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3民初113号 原告（反诉被告）：兰州开元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沙井驿街道焦家庄1号（兰西物流园电解1号库中段）。 法定代表人：李迎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青娥，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亚丽，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鑫德誉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益州大道中段722号4栋11楼1111号。 法定代表人：张明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翔，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第三人）：何欢，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万东，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兰州开元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开元公司）与被告四川鑫德誉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誉鸿公司）、何欢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2020年3月10日鑫德誉鸿公司申请延期举证，本院予以准许。2020年4月23日，被告鑫德誉鸿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兰州开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青娥、郝亚丽，被告（反诉原告）鑫德誉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翔、被告（反诉第三人）何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万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兰州开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191660.5元；二、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8月18日按照年息6%计算至本息清偿为止）。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8日，被告鑫德誉鸿公司因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且末县工程施工的需要，与原告兰州开元公司签订了《模具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鑫德誉鸿公司提供Ｃ30砼块模具、Ｃ30砼半块模具、Ｃ30砼块折角模具、Ｃ30砼半块折角模具，合同同时对交付时间、地点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后原告兰州开元公司依约履行完毕供货义务，且模具均由被告何欢接收。二被告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货款本金191660.5元，经原告多次催促，二被告仍拒绝付款，原告兰州开元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鑫德誉鸿公司辩称，由于原告兰州开元公司所提供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无法达到被告鑫德誉鸿公司生产需求，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鑫德誉鸿公司有权不予支付货款，故被告鑫德誉鸿公司不应当承担向原告兰州开元公司支付货款及预期损失的责任。 被告何欢辩称，何欢只是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并不是原告所称的合同的主体，因此，原告要求何欢来共同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是不适当的。 反诉原告鑫德誉鸿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决反诉被告兰州开元公司履行退货义务，并向反诉原告鑫德誉鸿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194,872.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判决反诉被告兰州开元公司向反诉原告鑫德誉鸿公司赔偿因模具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901,315元；三、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兰州开元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鑫德誉鸿公司与兰州开元公司于2019年7月8日签订了《模具购销合同》，合同对模具规格、单价、数量、技术要求、质量要求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并约定模具及附件必须符合鑫德誉鸿公司的生产需求，否则可拒绝验收及付款，兰州开元公司应无条件退换货。