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巧艳，女，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宏，广西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德明，男，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原审第三人：广西雷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清泽小区单层车库1层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23083647570L。 法定代表人：易柏荣，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胡巧艳因与被上诉人蒋德明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巧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一审定性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是错误的，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与第三人没有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灵川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5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故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货款给付责任。且该判决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书是买卖关系，不是债务转让，因为第三人不认可债务转让。因此，被上诉人偿付第三人货款是履行买方义务，不是代上诉人偿还货款。本案不具备追偿权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其次，上诉人与第三人没有买卖合同，不存在被上诉人代付货款问题。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是不争的事实，且该合同一直未解除、终止和转让。上诉人获取挖掘机不是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取得，而是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书有偿取得。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购买二手机械货款，被上诉人支付购买第三人新机械设备货款，各付各的货款，各自履行各自的买方义务，互不相干。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货款问题。再次，上诉人享有不安抗辩权，拒付剩余货款合法。被上诉人至今不能交付挖掘机的《质量合格证书》和发票，使得上诉人所购机械是黑车，不能买保险，不能承揽工程，再次转让无人愿意购买，因此被上诉人交付机械相应凭证是其义务，也是上诉人必需需要的手续，被上诉人至今拒交，并且一审庭审明确承认相应手续不可能交付，被上诉人构成违约，损害了上诉人权益。上诉人有充分理由行使不安抗辩权，拒付剩余18000元是合法的。另外，律师费、诉讼费不能认定是为上诉人代交，违约金的计算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蒋德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德明向一审法院诉请：1、被告支付原告垫付挖掘机租金18000元及违约金，支付律师费2000元，案件受理费328.5元，合计20328.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14日，原告蒋德明与第三人广西雷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蒋德明向广西雷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租赁LOVOL品牌FR220挖掘机一台(整机编号FTC003RHCDZ001877)，蒋德明在提挖掘机前向广西雷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120000元，并于2016年9月14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止，合计18个月，每月支付租金14000元，连续按期还租赁款18个月，如蒋德明按期履行完本合同，支付不少于252000元租金给广西雷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则届时广西雷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37.5万元价格（即以蒋德明所付保证金和租金抵购机款）将本机出售给蒋德明。原告付首付后，第三人将挖掘机交付原告使用。2017年3月29日，原告蒋德明与被告胡巧艳签订《协议书》一份，原告将该挖掘机以320000元转让给被告，被告支付150000元给原告，尚余170000元由被告自2017年3月起按《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每月支付租金14000元给第三人，自2017年3月之后产生的违约责任由被告胡巧艳承担。2018年7月23日，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支付尚欠的租金18000元、违约金14274元及律师费2000元。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桂0323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蒋德明向广西雷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8000元及违约金，并支付律师费2000元及诉讼费328.5元。该判决书生效后，广西雷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扣划原告银行账户3064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蒋德明将其未付清全款，但已取得实际所有权的挖掘机转卖给被告胡巧艳，并由被告胡巧艳代原告蒋德明向第三人广西雷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继续履行自2017年3月起按《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每月支付租金14000元义务，是原、被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被告胡巧艳应当依约履行。被告胡巧艳仅向第三人广西雷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租金，尚余18000元未支付，第三人广西雷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本院起诉后，已判决由原告向广西雷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被告胡巧艳应向原告蒋德明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蒋德明要求被告胡巧艳偿还代其清偿租金18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被告胡巧艳表示违约金按千分之三每日计算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故本院参照民间借贷利率调整为违约金为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关于律师费及案件受理费，本院已做出生效判决，由原告蒋德明承担，根据原告蒋德明与被告胡巧艳的协议约定，被告胡巧艳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于原告蒋德明要求被告胡巧艳支付2000元律师费及328.5元案件受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法判决：一、被告胡巧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蒋德明代其清偿的20328.5元（租金18000元、律师费2000元、案件受理费328.5元）并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8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8年2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蒋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被告胡巧艳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蒋德明要求上诉人胡巧艳支付租金、违约金、律师费及案件受理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蒋德明在履行其与原审第三人广西雷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设备租赁合同》期间，自2017年3月起将该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上诉人胡巧艳，被上诉人蒋德明与上诉人胡巧艳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转租合同关系。上诉人胡巧艳作为涉案租赁物挖掘机的实际使用人，应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租金义务。被上诉人蒋德明在上诉人胡巧艳未履行支付租金义务的情况下，向出租人即原审第三人广西雷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履行了支付所欠租金及承担违约责任的义务，被上诉人蒋德明据此要求上诉人胡巧艳给付为其垫支的租金及违约金的主张，证据确凿，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第三人广西雷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蒋德明追索租金及违约金的生效判决书于2018年10月11日送达，蒋德明理应在送达后十日内履行给付租金及违约金义务，但蒋德明并未履行生效判决义务，导致违约金损失持续扩大，故被上诉人蒋德明向上诉人胡巧艳主张2018年11月4日之后拖欠租金的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蒋德明与原审第三人广西雷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中约定在承租人如约履行了支付租金义务的前提下可以将涉案挖掘机出售给承租人，但在被上诉人蒋德明与上诉人胡巧艳签订《协议书》时，被上诉人蒋德明并未履行完其与广西雷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蒋德明尚未取得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故上诉人胡巧艳提出其与被上诉人蒋德明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胡巧艳基于其与被上诉人蒋德明之间的《协议书》已支付的相关取得涉案挖掘机所有权的款项，上诉人胡巧艳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蒋德明在自己尚未取得涉案挖掘机所有权的情况下与上诉人胡巧艳签订《协议书》，将其与广西雷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的《设备租赁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上诉人胡巧艳，导致各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被上诉人蒋德明因此承担的诉讼律师费及诉讼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上诉人胡巧艳支付其承担的律师费及案件受理费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法律适用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初9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胡巧艳给付被上诉人蒋德明租金18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8年2月15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至2018年11月4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蒋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57元，减半收取328.5元（被上诉人蒋德明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元（上诉人胡巧艳预交），合计636.5元，由被上诉人蒋德明负担136.5元，由上诉人胡巧艳负担500元并给付被上诉人蒋德明192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健慧 审判员  周 霞 审判员  丁 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叶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