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7民初95号原告：李丹，女，199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原告：陈松，男，198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天津垚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宁河区中医医院，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新华道30号。法定代表人：李东柏，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明军，天津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宁河区医院，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文化路20号。法定代表人：龚全业，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明军，天津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丹、陈松与被告天津市宁河区中医医院（以下简称宁河中医院）、天津市宁河区医院（以下简称宁河区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因其他原因，依法扣除审限，具备开庭条件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松及李丹、陈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被告宁河中医院、宁河区医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丹、陈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宁河中医院承担李丹因生产发生的医疗费损失10813.16元；2.请求依法判令宁河区医院赔偿因抢救患者发生的医疗费2451.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00元/天×3天）、护理费500.65元（新生儿住院3天60912元/年÷365天×3天）、死亡赔偿金184476元（46119元/年×20年×20%）、丧葬费7587.6元（75876元/年÷12个月×6个月×2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00000元×20%）、鉴定费2000元，合计217317.65元；3.诉讼费由宁河中医院、宁河区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李丹与陈松为夫妻关系。2018年9月21日，李丹怀孕在天津市宁河区芦台医院产检建册，并根据怀孕时间，按要求进行各项产检检查。怀孕25周时在宁河中医院进行四维胎儿筛查，对胎儿头颅、面部、颈部、脊柱、胸部、腹部和四肢及宫腔进行检查，结果无异常。2019年4月20日15时08分剖宫产娩出男婴陈浩宇，住院四天后出院。2019年5月16日新生儿因出现阵发性肢体抖动进入宁河区医院检查治疗，经查心脏彩超发现右心大，三尖瓣重度返流，先心病待除外，转院至天津市儿童医院，患者住院1天后转至泰达国际心血管病医院抢救，2019年5月17日21时入住该院，于5月18日7时死亡，诊断为肺静脉连接完全异常、房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先天性肺静脉狭窄、室间隔缺损、先天性体肺动脉侧枝循环、先天性肺动脉瓣关闭不全，死亡原因为心脏停搏。经李丹、陈松申请，法院委托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和原因力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宁河中医院法医学参与度A级，宁河区医院法医学参与度B级。李丹、陈松对鉴定结果不认可，认为宁河中医院在做胎儿四维检查时具有过错，致胎儿缺陷出生，造成李丹因生产发生医疗费损失。宁河区医院对李丹、陈松的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宁河区中医院辩称，请求法院驳回李丹、陈松对我院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经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宁河区中医院与新生儿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宁河中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宁河区医院辩称，要求驳回李丹、陈松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宁河区医院作为接生的医疗机构，新生儿的死亡是先天性心脏病，而先天性心脏病属于原发病，和宁河区医院的接生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宁河区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宁河中医院、宁河区医院对李丹、陈松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陈浩宇的出生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住院病案均无异议；对陈浩宇在宁河区医院、天津市儿童医院、泰达国际心血管病医院的医疗费票据不予认可，治疗什么病看不出来，应一并提交诊断证明、费用清单；泰达国际心血管病医院的住院期间是5月17日至5月18日，天津市儿童医院的住院期间是5月16日至5月18日，存在矛盾，是否是同一人在进行治疗无法考证，真实性存疑；李丹的出院费用清单是产妇生孩子的费用，与本案无关；宁河中医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公平合理的，宁河区医院认为此鉴定报告不公平，报告第六页明确表述宁河区医院的诊疗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死亡后果无直接因果关系，既然没有因果关系就不应当有参与度。根据李丹、陈松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张广超、冯振月到庭接受质询，对相关问题进行了解答：1.宁河中医院向鉴定人提供了医院的执业范围和医生的执业资格，宁河中医院作为二级医疗机构，具有四维超声检查的执业范围，医生也具有执业资格；2.根据国家政府要求，二级医院对胎儿超声的检查只限于系统性筛查，排除六大致死性畸形：无脑儿、严重脑膨出、严重开放性脊柱裂、严重腹裂内脏外翻、单腔心、致死性软骨发育不全。对心脏的检查是大体结构筛查，在对死者检查时未发现这些问题；3.国家卫健委关于病历书写基本规范，机打签名需要手写签名，电子病历不需要签字，法院移交的材料是机打签名，应当有医生书写签字，故属于病历记录的缺陷问题；4.在鉴定会中聘请的外部专家并非泰达国际心血管病医院的医生，而是原儿童医院的副院长。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理查明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9日，李丹至宁河中医院进行孕期四维胎儿筛查，检查报告中显示：胸部胸壁连续。心胸比例未见明显增大。双肺显示。胎心搏动规整，胎心率139次/分。四腔心十字交叉结构显示，左、右房室大小基本对称，两侧房室瓣活动存在，卵圆孔瓣可见。左、右心室流出道可显示。心底部大血管交叉存在。三血管可见。