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乡市湘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湘乡市东山办事处滨河南路湘乡政务大楼15楼。法定代表人：彭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桃先，湘乡市环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男，198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湘乡市人，住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钢，湖南湘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省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湘乡经济开发区振湘路008号。法定代表人：王仁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生，男，197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湘乡市人，住本市，系该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上诉人湘乡市湘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原审被告湖南省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和保证金；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已向原审被告支付足额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再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行为构成重复支付，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的事实基础。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约定的合同价款仅为83317462元，而湘房公司已累计向原审被告支付工程款合计8809998元，包括上诉人按照法院要求代原审被告因另案诉讼被执行而支付的470万元，故涉案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关于保证金，上诉人是否知悉王明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均不影响上诉人返还履约保证金的履约主体为原审被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或退还保证金，均是被上诉人代原审被告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而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直接的法律关系。故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的事实基础，且470万元的执行范围包括工程款和保证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支付工程款和保证金的义务。1.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上诉人已全部向原审被告支付，故上诉人没有就原审被告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2.上诉人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协助履行470万元没有任何过错。在原审被告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不足100万元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被法院执行的470万元的实际归属为王明没有法律依据，且在此之前，上诉人已经向原审被告支付另外的400余万元工程款，足够支付被上诉人的全部工程款。在实际施工人没有主张建设工程款项优先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债权属于普通债权，不存在特定性或优先性。上诉人在协助执行人民法院工作时，没有告知被上诉人的义务。法律赋予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基础实际是代位权的行使，其范围也仅限于发包人对承包人欠付部分。因此，发包人没有向实际施工人承担义务的强制规定，其承担方式也并非连带责任或过错责任的承担。被上诉人作为权利人，积极主张权利是其应尽的义务，法律并不要求债务人积极的配合，法律也不应主动保护躺在权利上的人。王明辩称，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接收保证金的收据，该收据证实了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同时该收据明确反映出上诉人还有100万元的保证金没有退还给被上诉人，根据合同和法律规定，工程竣工后，保证金应当退还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保证金并赔偿相关损失正确。二、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原审被告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案涉工程的中标价为9100余万元，当前上诉人欠付原审被告的工程款金额远远高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强友公司述称，一、本案一审程序正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没有就工程进行结算，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完全支付了原审被告的所有工程款，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强友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932452.8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以932452.87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湘房公司在未支付强友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就第一项诉求向原告承担责任；3.请求判令强友公司、湘房公司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并赔偿逾期返还损失至保证金实际返还至日止（逾期返还损失计算标准：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房公司系湘房世纪城三期起凤苑建设项目的发包人，强友公司系该项目的承包人，王明系该建设项目起凤苑五号楼的实际施工人。2015年9月7日，强友公司中标湘房世纪城三期起凤苑建设项目，并于2015年9月15日与湘房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强友公司承包位于励志路与××处××房世纪城××凤苑建设工程，工期为580天，自2015年9月16日开工，2017年4月30日竣工，合同工程量及计价按照施工图采用建筑面积土建单价（含税）大包干，工程竣工验收后应留总工程款的2%作为保修金，在余下四年内逐一退还。