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育三，男，1966年6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孙伟，男，系刘育三亲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上海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男，1974年4月1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康城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松路958弄瀑布湾道70号101室2层。法定代表人：黄伟，执行董事。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华，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振江，男，1962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佳，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育三因与被上诉人黄伟、上海康城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城农贸市场公司）、乔振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8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育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黄伟、康城农贸市场公司、乔振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黄伟、康城农贸市场公司与乔振江之间租赁合同的签约主体是康城农贸市场公司和乔振江，刘育三则认为签约主体是黄伟和乔振江。康城农贸市场公司与乔振江的签约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掩盖了黄伟利用康城农贸市场公司名义收取租金的事实。康城农贸市场公司与乔振江之间所签的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低于市场水平，乔振江支付租金的方式也存疑。一审判决有关刘育三和黄伟共同授权委托给刘孙伟的授权委托已经终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康城农贸市场公司无权出租房屋。被上诉人黄伟、康城农贸市场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刘育三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乔振江辩称，不同意刘育三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育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乔振江与黄伟、康城农贸市场公司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道XX号XX楼XX号房屋(摊位)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黄伟、乔振江支付其租金损失16万元(按年租金16万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起暂算至2019年7月1日，主张至判决生效之日)；3.判令乔振江搬离房屋，并向其支付逾期搬离房屋的使用费(按照年租金32万计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至实际搬离日)；4.判令诉讼费由黄伟、康城农贸市场公司、乔振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道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人为刘育三及黄伟，房屋建筑面积为2,703.69平方米，房屋类型为商场，房屋用途为商业。2014年11月25日，上海市闵行区经济委员会出具《关于同意办理康城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复函》，同意新设立康城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暂定名，以工商核定为准）。康城农贸市场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黄伟，股东为刘育三及黄伟。刘育三、黄伟共同向案外人刘孙伟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位于上海市XX路XX弄XX道XX号XX室的房产的所有权人，现委托受托人代表委托人处理上述房屋出租的一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签署租赁合同及其他文件、收取租金、同意转租、办理租赁备案等。委托人在此确认，受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中所实施的行为及所签署的所有合同、协议、申请、凭证、单据等文件，委托人均予以认可，由此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委托人承担。2014年5月9日，出租方黄伟、刘育三（签约甲方）与乔振江（签约乙方）签订《上海康城瀑布湾菜市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XX路XX弄XX道XX号XX室-XX，租赁摊位号为XX楼XX号，计租建筑面积合计为77.85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乙方承租的房屋经营范围为水果，房屋租赁期自2014年5月10日起至2017年7月9日，共计3年零2个月，其中装修免租期2个月，租金结算期为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2017年7月9日止；租金采用先付后用的原则，双方确定租金标准为每平方米约为10元/天/平方，年租金为280,000元；第3年递增10,000元，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20,000元等。合同的甲方处由尤某签字，乙方处由乔振江签字。合同签订后，乔振江于2015年7月20日支付了2015年7月10日至2016年1月9日止的租金8万元；乔振江2016年7月12日支付了自2016年7月11日止2017年1月10日的租金14万元，刘孙伟在收据上签字；乔振江2017年1月9日支付了自2017年1月11日至2017年7月10日的租金14万元，刘孙伟在收据上签字。上述合同到期后，出租方黄伟、刘育三（签约甲方）与何某（系乔振江亲属、签约乙方）签订《上海康城瀑布湾菜市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XX路XX弄XX道XX号XX室-XX，2楼258、259、260、261、262、263、265、266、267共九个摊位，另加1楼101-3室出租给乙方，乙方承租的房屋经营范围为水果；房屋租赁期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共计1年；101-3室租金32万元，另九个二楼摊位5万元，所有费用已含入内等。该合同甲方处由刘孙伟签字，并加盖康城农贸市场公司公章，黄伟签字并签署“同意”。何某于2017年7月4日支付了自2017年7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的租金16万元，刘孙伟在收据上签字；何某于2017年7月4日支付了自2017年7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的租金25万元，刘孙伟在收据上签字；何某于2018年1月29日支付了自2018年1月1日起至6月30日止的租金185,000元，刘孙伟在收据上签字。2018年5月18日，刘孙伟向何某送达《通知书》，载明：你与本市场签订的合同将在2018年6月30日到期。依据合同中的相关条约，你如要续签新的合同需在2018年5月31日前，到市场3楼办公室找刘育三、黄伟两位房东与股东共同委托授权的刘孙伟签订新的合同。如在2018年5月31日前未与刘孙伟签订新合同的商户。依据合同中的相关约定，本市场将认为你不想再签订新的合同等。该通知上加盖了康城农贸市场公司的公章。2018年6月14日，康城农贸市场公司（出租方、签约甲方）与乔振江（承租方、签约乙方）签订《上海康城瀑布湾菜市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XX路XX弄XX道XX号XX室-XX，租赁摊位号为XX楼XX号，计租建筑面积合计为77.85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乙方承租的房屋经营范围为103，经营品牌为水果；房屋租赁期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年租金29万元等。该合同甲方处由黄伟签字，并加盖康城农贸市场公司的公章。