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结梅，女，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崇梅，女，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崇灿，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崇凤，女，198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崇芹，女，198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崇镇，男，199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 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焱，广西骏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妃，女，197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少军，广西建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结梅、莫崇灿、莫崇凤、莫崇梅、莫崇芹、莫崇镇（以下简称黄结梅等六人）因与被上诉人李华妃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3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5月9日，本院传唤当事人询问，黄结梅等六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焱、被上诉人李华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结梅等六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结梅等六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华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2月20日至2014年8月间李华妃从自己卡号62×××80转入800—1000元不等金额到账号21×××79的事实错误。李华妃在工商银行开设有银行卡和存折,银行卡和存折的存款都是相同的,因此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显示的卡号为62×××80和账号为21×××79，并非是从卡号62×××80转入账号21×××79,而是存款人将金额存入卡号为62×××80和账号为21×××79的账户。2.一审法院遗漏黄结梅等六人的亲属莫超豪去世后，黄结梅等六人自2019年3月连续七个月转账到李华妃工商银行账户62×××80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华妃没有提供任何莫超豪代为办理支付房款和办理汇款事宜的证据，一审法院以李华妃与莫超豪系朋友关系，不排除莫超豪代为办理支付房款和办理汇款事宜的可能而不支持黄结梅等六人的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那么整个购房的资金(无论是定金,还是按揭款,或者是物业费)都显示是莫超豪支付,也存在着莫超豪将购买的商铺挂名在李华妃的名下的可能性。（三）黄结梅等六人的证据足以证实莫超豪与李华妃共同出资购买商铺的事实。1.商铺定金2万元的票据是莫超豪的名字而非李华妃的名字,不存在代为支付的可能。莫超豪交付定金的时间为2011年8月28日，而签订购房合同的时间是2011年11月7日,也就是在交付定金之后两个多月才签订合同。如果是莫超豪代李华妃支付,那么定金票据上应当写李华妃的名字而不是莫超豪的名字。2.黄结梅等六人在莫超豪去世后一直将按揭款存入到李华妃工商银行卡账户,足以证实莫超豪在生前告知黄结梅等六人其与李华妃共同购买商铺的事情，如果不是莫超豪在生前要求黄结梅等六人供房,黄结梅等六人也不可能在莫超豪去世后一直将按揭款存入到李华妃的账户直至李华妃将卡注销。3.黄结梅等六人持有定金的发票、购房合同、向李华妃的转账票据、向开发商支付按揭款、向物业支付的物业费、税票等完整的资料,况且资料上的签名除了购房合同不是莫超豪所签名,其他均为莫超豪签名,从自由心证的角度分析，黄结梅等六人的证据已经非常充分,足以证实莫超豪持有商铺的份额。4.开发商出具的证明显示,莫超豪支付了定金,以及向开发商支付了多笔购房款，该款项为支付涉案的房款，因此足以证实超豪享有商铺的份额。5.莫超豪与李华妃2012年之前一直是朋友，2012年之后就分手了，2012年3月-2019年10月涉案房屋的月供都是莫超豪以及黄结梅所支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黄结梅等六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莫超豪享有商铺的份额。 李华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如2012年莫超豪与李华妃分手，更进一步说明莫超豪没有共同购买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且从2012年直至2019年莫超豪去世，其没有任何对涉案房屋权利主张的意思表示。 黄结梅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黄结梅等六人享有龙州县龙州镇东江路丽江花园7号楼商铺01号（合同编号：GF-2000-0171,建筑面积共26.96平方米）91%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华妃与莫超豪为朋友关系。2011年8月28日，莫超豪通过农村信用社向广西龙州县鑫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宏房地产公司）存入20000元用于支付购买龙州县龙州镇东江路丽江花园7号楼商铺01号的定金。2011年11月7日，李华妃与鑫宏房地产公司签订合同购买龙州县龙州镇东江路丽江花园7号楼商铺01号（合同编号：GF-2000-0171，建筑面积共26.96平方米）。合同约定的单价为每平方米5090元，总金额为137226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首付房款50%计69226元，剩余房款68000元通过银行按揭的方式支付。据龙州县地方税务局龙州税务分局税务发票载明，2011年12月2日李华妃缴纳涉案商铺契税4116.78元及印花税68.6元；2012年2月23日李华妃支付涉案商铺款额137226元。2012年2月20日至2014年8月间李华妃从自己卡号62×××80转入800-1000元不等金额到其本人账号21×××79用于按揭涉案商铺。2016年3月16日，李华妃本人存入鑫宏房地产公司账户1000元用作扣房款。2018年3月26日、2016年3月18日、2018年4月17日莫超豪3次向鑫宏房地产公司汇款合计4830元用于扣商铺款项。2016年9月3日、2014年11月18日、2015年3月21日、2015年9月8日、2015年12月10日，莫超豪5次向李华妃账户存入现金666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结梅等六人诉请系对房产份额的确认，本案应审理确认莫超豪对涉案房产是否有份额后才可认定黄结梅等六人是否具有继承权及各自继承的份额。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共有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的7号楼01号商铺出资情况应当如何确定？产权归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黄结梅等六人作为莫超豪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认为莫超豪有出资购买诉争标的，其具有对房产拥有份额，要求分割相应份额系其可主张的权利。