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60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曹约军，男，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岚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晓刚，陕西陈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陕西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男，196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晓刚，陕西陈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陕西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崇根，男，198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峰，北京市尚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熊明，女，197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岚皋县。 一审被告:丁岚，女，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坪县。 上诉人曹约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崇根、一审被告熊明、丁岚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9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曹约军、**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车晓刚、车慧，张崇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峰，一审被告熊明、丁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约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9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曹约军支付张崇根股权转让款210万元及其违约金21万元；2、依法改判驳回张崇根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崇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股权转让前的部分债务未予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曹约军支付了被上诉人张崇根股权转让费670万元；认定上诉人曹约军、**代被上诉人张崇根支付了部分债务160万。这两笔已支付的款项合计为830万元。按照140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减去830万元计算，上诉人曹约军、**尚欠被上诉人张崇根股权转让剩余款570万元。而一审法院最后的判决却要求上诉人曹约军支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210万元及其违约金21万元，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390万元及其违约金39万元。判决两人支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合计600万元及其违约金6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尚欠的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和判决的金额相差30万元。其次，一审判决对736260元的债务不予认定错误。一是736260元债务系股权转让前形成而没有体现在合同中的债务，是在股权转让后新发现的债务。张崇根委托汉阴县陕西振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剑明经手办理，协商由上诉人曹约军代张崇根支付，债务是真实的。二是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张崇根支付转让股权前所欠债务4笔合计人民币736260元债务有合同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1）“转让前期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转让后由乙方负责”，第六条“乙方受让股权后，如发现甲方有新的债务，乙方从2014年1月底支付甲方200万元价款中扣除”，第五条（2）“乙方给付甲方600万元人民币价款中留160万元作为保证金担保的是甲方转让前的部分债务”。二、一审法院对联合勘查区块地质工作补偿费人民币100万元未予认定错误。《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第二款载明“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股权、包括（但不限于）该股权项下所有证照，全部采矿权（共有矿区2.16平方公里，其中采矿权区0.499平方公里，探矿区1.08平方公里，预留探矿区0.509平方公里）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置留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且曹约军有理由相信汉阴县盛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鑫公司）有探矿许可证，但当上诉人于2015年4月2日向陕西省国土资源厅申请实施该1.08平方公里的探矿权和外围普查时，被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因政策原因拒批，导致上诉人不仅没有取得探矿权证而丧失了应有的实际价值，但因股权转让费用中包含了勘探1.08平方的地质工作补偿费人民币100万元，故上诉人的利益受到了损害。根据《合同法》第94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的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解除。”的规定，结合《股权转让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由于政策的原因，严重影响乙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一方有权解除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上诉人不公平。三、一审对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缴纳的采矿权价款不予认定，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采矿权应有偿取得。本案中，上诉人在办理变更采矿权、探矿权证时得知，经省国土资源局组织评估，被上诉人应缴纳采矿权价款218.83万元，但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8日仅向省国土资源厅缴纳了40万元的采矿权、探矿权价款，尚有178.83万元的采矿权价款未缴。