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明，男，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爱莲，女，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波，青岛李沧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璐，女，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艳，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锦波，男，197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张亚明、许爱莲因与被上诉人韩璐、原审被告张锦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亚明、许爱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215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全部构成要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锦波基于向张亚明还款的目的，按照约定借用被上诉人的银行进行过账，向被上诉人转账109万元，被上诉人实际取得了该笔款项后只将其中的87.5万元打入了上诉人账户中，剩余的21.5万元至今没有返还据为己有，因此，被上诉人即失去了接受款项的合法依据，上诉人最终也因此受损21.5万元，上诉人的受损与被上诉人的得利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韩璐与张锦波存在经济往来，也没有说明剩余的21.5万元究竟是为何取得，韩璐与张锦波两人互不认识，没有经济往来，一审法院的论述自相矛盾。 韩璐辩称，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支付100万元的具体原因、背景及目的，仅凭一份与韩璐无关的借条复印件证明款项的支付及实际借款人身份，不能证明其利益受损与韩璐有关。上诉人亦未证明韩璐接受了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款项，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10月21日，韩璐向上诉人转账113.5万元，韩璐保留证据充分时向上诉人主张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亚明、许爱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215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韩璐于2017年1月17日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原告，要求原告支付被告借款1135000元（2018鲁0212民初2696号），本案经过崂山法院审理于2018年10月22日以该案件“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向其偿还借款1135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2018）鲁0212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2013年12月16日张锦波与于俭兆（韩璐丈夫）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110万元，同时约定该笔款项由张亚明于2013年12月16日从账户打入张锦波账户100万元，再付现金10万元，真正的出借人是张亚明。2015年1月30日和2015年8月1日张锦波将借张亚明的钱分别打入韩璐账户20万元和89万元，韩璐仅返还原告87.5万元，尚有21.5万元没有返还。原告多次催要，韩璐一直不予理睬。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原告提交借条复印件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今有张美秀、张锦波借于俭兆人民币1100000元，用于购买设备，使用期限贰个月，使用日期从2013年12月13日开始，至2014年2月14日为还款日期，本次借款，被借款人从张亚明账户打入借款人账户壹佰万元，再付现金壹拾万元（共计壹佰壹拾万元整）。原告另提交银行电汇凭证一份及银行交易明细一宗，该宗证据显示汇款人为张亚明，收款人为张锦波，金额为1000000元。另查明，2018年7月，韩璐作为原告将张亚明、许爱莲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张亚明、许爱莲支付给其借款1135000元。法院在审理中查明：张亚明、许爱莲系夫妻关系，韩璐与于俭兆系夫妻关系。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间，韩璐向许爱莲名下账户转账7笔，具体为：2014年11月12日转账10000元，2015年1月16日转账50000元，2015年1月31日转账200000元，2015年3月24日转账200000元，2015年8月4日转账600000元，2015年10月21日转账20000元，2015年10月21日通过母亲张玉凤账户转账55000元，共计1135000元。韩璐主张上述转账均系张亚明、许爱莲向韩璐的借款，基于相互信任，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上述转账中，仅2015年10月21日20000元转账的银行账户明细备注为“对外借款”，其他转账均未有特别备注内容。韩璐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同时显示案外人张锦波于2015年1月30日向韩璐转账4笔，每笔金额50000元，共计200000元；张锦波于2015年8月1日向韩璐转账18笔，金额共计890000元。二被告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但否认系二被告向原告韩璐的借款，主张2015年1月31日收到的200000元和2015年8月4日收到的600000元均系韩璐应当偿还给二被告的款项。二被告就此提交借条（复印件）及银行电汇凭证各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今有张美秀、张锦波借于俭兆人民币1100000元，用于购买设备，使用期限贰个月，使用日期从2013年12月13日开始，至2014年2月14日为还款日期，本次借款，被借款人从张亚明账户打入借款人账户壹佰万元，再付现金壹拾万元（共计壹佰壹拾万元整）。银行电汇凭证载明汇款人为张亚明，收款人为张锦波，金额为1000000元。二被告另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一宗，该宗明细显示被告许爱莲于2015年1月14日向韩璐转账50000元，于2015年4月17日向原告转账100000元，于2015年5月11日向原告转账100000元，于2015年8月7日收到原告汇款1900元。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借贷关系的成立通常需要具备两个条件，即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和事实上的借款支付行为。本案原告为证明被告应向其偿还借款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一宗，并未提交借款合同、借据等书面债权凭证。虽然原告称基于信任未要求被告出具债权凭证，但原告向被告多笔转账，合计金额达100余万元，在此情形下原告既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也未要求被告出具借据、欠条等任何书面凭证，且多笔转账中除2015年10月21日200000元的转账备注为“对外借款”外，其他转账均未备注“借款”内容，显然与常理不符。因此，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其次，被告提交的借条复印件和银行电汇凭证显示，案外人张锦波向原告丈夫于俭兆借款1100000元，其中1000000元系由张亚明转账给张锦波。