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升达林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华正街42号。 法定代表人：单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斌，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娱，女，汉族，1961年3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梅，四川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升达林产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大弯东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单洋，职务不详。 原审被告：四川升达林产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温江人造板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科创路西段455号。 负责人：邓化民。 上诉人四川升达林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达股份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文娱，原审被告四川升达林产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达集团公司）、四川升达林产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温江人造板分公司（以下简称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升达股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文娱对升达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文娱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升达林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温江人造板分公司（以下简称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已于2017年7月11日办理工商注销手续，而本案陈文娱的供货时间发生在2018年。2.对账单的内容和盖章名称已充分表明本次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陈文娱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还接收了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的付款，说明陈文娱明知合同相对方为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3.自2017年1月起，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蓉台大道北段566号厂区的实际经营方为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陈文娱在2018年的供货，收货人、使用人只能是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即使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使用了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的印章和票据，也不能改变其是实际收货人、受益方的事实。4.一审判决自对账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陈文娱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令维持原判。2.案涉对账单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对账单仅系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对原有公司债务的确认，属于债务加入行为，不能证明买卖合同相对方系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 升达集团公司、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未答辩。 陈文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升达股份公司、升达集团公司、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立即向陈文娱支付货款50105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010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27日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娱从2009年开始与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后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继续向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蓉台大道北段566号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发送杂木等。每次送货后陈文娱获得相应原料结算单（供应商编号861），该结算单抬头为“四川升达林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温江人造板分公司原料结算单”，上面加盖有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或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银行转账付讫专用章。后陈文娱凭原料结算单从财务王晓连处获得收款收据，收据上注明材料的数量、单价及总金额并加盖有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或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银行转账付讫专用章（部分签章无法辨认）。2018年12月26日，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向陈文娱等供应商出具对账单一份，其中欠付供货商编号为861的货款为501059元。庭审中升达股份公司对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的印章真实性予以了认可，但表明系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私自加盖。同时其陈述王晓连在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注销前系该公司财务人员，该公司注销后系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财务人员。 另查明，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于2007年11月30日登记设立，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登记设立。两公司经营场所为同一地点即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蓉台大道北段566号厂区，该地点外悬挂的企业名称为升达股份公司，两公司负责人均为邓化民，经营同一业务。2017年7月11日，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注销。升达集团公司持有升达股份公司35%的股份，系升达股份公司股份占比最大的股东。 陈文娱陈述，其与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签订了合同，但未实际取得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如何确定。升达股份公司对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在注销前与陈文娱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予以了确认，但否认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注销后双方仍存在买卖关系。故根据双方的举证和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工作人员使用带有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抬头的原料结算单，加盖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银行转账付讫专用章，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在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注册地继续经营并在该地继续悬挂升达股份公司企业名称的行为，会导致陈文娱认为其仍在继续同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进行买卖交易。而升达股份公司在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注销后不销毁或收回该公司单据、印章、撤换企业招牌，任由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继续使用存在过错。综上，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工作人员的上述行为能够使陈文娱基于善意相信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应当向陈文娱支付货款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因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已注销，其责任应由升达股份公司承担。陈文娱认为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加入了债务，主张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升达集团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升达林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文娱货款50105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0105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文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升达股份公司向本院提交转账凭证一份，转款用途均是货款或者木材款，拟证明陈文娱的货款均由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或其公司负责人邓化民支付，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陈文娱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发生在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与陈文娱对账之前，且升达股份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不完整，不能证明合同的相对方系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升达股份公司提交的证据虽具有真实、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但能否达到升达股份公司的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在注销前与陈文娱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注销后，原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负责人邓化民、财务人员王晓连等工作人员仍然在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任职；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使用原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制作的原料结算单与陈文娱进行结算，加盖原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银行转账付讫专用章；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在原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注册地继续经营，并在该地继续悬挂升达股份公司企业名称；升达股份公司和升达集团公司均向陈文娱支付过货款。以上事实足以形成邓化民等人具有升达股份公司代理权的表象，陈文娱有理由相信其仍在同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进行交易。而升达股份公司在升达股份温江分公司注销后，不及时销毁或收回该公司单据、印章，不撤换企业招牌，不向相对人告知公司注销情况，任由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继续使用其权利外观从事民事活动，存在过错。虽然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或邓化民向陈文娱转账支付过货款，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银行转账支付时，收款人难以知晓转款方的信息，同时，结算单上加盖有升达股份公司温江分公司的银行转账付讫专用章，故升达股份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不能达到陈文娱明知交易对象是升达集团温江分公司的证明目的。综上，邓化民等人的上述行为能够使陈文娱善意无过失的相信其具有升达股份公司的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升达股份公司承担。此外，陈文娱在2018年1月就完成供货，一审法院判决升达股份公司在对账之后的次日，即2018年12月27日起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10元，由上诉人四川升达林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仇 静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