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天喜，男，汉族，1960年1月18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灿杰，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智莉，女，汉族，1976年11月7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丽，河南风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时天喜因与被上诉人时智莉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天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时智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时智莉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不公，具体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时智莉为建房进行“出资”系错误，时天喜与时智莉之间系借款关系，不存在合作建房；因时智莉免除了时天喜的还款义务，所以时天喜未偿还时智莉出借款项，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出资显系错误。（一）时智莉帮助时天喜建房系另有所图：时天喜智力低下，时智莉的证人即其大哥开庭回答发问时也称：“智力比正常人低，现在比以前更傻了”，加上形象不佳，导致长时间单身，更无子女。但时天喜名下有一处0.491亩的宅基地，因此，时智莉早有图谋，2000年时智莉之子时创出生不久，便将时创落户于时天喜名下，并登记为时天喜之子，意图将来继承遗产，基于此考虑，2006年，时智莉曾称要帮助时天喜全部建房，并购买了价值10500元的砖，但时智莉在其后长达六年的时间并没有进行建房，买砖行为系帮助行为，并非合作建房。（二）时天喜完全自行建房：经过长达六年的积累，时天喜逐渐有了自建房屋的基本能力，2012年时天喜自行购买了水泥、石沫（相当于大沙）并支付了人工费用，加上向时智莉借款8000元，共计花费6万多元，今建造了136平方米的房屋。建房期间，时天喜向时智莉提出借款，时智莉愿意出借给时天喜8000元，并无偿赠与四个展品门，也正是基于时创能够继承时天喜遗产的考虑，并非合作建房。（三）是否存在“合资建房”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从时间上判断，《协议书》并非是在房屋建设前的合作建房协议书，而是在房屋建成并达成房屋拆迁协议之后的一定面积的权属给予承诺，因此，该协议书中关于补偿房屋权属的约定是表层法律关系，而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建房”才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四）从《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地点、在场人、建房过程等因素判断不存在合资建房：以时智莉及其家人的精明，如果双方系合作建房：(1）时智莉定会同时天喜达成书面协议或者请第三方在场见证。从双方没有书面协议和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见证的情况，可以判断双方不存在共同出资建房的情形。(2）若系合作建房，双方一定会就预算、出资具体数额、分配比例等达成最基本的书面或口头协议。(3）同上，如果系合作建房，从安全角度考虑，时智莉能够自行购砖，也一定会自行或委托他人建房，而不会放手让智弱的时天喜委托他人建房，因此，从具体建房这一细节可以判断，双方不存在合作建房的情形。（五）时智莉负有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时智莉负责举证证明。一审判决仅依据《协议书》中的文字表述认定“合作建房”是远远不够的，时智莉应就基础法律关系“合作建房”负有更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六）8000元系借款：时天喜始终陈述该8000元系借款，而非时智莉出资，自始至终并未认可时智莉存在出资情形，时智莉认为该8000元是出资而非借款，应由时智莉负有进一步的举证责任。2013年5月份，时天喜提出要偿还时智莉上述借款，时智莉明确表示无需偿还。一审判决对因时智莉免除时天喜的还款义务而推定时智莉系建房出资的认定是错误的，是对举证责任分配的误解。因此，实际建房全过程均由时天喜独自完成，时智莉仅仅借款和帮助买砖，不能认定为出资建房。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是错误的，本案案由应定性为赠与合同纠纷。（一）时天喜同意分割给时智莉140平方米的房产，是基于遗赠赡养的考虑，无条件赠与并非时天喜的真实意思表示。2013年10月底左右，时天喜的房屋被政府拆迁，时智莉得知该消息后，就提前打印好了《协议书》，让时天喜签字，根据时智莉的陈述，当时的地点是在时智莉家里，其家人全部在场，且时天喜智力不佳，因此，该协议缺乏协商一致的时间基础。时天喜智力不佳，当时情况没时间多想，更没仔细看协议书的内容，基于亲情考虑及无子女，将来老了需要赡养，才签字摁指印的，完全符合遗赠赡养的法律情形。时天喜在签字时，也曾说过“不会给这么多”。结合上述情况，时天喜赠与给时智莉140平米的房产并非时天喜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从面积、资金占比等角度判断，本案显然属于赠与，而非合资建房的分配。1、超出原建房屋面积范围：时天喜自建的房屋仅有136平方米，根据《安置补偿结算单》记载，房屋安置是按照1:1的比例安置房屋的，与原建房屋直接相关的无偿安置房也仅有136平方米，《协议书》却约定甲方时天喜将140平方米的房屋归属时智莉，显然超出了原建房屋的面积，从面积看，显然属于赠与性质，而非合作建房的分配。2、资金占比严重失衡：时智莉仅仅出借8000元，帮助购买转10500元，总资金共计18500元；而时天喜购买建材和支付人工费约50000元左右，时智莉的资金比例不到总房屋造价的三分之一。案涉原建房屋的面积共136平方米，即便不考虑土地使用权因素，如果系合资建房，时天喜最多分配给时智莉三分之一的面积即45平方米左右；如果考虑宅基地使用权因素的话，应分配给时智莉的房屋面积会更少。但《协议书》中却约定了时智莉享有140平方米的房屋，因此，从资金占比与面积约定看，本案显系赠与合同纠纷，而非物权保护纠纷。