兰州开元公司交付模具后，鑫德誉鸿公司在使用兰州开元公司生产的预制块模具进行试生产的过程中发现兰州开元公司提供的模具存在侧面变形、底部凸起、漏浆、外观尺寸无法满足规范和涉及要求等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试生产的砼预制块达不到工程所需要求，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反诉人按约应当履行退货义务，与此同时，因模具的质量问题还导致专门生产预制块定制的混凝土预制设备及搭建的工作场地均无法使用，给鑫德誉鸿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为维护鑫德誉鸿公司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反诉被告兰州开元公司辩称，一、兰州开元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鑫德誉鸿公司定制的砼模具，并经何欢签收确认，兰州开元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因鑫德誉鸿公司向施工场地设计变更原因不再使用兰州开元公司提供的砼块模具，鑫德誉鸿公司遂拒绝付款；二、2019年11月29日兰州开元公司向鑫德誉鸿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鑫德誉鸿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鑫德誉鸿公司为了拒绝支付剩余的货款才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此之前，鑫德誉鸿公司对兰州开元公司提供的货物均予以认可；三、鑫德誉鸿公司提出因兰州开元公司的原因以及造成的损失没有任何依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合同的履行，兰州开元公司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交鑫德誉鸿公司使用。兰州开元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责任。鑫德誉鸿公司应履行其付款义务，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 反诉第三人何欢陈述意见称，何欢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管理人员，负责材料采购的事件和后续施工的过程都参与了，也负责整个模具的全程采购以及模具签收工作，在模具的后续使用过程中的确存在模具尺寸不足，模具变形，使用该模具导致的水泥成品变形大、漏浆等情况，因此，工程监理单位特意发文要求不能使用该模具生产预制水泥。 本院经组织双方举证质证，认定如下事实： 一、书面合同约定 1.合同名称、订立日期、当事人：《模具购销合同》。2019年7月18日。需方（甲方）：鑫德誉鸿公司。供方（乙方）：兰州开元公司。 2.订立目的：鉴于和若铁路S4标一工区工程施工的需要，经双方协商，甲方采购乙方产品。 3.产品型号、数量、金额：见下表。                            产品型号                       规格                       数量（个）                       金额（元）                               C30砼块模具                       49.5×29.5×10                       14,000                       272,160                               C30砼半块模具                       24.75×29.5×10                       200                       3024                               C30砼块折角模具                       49.5×30×10折角                       1,000                       79,380                               C30砼半块折角模具                       24.75×30×10折角                       50                       3,969                               合计                       15,250                       358,533                4.产品质量技术要求、质量要求：①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图纸来设计制造模具。②乙方如需对结构、工艺、制造技术进行调整和改动，应事先通知甲方，甲方认可后进行。③模具交付甲方使用后，如出现质量、无法脱模等问题，甲方无条件退换，运费由乙方负担。④乙方生产的模具保证每件产品至少达到乙方向甲方提供的模具样品的质量要求，若未达到，甲方有权利无条件退换不合格产品。⑤模具及附件均符合甲方的生产需求，不符合的甲方可拒绝验收并不支付货款。