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秦皇东大街与西港路交叉口西南侧西港路345号文博大厦4、5层。负责人：杨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惠，女，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凌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殿纯，男，195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凌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华，女，195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凌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家旺，男，200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辽宁省凌海市。法定代理人：杨玉惠，女，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凌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佳新，女，199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凌海市。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滨、许野，辽宁博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玉惠、马殿纯、李桂华、马家旺、马佳新意外伤害险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1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1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保险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25日，我公司通过微保宏大保险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代理与石家庄豪狼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保险合同，该合同中物流公司是投保人，是以该公司员工为被保险人的团体意外保险合同。签订合同时，是以豪狼运输公司的名义为其员工投保，故我公司在合同中与其特别约定：本团体保险合同项下如被保险人不是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雇佣员工出险，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责任。后经公司查实，豪狼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投保一事并不知情，该公司从未向我公司投保。同时，我公司要求被保险人提供相应报案及劳动关系材料，其家属未向我公司提供相应证据材料。原告方作为保险受益人，并非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其提出保险赔偿要求应提供保险合同约定的相关凭据。我公司经多方追查了解到，本次保险合同是案外人焦建惠出资，通过微保宏大保险代理公司使用虚假的投保人身份与我公司订立的团体保险合同，合同标明的投保人是被冒用的。后经我公司与微保宏大保险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及实际出资人焦建惠协商，将此保单按无效处理予以退保，后续赔偿问题由焦建惠负责。因此，针对本案我公司认为：一、虽然保险单上显示的投保人为石家庄豪狼物流有限公司，但石家庄豪狼物流有限公司对此并不知情，系有人冒用该公司主体向我公司骗取投保。二、马亮及雇主未向石家庄豪狼物流有限公司缴纳保险费，我公司也未收到马亮及雇主缴纳的保险费，故不应该视为被保险人同意由该公司为其订立保险合同。三、被上诉人开庭时提交的保险卡并非我公司制作、发放。通过该保险卡也可证明马亮并未向我公司投保，保险卡上显示的金额230元马亮并未向我公司支付。我公司对其所称投保过程、保险卡激活过程均不知情，一审庭审中我公司要求对方说明具体过程，对方亦不能回答。一审在未经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将保险卡认定为我公司发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在保险合同中，负有交纳保险费义务的是投保人，被保险人不应当交钱。如被保险人交纳保险费，则应当视为被保险人同时也是投保人。马亮属于明知自己不是该物流公司员工，仍同意通过虚假身份信息向公司投保，故因该公司与马亮没有劳动或雇佣关系而不具有保险利益，且被保险人隐瞒事实真相，通过非正常途径投保，希望获得以目前身份无法获得的保险利益。综合上述因素，该合同违反《保险法》中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被保险人不享受保险利益。四、如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那么应为全部有效，合同中的“保险单特别约定”中第2条注明：本团体保险合同仅承担被保险人与投保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保险责任，不接受同意事故两张及以上我公司承保的团体保险单的理赔申请。第三条注明：本团体保险合同项下如被保险人不是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雇佣员工出险，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所谓团体保险是指以一张保险单为众多被保险人提供保障的保险。团体保险是以团体单位作为承保对象，以保险公司和集体单位作为双方当事人，采用一张保险单形式订立合同。通常是以团体单位为投保人，单位内工作人员为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必须是单位组织的成员。之所以我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订立了该特别约定，就是为了避免不是该公司的员工，冒用该公司员工名义办理团体保险，侵害我公司权益。现已查明马亮并非该公司的员工，那么应当按照合同中的约定，不向其进行理赔。五、关于我公司向案外人梁永理赔保险金一事，因案外人梁永将理赔材料提交至事故发生地新华保险申请理赔，因理赔金额较小，公司为提升客户服务体验，于系统中设置小额自动赔付功能，此项功能仅针对小额案件系统自动赔付，对梁永的理赔不能证明该情形符合保险合同中约定赔付的条件，亦不能证明该保险合同的合法性。六、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由中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的中央汇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控股的子公司，属于国有控股企业。若本次诉讼要求我公司进行理赔，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国家利益。七、本案中，被保险人及车主、实际出资人在明知不符合投保条件下共同通过虚假的身份信息和证明材料骗取我公司与其签订团体保险合同，并依据合同向我公司主张理赔，因此我公司认为本案已涉嫌保险欺诈。