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33民初837号 原告：结字尔呷，男，1965年3月1日出生，彝族，四川省冕宁县人，村民，现住冕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结字阿沙（结字尔呷之子），男，1991年10月2日出生，彝族，四川省冕宁县人，村民，现住冕宁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姜志，男，196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冕宁人，村民，现住冕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源，四川才和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周林，男，1986年7月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冕宁县人，村民，现住冕宁县。 被告：甘孜州康定新川藏运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新川藏运业）,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康定市炉城镇新市前街1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300212050130J。 法定代表人：尹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炼（公司总经理兼生产经营部部长），男，196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康定市人，单位职工，现住康定市炉城镇新市前街129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分公司总经理），男，1979年12月28日出生，彝族，四川省泸定县人，单位职工，住四川省泸定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结字尔呷与被告姜志、周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被告姜志申请追加新川藏运业为承担连带责任的共同被告，本院经审查予以追加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结字尔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结字阿沙，被告姜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源，被告周林，被告新川藏运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炼、李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结字尔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原告与被告姜志、周林后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并判令二被告退还转让款45.8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姜志与新川藏运业签订营运客车承包合同，经营九龙县三垭至冕宁县客运班车，但是真正的经营人是姜志的女婿周林。2019年3月31日，周林在经办中，使用姜志的姓名与原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姜志以45.8万元将登记在新川藏运业名下的川Ｖ×××××客运大巴的实际所有权及实际经营权一并转归原告享有。因川Ｖ×××××客运大巴的班线经营权由新川藏运业享有，姜志仅享有承包经营权，并无处分权。在申请变更承包经营权人期间，川Ｖ×××××客运大巴停运。于是新川藏运业起诉本案被告姜志，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姜志与新川藏运业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判令姜志交回川Ｖ×××××客运大巴车辆客运线路标志牌、道路运输许可证等。该判决生效并执行终结。上述情形导致《车辆转让协议》无法实际履行及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予解除。同时，实际承包经营权人周林与合同主体姜志应连带退还收取原告款项45.8万元。 被告姜志辩称：原告结字尔呷在接手川Ｖ×××××客运大巴并实际经营14天后，基于不正当目的恶意反悔拒不继续履行合同。并最终导致川Ｖ×××××客运大巴车的客运线路标志牌、道路运输许可证被新川藏运业收回，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故责任在原告。在我方与原告达成承包经营权及大巴车一并转让的协议后，我方与受让人均及时申请公司变更承包经营权人，公司不作为未及时变更结合原告的过错，导致我方如下损失：1.经鉴定可确定尚未确定的我方低价所购川Ｖ×××××大巴车获利损失约20万元；2.经鉴定可确定尚未确定的我方承包经营九龙县三垭至冕宁县客运班车经营收益损失约30万元；3.川Ｖ×××××大巴车长期停运放置所导致的车损10余万元；4.原告聘请律师支出损失6万元；5.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判决由我方支付新川藏运业承担14661.58元规费损失。 被告周林辩称：本人仅是驾驶员，不是川Ｖ×××××大巴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及承包经营权人，更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 被告新川藏运业辩称：川Ｖ×××××客运大巴登记的所有权人是我公司，但实际所有权人及经营权人均是姜志，姜志与我公司签订协议将该车挂靠在我公司，服从我公司管理，且姜志与我公司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未经我公司准许不得转让，经营客运大巴必须严格审查从业资格。结字尔呷与姜志仅提交申请，未提交其他材料，在我公司审查申请尚未明确准许转让时。双方即发生纠纷且导致客车停运。我公司向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解除我公司与姜志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被告姜志交回车辆客运线路标志牌、道路运输许可证等。 围绕诉讼请求原告结字尔呷向本院提交了：1.《车辆转让协议》；2.光盘；3.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19）川330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书；4.登记表、结算单位、通话记录。被告姜志向本院提交了:1.《车辆转让协议》;2.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3民初834号案中原告结字尔呷向人民法院递交的起诉状及该案民事裁定书；3.《企业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经营告知、承包转让申请、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19）川330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书；4.执行通知、报告财产令、银行明细。新川藏运业向本院提交了：1.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19）川3301民初389号庭审笔录；2.姜志转让承包经营客运车需经我公司准许的《企业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书》；3.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19）川330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书；4.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存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自然人无权经营9座以上的客运班车，新川藏运业是符合公司化经营现行规定并经行政许可有权经营9座以上客运班车的法人。