为了变更采矿权证的所有权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上诉人代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4日向省国土局缴纳股权转让前采矿权价款1550415元，于2018年7月24代被上诉人向汉阴县国土局缴纳股权转让前采矿权价款滞纳金53156元；于2015年8月18日代张崇根向陕西省国土资源局缴纳股权转让前的采矿权价款50万元，三次代付的矿价款合计人民币2103571元，并于2018年8月3日现将采矿权变更在上诉人名下。同时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故意隐瞒与签订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的规定，结合《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双方同意办理与本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手续所产生的有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的约定，上诉人代付的采矿权价款2103571元应从股权转让的剩余价款中给予扣除。四、因被上诉人有新的债务出现，且数额较大，被上诉人延迟给付股权转让剩余价款符合合同约定，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金。 **上诉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9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390万元及其违约金39万元；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对上诉人代付的股权转让前736260元债务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联合勘查区块地质工作补偿费人民币100万元不予认定违背了事实和合同的约定，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三、一审对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缴纳的股权转让采矿权价款和滞纳金2103571元不予认定，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四、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 张崇根答辩称，对上诉人曹约军与**的上诉理由一并进行答辩：一、曹约军、**提出的股权转让前的736260元的债务问题不属实。二、被上诉人转让该金矿时，是以该矿当时客观状况及已办理的证照等相关手续来进行转让的，二上诉人对此是清楚的，转让协议并没有特别承诺被上诉人要对以后产生的各种费用承担责任。如果该矿所有证照都齐全随时可以正常生产，被上诉人不可能将已经投入3000多万元的金矿以低价1400万转给二上诉人。因此，100万元联合勘查区块地质工作补偿费应由曹约军和**承担。三、二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后缴纳的采矿权价款2103571元是盛鑫公司以前的欠款，缺乏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依据。矿山的开采，采取“谁开采、谁受益、谁缴费”的原则，被上诉人转让该矿时就是因为资金链断裂，无法维持该矿的正常生产才以不到当时投资款的一半低价转让给二上诉人，且双方也没有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作出特别约定，因此，该费用应由二上诉人承担。第四、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被上诉人已经按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包括将该矿的全部证照、采矿权等权益移交给上诉人曹约军、**二人，并配合二位上诉人到汉阴县工商局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但二人至今仍欠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本金600余万元。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崇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约军、熊明、**、丁某某带支付张崇根股权转让款730万元及利息（以73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6%计算至给付之日）；2.判令曹约军、熊明、**、丁某某带支付张崇根违约金14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曹约军、熊明、**、丁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1月5日，张崇根（转让方、甲方）与曹约军（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鉴于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公司拥有的100%股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1.甲方同意将其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为1008万人民币的10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2.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股权，包括（但不限于）该股权项下所有的证照、全部采矿权（共有矿区2.16平方公里，其中采矿权区0.499平方公里，探矿权区1.08平方公里、预留探矿区0.509平方公里）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所有有形和无形资产。3.合同生效后，甲方将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1.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1400万人民币将其在公司拥有的10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2.乙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将合同价款支付给甲方。乙方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订即向甲方支付1000万人民币（已于2014年8月20日付200万人民币），签订合同付600万人民币，退给甲方已缴存的安全生产保证金30万元人民币，在2014年12月31日付200万人民币，余款400万人民币于2015年付清。第三条甲方声明：1.乙方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2.乙方承认并履行公司修改后的章程。3.乙方保证按本合同第二条所规定的方式支付价款。第四条股权转让有关费用的负担：双方同意办理与本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手续所产生的有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第五条公司盈亏（含债权债务）的承受：1.转让前期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转让后由乙方负责，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实际行使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并履行相应的股东义务。2.乙方给付甲方的600万元人民币价款中留160万作为保证金以担保甲方转让前的部分债务，其中甲方代黄方林还款115万元，工程款36万元，电费3万元。