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为尧，男，197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华，女，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娟，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仙娟，女，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小容、陈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为尧、吴春华因与被上诉人林仙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为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林仙娟诉求俩上诉人偿还50万元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并驳回林仙娟对吴春华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没有查清案涉50万元借款的来由和是否存在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的情形，主观臆断上诉人每月所付的15000元属于利息，否定上诉人用手表抵偿177000元债务，该50万元已偿清的事实；涉案50万元一开始确实属于货款，这有林仙娟的银行转账凭证记载为凭，无可否认。林仙娟在一审中所称汇款备注为“货款”的原因根本就无法自圆其说；月息3%的约定也不符合双方过去的交易习惯；一审认定用于抵债的世界品牌的“迪威特”牌手表在被上诉人手上，其有处分权，等于变相认定了被上诉人所称的抵偿21000元利息之说，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该表属于限量版，二手市场价不可能低于10万元，上诉人已再三表示，如果将手表退还上诉人，上诉人可以承认177000元的债务没有偿还；基于被上诉人已自认上诉人按15000元/月支付了至2018年5月，则可以认定上诉人至少已偿还了31个月，合计偿还了本金465000元，剩余的本金35000元，用“迪威特”牌手表抵偿是符合常理的。吴春华具有固定工作，稳定收入，不能以上诉人曾经转了两笔共计3.7万元给吴春华，就认定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经营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吴春华对本案所涉债务并不知情，案涉两份借条上面也没有签名，因此不应认定吴春华为共同债务人而承担还款责任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二审判如所请。 林仙娟辩称：答辩人向上诉人陈为尧提供借款50万元，上诉人主张系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答辩人在转账时备注为货款是一时疏忽，实际并非是货款。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答辩人前后两次借款30万元给上诉人，均约定月息为2%，而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为3%也符合惯例；上诉人主张为无息借款，不符合生意人的经商之道；从答辩人向上诉人发送短信要求其支付利息，可知答辩人主张的“1号的利息”即为案涉50万元款项的利息；答辩人从2015年10月2日提供50万元借款后，上诉人陈为尧于次月3日就支付15000元利息，而后每月月初支付15000元，固定且有规律，上诉人以实际行动认可了月息3%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陈为尧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用于抵债的手表是“迪威特”牌，即使属实也不知是真品还是赝品，上诉人主张该手表价格不菲没有事实依据，况且答辩人已对该手表享有所有权，有权处分，鉴于答辩人已将该手表出售给二手手表商，售价仅为2万元，仅能支付案涉款项中的2018年6月份的利息；本案债务发生在上诉人与吴春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收到借款后已将部分款项转汇给吴春华，每月固定给吴春华转款三万余元，如果仅靠吴春华每月3200元左右的工资，如何交得起两处豪宅的按揭款和抚养婚生子？一审判决吴春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正确的等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春华同意陈为尧的上诉主张。 吴春华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林仙娟对吴春华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林仙娟在一审中自认讨债时才认识上诉人，足以说明借款时上诉人均不在场，如何能够认定陈为尧与上诉人达成借款合意？上诉人具有固定工作、稳定收入，足以支付家庭开支，对本案债务事前不知情，事后也没有追认，对于陈为尧在外经商情况并不知情，陈为尧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上诉人夫妻购买房子均在借款发生之前，至于后来卖掉房产也是因为陈为尧债务诸多，才卖房用于偿还银行按揭款和小额抵押贷款，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林仙娟明知上诉人与陈为尧早已分居，陈为尧存在长期赌博的情况，仍然起诉上诉人有违公正；即使陈为尧曾多次转账给上诉人，上诉人也马上转汇给陈为尧，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从中受益；一审未组织双方对林仙娟与陈为尧之间的催讨短信进行质证，程序违法等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二审判如所请。 林仙娟辩称：答辩意见与对陈为尧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陈为尧同意吴春华的上诉主张。 