黄伟及康城农贸市场公司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已收取了乔振江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至的租金29万元、物业管理费4,668元。2018年6月24日，刘育三于农贸市场张贴告知书，表示要求商户向授权人签订合同缴纳租金，未能与授权人签订合同并缴纳租金的商户，要求予以办理。该告知书上加盖了康城农贸市场公司的公章。2018年6月30日，刘孙伟再次向何某送达《告知书》，要求其与授权人签订合同并缴纳费用。该告知书上加盖了康城农贸市场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2日，黄伟向刘孙伟出具《告知书》，表示：本人黄伟，是康城农贸市场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公章、财务章一直在你处保管，现本人已委托他人管理“康城菜场”的收费及日常管理。现通知你三天内必须将公章交还本人，将财务章交还公司会计，逾期未交，本人将作废原公章和财务章另行刻制新章。2018年4月19日，黄伟以康城农贸市场公司名义下向各摊主出具《通知》，表示：本人黄伟，是康城农贸市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4月2日和4月14日二次都以书面的形式告知刘孙伟（原康城菜场管理人员），限期三日内将康城农贸市场公司公章及财务章交还本人，逾期本人将作废原公章和财务章，另行刻制新章。时至今日刘孙伟仍未将公章及财务章交还本人。现通知各康城菜场摊主，但凡今后办理续签合同的必须经由法人签字确认后盖新公章等。2018年，黄伟挂失补办了康城农贸市场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章。2018年6月17日，黄伟以康城农贸市场公司名义向菜场各租户发送《通知》，表示：康城农贸市场公司于2018年4月2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刘孙伟解除其康城菜场的管理职务，刘孙伟早已不再是康城菜场的管理人员，新管理人员蒲某、乔振江、徐某已安排上岗。现再次通知康城菜场各租户，凡今后签订的《租赁合同》必须由康城农贸市场公司盖章和法人黄伟签字/盖章，二者缺一均视为无效合同，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均由承租人承担。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5月15日，法院向刘孙伟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因汪永铨申请执行黄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要求禁止向黄伟继续支付XX路XX弄XX道XX号XX室的租金，并在相应租金支付的期限届满后，强制提取至法院，直至法院通知解除对相应租金的禁止支付为止。现“康城菜场”的十余户与刘孙伟签订租赁合同，并加盖“康城农贸市场公司”旧章，相应租金由刘孙伟收取后，并向刘育三予以结算；另有十余户与黄伟签订租赁合同，并加盖“康城农贸市场公司”新章，相应租金由黄伟收取。一审法院认为，刘育三现认为黄伟、乔振江恶意串通、虚假通谋，以低于市场价格出租房屋，损害了刘育三的利益。并以康城农贸市场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黄伟擅自挂失营业执照并私刻公章，并不能代表康城农贸市场公司意思，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为刘育三及黄伟，出租主体应为产权人。据此，本案争议焦点为，康城农贸市场公司是否有权出租系争房屋，2018年6月14日签订《上海康城瀑布湾菜市场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谁，该合同相对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道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人为刘育三及黄伟，而康城农贸市场公司系其二人为管理系争房屋而成立之公司。从刘育三、黄伟等提交的证据来看，各商户的租赁合同原由刘育三及黄伟的代理人予以签署，但自康城农贸市场公司成立后，租赁合同甲方处加盖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黄伟予以签字同意。该市场的各项管理活动亦以康城农贸市场公司对外开展，刘育三提交的各份通知书，均以康城农贸市场公司的名义予以出具。同时，对于出租管理中的各项费用，亦以收取的租金予以支付。即刘育三及黄伟均明确了康城农贸市场公司成立后，为系争房屋租赁管理事宜之主体。另一审法院注意到，刘育三及黄伟原共同委托刘孙伟代表其二人处理房屋出租事宜，但2018年4月黄伟明确解除了对刘孙伟之委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自黄伟发函送达之日，已解除了与刘孙伟的委托合同，刘孙伟自此并没有代理权限处分黄伟就系争房屋的权利义务。而康城农贸市场公司作为系争房屋租赁管理事宜之主体，签订租赁合同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刘育三认为2018年6月14日签订《上海康城瀑布湾菜市场租赁合同》系黄伟、乔振江恶意串通予以签订。但该合同的抬头为康城农贸市场公司及乔振江，甲方处亦由康城农贸市场公司盖章，且经一审庭审查明，乔振江及康城农贸市场公司均认可系该合同之相对方。刘育三认为系黄伟与乔振江之间合意达成，法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康城农贸市场公司作为系争房屋租赁管理事宜之主体，签订租赁合同并无不当。而康城农贸市场公司与乔振江租赁合同约定之租金并未显著低于市场价格，且刘育三现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二人存在恶意串通，刘育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城农贸市场公司与乔振江签订的《上海康城瀑布湾菜市场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刘育三要求乔振江搬离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要求黄伟、乔振江支付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刘育三认为《上海康城瀑布湾菜市场租赁合同》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亦应由康城农贸市场公司将收取的租金向乔振江予以返还。且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康城瀑布湾菜市场租赁合同》应属有效，乔振江按约向康城农贸市场公司支付租金并无不当，刘育三要求乔振江搬离并支付租金损失、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刘育三与黄伟、康城农贸市场公司之间关于租金的分割，可另行协商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育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75元，由刘育三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仍为康城农贸市场公司是否有权出租系争房屋，2018年6月14日签订《上海康城瀑布湾菜市场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谁，该合同相对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情形。鉴于一审判决对此已有详尽的阐述，本院均予以认同，故在此不再赘述。现刘育三二审上诉时所持的理由与一审相同，并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据此，刘育三关于系争房屋的租赁合同签署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有关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租赁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无效情形之上诉意见，也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其有关康城农贸市场公司无权与乔振江签订关于系争房屋的租赁合同的主张亦与现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一审根据在案事实认定2018年4月黄伟明确解除了对刘孙伟之委托并无不当。此外，就刘育三与黄伟、康城农贸市场公司之间关于租金的分割，一审法院在其作出的判决中指出可另行协商解决。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刘育三的全部诉请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00元，由刘育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刘育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