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阳，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代理人杨程程，浙江汉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建军，男，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云，女，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卫峰，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原审第三人潘殿远，男，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上诉人郭金阳因与被上诉人卢建军、谢云、赵卫峰及原审第三人潘殿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0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国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谢云、赵卫峰因需要旧门翻新，故经朋友介绍了卢建军。后卢建军承揽了谢云、赵卫峰位于萧山区家中的旧门翻新、门框、移门等相关作业，并包安装。因卢建军主要经营地位于南京，故卢建军又经人介绍认识了第三人潘殿远，并将上述作业中的门框、门套等安装作业交由第三人潘殿远进行施工，并与第三人潘殿远约定按照安装门实际套数以及不同类型门的不同安装单价等进行结算。后第三人潘殿远自行联系了郭金阳于2017年11月27日前往谢云、赵卫峰家中施工。次日，郭金阳再次前往谢云、赵卫峰家中进行安装时，在操作中不慎被电锯割伤左手。当日，郭金阳即被送往杭州整形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左手示中指离断伤，左环指不全离断伤，左小指皮肤软组织撕脱，桡侧指神经、动脉断裂，屈肌腱部分断裂。郭金阳在该院接受了“左2-5指清创、2-4指再植，骨折固定，血管移植，左小指神经血管吻合，肌腱修复。撕脱皮肤修复，石膏固定”术等对症治疗，并于2017年12月11日出院。后郭金阳于2018年1月8日因左示指再植术后坏死再次前往杭州整形医院治疗，并行“左示指清创、截指、残端修整、局部皮瓣修复术”，于同年1月12日出院。郭金阳共支出医药费63664.19元。郭金阳与潘殿远均陈述两人之间系搭档关系，有安装作业时会相互叫对方一起施工。后潘殿远经与卢建军结算，由卢建军支付了潘殿远安装费用2140元。潘殿远将其中的一半费用支付给了郭金阳。郭金阳于2019年7月3日起诉请求判令卢建军、谢云、赵卫峰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25982.19元。在本案立预案登记阶段，原审法院依卢建军申请依法委托了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对郭金阳的人身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13日，该所出具了杭求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郭金阳2017年11月28日因故致左手示中环小指损伤，经手术等治疗，目前遗留左手示指部分缺失、中环小指远侧指尖关节功能障碍，评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建议其伤后误工时间为12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主要焦点即郭金阳与卢建军之间是否成立雇佣关系，而该争议焦点直接决定了本案郭金阳是否有权作为提供劳务者向卢建军、谢云、赵卫峰主张侵权赔偿。从本案调查情况来看，卢建军将安装门的相关作业交由潘殿远，从潘殿远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同时系以自身技术、设备、劳力向卢建军交付劳动成果的过程来看，卢建军应系与潘殿远形成承揽关系。而郭金阳系由潘殿远叫来案涉场地安装门，报酬亦由潘殿远与郭金阳约定计付标准，并已实际由潘殿远支付，况且卢建军已经将案涉安装门的作业交由潘殿远承揽。综合上述情况来看，郭金阳与卢建军之间并未直接发生雇佣关系。而郭金阳与潘殿远之间，双方目前在调查中均称为搭档关系，郭金阳在本案中系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主张赔偿，而目前并未查实郭金阳与何人之间曾建立过雇佣关系，故原审法院认为郭金阳在本案中无法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向卢建军、谢云、赵卫峰主张赔偿责任，对郭金阳在本案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卢建军提出的其预付的鉴定费问题，该费用系卢建军出于自身举证需要所提，应由其自行负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郭金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0元，减半收取2345元，由郭金阳负担；卢建军预交的鉴定费2470元，由卢建军负担。 宣判后，郭金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提供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实际享受上诉人提供的劳务，上诉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伤害，被上诉人应当对其损失承担法定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缺乏足够的依据，认定事实不清。经一审法庭调查，三位被上诉人皆认可是由被上诉人卢建军承接了被上诉人谢云、赵卫峰位于萧山区文潮阁1幢1单元1202室的旧门翻新工程，卢建军为承揽方。同时，各方也确认事实上该工作是交由潘殿远及上诉人郭金阳实际完成。上诉人认为，首先，上诉人在本案中确实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劳务，被上诉人皆实际享受了劳务；其次，上诉人并无任何向被上诉人承揽工程的事实，仅是和原审第三人一起被雇佣，向雇主提供劳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而，三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受伤承担法定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在明确认定了被上诉人谢云、赵卫峰为房东，卢建军为承揽方，而上诉人确实向三被上诉人提供了劳务并受伤的情况下，却以“目前并未查实原告与何人之间曾建立过雇佣关系”为由，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合法请求，这与事实不符，与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相左，也有违公平正义的原则，应依法予以撤销。二、潘殿远与上诉人是一起接受被上诉人的雇佣，向其提供劳务。退一万步讲，即使原审法院认为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为承揽而非雇佣关系，也不能顺势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提供劳务的关系。在一审审理的过程中，上诉人多次强调其和原审第三人是被被上诉人卢建军叫去干活的，卢建军也承认联系原审第三人去房东家安装木门，并在后来结算了两个人的相关报酬。这整个过程，都是在被上诉人卢建军的支配和安排之下进行的，上诉人只是单纯提供了劳务，而整体成果是由被上诉人卢建军享有并提供给房东的。因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是提供劳务的雇佣关系。但是原审法院在认定时，认为潘殿远与被上诉人卢建军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进而推论上诉人的雇佣关系未查实并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请，上诉人认为此判断有失偏颇。即使退一万步讲，原审第三人确系从被上诉人卢建军处再次承揽了该工程，但卢建军作为第一承包人，依旧负有监督和管理的责任，并且最终的工作成果，也是由其享有并提供给房东方的，雇员发生的人身损害，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能以并非直接雇佣，就撇清所有的责任义务。而作为上诉人，从一审调查的所有事实来看，上诉人确实没有任何带有承揽性质的行为，确系单纯的提供劳务，那么，作为实际承揽和享受劳务成果的被上诉人，理应对上诉人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以原审第三人为由，强行割裂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否定了上诉人付出的劳务和被上诉人享受的成果之间的联系，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也与我国民事法律的公平原则不相符合。原审法院基于这种缺乏足够依据的事实认定所作出的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三、上诉人对于其自身受伤并无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在本次事故发生时正处于正常工作的状态，已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并无任何不当行为。上诉人的受伤，完全是因为工具设备发生意外致害，上诉人对此结果不存在任何故意或疏忽的过错，因此，对于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上诉人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在内的损失共计225982.19元。 被上诉人卢建军、谢云、赵卫峰及原审第三人潘殿远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时郭金阳与潘殿远均陈述两人之间系搭档关系，有安装作业时会相互叫对方一起施工，潘殿远从卢建军结算来的安装费用2140元也由两人均分，因此郭金阳以其系向卢建军、谢云、赵卫峰提供劳务为由要求卢建军、谢云、赵卫峰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上诉人郭金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