⑥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相应产品的质量检测报告。 5.交货时间地点：第一批2019年7月29日、第二批2019年8月1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且末县国道315-1919和若铁路S4标一工区。 6.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应三天内付总金额的20%作为定金，即人民币71,706.6元。该定金从第一批货款中扣除50%，第二批货款中扣除50%。第一批、第二批到货，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相应的货款。运输费用，以当时运输价格为准，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乙方并开具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 7.违约责任及索赔：如乙方延期交货时间超过10天，视为无能力履行合同，双倍返还定金，合同终止。因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导致违约，双方应及时通报协商解决。 8.管辖：甲方所在地法院管辖。 9.该合同并附模具设计图纸和规格数据。 二、合同订立前协商沟通情况。 1.兰州开元公司提供经公证证据保全的兰州开元公司工作人员李伟春与鑫德誉鸿公司工作人员李清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6月25日，李伟春与李清协商采购模具事宜。李清向李伟春发送了工程边坡示意图及水泥块形状示意图，并告知需求数量、交货地点（G3151918），要求李伟春提供模具文档。李伟春询问“你们那是铁路上用的吗？”李清答复：“对”。2019年6月26日，李伟春提供了模具设计文档和边坡水泥块示意图，并称下个月初带样品过来。之后双方对产品采购进行多次协商，于2019年7月18日订立以上书面合同。 2.庭审中，李伟春出庭作证陈述，本案模具三种设计方案由兰州开元公司提供，鑫德誉鸿公司进行选择。在本案合同订立前，知道案涉模具用于制作混凝土预制块。 三、合同履行情况。 1.付款情况。2019年7月19日、2019年8月19日，鑫德誉鸿公司分两次向兰州开元公司转账，分别支付71,706.6元、123,165.9元。 2.交货情况。2019年7月24日、2019年8月14日，兰州开元公司分两个批次发货，发送案涉的折角模具、平石模具，何欢均予以签收。甘Ｎ×××××号车驾驶员杨志伟于2019年7月27日、2019年8月18日出具收条两张，载明收到兰州开元公司代付中铁五局和若铁路Ｓ4标一工区运费14000元、14000元。何欢分别在两份收条上签注属实。 四、双方对质量的争议。 1.兰州开元公司主张质量合格的证据。（1）兰州开元公司提供经公证证据保全的何欢的微信朋友圈照片和文字信息，载明：2019年9月21-22日，何欢发朋友圈信息称：“公司新进混凝土预制设备三套（已安装调试完毕、试机一台），各种边坡预制模具一万五千套，因设计方案变更，优惠处理，有诚意有需要的老板快来捡漏！”“这边走来这边看，三套设备的价格很划算，错过好机会，价格翻倍！今天老板不在，给钱就卖！”（并附案涉水泥预制设备、模具照片）。（2）兰州开元公司提交案外人何前柜与何欢的通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反映何前柜联系购买何欢所称的上述模具和预制设备。何欢称模具没有质量问题，因为要赶时间，混凝土制板搅拌时间等太久，现在改为了专压式。 2.鑫德誉鸿公司主张质量存在瑕疵的证据。（1）2019年9月7日，河南长城铁路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新建和田至若羌××Ｊ3标工程项目监理站盖章出具《副／总监理工程师巡视记录》，载明：Ｓ4标一工区小型构件场存在的问题：1.混凝土预制块模具有漏浆现象（并附图一）；2.现场预制块成品尺寸过大、形状不完整，塑料模具变形严重（并附图二）。处理意见：1.加强混凝土预制块打包质量发现有质量问题的不得打包运至施工现场。2.立即停止使用该批塑料模具进行生产，并清理出场。3.上述问题要求3日内整改到位，并报现场监理工程师复查。（2）兰州开元公司提供经公证证据保全的兰州开元公司工作人员李伟春与鑫德誉鸿公司工作人员李清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8月19日，李清向李伟春发出微信图片和信息，微信图片反映用模具预制的水泥块变形，李清称“模板没法用”。李伟春同意派人过去看一下。2019年9月5日，李伟春提议按废料的价格进行模具回收，或者“我们给您生产出合格产品，您付款可以吗”“那您那边也要给我个大概时间，时间长我们就先回，到时候有需要我们再来的我们再来，售后服务我们一定给您做好”。李清未明确答复该提议。（3）鑫德誉鸿公司提交预制车间现场照片一组，视频一组，反映用案涉折角模具、平石模具情况，以及用该型号模具制作的水泥预制块情况。肉眼可见平石模具开口不平，底部凹陷；用折角模具制作的预制块膨胀变形，预制块边沿有毛刺，形状不规则。（4）建设单位四川昆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熙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向鑫德誉鸿公司发出《退货函》，主要载明，因昆熙公司在试生产混凝土预制块过程中，发现鑫德誉鸿公司供应的模具存在变形、漏浆、底部凸起、尺寸不准确等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所生产的预制块不能满足施工需要，经监理要求，不得使用该批模具进行生产，后经该公司多次要求退货，但该批模具及混凝土预制设备仍滞留现场。