2016年5月3日，强友公司与王明签订《湘房世纪城三期起凤苑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起凤苑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王明承包湘房世纪城起凤苑其中的五号楼工程，后王明与强友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对起凤苑内部承包合同进行了补充约定，工程款以实际结算为准，强友公司在湘房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后直接支付给王明，王明一次性向强友公司支付费用50万元，无需再支付其他费用。依据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王明开始建设施工。2017年12月10日，湘房世纪城三期起凤苑一标段工程竣工验收，并于12月26日在湘乡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办公室进行备案。2019年12月11日，湘房公司和强友公司一起委托湖南华信求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湘房世纪城三期起凤苑5号楼土建工程项目进行结算。2019年12月11日，该造价咨询公司出具湘华信结审（字）（2019）第C623号湘房世纪城三期起凤苑5号楼土建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认定工程金额为20209279.87元。原告自认穿孔铝单板幕墙254245.6元、商业大理石幕墙347265元、铝单板幕墙339718.40元系他人承包，扣减后实际施工的建设工程应付工程款为19268050.87元。在建设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湘房公司按照强友公司提供的委托付款书，向王明累计付款18335598元，2020年1月22日，湘房公司又再次向王明支付农民工工资30万元，2015年11月4日湘房公司向强友公司支付的安全文明措施费1169191元，其中7421.14元可列抵5号楼的工程款，现湘房公司欠付工程款为625031.73元。因案外人李建文与强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下达（2015）雨执字第02726-1号执行裁定书，根据此裁定书，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6日向湘房公司下发（2015）雨执字第02726号协助执行书；2016年12月22日，雨花区人民法院向湘房公司再次发出（2015）雨执字第02726号通知书，要求湘房公司向李建文履行对强友公司的到期债权470万元。后湘房公司按照该通知分四次累计支付470万元。湘房公司支付该款项并未通知实际施工人王明。2015年11月4日，湘房公司汇款1169191元至强友公司安全文明施工费账户（湘房公司自称是为了配合广东某法院对强友公司的强制执行），经查实王明施工的5号楼结算审核报告，5号楼安全文明措施费为7421.14元。另查明，2016年5月3日，强友公司与湘房公司再次签订《湘房世界城三期起凤苑项目承包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承包人强友公司向发包人湘房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号楼、2号楼、5号楼15层主体工程完成后无息返还50%，主体验收合格后无息全部返还。后王明向强友公司交纳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430多万，强友公司将其中的3307082.1元转交给湘房公司，强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仁其在签订的补充协议上注明“实际交保证金叁佰叁拾万零柒仟零捌拾贰元一角整”。后湘房公司陆续向王明退还了履约保证金2307082.1元，现湘房公司还有100万元履行保证金未退还，强友公司有100万元履约保证金未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诚实信用地履行义务，湘房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在其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王明已经按照约定完成湘房世纪城三期起凤苑5号楼的施工建设，整个三期一标段已经完成竣工验收并备案，王明作为5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已经履行了自己的约定义务，被告强友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湘房公司作为发包方均应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提供的湘房世纪城三期起凤苑5号楼土建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是被告强友公司和湘房公司一起委托第三方进行竣工结算，应作为结算依据。根据该结算审理报告以及原告自认的已支付工程款，现涉案工程还剩余632452.87元未支付（其中湘房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为625031.73元），两被告应按照法律规定依法履行自己的责任。强友公司辩称无需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应由湘房公司与王明直接结算，强友公司该辩称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湘房公司提出已经协助雨花区人民法院支付的470万元应列抵工程款，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实际归属者是王明，湘房公司协助执行的470万元的款项中如果有应付给实际施工人王明的款项应在协助执行时提前告知王明，以利于王明提出救济措施，但湘房公司在协助法院执行该470万元工程款时并未履行该告知义务，其未及时告知相关权利人导致王明丧失救济权的行为存在过错，故代强友公司支付的470万元款项不应冲抵应付给王明的工程款，湘房公司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湘房公司为配合广东某法院的执行而向强友公司支付的安全文明措施费1169191元，其中7421.14元可列抵湘房公司在5号楼的工程款，即本院认定湘房公司实付5号楼工程款比王明实收的工程款多7421.14元，故湘房公司仅需在剩余的未支付工程款625031.73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7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工程按照约定竣工后，两被告应按照合同支付工程款，但可根据合同约定扣留总工程款的2%作为保修金在余下四年内逐一支付。两被告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未及时履行自己付款义务，故应承担延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即于建设工程项目竣工验收的次日（2017年12月11日）向王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参照2019年发布的全国民商事会议纪要的最新规定（《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借款合同部分：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标准为：以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632452.87元扣减总工程款的2%（385361元）为基数（湘房公司未付工程款应扣减7421.14元后再扣减总工程款的2%），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关于原告提出自2017年5月1日起开始计息无法律规定也无合同约定，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履约保证金的功能是保障双方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强友公司与湘房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履约保证金全部无息返还，现王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建设工程的施工，涉案工程于2017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合同约定的退还保证金条件已经成就，虽然该合同系强友公司与湘房公司签订，但王明作为履约保证金的实际交纳者，享有返还请求权，湘房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剩余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同理，王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约定义务，承包人强友公司应返还预扣的属于王明所有的另外100万元履约保证金。