林仙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为尧、吴春华立即偿还林仙娟借款8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从2018年5月10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由陈为尧、吴春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0日，陈为尧以从事隧道工程缺乏资金向林仙娟借款300000元，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林仙娟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52×××89）向陈为尧银行账户（5××××××××1）转账出借款300000元。同日，陈为尧向林仙娟出具借条一份为据，借条上载明“兹向林仙娟借人民币叁拾万整，月利贰分。2014年6月10日，陈为尧”。借款后，陈为尧已按月利率2%标准每月支付利息6000元至2018年5月9日止。 2015年10月2日，陈为尧又以同样理由向林仙娟借款5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林仙娟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0）向陈为尧银行账户（6××××××××5）转账出借款500000元。陈为尧向林仙娟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上载明“兹向林仙娟借人民币伍拾万整。2015年5月2日，陈为尧，3501281973××××××××”。借款后，陈为尧已按月利率3%标准每月支付利息15000元至2018年5月9日止。 因陈为尧对上述二笔借款没有按时支付利息，林仙娟分别于2017年2月13日、3月9日、4月4日、4月6日、5月2日、7月7日、7月14日、8月4日、8月20日、9月12日、11月5日、12月7日、2018年1月3日、1月11日、1月12日、2月1日、2月9日、2月10日、3月6日、3月9日、3月13日通过其手机（号码：134××××6322）向陈为尧（电话号码：139××××3888）发送短信催讨借款利息，从短信内容中可看出林仙娟要求陈为尧支付“1号的利息”和“10号的利息”。为此，林仙娟主张其中“1号的利息”就是指2015年10月2日500000元借款的利息；“10号的利息”是指2014年6月10日300000元借款的利息，以此证明本案2015年10月2日500000元的借款是有息借款，月利率3%，每月利息15000元。 2018年8月27日，林仙娟夫妇到陈为尧家催讨借款，因陈为尧无钱还款，便以自有一块手表（陈为尧自称为“迪威特”品牌）折价21000元抵偿林仙娟全部借款（800000元）一个月的利息21000元。林仙娟称该手表后被其以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一个叫李平海的二手手表回收商。 另查明，陈为尧与吴春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3月17日登记结婚，2019年5月5日登记离婚。陈为尧自认专门从事隧道工程，吴春华自认在平潭县不动产交易登记中心工作至今。陈为尧与吴春华于2006年在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蔚蓝雅图以向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了一套房屋，于2019年2月20日以7550000元的价格出售；于2010年在闽侯县上街镇阳光理想城以向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了一套房屋，于2017年11月12日以4980000元的价格出售。上述二处房产出售时银行按揭贷款均尚未还清。陈为尧向林仙娟二次借款后，曾多次将款转账给吴春华，其中陈为尧于2014年6月10日借款300000元后，于2014年6月11日转款3500元、6月18日转款33500元、7月25日转款37700元、9月19日转款35000元、9月25日转款21200元、12月19日转款32000元；于2015年10月2日借款500000元后，于2015年10月17日转款12200元、10月25日转款30000元。 为保证本案债权顺利实现，林仙娟于2019年5月14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提供担保。次日，法院即作出（2019）闽0121民初1843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申请人陈为尧名下银行存款960000元，如不足部分则冻结被申请人吴春华名下银行存款。林仙娟为此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2020年4月9日，法院作出（2019）闽0121民初1843号之三民事裁定书，一、续行冻结被申请人陈为尧名下银行存款960000元，如不足部分则续行冻结被申请人吴春华名下银行存款。二、续行冻结银行存款期限为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陈为尧于2014年6月10日向林仙娟借款300000元，按月利率2%计息，陈为尧已支付利息至2018年5月9日止，事实清楚，有林仙娟提供的陈为尧出具的借条、林仙娟名下银行转账记录、陈为尧名下银行转账记录及庭审笔录为据，足以认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我国合同法对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是以出借人将出借的款项实际交付给借款人作为生效条件。陈为尧于2015年10月2日又向林仙娟借款500000元，同日林仙娟向陈为尧转账转入出借款500000元，双方民间借贷合同生效。陈为尧向林仙娟出具的该500000元借款的借条上落款时间虽为2018年5月2日，但林仙娟能作出合理说明，且借条所载金额与实际林仙娟向陈为尧转账金额相吻合，法院认定陈为尧于2015年10月2日向林仙娟借款500000元。陈为尧主张其收到林仙娟于2015年10月2日通过银行支付给其的500000元的款项是林仙娟委托陈为尧购买田黄的“货款”，因林仙娟否认，陈为尧又无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法院对陈为尧主张不予认可。大部分民间借贷都是属于有偿借贷，出借人为了获取利息才将钱款外借。陈为尧于2015年10月2日向林仙娟借款500000元后，按月支付林仙娟15000元直至2018年5月9日止，陈为尧每月支付的钱款数额与林仙娟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标准计息每月应支付的利息15000元相吻合，况且从林仙娟每月发送给陈为尧的催讨利息短信内容中“1号的利息”和“10号的利息”可看出陈为尧每月应向林仙娟支付二笔借款的利息。