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通天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新世嘉大厦4-316。法定代表人：孙志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甫，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海，男，198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甫，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钢，男，198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尔婵，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通天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天公司）、孙志海因与被上诉人孟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7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天公司、孙志海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甫，被上诉人孟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尔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天公司、孙志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孟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通天公司与孟钢之间系投资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通天公司与孙志海财产构成混同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范镇涛向通天公司汇款中包含孟钢的300000元错误。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为借贷法律关系是错误的，违反了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认定通天公司与孙志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错误，侵害了股东对公司债务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的公司法本意；3.一审判决支持孟钢利息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投资合同中并未就还款约定利息标准，也未约定过逾期还款的利息标准，而且投资款返还的条件尚不具备，违约金条款也就无法适用。孟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战略投资合同》，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合同关系。2.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本金的返还及还款期限，一审判决逾期利息，适用法律正确。3.孙志海一直使用个人账户开展公司业务，通天文化公司的全部经营性资产收入与支出均经孙志海个人账户。其用于公司经营的个人账户，亦同时用于其个人的生活支出。一审判决认定通天公司与孙志海之间存在财产混同，适用法律正确。4.孟钢将300000元汇给范镇涛后，范镇涛按照投资合同约定期限于2016年5月27日向孙志海转账1500000元。范镇涛明确表示该1500000元包含其所收到的孟钢的投资款300000元。多个投资人将款项汇至范镇涛处，范镇涛一并汇入孙志海账户。5.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津民申1040号案件以及后续案件的民事裁定对相同案件已经做出生效裁定。孟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天公司偿还孟钢借款本金300000元；2.判令通天公司按照年息6%向孟钢支付逾期还款利息40438元（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5日）；3.判令孙志海对第一、二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通天公司、孙志海承担。庭审中，孟钢当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通天公司按照年息24%向孟钢支付自2019年9月1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欠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钢与案外人范镇涛系朋友关系。通天公司（甲方）与孟钢（乙方）签订《天津通天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战略投资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投资的演唱会项目进行战略合作。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战略投资的投向如下：演唱会名称为ACLASSICTOUR张学友经典创造永恒经典北京站，演唱会日期为2016年10月21日-10月23日，演唱会总体投资规模叁拾万元整（300000元）。乙方仅对“演唱会”提供资金支持，不参与任何项目运营。乙方对该演唱会的投资数额为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战略投资起始时间为2016年5月27日，乙方需在2016年5月27日之前将战略投资款项汇入本合同第八条第三款所列的战略投资专用账户。战略投资结束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甲方在2016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向乙方支付投资款项及分红收益，有关演唱会分红收益按照甲乙双方协商，分红收益计算如下：（a）甲方承诺在演唱会结束后，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乙方前期投资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该款项金额与协议约定演唱会是否盈利无关。（b）乙方享有固定投资收益30万元（叁拾万元整）。如甲方未能如约返还投资款及投资收益的，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按照投资款总额的日0.1%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先予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的，所有争议均由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2016年5月27日，孟钢向案外人范镇涛名下62×××16账户转账300000元。当日，范镇涛通过前述账户向孙志海的指定账户（孙志海名下账号为62×××99的账户）转账1500000元。范镇涛出庭说明上述转款1500000元中包含孟钢的300000元款项，由其一并转给孙志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孟钢与通天文化公司之间是否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孟钢是否向通天公司、孙志海打款300000元的事实认定；三、孙志海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孟钢与通天文化公司之间是否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由此，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为出借人让渡资金使用权，日后收回本金并收取固定收益。而投资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为合同各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本案中，孟钢与通天文化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虽然名称为《天津通天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战略投资合同》，但依据投资合同中有关用款期限、提供资金不参与项目经营、特别是孟钢享有固定投资收益的约定，不符合投资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而是更符合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特征，因此孟钢与通天文化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应系借款合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借贷法律关系。二、孟钢是否向通天公司、孙志海打款300000元的事实认定通天公司、孙志海主张孟钢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向通天公司、孙志海支付了300000元的款项。孟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款给范镇涛300000元的银行流水，同日范镇涛打款给孙志海1500000元的银行流水以及范镇涛的证人证言。通天公司、孙志海对上述证据中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孟钢提供的证据，各个证据之间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由此一审法院可以认定范镇涛向孙志海打款的1500000元中包含了孟钢的300000元，从而认定孟钢向孙志海转款300000元的事实。因孙志海系通天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可以认定该笔转款系孟钢按照投资合同的约定向通天文化公司的转款。通天文化公司为投资经营需要向孟钢借款，孟钢依据投资合同约定提供借款，通天文化公司理应在约定期限内向孟钢返还借款本息。现通天文化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孟钢与通天文化公司在投资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前，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日0.1%（即年利率36.5%）。现孟钢孟钢主张通天文化公司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年息24%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低于双方约定标准且没有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因此对于孟钢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孙志海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本案中，在通天文化公司经营期间，孙志海作为法定代表人，将该公司经营性资产收入与支出通过其个人账户完成，且账户信息中亦反映出有孙志海个人支出，孙志海上述行为属于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截流了公司财产，造成了公司可用于履行债务的财产减少，是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孙志海应对通天文化公司对外合法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于孟钢要求孙志海对通天文化公司偿还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孟钢全部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通天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一次性偿还原告孟钢借款本金300000元以及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孙志海对上述偿付款额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3.5元，由天津通天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及孙志海连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孟钢）。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一审审理期间，孟钢提供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津民申1705号民事裁定书，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两审法院判决孙志海对通天公司的涉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申请再审审查中，通天公司自认，通天公司的所有款项都是通过孙志海的个人账户完成，而通天公司开立的基本户从未使用。根据两审查明的事实，孙志海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存在将通天公司款项用于个人支出的行为。通天公司及孙志海的上述行为导致通天公司名下账户无资产，无力清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两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孙志海对通天公司的涉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通天公司与孟钢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是民间借贷还是其他法律关系；二是范镇涛向孙志海转账的款项中是否有300000元属于替孟钢支付的涉案款项；三是孙志海是否应当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孟钢与通天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名称为《战略投资合同》，但依据该合同中有关用款期限、孟钢不参与项目经营、孟钢享有固定投资收益的约定，不符合投资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上述特点，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孟钢与通天公司签订的《战略投资合同》约定的款项交付时间和数额，与孟钢将相关款项转账给范镇涛的时间和数额一致。其次，范镇涛当日将1500000元款项转账给孙志海，并在一审期间出庭说明了其转账给孙志海的款项构成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孟钢通过范镇涛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孟钢已经履行了款项支付义务，双方之间《战略投资合同》对还款期限和违约金等均有约定，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之间的《战略投资合同》，在孟钢诉讼请求范围内，依法判决通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通天公司在经营期间，相应的收入与支出均通过孙志海的个人账户完成，且存在孙志海将相关款项用于个人支出的行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孙志海与通天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并判决孙志海对于通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通天公司、孙志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天津通天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孙志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尹春海审判员  姚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