3、超出136平的补偿与原建房屋无关：拆迁补偿档案显示：时天喜最终获得房屋实际为404平方米，除136平方米是无偿补偿的，其余均是时天喜基于村民身份和未建满宅基地的实际情况，以每平方米300元的代价有偿购买的房产，与自建的136平方米没有关联性，且对应购房款均由时天喜支付，将超出自建房屋面积的部分约定归属时智莉，显系赠与，而非合资建房的分配。三、一审判决结果严重不公，时天喜已表示撤销赠与行为，依法应改判驳回时智莉的诉请。（一）将造成时天喜生活陷入困境：时天喜因智力低下，导致没有工作，经济状况不好，安置房屋仅下来两套，自住一套，另一套用来出租补贴家用，除了房租之外，没有其他收入。（二）将造成时天喜无房可居的严重后果：目前，拆迁办仅仅交付了228平方米的房屋，剩余近176平方米尚未交付，如果赠与给时智莉140平方米的房屋，实际剩余88平方米，不够一套房屋，将导致时天喜实际无房居住，更无法满足最基本的的生活需求，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到实际后果的严重性。（三）时天喜已明确撤销赠与：因上述可能导致时天喜的生活陷入窘境、严重影响其家庭生活的原因，时天喜再三明确拒绝将房屋赠与给时智莉，系时天喜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因赠与房屋并未交付，可以撤销赠与，因此，本案应改判驳回时智莉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时智莉为时天喜建房出资错误，时天喜与时智莉之间不存在合作建房，系时智莉有企图的帮助行为和借款关系。本案案由应为赠与合同纠纷。时天喜继续履行赠与协议，将导致出现严重后果，时天喜已表示撤销赠与行为，依法应改判驳回时智莉的该项诉请。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考虑不全，缺乏对案件法律关系层次特别是基础法律关系的审查，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并作出了严重损害时天喜合法权益的判决结果，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时智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时智莉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原审法院应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为合作建房，事实认定正确清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上明确约定，由于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在甲方的宅基地上，建筑住房一栋。该协议已经明确该案涉及房屋为双方合作建房，双方在协议上签字按手印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答辩人所说的双方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如果是借贷关系，答辩人不会向被答辩人提供建造房屋的原材料，答辩人只需向被答辩人出借资金即可，且被答辩人在获得拆迁补偿的23万余元后，至今并未对答辩人偿还，所以被答辩人称为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叔侄关系，答辩人考虑到被答辩人当时未婚，出于对老人的照顾，即农村风俗的影响，将其儿子过继到被答辩人名下。但是当时即便是不想孩子过继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作为孤身老人，其遗产最终也是由答辩人继承一部分。所以答辩人不存在建造房屋另有所图。被答辩人智力完全正常，不存在智力低下现象。双方共同出资建房，后签订协议将拆迁赔偿房中的140平方米归答辩人所有的事实认定清楚正确。二、原审法院认定的案由物权保护纠纷适用准确无误。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于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在甲方宅基地建筑住房一栋。在2013年被政府占用，该协议约定的是拆迁后政府补偿的房屋，而非当时的自建房。被答辩人最终获得的房屋实际面积为404平方米。被答辩人按照协议约定应将拆迁补偿中140平方米交于答辩人，所以按照协议书约定，该案由非赠与合同纠纷。三、原审法院判决公平公正，法院应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答辩人已于2014年6月与现任妻子登记结婚，现任妻子有一子随其生活，而且妻子已经成年到适婚年龄被答辩人配偶想把其中一套房子作为婚房赠予继子，所以被答辩人便不想再履行与答辩人所签协议，并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说的生活陷入困境的情况。双方非赠与行为，所以撤销赠与并不存在。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案由适用准确无误，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时智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履行《协议书》约定，原告享有被告名下拆迁安置房屋中140平方米份额的所有权；2．本案诉讼费均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履行《协议书》约定，原告享有被告名下拆迁安置房屋中140平方米份额的所有权；2．依法判令被告补偿原告房屋租赁损失暂计为71680元（以140平方米为基数，自2017年10月起按每月每平米16元计算至2020年6月，以后顺延至被告将房屋交付原告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时智莉系被告时天喜侄女。因被告独身一人，经济困难，原、被告曾协商由原告出资帮被告建房。2006年，原告购买了价值10500元的建筑用砖，2012年2月12日，原告向被告账户存款8000元，后原告又于2012年4月29日将价值1800元的木门四个供被告建房使用，被告认可的原告出资共计20500元。2013年10月26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制定此协议。由于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在甲方的宅基地建筑住房一栋。