黄结梅等六人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亦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李华妃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于2011年11月7日与鑫宏房地产公司签订合同用于购买龙州县龙州镇东江路丽江花园7号楼01号商铺。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成立有效。且发票显示该商铺款及相关契税亦是李华妃本人缴纳。而黄结梅等六人提供莫超豪向开发商缴纳定金、按揭款或向李华妃汇款的证据材料并不能排除像李华妃所辩称的因为双方系朋友关系，代为办理交付房款或办理汇款事宜的事实可能。黄结梅等六人提交的证据未能足以证实李华妃与莫超豪双方存在约定共同购买诉争商铺的意思表示及共同出资购买商铺的事实，无法认定莫超豪对该诉争商铺具有份额，黄结梅等六人应承担其举证不能所带来的不利后果。因此对黄结梅等六人的诉请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黄结梅、莫崇梅、莫崇灿、莫崇凤、莫崇芹、莫崇镇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45元，减半收取1523元，由黄结梅、莫崇梅、莫崇灿、莫崇凤、莫崇芹、莫崇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黄结梅等六人申请本院调查李华妃名下工商银行账号为62×××80和账号为21×××79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依法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州县支行调取李华妃账户交易明细。2020年6月22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州县支行向本院提供李华妃卡号62×××80（账号21×××79）的账户明细7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黄结梅等六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证实了卡号为62×××80和账号为21×××79为同一账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该卡专用于按揭供房使用，李华妃从未向该卡存过钱（包括莫超豪去世后），按揭一直由莫超豪和黄结梅等六人支付。2019年11月6日，李华妃挂失该卡，因此该卡根本就不是李华妃持有，该卡一直交给莫超豪使用。李华妃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能证明莫超豪有购买商铺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莫超豪拥有购买涉案商铺的能力。本院对该证据的认定意见：该证据系本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州县支行出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实卡号为62×××80和账号为21×××79为同一账户，从交易明细内容看，不能证明所有按揭款都是由莫超豪和黄结梅等六人支付。 李华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黄结梅等六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如下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的“2012年2月20日至2014年8月间李华妃从自己卡号62×××80转入800-1000元不等金额到其账号21×××79用于按揭涉案商铺。”有错误，该卡号和账户是同一个账户；2.一审法院遗漏认定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莫崇梅、莫崇凤、莫崇芹通过支付宝或微信转账到李华妃按揭供房的账户的事实；3.一审法院遗漏认定2012年3月至2019年11月李华妃注销按揭账户期间，所有按揭款都是由莫超豪及黄结梅等六人支付的事实。 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如前所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州县支行向本院提供的李华妃账户明细证实卡号为62×××80和账号为21×××79为同一账户，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对黄结梅等六人的异议予以采纳。关于黄结梅等六人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事实的主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州县支行向本院提供李华妃卡号62×××80（账号21×××79）的账户明细证实2019年3月28日，莫崇梅通过他行汇款900元至李华妃按揭供房的账户；2019年4月16日，莫崇梅通过支付宝转账760元到李华妃按揭供房的账户；2019年5月15日、2019年6月14日、2019年7月15日、2019年8月14日、2019年9月12日、2019年10月13日莫崇凤通过他行分别汇款780元到李华妃按揭供房的账户，一审法院遗漏查明该事实，本院予以补充查明。关于涉案商铺按揭款是谁支付的问题。从黄结梅等六人提供的汇款凭证看，大部分按揭款是莫超豪汇款、存款，但也有李华妃本人汇款、存款，因此对于黄结梅等六人关于所有按揭款都是莫超豪及黄结梅等六人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分析，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莫超豪与黄结梅系夫妻关系，莫崇梅、莫崇灿、莫崇凤、莫崇芹、莫崇镇系莫超豪与黄结梅的子女。莫超豪于2019年2月23日因病去世。 本院认为，关于诉争的7号楼01号商铺产权归属的问题。莫超豪生前与李华妃系朋友关系，两人一起前往龙州看房及购买涉案商铺，莫超豪以其名义并转账支付了购房定金2万元，但在签订购房合同时是李华妃与鑫宏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李华妃购买了龙州县龙州镇东江路丽江花园7号楼01号商铺，莫超豪并未作为共同购买人签订购房合同，其与李华妃也没有约定商铺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李华妃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其与鑫宏房地产公司签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时合同成立并生效。黄结梅等六人虽然提供莫超豪向开发商缴纳定金、按揭款或向李华妃汇款以及莫崇梅、莫崇凤向李华妃账户汇款的证据，但综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涉案购房合同系李华妃与鑫宏房地产公司签订，而莫超豪向李华妃账户现金汇款的票据凭证以及莫超豪向鑫宏房地产公司账户现金汇款的票据仅能证实莫超豪有向李华妃账户、鑫宏房地产公司账户汇款、存款的事实，不能证实莫超豪与李华妃达成共同购买诉争商铺的意思表示，且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由莫超豪保管，自2011年11月7日签订合同至2019年2月莫超豪去世，这期间近8年时间，莫超豪从未对李华妃与鑫宏房地产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提出异议，其也从未主张涉案商铺的所有权，故莫超豪该汇款、存款行为不能证明其对诉争商铺享有共有份额，黄结梅等六人以被继承人莫超豪系诉争商铺共有权人为由要求确认其享有91%份额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结梅、莫崇灿、莫崇凤、莫崇梅、莫崇芹、莫崇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5元，由黄结梅、莫崇灿、莫崇凤、莫崇梅、莫崇芹、莫崇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韦 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