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5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洛阳山河混凝土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区上窑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天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芳，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淮河东路37号。法定代表人：李自贵。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河南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洛阳山河混凝土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洛阳山河混凝土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芳、被上诉人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洛阳山河混凝土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4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97571.1元及利息（利息以197571.1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货（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8月24日起算至款项结算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法律义务。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洛阳监狱项目系其承包、承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洛阳监狱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可以证实涉案货物的接收地是洛阳监狱施工现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洛阳监狱项目部的对账单可以证实，洛阳监狱施工现场已经收到了上诉人的货物。综合以上事实情况，上诉人已经将货物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已经受益，退一步讲就算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也已经形成了事实买卖法律关系，依法也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况且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供有被上诉人的项目部与其签订的买卖合同。因此，被上诉人更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二、洛阳监狱项目部是被上诉人成立的部门，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项目部的行为就是被上诉人的行为，被上诉人应当对项目部的行为承担责任。洛阳监狱施工现场挂有被上诉人的名称，洛阳监狱项目部是被上诉人为了承建洛阳监狱项目工程而成立的内设机构，其职责是负责工程项目施工的具体工作，对项目工程进行现场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项目部签订合同的地点是在洛阳监狱项目部的办公室内，签订合同后，上诉人也通过洛阳监狱门卫的层层检查才将货物运送到洛阳监狱施工现场，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项目部的行为就是被上诉人的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74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第171（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第172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法律规定再结合以上事实洛阳监狱项目部的行为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项目部是被上诉人成立的，原告向王保亮、高常见主张权利，就是向被上诉人成立的项目部主张权利即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四、本案上诉人是基于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买卖关系并与其项目部签订了《供需合同》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至于被上诉人辩称项目部印章系王保亮私自刻制的情况，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也未申请对项目部印章进行鉴定，其辩称不可信。退一步讲，上诉人认为就算王保亮私自刻制了被上诉人印章，那也是被上诉人与王保亮之间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先向上诉人承担责任后，再去追究王保亮的责任。综合以上情况，上诉人认为既然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了上诉人的货物，就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希望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现代公司与山河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与山河公司签订合同的王保亮及与山河公司进行对账的高常见并非现代公司员工，二人所盖印章为其私自刻制的项目部印章并非现代公司公章，在法律上项目部不是依法登记成立的独立法人，也没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现代公司从未给高常见、王保亮二人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出具过委托书,更不知道二人身份。一审也已查明与山河公司签订合同、进行对账、进行沟通的主体均为高常见、王保亮。故本案纠纷合同主体一方山河公司，另一方为高常见、王保亮。山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与现代公司存在合同关系。2、山河公司起诉的主体错误，其应向高常见、王保亮主张货款。山河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其主张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现代公司没有与山河公司签订过合同，也没有与其进行过对账，对于山河公司所提供的混凝土是否用到涉案工程、应付多少货款、尚欠多少货款，现代公司毫不知情。只有签订合同的当事人高常见、王保亮了解具体案情。现代公司不认可二人代表公司，也不认可二人确定的合同价款。山河公司与高常见、王保亮订立合同、进行对账确定的支付货款的义务应由高常见、王保亮承担。山河公司不能将本应由高常见、王保亮承担的合同义务强加给合同之外的第三方。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只有实际施工人在主张工程款时，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但是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山河公司也不是实际施工人，本案涉及的是货款纠纷并非工程款纠纷，现代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在法律没有规定和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买卖合同的权利与义务只能及于高常见、王保亮，而对现代公司没有约束力。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山河公司应起诉高常见与王保亮，不应起诉现代公司。3、山河公司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山河公司具有审查合同相对方身份的义务，其在高常见、王保亮没有出具委托书、劳动合同、现代公司公章等相关证明的情况下，并未进一步到现代公司落实情况便与二人签订合同，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并非善意第三人。