陈为尧于2014年6月10日向林仙娟借款300000元，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而到了2015年10月2日再次借款500000元时又约定为无息借款，且分期还款，每月固定偿还15000元，林仙娟经营服装生意，陈为尧从事隧道工程，双方均是生意人，利益最大化是商人的追求目标，陈为尧主张的该500000元借款无息约定不符合生意人经商之道，也不符合民间常理。综上，可印证该500000元借款系按月利率3%标准计付利息的。故法院对林仙娟主张该500000元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标准计息予以支持。虽然双方约定的利息支付标准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且陈为尧已按口头约定的计息标准自愿支付利息至2018年5月9日止，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法院予以认可。2018年8月27日，林仙娟夫妇到陈为尧家催讨借款，陈为尧自愿将其自有一块手表抵偿给林仙娟，林仙娟主张当时双方约定手表折价21000元抵偿全部借款（800000元）一个月的利息21000元，因事后该手表由林仙娟持有，法院对林仙娟主张予以认可。法院因此认定陈为尧已支付全部借款800000元的利息至2018年6月9日止。现林仙娟主张要求陈为尧偿还借款8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利息应从2018年6月10日起计付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陈为尧因从事隧道工程缺乏资金共向林仙娟借款800000元，借款事实均发生在陈为尧与吴春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为尧借到款项后，还将部分借款转至吴春华银行账户上。陈为尧长期从事隧道工程，吴春华应是知晓的。陈为尧、吴春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以向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了价值不菲的二处房产，至本案二笔借贷发生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将二处房产出售，且在二处房产出售时银行按揭贷款均尚未还清。陈为尧举债用于从事隧道工程，陈为尧向林仙娟借款800000元系用于陈为尧与吴春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经营、共同生活，吴春华亦从中分享到收益。足以证实吴春华对陈为尧向林仙娟所借本案借款的发生过程是知晓的。本案借款系基于陈为尧与吴春华双方共同合意。法院依法认定本案债务系陈为尧与吴春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吴春华依法应对这800000元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现林仙娟主张要求吴春华与陈为尧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法院予以支持。陈为尧主张其抵偿给林仙娟的“迪威特”手表折价177000元，因林仙娟否认，且手表后由林仙娟占有，林仙娟有处分权，陈为尧对其主张又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陈为尧的主张不予认可。林仙娟主张陈为尧虚构借款事实向其借款，陈为尧行为已构成诈骗，请求法院将陈为尧犯罪部分移送公安机关。因林仙娟无提供证据证明陈为尧涉嫌犯罪，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陈为尧、吴春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仙娟借款8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从2018年6月10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林仙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443元，由林仙娟负担160元；陈为尧、吴春华负担1328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5260元由陈为尧、吴春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为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出具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6月10日《借条》、2015年5月2日《借条》的法律后果；上诉人陈为尧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用于抵债的手表为“迪威特”牌及其价值177000元，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为尧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自认2015年5月2日《借条》项下的50万元由“货款转为借款”，但主张系无息借款，由于陈为尧对于被上诉人林仙娟催讨月息的短信从未提出过异议，有规律的按月支付15000元款项给林仙娟直至2018年5月9日止，与林仙娟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该50万元月息为3%相吻合，故陈为尧关于该50万元系无息借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在上诉人吴春华与陈为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为尧借到案涉款项后，不仅将部分款项多次汇入吴春华个人银行卡，使吴春华从中受益，而且也未将出售两处不动产所获巨额款项用于偿还案涉债务，故俩上诉人关于吴春华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为尧、吴春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3元，由上诉人陈为尧、吴春华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