昆熙公司要求鑫德誉鸿公司收到通知后10日内运走模具及混凝土预制设备。因鑫德誉鸿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问题，造成工期延误，为追赶工期，昆熙公司不得不另行直接采购成品的混凝土预制块以供施工使用，导致昆熙公司此前专门为混凝土预制生产、养护所修建的彩钢大棚及硬化场地丧失使用价值，给该公司造成406315元直接损失。请接到该通知后10日内赔偿昆熙公司前述损失。 五、双方发生争议后的沟通协商情况。 1.兰州开元公司提供经公证证据保全的李伟春与何欢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9月22日，李伟春加了何欢的微信，何欢说：“常规模具现在决定不用了，折角模具根本达不到技术要求，全体模具不再使用，你看看怎么处理？跟你商量一下，之前都是李清在跟你对接谈”。李伟春答复：“我们只能按废料给你们回收，这些上次跟李清谈过。”何欢问：“他没有给你说过，废旧料你是咋算的，说来听听？”李伟春答复：“3元每公斤，你们提供粉碎的场地和三相电。”何欢答：“你确定没有逗我玩吧？” 2.2019年11月29日，兰州开元公司委托律师向鑫德誉鸿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鑫德誉鸿公司欠付货款本金及运费共计191,660.5元。催要欠付价款。该律师函于2019年12月3日送达。 六、鑫德誉鸿公司举证损失情况。 1.鑫德誉鸿公司提交与案外人山东智恒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签署的《混凝土预制设备购销合同》，主要约定鑫德誉鸿公司购买混凝土预制设备3台，总价495,000元。鑫德誉鸿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8月13日、11月18日分别支付148,500元、247,500元、99,000元混凝土预制设备价款； 2.鑫德誉鸿公司提交与建设单位昆熙公司2019年7月15日签署的《物资采购合同》，采购内容包括混凝土预制设备3台，总价款540,000元，C30砼块模具、半块模具、折角模具、半折角模具，总价384,650元，约定于2019年8月15日前交货，交货地址为和若铁路S4标一工区。 3.鑫德誉鸿公司提交建设单位昆熙公司与案外承揽人新乡市英杰彩板钢构有限公司签订的《承揽协议书》，载明昆熙公司就和若铁路S4标一工区预制场临时项目部彩板房、活动房临建工程交与新乡市英杰彩板钢构有限公司制作。总价336,490元。工程材料包括彩钢棚顶面1487平方，金额为252,790元；彩钢棚围板1080平方，金额为83,700元。工期为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30日。 鑫德誉鸿公司述称，因工期原因，监理单位要求建设单位昆熙公司直接购买成品混凝土预制块，不再进行现场水泥预制块生产。 另查明，本案反诉状副本于2020年5月9日送达原告兰州开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以上事实，有各方庭审陈述、《模具购销合同》及所附图纸、兰州市国信公证处（2020）甘兰国信公内字第487、488、489号公证书，李伟春的证言、鑫德誉鸿公司付款凭据、两张收条、《副/总监理工程师巡视记录》、现场照片和视频、《退货函》、律师函及邮件追踪记录、《混凝土预制设备购销合同》《物资采购合同》《承揽协议书》《工程结算单》、送达记录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模具购销合同》约定内容、订立目的以及订立前双方工作人员协商记录，该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是兰州开元公司根据鑫德誉鸿公司指定的形状、数据要求，交付水泥预制块模具作为工作成果。因此《模具购销合同》为定作合同，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本案纠纷当事人为兰州开元公司与鑫德誉鸿公司。何欢是鑫德誉鸿公司在工程现场的材料负责人，属于鑫德誉鸿公司工作人员，不是本案民事权利义务主体，何欢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兰州开元公司交付的水泥预制块模具是否合格；二、鑫德誉鸿公司或兰州开元公司应承担何种合同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鑫德誉鸿公司举证已足以证明兰州开元公司交付的水泥预制块模具不符合质量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1）《模具购销合同》书面约定以及双方签约前的协商记录，足以证明兰州开元公司知晓案涉水泥预制块模具用于铁路工程。按照诚信善意履行合同的原则，兰州开元公司应当明知交付的定作成果必须符合铁路工程的需要。鑫德誉鸿公司已经提交案涉的铁路工程监理单位出具的书面材料，已明确记载该批模具不合格，不得使用该批模具生产水泥预制块并要求及时整改、清理出场。足以证明该批定作成果不符合铁路工程要求，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足以认定交付的成果不符合合同质量约定；（2）鑫德誉鸿公司举证提交的现场照片、视频，与兰州开元公司公证证据保全记载的与李伟春与李清、何欢聊天记录中反映的照片能够印证，与监理单位出具的书面材料附图也能够印证，应当采信。该批模具质量瑕疵是肉眼可见的，足以证明该批模具质量不符合约定。（3）关于兰州开元公司主张的，何欢的微信朋友圈陈述、与何前柜的电话记录能够证明系因设计变更造成不再使用模具的主张。