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张锦波于2015年1月30日向原告账户转账4笔共计200000元，而原告于次日即2015年1月31日即将该200000元转账给了被告；张锦波于2015年8月1日向原告账户转账18笔共计890000元，而原告于三天后即2015年8月4日即将890000元中的600000元转账给了被告。原告主张张锦波向原告的该两笔转账与本案无关，但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虽然2015年1月30日的200000元转账中备注为“货款（运费）”，但18笔共计890000元的转账中却均未做任何备注。结合被告提交的借条及银行电汇凭证，不排除该两笔款项与借条载明的借款存在关联性，原告也无法就此作出合理的说明。再次，原告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原告于2015年1月16日向被告转账50000元，而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此前两天即2015年1月14日许爱莲向原告转账50000元；原告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原告于2015年3月24日向被告转账200000元，而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被告分别于2015年4月17日和5月11日各向原告转账100000元，两笔计200000元。因此，原告主张的上述两笔款项显然不能认定为本案中的借款。同时，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还显示其于2015年8月7日收到原告汇款1900元，上述款项往来说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较为频繁的经济往来，不能仅以转账明细即认定系借款。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被告主张其收到的1135000元并非双方之间的借款，而系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其提交的上述证据也能证明其该项主张，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原告在本案中未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对此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本案中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向其偿还借款1135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018年10月22日，法院依法作出(2018)鲁0212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韩璐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业已生效。本案诉讼中，原告主张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针对本案二原告的主张，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原告提交的借条系复印件，并未提交原件，原告虽主张原件在韩璐丈夫于俭兆处，但韩璐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在法院(2018)鲁0212民初2696号案件中，当时作为原告的韩璐也并未在该案中提交该借条原件，(2018)鲁0212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此表述的为“结合被告提交的借条及银行电汇凭证，不排除该两笔款项与借条载明的借款存在关联性，原告也无法就此作出合理的说明”，即在该案中法院既未审理借条所载明的借贷关系，也未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直接认定，因此，在张锦波未到庭的情况下，仅凭原告提交的借条复印件无法充分证明原告的主张。其次，根据电汇凭证，可以认定张亚明曾向张锦波打款1000000元，但仅凭该电汇凭证无法体现原告主张的所谓不当得利关系。即使原告提交的借条真实存在，该借条中明确载明“本次借款，被借款人从张亚明账户打入借款人账户壹佰万元，再付现金壹拾万元”，即借款中1000000元的支付方式系由张亚明账户打入借款人账户，并不能充分证明原告所谓的张亚明为实际出借人的主张。(2018)鲁0212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书虽然载明“张锦波于2015年1月30日向原告账户转账4笔共计200000元，而原告于次日即2015年1月31日即将该200000元转账给了被告；张锦波于2015年8月1日向原告账户转账18笔共计890000元，而原告于三天后即2015年8月4日即将890000元中的600000元转账给了被告”，但该系对韩璐主张的与张亚明、许爱莲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进行的分析论证，既然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明张亚明为借条所载款项的实际出借人，则仅仅依据该判决书所载内容并不能直接体现出存在本案原告主张的所谓不当得利。再次，(2018)鲁0212民初2696号案件系对韩璐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该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均系围绕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分析论证，并最终认为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该判决中并未涉及其他的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二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与二被告之间存在不当得利关系，故对二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21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因其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亚明、许爱莲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返还上诉人21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充分根据，使人受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由此引起在利益所有人与不当得利人之间的一种债的关系。构成不当得利须具备的法律要件：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有损失；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具体到本案，上诉人提交的借条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其为110万借款的真正出借人，亦不能证明上诉人发生损失的事实，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亚明、许爱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上诉人张亚明、许爱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珍平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鲁 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