综上所述，一审既有认定事实错误，亦有认定事实不清之处，判决我公司赔付被上诉人实属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杨玉惠、马殿纯、李桂华、马家旺、马家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玉惠、马殿纯、李桂华、马家旺、马佳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1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杨玉惠系马亮之妻，原告马家旺、马佳新系二人婚生子女，原告马殿纯、李桂华系马亮父母。2019年2月23日，马亮缴纳保险费230元，由石家庄豪狼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约定意外身故/残疾保险金额为1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23日至2020年2月22日，其中保险责任条款约定，被保险人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身故的，保险公司按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给付意外伤害保险金，保险公司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2019年6月26日1时52分左右，马亮驾驶辽Ｇ×××××号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辽Ｇ×××××号路飞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京哈高速公路（万家-毛家店）往北京方向行驶至576公里处时由主路驶入下匝道，沿下匝道往台安站出口方向行驶到115.5米处，由于马亮驾车在匝道行驶过程中超速行驶并操作不当未确保行驶安全，该车辆受离心力的作用，致使车辆朝左侧侧滑，与同方的左侧护拦接触碰撞后，翻入左侧护坡中，造成马亮当场死亡和高速公路路产损坏及所运载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鞍山市公安局交通安全管理局高速公路二大队认定，马亮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未予赔偿。故原告诉至本院，提出诉请如前。另查明，涉案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中另一被保险人梁永因意外受伤后向被告索赔，被告已赔偿了相应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保险人即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已出具保险单、被保险人清单、保险卡，据此应认定被告同意为投保人石家庄豪狼物流有限公司承保团体意外伤害险，保险合同已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虽然涉案保险合同被保险人马亮不是投保人石家庄豪狼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但马亮已交纳保险费，由该公司作为投保人在被告处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应视为马亮同意由该公司为其订立保险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认为其订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中不存在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致使合同无效的情形，涉案保险合同应为合法有效。被告虽辩称涉案保险合同是由代理公司与投保人签订，并非直接向其投保，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人的授权代为办理保险业务行为，由保险人承担责任。现被保险人马亮在保险期内因意外伤害身故，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意外伤害保险金的义务。五原告作为该保险合同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有权要求被告支付保险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不予赔付的各种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玉惠、马殿纯、李桂华、马家旺、马佳新意外伤害险保险金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保险单》、《被保险人人名清单》两份证据，证据载明投保人为石家庄豪狼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狼物流公司），所投险种为华平团体意外伤害险，死者马亮是主被保险人之一。另上诉人认可通过案外人微宝宏大公司收到了案涉保险合同的保费。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死者马亮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保险关系。上诉人主张其并未与马亮直接签订保险合同，豪狼物流公司也不是真正的投保人，事实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微宝宏大公司存在保险代理销售关系，由微宝宏大公司代替上诉人销售保险，本案中的保险就是微宝宏大公司销售的众多份保险之一，微宝宏大公司冒用豪狼物流公司的名义进行了团体险投保，因此案涉保险合同属于假保单，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保险单》、《被保险人人名清单》可以认定上诉人与马亮之前成立保险关系。即使上诉人主张的微宝宏大公司代理上诉人销售保险事实存在，微宝宏大公司的行为对上诉人也产生法律效力。微宝宏大公司销售上诉人的保险是基于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代理人的行为后果应当归于委托人，即使代理人从事代理活动中有不当行为，也不影响其以委托人名义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的效力。投保人豪狼物流公司及上诉人均并未通过法定程序对案涉保险合同予以撤销，上诉人主张微宝宏大公司冒用豪狼物流公司名义的事实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因此，在案涉保险合同未经法定程序认定无效、撤销或予以解除的情况下，该合同为合法有效。保险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主张保险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必须是与投保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人员，否则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因案涉保险合同是案外人微宝宏大公司代替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上诉人根本无法向投保人就该条免责条款进行充分告知，因此即使在保险条款中存在上述免责内容，对投保人也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济伟审判员  郭慧峰审判员  赵洪全二〇二〇年七月三二日书记员  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