第六条：乙方受让股权后，如发现甲方有新的债务，乙方从12月底支付甲方200万元价款中扣除。第七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本合同，但甲乙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合同书。1.由于甲方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股权无法变更或者无法登记，乙方有权解除合同。2.由于甲方的原因导致股权有瑕疵或者股权项下的权利不明确，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由于政策的原因，严重影响乙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乙方有权解除合同。3.合同中约定的其他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情况出现。第八条违约责任：1.如合同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违约方按合同总价款的10%赔付违约金。合同还对保密条款、争议解决条款等内容进行约定。张崇根、曹约军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并加盖盛鑫公司印章。 2014年11月6日，盛鑫公司召开第五次股东会，决议：1.张崇根将盛鑫公司35%股权转让给曹约军所有；2.张崇根将盛鑫公司65%股权转让给**所有；3.股东出资额及持股比例**认缴出资额655.2万元，出资比例65%，曹约军认缴出资额352.8万元，出资比例35%；4.免去以下同志在公司任职：免去朱发堂法定代表人，免去张崇根执行董事，免去朱发堂总经理，免去曹约军监事；5.任用以下同志在公司任职：任用**为执行董事；任用曹约军为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任用林海水为监事。张崇根作为老股东在该决议上签字捺印，**、曹约军作为新股东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同日，张崇根作为转让方分别与受让方**、曹约军签订《盛鑫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公司经过第五次股东会议研究，同意将股东进行变更。原股东张崇根同意将在公司拥有的叁拾伍%的股权以叄佰伍拾贰点捌万元转让给曹约军；将在公司拥有的陆拾伍%的股权以陆佰伍拾伍点贰万元转让给**，上述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出让方张崇根，受让方曹约军、**在协议上签字捺印。2014年11月12日，盛鑫公司在工商局备案信息显示，投资人及投资额由张崇根出资1008万元变更为曹约军出资352.8万元，占比35%，**出资655.2万元，占比65%，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曹约军，执行董事为**。庭审中，**认可其与张崇根签订《盛鑫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对曹约军与张崇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追认，且各方均认可案涉股权转让比例以工商登记为准，转让价格以《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1400万元为准。2015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盛鑫公司的取水许可证、陕西省水土保持方案合格证、爆破作业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安全许可证等证照上法定代表人陆续变更为曹约军。 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前后，曹约军于2014年8月20日向张崇根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于2014年11月8日向张崇根支付股权转让款470万元，共计向张崇根支付670万元。庭审中，张崇根、曹约军、**均认可670万元中有30万元系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2项中退还张崇根已经缴存的安全生产保证金30万元，即曹约军、**直接向张崇根支付股权转让款为640万元。后曹约军、**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代张崇根支付对外债务160万元。2016年9月7日，张崇根通过邮寄方式向曹约军发函催要案涉股权转让款，该《催款函》载明：“合同签订后，我已按照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内容至工商部门进行公司股权变更，已将我拥有的盛鑫公司100%股权转让至您名下，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您应于2015年付清全部价款1400万元，而截至今日，您实际支付两笔款项合计800万元，所欠余款600万元尚未支付，您已违反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曹约军认为其并未收到该催款函。 另查明，曹约军与熊明系夫妻。审理过程中，张崇根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曹约军、熊明、**、丁岚名下总计1000万元的财产予以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陕09民初5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曹约军、熊明、**、丁岚名下总计1000万元人民币的财产，保全期限截至2019年10月12日二十四时。根据一审法院执行局（2018）陕09执保54号《执行保全案件复函》，查封曹约军名下汽车四辆，**名下汽车两辆，丁岚名下汽车三辆，熊明名下汽车一辆，冻结曹约军、**、丁岚、熊明名下账户，查封丁岚名下房屋一套。2019年9月18日，张崇根向一审法院提交《财产保全延期申请书》，请求对曹约军、熊明、**、丁岚名下总计1000万元人民币的财产进行延期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陕09民初5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曹约军、熊明、**、丁岚名下总计1000万元人民币的财产。查封期限自2019年10月13日起，银行存款冻结期限为一年，动产查封、扣押期限为两年，不动产查封、其他财产权冻结的期限为三年。根据一审法院执行局（2019）陕09执保18号《执行保全案件复函》，丁岚名下房屋查封期限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2022年10月13日止。曹约军、熊明、**、丁岚名下的车辆于2018年11月30日已查封至2020年11月30日止，目前尚在查封期内，无需继续查封。曹约军、熊明、**、丁岚名下的银行存款查封信息于2019年11月26日到期，将于2019年10月26日后再续行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张崇根与曹约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张崇根与曹约军、**分别签订的《盛鑫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根据张崇根的诉讼请求以及曹约军、**、熊明、丁岚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崇根主张由曹约军、**、熊明、丁某某带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违约金的请求能否成立；若张崇根前述主张成立，案涉应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数额如何认定。