为规避现行限制性经营规定，新川藏运业提供资质、技术、管理并约定相应规费后与自然人姜志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企业营运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在姜志缴纳2万元竟标费、1万元履约金后，姜志将14.8万元所购Ｖ17259二手客运班车的所有权人登记在新川藏运业的名下，负责承包经营新川藏运业享有经营权的九龙县三垭至冕宁县客运班线运输。双方的合同中特别约定姜志转让川Ｖ×××××客车时需经新川藏运业准许。2019年3月31日，姜志与结字尔呷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姜志以45.8万元将登记在新川藏运业名下的川Ｖ×××××客运大巴的实际所有权及班线运输承包经营权一并转归原告结字尔呷享有。同年4月1日姜志出具申请，同年4月3日，结字尔呷向新川藏运业递交变更承包经营权人申请。结字尔呷在接手川Ｖ×××××客车营运10余天后与姜志发生纠纷。双方的纠纷导致川Ｖ×××××客运大巴车于同年4月14日至今，长期停运在冕宁县客运站。2019年8月21日新川藏运业起诉姜志，同年11月20日，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330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解除姜志与新川藏运业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判令姜志交回川Ｖ×××××客运大巴车辆客运线路标志牌、道路运输许可证，以及判令姜志支付新川藏运业承包经营规费共计14661.58元。该判决生效并执行终结。 诉讼中，原告结字尔呷申明放弃被告新川藏运业可能对原告承担的民事责任。此外，姜志经营川Ｖ×××××客运大巴期间，被告周林是该车驾驶员，周林是姜志的女婿。 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周林是否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二、《车辆转让协议》中的45.8万元交易款是否应全额退还。 一、针对被告周林是否是本案责任主体的争议焦点。 本院认为，《企业营运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合同主体是姜志，《车辆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同样是姜志。上述证据均指向姜志是本案的责任主体。现有证据及理由不足以认定周林是本案的责任主体，相应的举证责任在原告结字尔呷，结字尔呷所举证据达不到认证周林是共同责任主体的认定标准，应由原告结字尔呷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结字尔呷诉请周林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针对《车辆转让协议》中的45.8万元交易款是否应全额退还的争议焦点。 本院认为，结字尔呷与姜志均属自然人，没有经营客运大巴的主体资格，不符合合同的形式性要件。结字尔呷与姜志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姜志将承包经营取得的客运大巴车的经营权及客运大巴车的实际所有权一并转让归结字尔呷享有。该协议中客运大巴车经营权的转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及国务院发布的：“道路旅客运输企业不得挂靠经营、不得违法转租、转让客运车辆和线路牌”等禁止性规定。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被许可人不得倒卖、出租、出借行政许可”等禁止性规定。结字尔呷与姜志违反上述规定转让大客车的经营权。导致客运经营不规范、安全管理责任不到位、对客运行业和社会的稳定产生严重影响及制约道路客运健康稳定发展。因此，结字尔呷与姜志之间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的内容不符合合同的实质性要件，是危害社会公众利益、危害广大乘客人身安全，违法转嫁交通运输安全风险责任的严重违法行为，当属损害社会公众利益及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因客运大巴车的实际所有权转让与取得客运大巴车的经营权为前提。转让涉及的经营权及实际所有权具有主从合同的特征。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一并无效。同时，川Ｖ×××××客运大巴车的所有权人登记在新川藏运业名下，按“公示公信”原告，姜志不是转让大巴车的所有权人不享有处分权。且姜志与新川藏运业签订的先合同限制姜志对川Ｖ×××××客运大巴车不享有处分权，在承包经营主体未变更完毕的情况下，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不仅违法也无实际意义更不能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合同无效川Ｖ×××××客运大巴车仍由姜志占有、管理。姜志收取原告结字尔呷的45.8万元款项属无权占有，应全额退还。此外，原、被告在诉讼中陈述的损失大部分尚未确定也未按民事诉讼程序办理，故在45.8万元款项（属财产范畴）扣减被告姜志所受损失没有理由及依据。因此，《车辆转让协议》导致的损失，在确有必要时，应由损失方另行起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姜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结字尔呷交易款45.8万元； 二、驳回原告结字尔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85元，由被告姜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邓明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玲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 第九条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 第十条申请从事客运经营的，应当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后，按照下列规定提出申请并提交符合本条例第八条规定条件的相关材料 (一)从事县级行政区域内客运经营的，向县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 (二)从事省、自治区、直辖市行政区域内跨2个县级以上行政区域客运经营的，向其共同的上一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 (三)从事跨省、自治区、直辖市行政区域客运经营的，向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 依照前款规定收到申请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20日内审查完毕，作出许可或者不予许可的决定。予以许可的，向申请人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向申请人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车辆营运证；不予许可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 对从事跨省、自治区、直辖市行政区域客运经营的申请，有关省、自治区、直辖市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依照本条第二款规定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前，应当与运输线路目的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协商；协商不成的，应当报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决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