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东兴镇标山村久旺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覃子智，组长。 委托代理人张梦洁，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新毅，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黄炳峰，县长。 委托代理人李伟宁，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林业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谭俊儒，广西永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池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唐云舒，市长。 委托代理人蒙波，河池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东兴镇标山村红广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覃志语，组长。 委托代理人覃廉主。 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东兴镇标山村久旺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久旺组）因与被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环江县政府）、河池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池市政府）、原审第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东兴镇标山村红广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红广组）不服土地所有权处理决定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2行初1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争议林地久旺组称为“久六”，红广组称为“桥六坡”。争议地位于久旺组的东北面，直线距离500米，位于红广组西南面，直线距离700米。四至范围：东南面从山顶的高压电杆北面隘口（标高1117.5米）起向北沿山脊线经标高1219.0至1205.2坡顶再向西北拐经1163.3、1073.7、1029.0、1107.2、1023.8坡顶;西北面从1023.8标高向南拐沿山脊经993.0、901.2至标高为755.7河口再向东沿河上至标高806.0附近的河口再沿冲糟上至1117.5河口处（如图所示），争议地面积1560亩。2005年9月21日东兴镇府组织调处时，争议地界线为从1163.3至1082.0之间的隘口坡向西南沿冲槽下到坡底，面积约510亩。环江县政府组织现场勘查时，久旺组指认争议界线向西扩大至从标高1023.8山顶沿山脊线向南至标高755.7的河口，将争议地面积扩大到1560亩。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几个历史时期均未经政府确权。久旺组提供的1979年《山权证》和《山界林权牧地划定表》是从县档案馆复印，均记载久旺生产队界限。红广组提供的《山界林权牧地划定表》是从县档案馆复印，记载有红广生产队界限。红广组提供的1992年8月20日《山权证》是华山林场久仁分场与其协议明确界线，记载“红广屯四至界线东面：久望经老张沿倒水至老甘”。争议地内有红广组的水田。从标高806.0米向东北向有一条小溪至标高1163.3西面的隘口，这条小溪久旺组称为“汝桥六”，红广组称为“汝四余”。小溪两侧红广组称为“后四余坡”，于1992年开始营造工程林面积约500亩。争议地内从标高806.0米往东北约100米处有一条向东的小溪，小溪直上至标高1117.5米的隘口。该小溪常年流水，红广组称为“汝桥六”，小溪上的隘口红广组称为“隘瑶”。距隘口处南面小山头有一桩铁塔高压电杆（新建)。小溪的北面红广组称为“汝桥六”，当地人称为“桥六坡”，此地争议前为荒坡，2002年开始，久旺组与红广组先后在该坡地抢种杉木，并互相拔苗，当时还存有小量杉木幼苗，现已全部长大成林。在争议地“桥六坡”底及“闹莫坡”坡脚有些已成林的杉木林，系久旺组种植。争议地西面的“闹莫坡”大部分为荒坡。红广组于2005年11月11日向被告环江县政府申请调处，环江县政府于2007年1月12日作出环政处〔2007〕2号《关于东兴镇标山村红广屯与久旺屯林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双方当事人均向河池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河池市政府于2008年12月10日作出河政复决字（2008）13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环江县政府作出的上述处理决定。2009年1月8日，久旺组向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简称环江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环江县政府所作的环政处〔2007〕2号处理决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久旺组申请撤回起诉，环江县法院于2009年3月12日作出（2009）环行初字第11号行政裁定，裁定准予撤回起诉。过后纠纷仍未能解决，2014年10月27日，环江县政府作出环政决字〔2014〕1号《关于撤销环政处〔2007〕2号处理决定的决定》，决定撤销其所作的环政处〔2007〕2号处理决定。2015年3月30日环江县政府作出环政处〔2015〕5号《关于东兴镇标山村红广屯与久旺屯林地林木权属纠纷的重新处理决定》。久旺组向河池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河池市政府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河政复决字〔2015〕50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环江县政府所作的环政处〔2015〕5号处理决定。久旺组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桂12行初7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环江县政府作出的环政处〔2015〕5号处理决定和河池市政府作出的河政复决字〔2015〕50号行政复议决定，由环江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环江县政府调解未果后，于2019年3月1日作出环政处〔2019〕3号《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东兴镇标山村红广村民小组与久旺村民小组林地林木权属纠纷的重新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3号处理决定）。