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华建，男，198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虎，天津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亨通坤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中心大道华盈大厦-1115号。法定代表人：张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立君，天津沙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女，195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立君，天津沙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毅，男，198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河西区，现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立君，天津沙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奥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8号5号楼2层。主要负责人：朱悦，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女。上诉人孙华建、上诉人天津市亨通坤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莉、冯毅、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奥支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华建上诉请求：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亨通公司返还孙华建购车贷款207500元，并赔偿孙华建经济损失30044.1元；冯毅、张莉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在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亨通公司、张莉、冯毅承担。事实与理由：孙华建需要承担偿还银行贷款的利息，亨通公司未经孙华建同意将贷款款项转账给他人，致使孙华建未实际获得贷款款项，却需要偿还银行贷款利息，故亨通公司应当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冯毅、张莉作为亨通公司的股东，虽然其认缴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公司的财产不仅包括现有财产，还包括股东认缴而未实缴的财产；且根据最新查询资料显示，冯毅在一审判决下达之前，将股权转让给张莉，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况。另外，孙华建不是通过案外人郝春龙介绍认识的亨通公司。亨通公司、冯毅、张莉辩称，一审判决超出孙华建的诉讼请求，孙华建主张的是银行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的是亨通公司承担资金占用的损失，程序违法。冯毅、张莉的出资义务期限尚未届满。亨通公司并非通过案外人郝春龙介绍认识的孙华建。亨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孙华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华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违法，超出孙华建的诉讼请求判决亨通公司承担资金占用损失不当。本案遗漏郝春龙及天津市熙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案件当事人，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郝春龙一直全权代理孙华建办理汽车贷款并与亨通公司进行沟通，事发后孙华建首先联系的是郝春龙。本案贷款为汽车消费贷，但孙华建并未在亨通公司处购车，双方递交给银行的材料中汽车买卖合同属于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如合同无效，赔偿不应由亨通公司全部承担，孙华建存在重大过失。孙华建辩称，郝春龙是亨通公司的指派人员，亨通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冯毅、张莉同意亨通公司的意见。平安银行认为孙华建与平安银行之间的个人担保贷款合同和抵押贷款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对其他不发表意见。孙华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亨通公司返还孙华建购车贷款207500元，并赔偿孙华建损失30044.1元，共计237544.1元；2、判令冯毅、张莉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在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亨通公司、冯毅、张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孙华建以贷款方式向案外人天津市熙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购买车辆，并通过案外人郝春龙介绍的亨通公司，以孙华建为贷款申请人、亨通公司为车辆经销商的形式向平安银行申请贷款。2019年6月14日，孙华建与平安银行签订编号为平银北京个担贷字第BC2019061199005872_1号的《个人担保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198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贷款用途为自用购车。同日，孙华建与平安银行签订编号为平银北京个担贷字第BC2019061199005872_2号的《个人担保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95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贷款用途为消费性。2019年6月14日，孙华建向平安银行出具《客户授权及承诺（申请）书》，分别就上述两笔贷款向平安银行申请提前放款并授权平安银行将上述两笔贷款支付至亨通公司的指定账户。2019年6月19日，平安银行将贷款款项198000元和9500元分两笔支付至亨通公司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广厦支行账户。同日，亨通公司的股东冯毅通过微信与案外人郝春龙联系，告知案外人郝春龙，孙华建申请的198000元和9500元贷款已放款，并按案外人郝春龙要求将案涉的200000元款项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至案外人翁日明的银行账户内。后案外人郝春龙并未将贷款款项支付给孙华建，导致孙华建无法支付购车款，未能提车。另查，2019年6月14日，孙华建添加亨通公司的股东冯毅的微信并获得冯毅的验证通过，当日11时10分，冯毅通过微信向孙华建发送信息，要求孙华建用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冯毅的银行账户中转账1元，并将转账截图发送给冯毅，孙华建转账后按照要求向冯毅发送了转账截图。2019年6月25日，冯毅通过微信询问孙华建车辆保险事宜，2019年7月11日、2019年7月12日、2019年8月21日，孙华建与冯毅双方均进行了微信联系，就案外人郝春龙收到198000元贷款后未支付的问题进行了沟通，并要求其追索该款项。再查，亨通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莉和冯毅，认缴出资额均为500000元，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35年5月24日。截至法庭辩论终结时，张莉和冯毅的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华建与亨通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2、亨通公司是否应向孙华建返还贷款并赔偿损失；3、张莉、冯毅是否应在未实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关于孙华建与亨通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孙华建系在亨通公司的介绍下向平安银行申请办理车辆抵押贷款198000元和信用贷款9500元。2019年6月14日，孙华建向平安银行出具的《客户授权及承诺（申请）书》约定将贷款款项支付至亨通公司的账户内，亨通公司对该约定及收取孙华建贷款款项的情况均认可，综合本案案情，孙华建与亨通公司以共同确认亨通公司代为收取孙华建贷款款项的行为达成了孙华建委托亨通公司接收贷款款项的合意，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关于委托合同的特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亨通公司就代理孙华建收取平安银行发放的贷款款项事务上，与孙华建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委托合同关系。