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再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荷花，女，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三忠，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系李荷花之妹夫。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襄阳恒达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中原路8号。法定代表人：许振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华明，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虎林，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宜城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中原路39号。负责人：鲁福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波，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保康县。再审申请人李荷花与被申请人襄阳恒达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运业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606民初599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荷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鄂06民终430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荷花仍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民申22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荷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三忠，被申请人恒达运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明、何虎林，被申请人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洪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荷花再审申请称：1、原审判决因医生没有医嘱加强营养就不支持申请人营养费诉求错误。再审申请人住院期间经历过两次大手术,术后中度贫血，脚大拇指坏死截除，取皮植皮术，长期住院，医疗费用约九万元，住院治疗和出院的医嘱全休的时间199天。恳请贵院了解申请人实际情况支持营养费诉求，申请人诉求营养费补偿每天50元，营养时限199天，合计：9950元。2、一审判决因再审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误工费的请求被驳回,二审判决又因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被驳回，因客观原因在一审和二审审判期间没有从被申请人襄阳恒达运业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湖北神州运业集团有限公司获得劳务合同和工资流水证明导致诉求被驳回。二审判决后再审申请人经过多次交涉被迫在湖北神州运业集团有限公司打印好的放弃对该公司进行法律诉讼承若书签字后，才获得新的重要证据“劳务合同和工资流水证明’。再审申请人因特殊原因不能在一审和二审期间获取劳务合同和工资流水，现得到新的证据特申请再审，请求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依法赔偿再审申请人李荷花因受伤误工199天的误工费和营养费（李荷花的误工时间从2018年4月6日至2018年10月20日合计199天）；3、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被申请人恒达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申请人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辩称：1、营养费的确定应该以医疗机构和处方来确定，一、二审申请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2、申请人一、二审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有误工损失，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荷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达运业公司、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赔偿李荷花医疗费90676.39元（其中恒达运业公司垫付医疗费87220.58元，李荷花自己支付3455.81元）、误工费8220元（1800元/月÷30天×137天）、护理费20550元（137天×150元/天）、营养费4110元（137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220元（137天×60元/天）、残疾赔偿金63778元（31889元/年×10%×20年）、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5元，合计201009.39元；2.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6日12时40分，何虎林驾驶车牌号为鄂Ｆ×××××的中型客车，行驶至襄阳市××路中心客运站院内时，刮撞行人李荷花并致其受伤。经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认定，何虎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荷花无责任。李荷花受伤后被送往襄阳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8天。2018年6月13日，李荷花出院，诊断为：1.车祸伤：右足碾压伤：多发趾骨、跖骨骨折，内外侧楔骨、骰骨骨折，足部皮肤脱套伤：神经血管肌腱损伤；2.右足第一趾残端术后。2018年6月13日病情证明医院建议全休一月，建议陪护。2018年7月12日病情证明医嘱建议：全休一周，功能锻炼，不适随诊；2018年7月20日病情证明医嘱建议：全休一周，功能锻炼，不适随诊。2018年7月27日病情证明医嘱建议：全休一周；2018年8月3日病情证明医嘱建议：全休二周；2018年8月17日病情证明医嘱建议：全休二周；2018年9月5日病情证明医嘱建议：全休二周；2018年9月20日病情证明医嘱建议：全休二周；2018年10月5日病情证明医嘱建议：全休二周。李荷花共花费医疗费89312.69元，其中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垫付10000元，恒达运业公司垫付87220.58元。2018年6月3日，李荷花购买拐杖，花费55元。2018年8月15日，李荷花委托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及后期治疗费进行鉴定。2018年8月22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李荷花所受损伤，其右足损伤伤残程度评定为残疾十级。李荷花支出鉴定费80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所有人为恒达运业公司，何虎林为恒达运业公司雇请的司机。恒达运业公司为肇事车辆在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李荷花为城镇户口。一审判决认定，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何虎林违反交通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李荷花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何虎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荷花无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确认。何虎林为恒达运业公司的员工，系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交通事故，其对李荷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恒达运业公司承担。恒达运业公司为肇事车辆所有人，为肇事车辆在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该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恒达运业公司负责赔偿。李荷花的损失为：医疗费89312.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元（20元/天×68天）、护理费9454.72元（35214元/年÷365天×98天，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63778元（31889元/年×20年×10%）、交通费680元、器具费55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元，合计168440.4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荷花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李荷花请求的营养费，因医嘱未建议加强营养，不予支持。李荷花请求的误工费，因李荷花未举证证明其误工损失，不予支持。上述损失，由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李荷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荷花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76967.72元，二项合计86967.72元。李荷花的剩余损失81472.25元，由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故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共需赔偿李荷花共计168439.97元，扣减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还需赔偿李荷花158439.97元。