原告不服，向被告河池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河池市政府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河政复决字〔2019〕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9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环江县政府所作的3号处理决定。久旺组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环江县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和河池市政府作出的39号复议决定，并由环江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将争议地的林地使用权和所有权以及地上林木确权归原告所有，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几个历史时期经政府确定过权属。同时，环江县政府依法进行了调查，亦没有证据表明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几个历史时期经政府确定过权属。原告久旺村民小组提供的1979年《山权证》和《山界林权牧地划定表》是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档案馆复印，经环江县政府调查核实，确认上述书证中记载的汝桥六是争议地内从标高806.0米往东北约100米处有一条向东的小溪，小溪直上至标高1117.5米的隘口。对汝桥六的称谓、具体位置、走向等有覃某芳、覃某坤、覃某1、覃某2等无利害关系的证人予以证实。1979年环江县管委会组织划界。当时到现场划界的革委会副主任覃某芳证实从老张山梁下到老甘河，再从老张对面的汝桥六上至坡顶，以此为界，上面（北面）归红广组所有，下面（南面）归久旺村民小组所有。从久旺组1979年《山权证》和《山界林权牧地划定表》关于东面界限的记载，结合汝桥六位置的确认、1979年划分山界的情况，本案争议地在1979年是划归第三人红广组集体所有。原告久旺组提供的1979年《山权证》和《山界林权牧地划定表》不包含本案争议地。第三人红广组提供的《山界林权牧地划定表》、与华山林场久仁分场协议界线的《山权证》记载的东面界限是至老甘，老甘与本案争议地是不同的四至范围，因此上述书证不包含本案争议地。第三人红广组在争议地内有水田，同时在争议地内种植有林木，有经营管护的事实。原告久旺组在争议地内种植有林木。环江县政府在调处阶段已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指认林木种植情况并绘制了图纸，结合证人对双方当事人到争议地内种植林木的陈述，对林木的所有权作出了处理并无不当。环江县政府依法受理、调查取证，程序合法，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河池市政府在复议阶段已经书面征询了双方当事人的调解意愿，未收到第三人红广村民小组愿意调解的确认书，因此依法对环江县政府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并不违法。综上所述，环江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河池市政府复议维持环江县政府作出处理决定，所作的行政复议决定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久旺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久旺组负担。 久旺组上诉称：被上诉人环江县政府作出3号处理决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认定“汝桥六”位置错误，一审判决仍将该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后续认定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环江县政府认定“汝桥六”位置错误，而上诉人主张“汝桥六”位置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并据此将争议地划归上诉人所有。环江县政府认定“汝桥六”位置依据不足，所采纳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或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可信度低。上诉人的《山界林权牧地划定表》和《山权证》以及无利害关系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上诉人主张的“汝桥六”的位置，一审判决不予采信该证人证言，有失妥当。环江县政府认定1979年划界地点老张坡脊位置错误，导致其认定“汝桥六”位置错误，一审判决虽经现场勘查，但仍未查明正确的划界地点，属认定事实不清。环江县政府未查明“桥六坡顶”位置，无法确定争议地的界线，进而作出错误的处理决定。二、从对争议地的现实管护看，上诉人从1968年开始经营管护，种植有大量林木，经营管护时间早于第三人，面积也远大于第三人，上诉人对争议地拥有更充分的权属依据，争议地理应划归上诉人所有。环江县政府卷宗证实上诉人从1968年开始在争议地种植林木和放牧，至今仍存有木桩印记、山界林权牧地划定表予以佐证。环江县政府认定第三人在争议地营造工程林500亩，形成管护事实无依据。其次，第三人虽有部分水田在争议地，但早已不再耕种，不能以此推定其对争议林地有管护事实。再次，环江县政府的证据《红广屯各户在“后字余”地造林附图》系第三人单方提供，无上诉人确认，无制图时间，形式和内容均不合法，不应采信。三、第三人提交的《山界林权牧地划定表》及《华山林场久仁分场协议界线山权证》不具备证据“三性”，其东面界线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不应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四、环江县政府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时，第三人自愿同意将争议地的240亩归上诉人，剩余230亩归其，而上诉人要求240亩外，剩余面积双方各一半。可印证第三人同意争议地的大部分面积应归上诉人，符合争议地的历史和现实。但环江县政府和一审法院均忽视前述事实，错误地将争议地全部划归第三人。五、环江县政府的处理决定第二项确权不明，其虽在调处阶段组织双方当事人指认林木种植情况并绘制图纸，但仅是双方各自的确认，县政府并未对此作出行政裁决，无强制执行力，双方无法凭各自确认的图纸解决争议，而第三人答辩时亦请求重新划分确认林木权属，但一审判决却认定环江县政府对林木作出的处理并无不当于法无据，是错的。六、河池市政府未依法组织本案争议双方先行调解，更未将调解贯穿于全过程，系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其已书面征询双方当事人调解意愿无事实依据，判决认定其复议程序合法明显错误。据此请求撤销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2行初155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环江县政府辩称：一、3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环江县政府在调处工作中，组织双方现场勘验，确认争议地四至范围和地名，现场制作现实管护图和现场勘查笔录。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调查核实，组织双方调解，集体讨论案情并作出决定，依法送达，程序合法。