针对该焦点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张崇根主张的剩余股权转让款由谁支付及应付数额问题。 经查，2014年11月5日，张崇根与曹约军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曹约军以1400万元受让张崇根在盛鑫公司持有的100%股权。次日，经盛鑫公司第五次股东会决议，张崇根分别与曹约军、**签订《盛鑫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35%的股权转让给曹约军，65%的股权转让给**。庭审中，**认可其与张崇根签订《盛鑫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对曹约军与张崇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追认，且各方均认可案涉股权转让比例以工商登记为准，转让价格以《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1400万元为准。故结合上述事实，**虽然没有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签字，但其以与张崇根签订《盛鑫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行为对曹约军与张崇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予以追认，即：张崇根实际以1400万元的价格将其在盛鑫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曹约军与**。**辩称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系曹约军与张崇根恶意磋商，提供虚假情况签订，包括二人提供矿石品位虚假，矿石储量虚假，金矿手续不全，给其造成损失。经查，本案中**并未提供曹约军与张崇根存在恶意磋商，提供虚假情况，给其造成损失的相应证据，而其作为案涉股权受让人，对于受让股权项下的相关权利应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故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现已查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盛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曹约军，**为执行董事，且盛鑫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只有曹约军与**二人，其中，曹约军占股35%，**占股65%，即曹约军与**已成为盛鑫公司的实际股东，故二人应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关于应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问题，张崇根主张曹约军与**还应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730万元。曹约军与**辩称二人按照合同约定代张崇根支付15笔债务共计4390841.12元，故二人还应支付股权转让款2909158.88元。经查，曹约军与**已通过转账方式向张崇根直接支付股权转让款640万元。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曹约军、**给付张崇根的6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留160万元作为保证金，以担保张崇根转让前的部分债务，其中张崇根代黄方林还款115万元，工程款36万元，电费3万元。本案中，曹约军、**提交的代张崇根支付黄方林债务、工程款等相关凭证能够证实二人已经代张崇根支付转让前债务160万元，且张崇根在2016年9月7日向曹约军发出的《催款函》亦明确认可曹约军已经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尚欠股权转让款600万元，故曹约军与**还应向张崇根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00万元。曹约军与**提交的其他支付凭证不能证明系代张崇根支付的案涉股权转让前的债务，故二人认为尚欠股权转让款2909158.88元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张崇根主张曹约军与**应连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并未约定曹约军与何某某带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张崇根该请求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结合庭审中张崇根、曹约军及**均认可受让股权的比例以工商登记信息为准，故曹约军应按照其受让股权比例35%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10万元，**应按照其受让股权比例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90万元。 张崇根还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规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熊明、丁岚均应对欠付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首先，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熊明与曹约军虽然系夫妻关系，但熊明并非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曹约军所负债务已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张崇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基于曹约军与熊明的共同意思表示所产生，更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二人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其请求熊明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夫妻关系的确立应以取得结婚证为要件。本案中，张崇根提交的镇坪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资料查询结果》不能证明丁岚与**系夫妻关系，且丁岚亦非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故张崇根请求丁岚对案涉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 其次，张崇根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 如前所述，曹约军、**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曹约军与**辩称，张崇根仅配合办理了盛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手续，并未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全部义务，转让的1.08平方公里的探矿权手续具有瑕疵，且转让的股权有新的债务出现的可能，故二人延迟支付股权转让款符合合同约定。本院认为，曹约军与**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1.