因李荷花的全部损失可由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全部赔偿，故恒达运业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恒达运业公司已经垫付的87220.58元，由李荷花在取得上述保险赔偿款的同时返还给恒达运业公司。恒达运业公司辩称何虎林垫付3000元，要求一并返还，但因恒达运业公司与何虎林不是同一主体，故不能一并返还给恒达运业公司，对恒达运业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赔偿李荷花各项损失共计158439.97元；二、李荷花在取得上述保险赔偿款的同时返还恒达运业公司87220.58元；三、驳回李荷花要求恒达运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荷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元，由李荷花负担32元，恒达运业公司负担500元。李荷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8220元误工费的主张，并查实恒达运业公司垫付87220.58元医药费中含有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药费，纠正一审从上诉人赔偿款中重复扣减10000元医药费的错误判决。事实和理由：1.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这一期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务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务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于2018年4月6日交通事故发生时受聘湖北神州运业集团有限公司站内广场卫生保洁工作，其月薪是1800元。本次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68天，并于2018年8月22日鉴定为十级伤残，务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37天，误工费应为8220元，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误工损失而不予支持，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相悖。2.上诉人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的全部医药费是89312.69元，恒达运业公司垫付77220.58元，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但一审法院重复扣减上诉人赔偿款中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导致赔偿总额错误。二审中，上诉人李荷花提交湖北神州运业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李荷花系我单位聘用的清洁工，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自2018年4月6日起停发工资至今，原月工资1800元”。被上诉人恒达运业公司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应提供发放工资的明细等证据相印证。同时，被上诉人亦提交湖北神州运业集团有限公司襄阳汽车客运中心站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李荷花系我站聘用的临时保洁员，2018年4月6日被何虎林驾驶的鄂Ｆ×××××号车辆轧伤后被送往医院救治，当时由于肇事者未带现金，暂时由车站垫付三千元救治伤者，之后肇事者又将三千元现金交给我站，收条已转交给肇事者何虎林，此三千元垫付款系肇事者何虎林给伤者的医药救治费，不是车站给伤者的慰问金”。上诉人李荷花认为该证据证明3000元是肇事者向受害人支付的医药费，并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李荷花在治疗期间，被上诉人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垫付10000元，被上诉人恒达运业公司垫付77220.58元。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二审判决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李荷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依法应获得赔偿。李荷花上诉称，一审判决将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重复计算给了恒达运业公司，经查证属实，二审予以采信，并确定上诉人李荷花应返还被上诉人恒达运业公司先行垫付的费用为77220.58元。关于李荷花误工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上诉人李荷花在一审审理期间，在人民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任何证明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收入减少的证据，现其在二审中提交一份证据，以期证明李荷花存在误工损失。首先，该证据本应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而未提供，且不能就其怠于举证说明理由；其次，该证据属于单一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荷花的误工损失，李荷花是否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收入减少，尚需劳动合同、工资明细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原审判决以李荷花未举证证明其误工损失而不予支持其误工费，具有事实依据，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上诉人李荷花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3000元的性质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恒达运业公司提交的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系何虎林垫付的医药费，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何虎林可另行主张。综上，李荷花上诉请求，二审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据此判决：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59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三、四项；二、李荷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襄阳恒达运业有限公司垫付款77220.5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共计1032元，由上诉人李荷花负担332元，被上诉人襄阳恒达运业有限公司负担7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李荷花提供了其于2018年2月24日与湖北神州运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及工资证明各一份，协议约定工作期限自2018年2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约定工资标准为1800元。工资明细显示：2018年2月工资发放额1590元（未出满勤），3月工资发放额1800元（全勤），4月发放额390元（出勤仅6天，4月6日至协议期满期间因发生交通事故未出勤，之后一直未发工资）。2018年8月22日，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李荷花所受损伤，其右足损伤伤残程度评定为残疾十级。4、建议自受伤之日起，其误工损失日、护理日期、营养时限可评定至法医鉴定前一日，即137日。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李荷花提供了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有固定工资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再审申请人李荷花有固定收入，其误工费应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其误工时间应从李荷花受伤之日2018年4月6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8年8月21日）止，李荷花误工期为137天，误工费标准依据其工作单位出具的工资证明，其每月收入1800元计算共计为8220元，对再审申请人李荷花主张的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由于医疗机构没有出具李荷花受伤后需加强营养的意见，加之，一审判决未支持其该请求，其二审时对此也未提出上诉。因此，再审申请人李荷花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李荷花提供了新的证据证明原审判决确有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鄂06民终4301号民事判决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5997号民事判决；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李荷花各项损失共计166659.97元；三、李荷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襄阳恒达运业有限公司垫付款77220.58元；四、驳回李荷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共计1032元，由李荷花负担332元，襄阳恒达运业有限公司负担7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47.30元，由李荷花负担139元，襄阳恒达运业有限公司负担20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兰审判员  肖 瑾审判员  王 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肖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