二、3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争议地名红广组称为“桥六坡”，久旺组称为“久六”。2005年9月21日，东兴镇政府组织调处本案时，争议地界为从1163.3至1082.0之间的隘口坡向西南沿冲糟下到坡底，面积约510亩。后久旺组又把争议地界详细扩大至从标高1023.8山顶沿山脊线向南至标高755.7的河口，将争议地面积扩大到1560亩。争议地位于红广屯西南面，直线距离700米；位于久旺屯东北面，直线距离500米。（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两队分界点“汝桥六”的具体位置。由于争议双方对“汝桥六”的地理位置指认各不相同，环江县政府根据1979年划界人员的笔录，在“老张坡”坡脊上观察，可见对面山坡红广组所称“汝桥六”，而久旺屯所称“汝桥六”被“闹莫坡”挡住。调查附近村屯群众和1979年参与划界人员现场指认证实，“汝桥六”位置位于“老张坡”坡脊对面，从“老张坡”坡脊上看见的一个最大隘口西面的小溪为“汝桥六”。（三）争议地从土改、合作化、四固定几个历史时期均未经政府确权。双方当事人在1979年山界林权划分时，环江县革委组织双方到现场指认。红广组提供《山界林权牧地划定表》和《华山林场久仁分场协议界线山权证》证实：“久旺经老张沿倒水至老甘”涉及争议地东南西边界，老甘再向东沿“汝桥六”直上桥六坡顶，没有说明。但有红广组1992年在争议地内种植有连片的杉木林和耕种水田，形成管护事实；久旺组的1979年《山权证》上记载：东面“汝桥六直上桥六坡顶”，表述内容与现场认定“汝桥六”吻合。三、3号处理决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六）项、第三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答辩人作出处理决定，程序法和实体法均有相应的引用，适用法律是正确的。 河池市政府辩称：环江县政府3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河池市政府39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久旺组的上诉请求。 红广组述称：同意环江县政府、河池市政府的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久旺组及红广组之间的山林权属纠纷，环江县政府有作出本案处理决定的行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环江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提起的复议，河池市政府有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 综合争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3号处理决定和39号复议决定认定争议山岭界线是否清楚、管护事实是否存在。 对久旺组的上诉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争议山林界线问题 “汝桥六”的位置是确定争议山林范围界线的关键问题。红广组主张“汝桥六”位于标高1117.5的隘口向西流向的沟槽弧形至与老甘交汇，标高806.0东北面100米处的小溪。经1979年组织划界工作的覃善芳、参与划界工作的覃某芳，以及覃某1、覃某2等证人证言，覃群芳工作日记等证据予以证明，环江县政府根据覃善芳的指认确定1979年分界地点“老张坡”，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足以认定。久旺组称覃某芳、覃某坤、覃某1、覃某2等证人证言与本案或与久旺组存在利害关系、可信度低，经审查，覃某芳等人系亲历争议地的山林划界工作，其证言可信度较高；久旺组称覃某坤、覃某1、覃某2等人的证言与其存在利害关系的依据不足，且上述证人叙述的内容与覃某芳等人所述相符，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本院对环江县政府查明“汝桥六”的位置予以确认。 久旺组主张从标高806.0向东北向一消息至标高1163.3西面的小溪为“汝桥六”，并提交覃某永、覃某城、覃某川、邓某龙妈等人的证言，经审查，覃某永以“汝”系长流水之意推测“汝桥六”的位置；覃某城称红广屯靠背第一条大水沟就是“汝桥六”，其所指方向不明；覃某川称汝桥六是红广屯背后公路上方坡顶翻入桥六片区的第一条水沟，所指方向不明；邓某龙妈称其根据其丈夫及小叔所说，“汝桥六”是在国防公路上方被坡脊翻入桥六片区的第一水沟，对于“汝桥六”的位置系传闻，综上，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久旺组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确认。 从久旺组1979年《山权证》和《山界林权牧地划定表》关于东面界限的记载，结合汝桥六位置的确认、1979年划分山界的情况，本案争议地在1979年是划归第三人红广组集体所有。久旺组提供的1979年《山权证》和《山界林权牧地划定表》不包含本案争议地。第三人红广组提供的《山界林权牧地划定表》、与华山林场久仁分场协议界线的《山权证》记载的东面界限是至老甘，老甘与本案争议地是不同的四至范围，因此上述书证不包含本案争议地。 二、关于争议林地管护事实的问题 红广组在争议地内有水田，同时在争议地内种植有林木，有经营管护的事实。久旺组在争议地内种植有林木。环江县政府在调处阶段已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指认林木种植情况并绘制了图纸，结合证人对双方当事人到争议地内种植林木的陈述，对林木的所有权作出的处理并无不当。 三、关于环江县政府不依照双方调解意见的问题 环江县政府于2018年6月组织久旺组与红广组调解，红广组提出争议地的240亩归久旺组，剩余230亩归红广组；久旺组要求240亩归久旺组，剩余面积双方平分。因双方歧较大所以未达成调解协议，双方调解时提出的主张并无约束力，环江县政府和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四、关于河池市政府在行政复议阶段未组织调解的问题 经查，河池市政府在行政复议阶段分别向久旺组、红广组送达调解意愿书，向双方征求调解意见，并载明未提交调解意愿书的视为不愿意调解，将不再组织调解。因红广组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所以未组织调解。 综上，环江县政府3号处理决定和河池市政府39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行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审判决驳回久旺组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以维持。久旺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环江县毛南族自治县东兴镇标山村久旺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伟强 审 判 员 曾亦桦 审 判 员 韦志勇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梁舒寒 书 记 员 李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