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2行终2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丽红，女，1980年11月24日生，壮族，住鹿寨县。 委托代理人何良，广西桂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诉讼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鹿寨县初级实验中学，住所地鹿寨县鹿寨镇十里亭教育集中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鹿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鹿寨县人社局），住所地鹿寨县鹿寨镇创业路2号行政中心三楼。 上诉人韦丽红诉鹿寨县初级实验中学、鹿寨县人社局人事招聘管理纠纷一案，不服鹿寨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9）桂0223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韦丽红于2014年1月1日违法生育一个小孩（二孩），应征收社会抚养费49770元，于2014年10月22日在寨沙计生办缴纳8000元。2019年3月，柳州市公开招聘中小学教师。韦丽红报考了鹿寨县初级实验中学的语文教师岗位，且顺利通过了笔试和面试。鹿寨县初级实验中学、鹿寨县人社局在对韦丽红进行考核时，发现韦丽红曾于2014年1月1日违法生育二孩。鹿寨县初级实验中学于2019年7月29日对韦丽红作出《2019年中小学教师公开招聘考核结果告知书》（以下简称《考核结果告知书》），内容为“韦丽红考生：根据《2019年度柳州市中小学教师公开招聘简章》及鹿寨县人社局制定印发的《2019年鹿寨县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考核工作方案》的规定，我单位在上级主管部门的领导和指导下，对你进行了2019年中小学教师公开招聘考核。考核中，发现你于2014年1月1日违法生育一个小孩，并于同年10月22日在寨沙镇计生办缴纳了8000元社会抚养费。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违法生育被依法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自处理决定履行完毕之日起七年内，不得录用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规定，认定你考核结果不合格。如你不同意该考核结果，可在接到本告知书5个工作日内，到鹿寨县人社局书面申请复核，5个工作日内如不申请复核，视为同意该考核结果。”韦丽红于同年7月31日向鹿寨县人社局申请复核。鹿寨县人社局于同年8月12日作出《中小学教师公开招聘考核结果告知书》（以下简称《复核考核结果告知书》），内容为“韦丽红考生：你因聘用考核不合格一事于2019年7月31日向我局递交书面申请，要求对考核结果进行复核。根据《2019年度柳州市中小学教师公开招聘简章》及《2019年鹿寨县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考核工作方案》进行复核，作出了复核不合格结论。理由如下：一、违法生育。经核实你于2014年1月1日违法生育一个小孩，应征收社会抚养费49770元，并于同年10月22日在寨沙镇计生办缴纳8000元社会抚养费。二、法律依据。1、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九条‘违法生育被依法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自处理决定履行完毕之日起七年内，不得录用为国家工作人员’（2012年3月23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七次会议通过）；2、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九条‘违法生育被依法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自处理决定履行完毕之日起七年内，不得录用为国家工作人员’（2014年1月13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八次会议《关于修改〈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的决定》第一次修正）；3、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违法生育被依法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自处理决定履行完毕之日起七年内，不得录用为国家工作人员’（2016年1月1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一次会议《关于修改〈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的决定》第二次修正）。综上所述，最终复核认定你聘用考核结果为不合格。”韦丽红不服，起诉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鹿寨县人社局于2019年8月12日针对韦丽红作出的《复核考核结果告知书》；2、依法撤销鹿寨县初级实验中学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的《考核结果告知书》；3、责令鹿寨县初级实验中学、鹿寨县人社局对韦丽红参加“柳州市中小学2019年度教师公开招聘”的考核录用资格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一审判决认为：鹿寨县初级实验中学是招聘教师的用人单位，鹿寨县人社局是负责招聘教师考试考核的部门，有权根据考核结果作出是否录用的决定。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1、韦丽红是否违法生育？2、鹿寨县初级实验中学、鹿寨县人社局对韦丽红不予录用是否合法？3、韦丽红生育二孩的行为是适用新法还是旧法？对于焦点1，韦丽红于2014年1月1日生育二孩，并且被计生部门征收社会抚养费49770元，且已交纳8000元。韦丽红的行为依法属于违法生育。对于焦点2和焦点3，韦丽红违法生育，依据我国当时计生法的规定，其行为是违反计划生育的行为。当时适用的2012年6月1日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违法生育被依法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自处理决定履行完毕之日起七年内，不得录用为国家工作人员”。韦丽红2014年当年即已被计生部门征收社会抚养费，且没有履行完毕。虽然2016年1月修正后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规定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但韦丽红违法生育的事实并没有改变，其违法生育二孩的行为不能转化为合法的行为。而且在2016年1月新修正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亦规定“违法生育被依法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自处理决定履行完毕之日起七年内，不得录用为国家工作人员”，该规定内容也并未作出改变。因此鹿寨县初级实验中学、鹿寨县人社局依据2016年1月新修正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违法生育被依法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自处理决定履行完毕之日起七年内，不得录用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规定，对韦丽红不予录用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综上所述，韦丽红请求撤销鹿寨县初级实验中学、鹿寨县人社局所作的告知书并要求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韦丽红要求撤销鹿寨县人社局于2019年8月12日针对韦丽红作出的《复核考核结果告知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韦丽红要求撤销鹿寨县初级实验中学于2019年7月29日针对韦丽红作出的《考核结果告知书》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韦丽红要求鹿寨县初级实验中学、鹿寨县人社局对韦丽红参加“柳州市中小学2019年度教师公开招聘”考核录用资格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韦丽红上诉称，一、2019年期间，上诉人参加“柳州市中小学2019年度教师公开招聘”考试，笔试、面试都顺利通过。