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并未约定张崇根负有办理股权转让后盛鑫公司相关证照变更手续的义务，更未约定曹约军、**在上述证照变更手续完成后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故曹约军、**以张崇根不配合办理《取水许可证》《陕西省水土保持方案合格证》《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照变更手续，未履行合同全部义务为由，延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2.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第2项约定，曹约军与**受让的股权包括但不限于股权项下所有的证照、全部采矿权（共有矿区2.16平方公里，其中采矿权区0.499平方公里，探矿权区1.08平方公里，预留探矿区0.509平方公里）及权利。本案庭审中，曹约军自认其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前系盛鑫公司监事，其对公司状况应当知晓，亦认可《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其并未见到1.08平方公里的探矿权证，现**与曹约军以张崇根移交的探矿权手续存在瑕疵为由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人要求从剩余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其不能享有的探矿权价值100万元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3.曹约军与**认为张崇根转让的股权有新的债务出现的可能，并提交甘肃律诚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予以佐证。经查，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约定，曹约军与**受让案涉股权后，即使发现张崇根有新的债务，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从2014年12月底支付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扣除，而不能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且曹约军与**在庭审中提交的《律师函》真实性无法确定，更不能证明其中载明的债务应由张崇根承担，故二人以此为由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违约金的数额问题，张崇根主张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八条约定，曹约军与**应按照股权转让款总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140万元。曹约军与**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予以降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做出裁决。”本案中，张崇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曹约军、**未按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股权转让合同从性质上而言属于买卖合同，曹约军与**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张崇根造成的损失实际为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本案违约金为未付股权转让款的10%，即曹约军应按照未付股权转让款210万元的10%承担违约金21万元，**应按照未付股权转让款390万元的10%承担违约金39万元。张崇根还主张曹约军与**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欠付股权转让款的相应利息，因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中并未约定曹约军、**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支付相应利息，且本案违约金足以弥补张崇根的损失，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张崇根的部分诉讼请求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曹约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张崇根股权转让款210万元及违约金21万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张崇根股权转让款390万元及违约金39万元；三、驳回张崇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5元，由张崇根负担28097元，曹约军负担18868元，**负担350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曹约军、**二审新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吴某乙证人证言，证明目的：盛鑫公司自2012年6月，有31200元工程款未向吴某乙支付。张崇根转让公司股权后，吴某乙向张崇根催要工程款，经张崇根、曹约军与吴某乙协商后，2015年2月4日，由曹约军支付了证人的工程款。该工程款为张崇根转让公司股权前的债务，按照合同约定，该笔款应在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第二组证据：1、张永荣证人证言；2、2006年7月21日借条；3、2008年2月8日借条。证明目的：证明张崇根在转让盛鑫公司股权前，拖欠了①冯军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工资36000元；②张崇根与黄方林向冯炎的借款5万元；③张崇根与黄方林向张本利应支付的执行款4万元；④盛鑫公司拖欠的尾矿坝下面的土地补偿费17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43000元。后在调解员张永荣的调解下，在曹约军与张崇根委托的律师的参与下达成协议，由曹约军代为支付了张崇根在转让公司股权前的债务。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曹约军支付的143000元费用为张崇根转让股权前的债务，曹约军有权在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第三组证据：1、工程承包合同；2、安康宝晟矿山工程有限公司证明。证明目的：股权转让前，盛鑫公司欠安康宝晟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5万元一直未支付，张崇根将公司股权转让后，张崇根委托其代理人李建明与曹约军、**、李兴虎等商议后，签订《协议书》，由公司与股东**支付了安康宝晟矿山工程有限公司55万元工程款。该工程款应从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第四组证据：1、采矿权价款缴纳通知书；2、安康市采矿权价款一览表。证明目的：证明张崇根在转让公司股权前，其应该向相关部门缴纳陕西省汉阴县XX沟金矿采矿权价款218.83万元，但其仅仅缴纳了40万元，在张崇根将公司股权转让后，**、曹约军作为新的股东，以公司名义代张崇根缴纳了采矿权价款2103571元。该款应抵扣张崇根的股权转让款。 张崇根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对证人吴某甲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吴某甲的31200元已计算在保证金160万元内。