主动脉弓及动脉导管可见。2019年4月13日，李丹入住宁河区医院待产，2019年4月20日，李丹进行剖宫产手术产下其子陈浩宇，2019年4月24日办理出院手续。2019年5月16日，李丹、陈松之子陈浩宇因出现阵发性肢体抖动，入宁河区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新生儿青紫原因待查（1）先天性心脏病？（2）重度肺高压（3）新生儿肺炎；2.新生儿惊厥。出院医嘱120急救车护送立即转入上级医院治疗。李丹、陈松为此花费医疗费496.15元。同日，陈浩宇转入天津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肺静脉畸形引流（心下型）？、房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肺动脉高压、心力衰竭、新生儿肺炎、低钠血症、代谢性酸中毒、新生儿惊厥。2019年5月17日20时，陈浩宇办理出院手续，于2019年5月17日21时转入泰达国际心血管病医院进行抢救治疗，2019年5月18日07时15分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心脏停搏，其病情诊断为肺静脉连接完全异常、房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先天性肺静脉狭窄、室间隔缺损、先天性体肺动脉侧枝循环、先天性肺动脉瓣关闭不全、肺动脉高压重度、心力衰竭、呼吸衰竭、心脏停搏、新生儿惊厥、低钠血症、代谢性酸中毒。李丹、陈松在天津市儿童医院花费医疗费8768.7元，在泰达国际心血管病医院花费医疗费6332.07元，个人支付金额2994.45元。依李丹、陈松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其结论为：宁河中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的死亡无因果关系，其法医学参与度为A级（理论系数0%）；宁河区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但被鉴定人病情危重，属于复杂性心脏先天畸形致死，故其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死亡后果无直接因果关系，法医学参与度为B级（理论系数值10%-参与度参考范围1-20%）。李丹、陈松为此花费鉴定费1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涉及的医疗专业知识，具有专业性，应以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作为判断双方过错责任比例的依据。根据李丹、陈松、宁河中医院、宁河区医院的共同协商，选取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的依据均经过双方质证，且鉴定人员出庭对相关问题进行了解释，其鉴定意见书应为合法有效，李丹、陈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瑕疵，故对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天津市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宁河中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陈浩宇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法医学参与度为0%，故宁河中医院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宁河区医院在2019年4月21日至23日5次新生儿检查中未对患儿进行严格检查，存在漏诊情况，未采取相关诊疗措施，客观上存在贻误治疗的过错，但其诊疗过错与陈浩宇的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其法医学参与度为B级，故本院酌定宁河区医院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关于李丹、陈松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丹在宁河区医院的住院费10813.16元，首先，无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仅住院费用清单无法证明实际花费，其次，该费用系李丹的正常生产费用，与宁河中医院是否进行四维胎儿筛查以及是否存在过错无关联性，故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因陈浩宇在宁河区医院、天津市儿童医院、泰达国际心血管病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个人支付部分共计12259.3元，宁河区医院应按照15%赔偿即1838.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三次住院，陈浩宇住院期间自2019年5月16日至5月18日，共计两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00元，宁河区医院应按照15%赔偿即30元。3.护理费：结合三次住院，陈浩宇住院期间自2019年5月16日至5月18日，共计两天，按照60912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333.76元，宁河区医院应按照15%赔偿即50.06元。4.死亡赔偿金：陈浩宇2019年4月20日出生，死亡时未满一周岁，应计算20年，按照2020年天津市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119元计算，为922380元，宁河区医院应按照15%赔偿即138357元。5.丧葬费：按照2020年天津市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本市职工年平均工资75876元计算六个月为37938元，宁河区医院应按照15%赔偿即5690.7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浩宇在出生不足一个月即因病死亡，给李丹、陈松带来巨大的精神损害，故其主张以100000元为基数，本院予以认可，宁河区医院应按照15%赔偿即15000元。7.鉴定费：李丹、陈松在庭后补交的鉴定费票据载明其花费鉴定费10000元，故宁河区医院应按照15%赔偿即1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市宁河区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赔偿李丹、陈松医疗费1838.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护理费50.06元、死亡赔偿金138357元、丧葬费569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62466.66元。二、天津市宁河区中医医院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李丹、陈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0元，由天津市宁河区医院负担556元，由李丹、陈松负担1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段 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庆福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