持股权，不知道转账500万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杭州第元公司的发起人徐宇平、徐虎林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事实。湖州南丰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徐宇平、徐虎林在公司成立四天后即将全部5000000元注册资本转到案外人卢春生账户的事实。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向卢春生购买设备、原材料的事实。该院认为，第三人杭州第元公司提供的转让协议清单以及徐宇平、徐虎林、孙国祥、孙海锋、徐钦提供的由杭州金奥公司出具的接收杭州第元公司财产清单，其中的办公用品、设备、工具清单的名称、价格一致，数量基本一致，其余毛坯（调节阀）、毛坯（未加工）、仓库库存、成品、半成品清单的名称、价格一致，但数量有所减少，结合杭州第元公司在购买相关原材料和成品后有一年左右的经营期的事实，该院确信杭州第元公司购买案涉设备、原材料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认定该事实存在。虽然徐宇平、徐虎林、孙国祥、孙海锋、徐钦承认购买上述设备、原材料未入账且不知道财务账册如何记载，但徐宇平、徐虎林、孙国祥、孙海锋、徐钦违反财务制度的行为应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处理，不属于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范围。综上，仅有徐宇平、徐虎林在公司成立四天后将全部注册资本转到案外人账户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徐宇平、徐虎林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湖州南丰公司要求第三人杭州第元公司的发起人和受让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该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湖州南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94元，减半收取7897元，由湖州南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湖州南丰公司作为杭州第元公司的债权人，以杭州第元公司的股东徐宇平、徐虎林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就杭州第元公司在成立后四天即于2012年8月30日将5000000元注册资金转至案外人卢春生账户的事实，徐宇平、徐虎林、孙国祥、孙海锋、徐钦已提供相应证据并作出合理解释。故仅凭杭州第元公司的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尚不足以证明湖州南丰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未予支持湖州南丰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至于湖州南丰公司关于杭州第元公司的股东在经营期间不合理处置公司资产、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意见，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湖州南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4元，由湖州南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