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02民申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韩某，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户籍地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现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马某1，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现住本县。 法定监护人：马某3，男，1979年3月24日出生，回族，农民，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现住该县积石镇。系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马某1之父。 原审被告：马某2，青海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现住该县。 再审申请人韩某因与被申请人马某1及一审被告马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的（2019）青0225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原由原审原告马某1于2019年1月2日向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青0225民初1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登记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期间，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现本案已审查终结。 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马某1与法定监护人马某3系父子关系。2017年10月3日被告马某2驾驶×××号车沿循化县十里经济带由西向东（街子镇驶往积石镇）行驶至托坝村村口路段时，将横过公路的行人马某1相撞，造成原告马某1受伤车辆损坏的一般道路交通事故。后经青海省××县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马某2夜间驾驶车辆在道路上未降低行驶速度，且事发后未及时报案，未保护好现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上道路夜间行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第七十条第一款，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的规定认定被告马某2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某1无责任。发生事故后原告马某1于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3月24日在青海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81天，经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诊断原告马某1的伤情：一、特重型闭合性颅内损伤；二、弥漫性轴索损伤；三、原发性脑干损伤；四、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五、颅骨骨折；六、中枢性呼吸衰竭；七、脑外伤后综合症。出院注意事项为院外继续治疗，花费医疗费114930元。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6月2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住院治疗87天，花费医疗费210717.44元。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23日在北京精诚博爱康复医院住院53天，花费医疗费36557.47元。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6月11日在北京精诚博爱康复医院住院61天，花费医疗费41322.49元。另查明原告马某1在受伤治疗期间通过门诊诊治、取药花费医疗费10000.69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3610.24元，合计花费医疗费13610.93元，原告方对该部分医疗费用主张数额为9713.7元。原告法定监护人马某3为照顾原告马某1在西宁市城东凯悦假日宾馆住宿花去住宿费1200元，在北京治疗时花费医疗转运费120元。肇事车辆×××奇瑞牌小型轿车系被告韩某所有，车辆肇事时该车辆未购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原告马某1住院治疗期间被告马某2陆续分5次垫付了医药费28000元。 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由事故当事人按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本案被告马某2驾驶×××奇瑞牌小型轿车撞伤原告马某1系夜间驾驶车辆在道路上未降低行驶速度，且事发后未及时报案，未保护好现场造成的，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马某1无责任。被告韩某明知×××奇瑞牌小型轿车没有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车辆不能上路。还将车辆借给原告马某2使用，导致事故发生，被告韩某因承担连带责任。依照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必要的营养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现原告马某1主张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15189元根据医院出具的门诊、住院等收费凭证，结合病历等相关证据予以确认413241.11元。对于原告提交的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3月8日青海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因该张票据是记账联，且该联票据通过医保统筹支付892.38元，原告个人支付金额1055.01元，故对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方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700天每天100元合计70000元的主张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出院证等确定为282天，每天按100元计算，合计28200元的数额未超过人身损害赔偿赔付范围，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交通费1000元，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韩某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据此，为维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马某1医疗费413241.11元；营养费、伙食费、护理费28200元；住宿费、交通费1000元。扣除原告马某1住院治疗期间被告马某2陆续分5次垫付的医药费28000元，合计赔偿414441.11元。二、被告韩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93元由被告马某2、韩某负担。 韩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撤销青海省循化县人民法院（2019）青0225民初1号民事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一审认定：“被告韩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从而认定“被告韩某明知×××奇瑞小型轿车没有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车辆不能上路，还将车辆借给原告（实际是被告）马某2使用，导致事故发生，被告韩某承担连带责任”。