本院审查认为，根据兰州开元公司提交的微信通信记录，鑫德誉鸿公司的李清在2019年8月19日，鑫德誉鸿公司的何欢在2019年9月22日均已明确告知兰州开元公司的李伟春，该批工作成果不合格。兰州开元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因此兰州开元公司关于鑫德誉鸿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前从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本案兰州开元公司交付的定作成果不合格的事实已十分清楚。何欢在微信朋友圈中出售模具、与何前柜的电话陈述模具合格，属于不利于他人的不诚信行为，但目的是为了转卖处理该批模具和水泥预制设备，该事实不影响兰州开元公司违约行为的认定。兰州开元公司据此认为交付的模具合格，应当支付价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模具购销合同》第二条关于质量要求的约定，兰州开元公司的模具及附件应当符合甲方生产需求，不符合的，甲方有权退货，且甲方有权拒绝验收并不支付货款。根据上述约定，本案中兰州开元公司请求由鑫德誉鸿公司支付欠付价款（含运费）和利息损失，缺乏约定依据，不予支持。鑫德誉鸿公司请求兰州开元公司退还全部已付货款，并主张退货，有合同约定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鑫德誉鸿公司有权请求该批模具退还兰州开元公司，费用由兰州开元公司自行负担。关于鑫德誉鸿公司主张的利息，属于逾期退款损失范畴，无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已经明确主张退款，因此应当以本案反诉状副本送达反诉被告兰州开元公司之日的次日即2020年5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鑫德誉鸿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数额。根据双方举证，能够初步证明由于兰州开元公司交付的模具不合格，给鑫德誉鸿公司造成可以预判的损失。兰州开元公司的该违约行为发生后，为追赶工期，工程施工方案因此出现一定变更，建设单位不再通过水泥预制块进行相应工程施工，改为直接购买预制块实施工程。因此鑫德誉鸿公司据此采购的水泥预制设备，昆熙公司为此搭建的水泥预制厂房不再需要，兰州开元公司在发生违约后，也无法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使水泥预制块生产工作继续进行。故本案的损失即使实际发生，也是混合因素导致的。从本案提交的证据来看，鑫德誉鸿公司主张的损失依据主要有：1.昆熙公司与案外人订立的板房建设施工合同及结算。但该损失属于昆熙公司的损失范畴。该损失是否已经转而由鑫德誉鸿公司承担，转化为鑫德誉鸿公司的损失，从目前证据看，尚不明确；2.鑫德誉鸿公司与下游供应商签订的混凝土预制设备采购合同，并支付了价款。但鑫德誉鸿公司采购该设备是为了履行与昆熙公司的合同。该混凝土设备目前所有权属于谁，是否交付昆熙公司，由鑫德誉鸿公司还是昆熙公司进行折价处置，目前尚不明确。因此，虽然鑫德誉鸿公司已经对该设备进行了付款，但是否已经明确转化为鑫德誉鸿公司的损失，目前仍不确定；3.鑫德誉鸿公司提交了昆熙公司的《退货函》，其中提到了要求鑫德誉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无证据证明已实际承担，且具体赔偿责任数额目前也尚不明确。综上，目前鑫德誉鸿公司遭受的损失，无证据证明实际发生，尚不明确。应待损失大小明确后，根据兰州开元公司违约行为与相应损失范围的因果关系、兰州开元公司对违约损失可预见的范围等因素，另行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反诉被告兰州开元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反诉原告四川鑫德誉鸿商贸有限公司《模具购销合同》项下已付价款194,872.5元，并从2020年5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退款的利息； 二、反诉被告兰州开元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反诉原告四川鑫德誉鸿商贸有限公司回收《模具购销合同》项下已交付的不合格模具退货，产生的合理费用由反诉被告兰州开元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三、驳回反诉原告四川鑫德誉鸿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四、驳回原告兰州开元塑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109元，保全费1,500元，由兰州开元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352元，由兰州开元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56元，由四川鑫德誉鸿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8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海昕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代）  黄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