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创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经济开发区双塔路18号嵊州五金机电城2号楼24三楼。 法定代表人：张纪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祥，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上虞区鸿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梁湖街道皂李湖村。 法定代表人：郭定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刚，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创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上虞区鸿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燕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创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小祥、被上诉人鸿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刚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审核讼争合同的效力；2.判令鸿燕公司违约，并承担违约金4200元。事实和理由：鸿燕公司委托创新公司的只是做ISO9001认证年检咨询工作，每年的年检咨询费根据市场行情一年一谈，价格也会根据当年的市场情况每年有所变化，不能说以前的交易习惯就是今后的合同价格，每年的年检价格变化是一种市场行为（除非拿出国家物价局规定统一价格），法院不应该参与经营活动。从市场的角度出发，可能前几年免费服务，也有可能哪一年价格会高一点，是根据市场经营活动的策略再做适当的调整。而且鸿燕公司已经与第三方认证机构签了年检合同，原则上鸿燕公司应该把认证费打入第三方认证机构，不应该由创新公司去代付，咨询合同也没有说认证费由创新公司去代付。前几年代付是事出有因，鸿燕公司不能强制要求创新公司去付认证费。具体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是认证咨询合同，不包括认证费，初审第三方与鸿燕公司签订认证合同时已告知，以后不多做说明。二、鸿燕公司证书年检只是在暂停状态，是其自己不去付认证费引起的，与创新公司无关。三、就算鸿燕公司证书处于暂停状态，但是创新公司还是在给洪燕公司做咨询服务（有资料证明创新公司已经做好体系认证相关资料并打印)，在鸿燕公司年检日期2019年8月到期后，同年12月初创新公司单方面取消合同，双方签订咨询合同的意思是就算鸿燕公司证书到期后延期几个月暂停或失效，创新公司并不承担这个后果，创新公司只是继续无偿提供服务 直至审核通过，创新公司没有不按合同履行，也就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仍在履约期。四、就算今年鸿燕公司提出要求创新公司提供咨询服务，创新公司可以继续为鸿燕公司服务，直至通过。五、今年继续通过创新公司的免费指导，鸿燕公司可以再重新颁发证书使用，双方还存在合同履约的必要性。六、创新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给鸿燕公司做了咨询服务（2019年12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鸿燕公司微信通知创新公司不要做是在2019年12月16日，更没有正式书面通知），没有理由让创新公司退款并赔偿。鸿燕公司如果要终止合同，就应该年检到期后马上叫创新公司终止，鸿燕公司并没有及时提出终止合同，说明年检日期延后审核鸿燕公司也是默认的。根据原审法官的沟通反馈，鸿燕公司在没有法院终审判决创新公司违约之前，已经叫另外的咨询机构在做体系认证了，由此判断鸿燕公司主观存在恶意，其存在违约行为。 鸿燕公司辩称，从2015年开始，其已经与嵊州市前沿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言公司）进行委托认证服务。2018年，鸿燕公司与由张小祥控制的睿智中心签订协议，合同款是12000元，明确了包括两笔年检费。2019年，鸿燕公司与创新公司签订服务咨询合同，合同款14000元，一次性付清，因为增加项目，加了2000元，包含创新公司代鸿燕公司向认证公司支付的年检费，双方合作以来一向如此。 鸿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鸿燕公司与创新公司之间的《体系认证年检咨询服务协议书》；2.创新公司返还鸿燕公司咨询服务费14000元；3.创新公司支付鸿燕公司违约金7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2日，鸿燕公司与前沿公司签订《技术咨询合同书》一份，约定前沿公司为鸿燕公司开展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和ISO14001环境管理体系认证项目提供服务，项目合同总金额16000元，鸿燕公司预付10000元，余款6000元体系认证通过后支付；之后每年年检费10000元。2015年、2016年，鸿燕公司因自身原因暂停了体系认证。2017年，前沿公司把咨询机构换成了上海赛威认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威公司）。2017年6月19日，鸿燕公司与赛威公司签订管理体系认证合同书一份，约定赛威公司为鸿燕公司开展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和ISO14001环境管理体系认证工作；认证费用1.初审认定费用为“申请费1000元×2个体系、审定与注册费2000×2个体系、审核费14000元，合计20000元”2.三年有效期内每次监督审核（年检）费用为“年金2000元×2个体系、审核费6000元，合计10000元”。2017年8月1日，鸿燕公司通过赛威公司的体系认证，赛威公司向鸿燕公司颁发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ISO14001环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两证书载明“有效期至2020年7月31日”、“本证书三年有效期内每隔12个月须接受一次监督审核，并和年度确认书一起使用方可有效”。认证过程中，鸿燕公司在2015年已支付10000元基础上，于2017年5月9日、7月21日、8月30日又分别向前沿公司支付2000元、3000元、6000元。前沿公司向认证机构支付了认证费用。2018年6月，嵊州市睿智安防技术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睿智中心）为鸿燕公司提供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和ISO14001环境管理体系认证的年检服务，鸿燕公司支付睿智中心12000元。后由睿智中心向认证机构支付年检认证费用。2019年6月22日，鸿燕公司与创新公司签订《体系认证年检咨询服务协议书》一份，约定创新公司为鸿燕公司的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和ISO14001环境管理体系认证提供年检咨询服务，项目总金额14000元。2019年6月27日，鸿燕公司向创新公司支付14000元。另查明，前沿公司、睿智中心及本案创新公司在与鸿燕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时实际控制人均为张小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鸿燕公司与创新公司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的《体系认证年检咨询服务协议书》中约定的项目总金额14000元是否包括了支付给认证机构之费用。该院评析如下：鸿燕公司自2015年开展体系认证以来，虽先后与前沿公司、睿智中心、创新公司发生过认证咨询服务合同关系，但服务事项具有关联性、延续性，即皆系为鸿燕公司开展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和ISO14001环境管理体系认证的初审、年检事宜提供服务，且三家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张小祥，实际对接人亦均是张小祥，因此鸿燕公司与创新公司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的《体系认证年检咨询服务协议书》约定的项目总金额14000元性质应结合前面几次的交易习惯认定。