二、案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从山河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纠纷发生时间在2015年、2016年，距离山河公司起诉，相差3年以上。2015年山河公司与王保亮签订合同之后，没有任何人告知现代公司本案纠纷的存在，山河公司也从未与我公司进行联系、主张货款，我公司与山河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经济上的往来。一审山河公司虽然提供了录音证据，但是山河公司没有申请被录音人出庭作证，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录音的主体身份。并且即便被录音人为高常见或者王保亮，但因二人均不是现代公司的员工，该录音证据无法证明山河公司向现代公司主张过货款。故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二审维持原判，驳回山河公司对现代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洛阳山河混凝土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97571.1元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利息以197571.1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8月24日起算至款项结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2015年9月5日签订的《商品砼供需合同》一份，记载（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供方洛阳山河公司，需方（此处空白）。工程名称洛阳监狱道路、挡土墙。工程地址河南省洛阳监狱。暂估合同价以实际供货数量乘以合同单价据实结算。合同签订的工程施工现场由需方授权指定高常健现场人员签收混凝土验收单……。付款节点：自供货之日起计算，每达到1000立方米商砼，需方应付清1000立方米混凝土款。供货完毕后，需方应在最后一次供砼之日起计算30（日）内付清全部商砼款。如遇特殊原因造成停工、停建，需方应在最后一次供砼之日起计算30日内结清全部商砼款。付款方式：网银转账、支票转账或现金支付，供方收款须提供带有财务专用章的正规收据和收款委托书，无供方带财务章的收据及收款授权书，需方不得转款，否则，供方不认可收款。供方的混凝土供货单为供需双方的原始票据，供货期不足一个月的即时对账结清。供货期超过一个月的，每月25-30日双方核对上个月混凝土供货单并出具结算单。供方提出对账要求，一周内若需方不对账，依供方的磅单数据为准。……”合同末尾空白处，供方加盖洛阳山河公司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为周晓林，需方加盖河南现代公司洛阳监狱项目部章，委托代理人为王保亮。另，原告提交对账单三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对账，2015年9月5日至2015年9月18日合计商砼款105440.40元；2015年10月31日至2016年1月10日合计商砼款213976.75元；2016年5月18日至2016年5月22日合计商砼款72882.9元；2016年7月24日至2016年7月24日合计商砼款5271.05元。以上供货单供方负责人处均加盖公章及周晓林签名，收货单位处签字为高常见，被告对此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又，原告提交手机通话录音两份，证明原告从2016年至今一直向高常见、王保亮主张催要货款。上述证据，被告均不予认可。被告否认高常见、王保亮是其公司员工，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合同关系，提交的《商品砼供需合同》仅加盖项目专用章，未加盖被告公司印章，且被告对该合同及公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同时原告也不能证明王保亮及高常见是被告公司员工或委托代理人。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各方证据，本院不能认定原被告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洛阳山河混凝土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126元，由原告洛阳山河混凝土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洛阳山河混凝土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两组证据供法庭参考。证据一：河南省洛阳监理局河南港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河南省洛阳监狱改扩建工程二期土石方工程鉴定单一份。证明方向：河南省洛阳监狱改扩建工程的施工单位为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证据二：判决书两份。证明方向：法人的下设机构以法人项目名义对外签订的购销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法人承担，本案中被告成立的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商品砼供需合同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证：首先，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形成时间均在一审开庭之前，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并且，其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我们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每个案件都有不同的情况，我国也不是判例法国家，不能适用于其他判例。在本案中，现代公司没有成立项目部，也没有制作过项目部的印章，一审中我方已经对王保亮、高常见二人私刻公章的行为到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二人的行为不能代表现代公司，所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所证明的主要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否对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产生约束力，即该合同是否系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洛阳山河混凝土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所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洛阳山河混凝土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需方盖章处加盖的公章全称为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洛阳监狱项目部，委托代理人签字处为王保亮。四份商品混凝土对账单中仅有一份加盖公章且为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洛阳监狱项目部，负责人签章均为：高常见。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洛阳监狱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以及王保亮、高常见代理身份均表示不认可，且从未制作刻制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洛阳监狱项目部印章，王保亮、高常见亦非其公司工作人员，并已向公安部门报案要求追究王保亮、高常见伪造公司印章责任。洛阳山河混凝土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亦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如王保亮、高常见委托代理手续等证明其签字确认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洛阳山河混凝土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51元，由上诉人洛阳山河混凝土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豫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岳瑞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