在2013年被政府占用并答应赔偿住房。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自愿将赔偿住房的其中一百四十平方归乙方所有，乙方不需要出任何费用。房子分配后办理房产证应直接办成乙方的名字。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拒绝。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双方均在上述协议上签字并捺指印。二、被告于2013年10月24日与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合村并城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签订《马寨镇合村并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编号：LHD-06-103-098），主要内容为：被告位于刘胡垌村6组516号，家庭人口2人（即时天喜、时创，时创系原告之子，于2002年3月4日登记至被告户口簿内，与户主关系登记为被告之子），宅基地证号0065378号，面积为200平方米。被告宅基地内现有住房三层以下（含三层）实有建筑面积共136平方米，其他建筑物（详见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计价按禁止突击建房管理办法执行）。被告合法宅基证内现有房屋未达到三层及未建满的，未建部分按300元／平方米的标准补交基本建设成本后，可置换安置房。未建面积为464平方米。被告宅基证面积为200平方米，可计安置房面积为600平方米，选择货币补偿面积100平方米，实际安置面积500平方米。选择货币补偿的安置面积按3000元／平方米的标准予以货币补偿，每户选择货币补偿的面积不得超过100平方米。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的面积不再享有过渡费。三层以上现有建筑及宅基地证面积外附着物依照郑政文（2009）127号文件进行补偿，补偿金额共计25572元。过渡费按照实际安置面积12元／平方米·月的标准发放，回迁周期计划为3年，若过渡期满后未能实现按期回迁，第四年过渡费标准14元／平方米·月，第五年过渡费标准16元／平方米·月。过渡费发放周期以房屋腾空交付拆迁指挥部之日起到安置房交房之日止。据实结算，每半年发放一次，第一个半年计36000元。结算：实际享有安置房建筑面积共500平方米，可购买安置房建筑面积为464平方米，应补缴资金金额为139200元，选择安置房货币补偿面积100平方米，可领取补偿金额为300000元，三层以上建筑物及宅基证面积外附着物补偿金额共计25572元，协议签订奖金2000元，搬家补助费5000元，搬迁奖励10000元，第一期半年过渡费36000元，实际结算金额239372元。2015年12月7日双方签订《马寨镇合村并城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书》（编号：LHD-06-103），约定被告住宅占地面积变更为0.25亩（原协议宅基地村证明0.3亩），需补发8064元，减少安置面积96平方米。结算：减少96平方米，退还被告补交款28800元（300元／平方米），被告应退还过渡费20736元，故需向被告补发8064元。三、2014年6月26日，被告与贺爱爱登记结婚，贺爱爱有一子跟随其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原告时智莉与被告时天喜系亲属关系，原告为被告建房进行了出资，后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确认双方共同出资建房的事实且被告认可将拆迁赔偿房屋中的140平方米归原告所有，上述协议应当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履行相应义务。被告辩称原告出资系借款，但在被告获得拆迁补偿的23万余元后至今并未对原告进行偿还，可以认定被告该辩解理由缺乏事实根据；被告辩称本案系赠与合同关系，因赠与行为并未发生，依法可以撤销赠与的辩解理由亦缺乏事实根据，故对被告上述辩解理由原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判令被告履行《协议书》约定，原告享有被告名下拆迁安置房屋中140平方米份额所有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判令被告补偿原告房屋租赁损失的请求，因原、被告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且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编号为LHD-06-103-098《马寨镇合村并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所确认安置面积中的140平方米归原告时智莉所有；二、驳回原告时智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减半收取1900元，由原告时智莉、被告时天喜各负担950元，剩余1900元，退回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本案事实，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确认双方共同出资建房的事实，该协议约定时天喜将拆迁赔偿房屋中的140平方米归被上诉人时智莉所有，上述协议应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时天喜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履行相应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时天喜上诉称，涉案《协议书》系赠与合同，其主张撤销赠与房屋。因本案中，双方系亲属关系，且被上诉人时智莉为上诉人时天喜建房进行了出资，所建该房屋已拆迁。故上诉人时天喜该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时天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时天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贾建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