鸿燕公司与前沿公司于2015年签订的咨询合同跟争议的2019年年检咨询服务协议书一样也仅约定项目总金额，同样亦未明确是否包含了支付给认证机构的费用。但实际操作中，前沿公司向认证公司支付了认证费用，即合同中项目总金额包含了支付给认证机构的费用。2018年，鸿燕公司与睿智中心的年检咨询服务书，因睿智中心未盖章，创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祥对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其认可鸿燕公司支付睿智中心12000元后，由睿智中心向认证机构支付了认证费用，即鸿燕公司支付的款项也包含了向认证机构支付的费用。而2019年创新公司提供的两个认证体系的咨询服务与2018年睿智中心提供的年检咨询服务一致，且2019年合同总金额比2018年还高2000元，再结合之前的交易习惯，该院认定鸿燕公司与创新公司2019签订的年检咨询服务协议书中约定的项目总金额14000元应包含了支付给认证机构的费用。综上，创新公司未向认证机构支付认证费用，致使鸿燕公司未能取得ISO9001质量体系管理认证和ISO14001环境体系管理认证的年度确认书，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鸿燕公司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年检咨询服务协议书，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因鸿燕公司之前未通知创新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的年检咨询服务书，而是本次诉讼形式提出，故解除合同的时间应为本判决生效之日。合同解除后，创新公司应返还收取的款项14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经审核，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ISO14001环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有效期为三年，故创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鸿燕公司损失一年的相关费用。因此，年检咨询服务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合同总额30%，即4200元），属于合理。鸿燕公司主张超过上述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鸿燕公司与创新公司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的《体系认证年检咨询服务协议书》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创新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鸿燕公司14000元；三、创新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鸿燕公司违约金4200元；四、驳回鸿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鸿燕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创新公司提交内部审核资料一份，以证明创新公司已经完成了咨询服务的事实。鸿燕公司质证认为，该材料系创新公司自行制作的，从未向鸿燕公司交付过。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年的年检期于2019年8月前届满，故创新公司理应在此之前向鸿燕公司提交2019年的认证咨询资料，而创新公司也自认该咨询资料是在2019年12月完成，故不能证明其在合理期间内完成了委托事务，不能达到创新公司之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创新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在2019年12月制作完成内部审核资料。 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2017年由前沿公司为鸿燕公司提供体系认证初审咨询服务，2018年、2019年分别由睿智中心、创新公司为鸿燕公司提供体系认证年检咨询服务，前沿公司向认证机构支付了认证费用、睿智中心向年检机构支付了2018年的年检费用的事实并无争议，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二方面：一是2019年的年检费用应由谁承担；二是鸿燕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否充分。 关于争议焦点一。其一，鸿燕公司因前沿公司、睿智中心提供初审咨询服务、年检咨询服务而分别支付费用2.1万元、1.2万元，前沿公司、睿智中心又向认证（年检）机构赛威公司支付了认证费用、年检费用。前沿公司、睿智中心、创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张小祥，且上述三家公司为鸿燕公司提供初审、年检咨询服务具有连续性，鸿燕公司与前沿公司、睿智中心之前形成的关于年检费交纳的交易模式对创新公司与鸿燕公司之间的交易具有拘束力，除非创新公司与鸿燕公司作出特别约定，否则双方仍应按照之前的交易习惯为之。其二，鸿燕公司与赛威公司签订的管理体系认证合同书载明，初审认证费用、年检费用分别为2万元、1万元，即前沿公司、睿智中心提供初审咨询、年检咨询获得的报酬仅为一两千元。如创新公司主张鸿燕公司支付的2019年的费用1.4万元不包括年检费用，则其获得的该年咨询服务报酬较前两年存在不合理畸高，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的年检费用应由创新公司交纳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审查，鉴于前沿公司、睿智中心、创新公司全程为鸿燕公司提供相关的咨询服务，且该三家公司的实际对接人均为张小祥，故创新公司对于鸿燕公司2018年的年检期于2019年7月31日届满的事实应系明知，其理应在期满之前制作完成资料文件并向年检机构交纳年检费用，协助鸿燕公司顺利完成2019年度的年检。但创新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是于2019年12月完成资料文件，也未及时向年检机构交纳年检费用，应视为其未按约完成委托事项，导致鸿燕公司至今未通过年检。本院认为，创新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鸿燕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时至今日，2019年的年检期间即将届满，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之必要，故鸿燕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咨询服务协议，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法定解除情形，应认定其具有法定解除权。关于合同解除时间，因鸿燕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解除合同之诉请，故案涉合同应自起诉状副本送达创新公司之日起解除，一审判决认定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存在不妥，但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解除时间均未提出异议，且该认定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未产生实际影响，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创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绍兴市创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冯 莹 ?*MERGEFORMAT?2? ?*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