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56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牛新生，男，1996年3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志伟，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光祥，男，1981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旻驹，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齐东，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球拍路大圆盘。 负责人：李良炳，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孙明明，男，1993年8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上诉人牛新生因与被上诉人王光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一审被告孙明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7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新生上诉请求：一、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702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光祥医疗费233317.21元（上诉范围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人连带支付的18589.62元部分）；二、一审诉讼费用由孙明明负担，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未就非医保用药的保险条款的存在，以及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举出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抗辩其不负担非医保用药部分的医疗费用，针对该项抗辩意见被上诉人未说明不予负担的理由。如果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是基于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其应就该保险合同约定的条款内容向法庭举证，综合一审整个庭审过程，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未履行举证义务。即便被上诉人就该保险条款约定举出证据，其仍应就该条款的存在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负担举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未举证情况下，即接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的鉴定申请，并以此免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的相应负担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令上诉人牛新生与孙明明就非医保用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判令上诉人负担连带责任时未做任何理由的说明，也未明确适用法律依据，本案系侵权之诉，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依法无需承担连带责任。 王光祥辩称，一、非医保用药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内容，至于最终承担的主体，应当看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为准。二、一审判决牛新生承担连带责任，具有相关的法律依据。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在机动车管理部门登记的车辆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 王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90000元，当庭变更为243317.21元，后期费用待原告伤情稳定再行主张；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8月11日17时8分,被告孙明明驾驶皖Ｎ×××××的小型客车,沿六安市金安区寿春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六安市金安区寿春东路与胜利路交口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过路口时,与由北向南的原告王光样驾驶皖Ｎ×××××普通摩托车发生碰撞,致车辆受损,皖Ｎ×××××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员王光祥,乘员王雅萱、王昊宇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10月11日，六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2019］第3415021201900001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明明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明的最高时速且在路口处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是本起事故发生的全部因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光祥、王雅萱、王昊宇无责任；事故发生当天，原告入住六安市中医院治疗，诊断为：内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度）：（1）脑疝、（2）原发性脑干损伤不起、（3）弥漫性轴索伤、（4）弥漫性脑肿胀、（5）右侧额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6）右侧颞底硬膜外血肿、（7）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8）头皮裂伤、（9）颅底骨折伴及脑脊液伴鼻漏、（10）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019年12月9日，原告出院，出院医嘱：继续康复治疗，加强营养，合理功能锻炼等。以上，原告在六安市中医院住院、在上海复旦大学华山医院门诊、外购人血白蛋等共支付医疗费243317.21元（被告孙明明垫付15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垫付160000元）。2019年7月4日，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书面申请对原告的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2020年4月7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20］法临鉴字第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光祥住院期间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费用合计为18589.62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孙明明驾驶的皖Ｎ×××××的小型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牛新生，该车辆以牛新生为被保险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险三者险100万元，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被告孙明明驾驶机动车辆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王光祥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孙明明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车辆登记所有人被告牛新生应对孙明明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明明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保险人应对第三者的损害结果在赔偿限额内予以直接赔偿。医疗费有收费单位出具的票据，该院予以采信；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金额有该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的意见，该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核定原告的交通事故损失为：医疗费224727.59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214727.59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替代赔偿；非医保用药18589.62元，由侵权人孙明明承担，牛新生对此款负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光祥医疗费10000元（含保险公司已付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光祥医疗费214727.59元（含保险公司150000元）。三、被告孙明明赔偿原告王光祥非医保用药18589.62元（含已付15000元）四、被告牛新生对上述第三项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被告孙明明、牛新生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应由何方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赔付义务。 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曾在一审中申请对非医保用药费用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20]法临鉴字第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光祥住院期间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费用合计为18589.62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对于伤者在救治过程中应采取的救治措施及产生的医疗费用，并非伤者或者投保人以及保险公司所能控制，故合理的医疗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予以赔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赔付责任依据的合同条款，属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应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但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应就非医保用药费用部分向王光祥承担赔付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不应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牛新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7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光祥医疗费10000元（含保险公司已付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光祥医疗费214727.59元（含保险公司已付150000元）”； 二、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70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被告孙明明赔偿原告王光祥非医保用药18589.62元（含已付15000元）四、被告牛新生对上述第三项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光祥非医保用药费18589.62元； 四、王光祥返还孙明明垫付的医疗费用15000元。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孙明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陈佳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