申请再审人根本没有收到一审送达的民事起诉书、也没有收到通知开庭的通知或传票！根本不知道被申请人于2019年1月2日将申请再审人作为被告起诉至循化县人民法院，而且判决作出后也没有收到一审任何到该院取得判决书的通知！2020年3月18日，申请再审人收到一审法院执行庭电话通知，才从海西州格尔木回至一审法院，才知道被申请人已经起诉并被一审判决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以及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为此申请再审人到一审法院询问审判人员和法院正、副院长，要求一审法院出具给申请再审人送达了的凭据（电话录音、送达回证、公告等），可是一审不仅拒绝了请求还以一审程序合法为由不予纠正错误。二、一审未查明主要事实判决书反映，一审中作为被告的马某2在庭审中提出肇事车辆×××奇瑞小型轿车已被申请再审人韩某售卖给被告马某2的答辩意见，虽然被告马某2未出示买卖车辆的证据，但是作为一审法院不能把被告未出示证据的责任转嫁至再审申请人的头上，为了查明事实，一审应该查明车辆是否已经卖出的事实，可是一审在没有进一步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却凭空断定申请再审人“将车辆借给被告马某2使用”的事实，从而判令申请再审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奇瑞小型轿车于2016年9月1日由申请再审人韩某作为甲方出卖给作为乙方的一审被告的马某2了，车辆当时作价15000元，双方当时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书》。作为一审法院在没有送达和告知的情况下，草率开庭，并无端地认定申请再审人韩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明”，作出错误的判决，不仅程序严重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在程序违法和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错误地使用法律，并做出错误判决，造成错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十)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规定，应当再审。 再审申请人韩某在向本院申请再审时，向本院提交了甲方韩某与乙方马某2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作为其申请再审的新证据。该《车辆转让协议书》记载：1、甲方将一辆奇瑞Q3，车号×××车转让给乙方；2、车价：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3、付款方式：双方签字之日一次性付清；4、自2016年9月1日之前车辆所发生的一切债欠、事故、电子违章、经济纠纷全由甲方负责承担，从2016年9月1日之后车辆所发生的一切债欠、事故、电子违章、经济纠纷全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5、车辆手续：齐全，过户手续乙方随时过户，其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6、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中间人持一份，签字后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被申请人马某1的法定监护人马海龙在本院调查询问时提出，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因为在一审法院开庭时他们当时未提交，现在才提交，我怀疑他们是事后制作的。望法院对该案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马某2未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9月1日，本案当事人韩某、马某2分别作为甲、乙方，就案涉车辆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该《车辆转让协议书》记载：1、甲方将一辆奇瑞Q3，车号×××车转让给乙方；2、车价：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3、付款方式：双方签字之日一次性付清；4、自2016年9月1日之前车辆所发生的一切债欠、事故、电子违章、经济纠纷全由甲方负责承担，从2016年9月1日之后车辆所发生的一切债欠、事故、电子违章、经济纠纷全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5、车辆手续：齐全，过户手续乙方随时过户，其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6、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中间人持一份，签字后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审庭审中，原审被告马某2承认案涉×××车辆是从其舅母韩某处买的，并与其舅母韩某签订过买卖合同。但在庭审及庭审后，原审被告马某2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车辆转让协议书》。案涉×××车辆虽进行了转让，但至案发时该车辆一直未过户。 本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在送达程序上是否存在严重违法；被告韩某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一审法院在送达程序上是否存在严重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受理该案后，因无法联系到被告韩某，且无法了解到其确切居住地址，遂于2019年1月11日向其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诉讼风险提示书、执法监督卡、廉政监督卡、开庭传票及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在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又于2019年6月24日向其公告送达了（2019）青0225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公告送达是法律规定的合法送达方式之一，其已经送达即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基于无法联系到被告韩某，也无法了解到其确切居住地址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向其送达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其送达程序并不存在违法之处。故，再审申请人韩某就此提出的没有收到一审送达的民事起诉书、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中被告韩某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本案在一审庭审时，被告马某2承认案涉×××车辆是从韩某处买的，并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交该《车辆转让协议书》，遂原审法院据此作出了本案一审判决。再审申请人韩某在向本院申请再审时，将该《车辆转让协议书》作为新证据向本院进行了出示，但至案发时该车辆一直未过户。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辆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意见，再审申请人韩某出具的新证据《车辆转让协议书》，对本案责任的划分认定，是一个关键性证据，其效力的认定，有可能推翻原判决，故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再审申请人韩某就此节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不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王海林 审 判 员 王海龙 审 判 员 贾 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延春 书 记 员 马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