涉案工程于2017年12月10日已经竣工验收并备案，该涉案工程竣工后，两被告应按照约定返还履约保证金，但两被告未履行该义务，应赔偿逾期返还的利息损失，故本院认定对于强友公司与湘房公司各自应返还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自2017年12月1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按照法律相关规定并参照民商事纪要最新要求，计息标准为：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湖南省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明湘乡市湘房世纪城三期起凤苑5#工程款632452.87元及利息（计息方法：以247091.87元（剩余工程款632452.87元扣减总工程款2%即385361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被告湘乡市湘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625031.73元（632452.87元-7421.14元）工程款及利息（该利息计算以239670.73元（625031.73元扣减总工程款2%即385361元）为计算基数，计算起止时间同上）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其中385361元工程款于2021年12月10日前支付，其余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由被告湖南省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湘乡市湘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自向王明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并赔偿逾期返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标准：湖南省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湘乡市湘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王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00元，由被告湖南省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200元，湘乡市湘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2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湘房公司应否承担向王明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湘房公司系湘房世纪城三期起凤苑工程的发包人，湘房公司与强友公司订立《协议书》，由强友公司承包工程的施工，强友公司系总承包人，强友公司将其中的五号楼工程分包给王明，强友公司系分包人，王明系实际施工人。现王明就欠付工程款向湘房公司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就王明施工的五号楼部分，强友公司尚欠其工程款632452.87元。就湘房公司的付款情况而言，除了一审认定的王明所接收到的已付款外，湘房公司还通过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的方式向强友公司支付了470万元工程款，该支付行为合法有效，一审仅以未告知实际施工人王明为由就否认湘房公司上述款项的支付效力缺乏法律依据。故在湘房公司与强友公司未就工程进行整体结算的情况下，湘房公司是否还欠付强友公司工程款以及具体数额均无法确定。王明对于湘房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王明要求湘房公司在未支付强友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就强友公司欠付王明的工程款承担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湘房公司应否就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向王明承担返还义务？湘房公司与强友公司系施工承包合同关系，强友公司与王明系分包合同关系，湘房公司与王明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依据合同约定，王明本来只能向合同相对方强友公司主张保证金的退还，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三方当事人均未严格依照合同履行保证金的交纳及退还事项。在王明向强友公司交纳保证金后，强友公司将其中部分转交给湘房公司，湘房公司就其收到的部分向王明直接出具了收据，其公司内部会计凭证也记载付款方为王明，并且在退还保证金的过程中，湘房公司在强友公司未出具委托付款书的情况下就直接将保证金退还给王明。上述事实表明湘房公司、强友公司与王明三方就保证金的退还问题以其实际行为变更了原合同的约定，湘房公司与王明之间就其中的3307082.1元保证金直接建立起了收取和退还的法律关系，故王明就湘房公司未退还的100万元保证金对湘房公司享有请求退还的权利。湘房公司上诉主张王明不是合同相对方，王明无权要求其退还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湘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3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3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湖南省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王明湘乡市湘房世纪城三期起凤苑5#工程款632452.87元及利息[计息方法：以247091.87元（剩余工程款632452.87元扣减总工程款2%即385361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其中385361元工程款于2021年12月10日前支付，其余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00元，由湖南省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200元，湘乡市湘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王明负担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湘乡市湘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由王明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朱卫平审 判 员  向兴礼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尧代理书记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