鹿寨县初级实验中学于2019年7月29日针对上诉人作出《考核结果告知书》，韦丽红不服申请复议，鹿寨县人社局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复核考核结果告知书》。两份告知书均以上诉人于2014年1月1日违法生育一个小孩，应征收社会抚养费49770元，并于同年10月22日在寨沙镇计生办缴纳8000元社会抚养费为由，认为上诉人违反《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违法生育被依法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自处理决定履行完毕之日起七年内，不得录用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规定，最终认定上诉人聘用考核结果不合格，并不予录用。二、根据2016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十三条规定，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禁止违法生育子女。因此，上诉于2014年1月1日违法生育一个小孩己经合法化。被上诉人认定韦丽红违法生育，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二点“下位法的规定不符合上位法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当适用上位法”的规定，本案最重要是解决法律规范冲突的适用规则。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还是应适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也没有审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是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相抵触。四、上诉人认为《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违法生育被依法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自处理决定履行完毕之日起七年内，不得录用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相抵触，应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并未规定违法生育被依法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自处理决定履行完毕之日起七年内，不得录用为国家工作人员。《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二条“没有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的依据，地方政府规章不得设定减损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权利或者增加其义务的规范”的规定。《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属于增加公民义务的规范，应当无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正确认定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在正确认定法律规范冲突适用规则的情况下，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复核考核结果告知书》；撤销《考核结果告知书》；责令鹿寨县初级实验中学针对上诉人参加“柳州市中小学2019年度教师公开招聘”的考核录用资格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鹿寨县初级实验中学、鹿寨县人社局于本案二审期间未作出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鹿寨县初级实验中学和鹿寨县人社局是以上诉人韦丽红仍处于违法生育处理期内为由作出的告知书，认定韦丽红应聘教师考核结果为不合格。关于上诉人韦丽红是否构成违法生育。鹿寨县卫生健康局出具的《计划生育证明》证实，韦丽红于2014年1月1日违法生育一个孩子，应征收社会抚养费49770元，韦丽红于2014年10月22日在寨沙计生办缴纳8000元。对这一事实上诉人韦丽红未予否认。虽然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十三条均规定了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但是根据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2001年施行）第十八条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2012修订）第十三条“鼓励公民晚婚晚育，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禁止违法生育子女”的规定，经计生行政主管部门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法生育。关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聘资格考核依据的适用问题。根据当时适用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2012修订）第四十九条规定，违法生育被依法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自处理决定履行完毕之日起七年内，不得录用为国家工作人员。同时，现行适用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亦为关于“违法生育被依法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自处理决定履行完毕之日起七年内，不得录用为国家工作人员”的相同规定。上诉人在应聘鹿寨县初级实验中学的教师岗位时，仍处于原违法生育行为的处理期内，被上诉人据此作出考核不合格的认定，适用依据正确。上诉人关于依据现行修正的计划生育相关法律法规，可认定其原违法生育的行为已经合法化的主张，系对法律适用的误解，本院予以指出。对此，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执行中有关具体问题的答复》（桂人法工委〔2016〕3号）中亦作出了明确：“按照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决定》无溯及力。对该修改决定实施前发生的违法生育行为，在该修改决定实施后处理的，应当以违法生育行为发生时有效的计划生育法律、法规作为处理的依据。” 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考核结果告知书》和《复核考核结果告知书》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韦丽红负担（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 政 审 判 员  游 芳 审 判 员  黄筱贝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此 兴 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