关于亨通公司是否应向孙华建返还贷款并赔偿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亨通公司就代理孙华建收取第三人发放的贷款款项事务上，与孙华建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委托合同关系后，亨通公司作为受托人有权代孙华建收取贷款款项198000元和9500元。亨通公司收到平安银行发放的贷款后，未与孙华建确认转款信息也未经孙华建同意，即将贷款款项转账至非委托合同当事人的郝春龙指定的账户，系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亨通公司应向孙华建承担返还贷款款项的责任。孙华建要求亨通公司退还购车贷款198000元和9500元，合计2075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孙华建要求亨通公司赔偿损失30044.1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数额没有法律依据，孙华建的损失应为自亨通公司将207500元贷款款项转账至案外人郝春龙指定账户之日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因此，亨通公司应以207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孙华建支付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关于张莉、冯毅是否应在未实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张莉、冯毅作为亨通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均为500000元，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35年5月24日，现张莉、冯毅的出资期限时间并未届满，不能认定张莉、冯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且只有在亨通公司不能清偿前述债务时，孙华建才能请求张莉、冯毅承担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现亨通公司能否赔偿孙华建损失尚无法确定，故孙华建以未实缴出资为由要求张莉、冯毅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亨通坤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孙华建返还购车贷款207500元；二、被告天津市亨通坤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以207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孙华建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天津市亨通坤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32元，保全费1708元，由被告天津市亨通坤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孙华建提交以下证据：一、亨通公司的失信被执行人信息、限制消费信息和执行终本信息，证实亨通公司已不具备偿还能力，股东的出资责任应加速到期，张莉、冯毅应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二、亨通公司工商档案资料，证实冯毅在一审诉讼期间转让了股权，其隐瞒股权转让事实，属恶意逃避债务行为。三、张莉与冯毅的户籍信息，证实张莉与冯毅属同一家庭成员关系。亨通公司、张莉、冯毅对孙华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据一、证据三的证明目的，张莉、冯毅之间是正常的股权转让，不存在故意隐瞒、逃避债务的情况。本院对孙华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8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向亨通公司下达限制消费令，亨通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2019年10月14日，冯毅与张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冯毅将其占有的亨通公司50%股权转让给张莉。张莉与冯毅系母子关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亨通公司应否向孙华建返还207500元；二、孙华建主张的损失如何认定；三、张莉、冯毅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补充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在案证据，可以认定：经案外人郝春龙的介绍，孙华建与亨通公司以共同确认亨通公司代为收取孙华建贷款款项的行为达成了孙华建委托亨通公司接收贷款款项的合意，且亨通公司在该行为过程中收取一定的报酬。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关于委托合同的特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孙华建与亨通公司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认定正确。亨通公司就代理孙华建收取平安银行发放的贷款款项事务上，与孙华建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委托合同关系。按照合同法中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亨通公司收到平安银行发放的贷款后，应按照委托人孙华建的指示将款项进行交付。而亨通公司在未与孙华建确认转款信息也未经孙华建同意的情况下，即将贷款款项转账至非委托合同当事人的郝春龙指定的账户，系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亨通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亨通公司辩称郝春龙系孙华建的代理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不能成立。虽然涉案款项性质原为购车款，但平安银行在发放贷款后即与孙华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孙华建负有向平安银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故一审判决亨通公司应当返还孙华建贷款本金，并无不当。孙华建主张亨通公司赔偿其损失为孙华建与平安银行贷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该利息计算方法的约定与亨通公司无关。但客观上，因亨通公司未能给付孙华建贷款款项给其造成一定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亨通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孙华建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并未超出孙华建的诉讼请求。关于张莉、冯毅应否在未实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因张莉、冯毅作为亨通公司股东的认缴出资日期尚未届满，一审法院认为只有在亨通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孙华建才可以向张莉、冯毅主张补充责任，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孙华建二审主张的亨通公司的执行失信行为及股权转让行为，均发生在一审庭审后，且该事实不影响孙华建另行主张权利，其可另案解决。关于张莉、冯毅的亲属关系与本案无关，孙华建提供的户籍信息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亨通公司认为本案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孙华建作为本案原告，主张亨通公司承担责任，郝春龙及天津市熙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华建、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77元，由上诉人孙华建负担4864元，上诉人天津市亨通坤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4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英审判员  邓晓萱审判员  毕云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