第二组证据：对张永荣证人证言及2006年和2008年的两份《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张永荣所谓的补偿款等款项已全部结清，并签订了《协议书》了结此事。对于2006年《借条》，张崇根与黄方林向冯炎借款5万元不是事实。黄方林个人非法集资行为，已经由人民法院判决，与盛鑫公司无关、更与张崇根无关。对于2008年《借条》亦不应采信，理由同上。第三组证据：1、工程承包合同，2、安康宝晟矿山工程有限公司证明。对以上两个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第四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采矿权价款缴纳通知书和安康市采矿权价款一览表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其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张崇根提交的新证据：1、2014年10月28日，张崇根与**、曹约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证明目的：张崇根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形。2、曹约军、**出具的承诺书，曹约军、**认可向张崇根支付800万元，尚欠6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并未提及曹约军、**支付了800万元外的其他债务。 曹约军、**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对于曹约军、**提交的证据：第一组：张崇根对吴某甲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第二组：张崇根对张永荣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两张借条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曹约军、**无法举证相关债务应由张崇根承担，故对张永荣证言不予采信。第三组：XX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第四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应与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对张崇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确认，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二的证明目的应与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二审审理期间，曹约军提出调查申请，申请本院向陕西省自然资源厅调取盛鑫公司于2012年应向陕西省自然资源厅缴纳探矿权和采矿权价款的具体应缴纳数额文件。本院认为，该调查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曹约军、**主张的736260元债务应否在其二人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二、曹约军、**主张的100万元工作补偿款应否在其二人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三、曹约军、**主张的2103571元采矿权价款和滞纳金应否在其二人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四、曹约军、**应否承担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责任。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二审中，曹约军、**申请证人出庭及提交了借条、工程承包合同等证据。本院认为，张崇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部分债务已包含在《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160万元保证金范围内，不应再次扣减，而曹约军、**所举证据尚未形成证据链，故曹约军、**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曹约军、**主张《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了1.08平方公里的探矿权，现曹约军、**无法取得探矿权，故盛鑫公司支出的100万元勘探工作补偿款应在其二人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张崇根答辩称，张崇根转让的矿区2.16平方公里，其中包括采矿区0.499平方公里，探矿权1.08平方公里，预留探矿区0.509平方公里。张崇根转让公司股权时一并将公司资产进行了移交，包括公司所有采矿手续，曹约军在股权转让前即是公司的监事，对公司所持有的采矿、探矿相关手续情况是知晓的，在此情况下，曹约军、**与张崇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张崇根不存在隐瞒事实及违约行为，曹约军、**股权转让款不应扣除100万元工作补偿款。本院认为，盛鑫公司于2015年4月2日向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出具《关于申请采矿深部及外围普查的报告》，称盛鑫公司于2005年6月9日取得探矿权，面积为1.08平方公里，探矿权证号：610XXXXXXXXXX。曹约军、**二审中称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因政策原因对其报告申请的陕西省汉阴县XX沟金矿深部及外围普查实施方案不予批准，故未取得探矿权并非张崇根的原因所致，且100万元探矿工作补偿款系2011年支付，并非曹约军、**支付，故曹约军、**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曹约军、**主张的2103571元采矿权价款和滞纳金应否在其二人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张崇根答辩称，曹约军系盛鑫公司的监事，对公司情况是知晓的，其向曹约军、**转让股权时，就公司的现状进行的转让，且采矿权费是谁开采谁缴费，因此，其不应再承担相关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股权转让纠纷，而《股权转让合同》中对未缴纳费用未进行约定，曹约军、**要求张崇根承担该费用缺乏合同依据。且曹约军作为盛鑫公司监事，对公司状况是知晓的，其在《股权转让合同》对该费用未进行约定的事实，说明其认可双方就盛鑫公司现有资产进行移交，故其要求张崇根承担该笔费用的理由不予支持。 对于曹约军提出一审认定其已付股权转让款830万元，则尚欠股权转让款570万元，但一审判决其与**合计承担股权转让款600万元，二者相互矛盾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认定曹约军、**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了张崇根缴纳的安全生产保证金30万元，该笔款并非股权转让款，故一审判决曹约军、**共计向张崇根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600万元并无不当，曹约军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908元，曹约军负担18868元、**负担35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平 审判员  杨晓梅 审判员  李 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矣妍霄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