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谢，江苏展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为忠，江苏展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5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195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均木，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5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谢、唐为忠，王某2及其王某2、王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均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属于遗嘱继承的标的物错误。1991年上诉人与祖父居住在一起，后由村组安排将祖父的宅基地分户给上诉人取得，上诉人于1994年取得案涉宅基地使用权，2002年对案涉宅基地上原有房屋进行改建。因此案涉的房屋应归上诉人所有。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公证文书合法有效不当。案涉公证机构卷宗材料没有相关调查材料，被继承人办理公证时已经91岁，公证人员在与遗嘱人谈话时应当录音或者录像。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不当。4.无论从上诉人户籍登记卡，还是从相关部门出具材料来看，上诉人已于1994年取得案涉的宅基地及房屋权利，依据相关规定被继承人王某6无权处分上诉人的财产。王某2、王某3辩称，1.一审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归二被上诉人共有，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一审判决认定遗嘱公证书合法有效，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3.上诉人及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前后矛盾。王某2、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阜宁县原王某6的两层混合结构房屋（上层二间半，下层三间）属于王某2、王某3共同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6（已于2009年2月去世）与倪某某（已于1990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生前共生育长子王某4、次子王某5、三子王某3、四子王某2，长女王某某。2002年11月16日，王某6向阜宁县阜城街道（原施庄镇）财政所交纳选址意见书费用15元、施工建设许可费用15元、配套费1070元等费用，该财政所向其出具了收据。2003年6月18日，阜宁县原施庄镇人民政府向王某6颁发了（阜施）建字0617号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内容为：建设单位（个人）：王某6；建设项目名称：住宅；建设位置：中岗二组；建筑面积：140㎡，建筑层数：贰，结构类型：混合。同日颁发了编号为030051号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内容为：建设项目名称：住宅；建设单位（个人）名称：王某6；建筑规模：140㎡，用地面积：150㎡，项目选定地点和位置：中岗二组。2007年11月6日，王某6在阜宁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遗嘱，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王某6，男，生于一九一四年四月十六日，现住江苏省阜宁县。本人王某6，娶妻倪某某（已于一九九○年亡故）生有四子一女，长子王某4（现在天津），次子王某9（现住施庄），三子王某3（现住盐城），四子王某2（现住南京），一女王某某（现住射阳）。二○○三年我领取了《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将原有住房全部拆除，重新砌了混合二层房一处，上面二间半（半间为卫生间），下面三间，计140平方米，坐落在，这房子是我和老大王某4、老三王某3、老四王某2出资重建的，当时即言明此房为我一人所有，让我安享晚年。现为家庭和睦，让我安度晚年，我自愿立遗嘱如下：一、坐落在的房屋为我所有。二、在我死后此房归老三王某3、老四王某2二人共有。三、本遗嘱是我自愿订立，决无强迫或其他情况。本遗嘱一式四份，一份存老大王某4处、一份给老三王某3、一份给老四王某2，公证处留存一份。”同日，阜宁县公证处与王某6谈话并作了谈话笔录，王某6在该笔录中明确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王某6，建设时，长子王某4、三子王某3、四子王某2均有出钱，长子王某4和长女王某某自愿放弃继承该房屋，该房屋给三子王某3和四子王某2。2007年11月9日，阜宁县公证处出具（2007）阜证民内字第730号遗嘱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王某6（曾用名：王开尔，男，一九一四年四月十六日出生，现住江苏省阜宁县）于二○○七年十一月六日来到我处，在我和公证员刘某,4面前，立下了前面的遗嘱，并在遗嘱上按指印。遗嘱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的规定。2009年2月20日，阜宁县原施庄镇村镇建设办公室向王某6颁发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内容为：所有权人：王某6；房屋座落：施庄中岗村二组；房屋状况：间数3、建筑结构混合、层数2、建筑面积140㎡。2019年4月17日，王某5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苏0923民初1151号案件庭审中陈述，案涉房屋不属于其所有。2019年10月26日，王某4向法院作出陈述，主要内容为：现位于混合结构房屋，属于父亲所有；2009年2月21日，父亲离世；房屋按父亲遗嘱办。同年10月28日，王某某向法院作出陈述，主要内容为：现位于阜宁县砖混结构房屋属于父亲所有；父亲2009年2月21日离世；房屋按遗嘱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公证遗嘱的效力；2.本案有无超过法定遗嘱继承时效及诉讼时效。一、关于案涉公证遗嘱的效力。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本案中，被继承人王某6生前于2007年11月6日经阜宁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遗嘱，将位于阜宁县的两层混合结构房屋指定由其法定继承人即其子王某2、王某3继承。（一）关于该房屋权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案涉房屋的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及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足以证明该房屋登记在王某6名下，且系于王某6之妻倪某某去世后所建，故依法认定为王某6个人财产。王某1辩称该房屋为自己所有，但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被继承人王某6的民事行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中，王某6订立遗嘱时虽年事已高，但其系在公证机关办理的公证遗嘱，公证机关工作人员亦与其进行了谈话，而王某1亦未能举证证明王某6立遗嘱时不能辨认或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能力，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某6立遗嘱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综上，被继承人王某6立遗嘱将其个人财产即位于阜宁县的房屋指定由其法定继承人王某2、王某3继承，并经公证机关公证，该公证遗嘱合法有效。二、关于法定遗嘱继承时效及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本案中，王某2、王某3作为继承人并未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视为接受继承；王某2、王某3自被继承人王某6去世、继承开始后，即取得案涉坐落于阜宁县的房屋的物权，故对于王某2、王某3主张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本案王某2、王某3请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属于物权请求权范畴，而物权请求权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王某1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坐落于阜宁县原王某6的两层（上层二间半，下层三间）混合结构房屋归王某2、王某3共同所有。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王某1负担（王某2、王某3已预交）。二审中，王某1提交：证据一、户口簿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的户主是王某1；证据二、公证卷宗，拟证明阜宁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遗嘱没有按照《遗嘱实施细则》的规定进行公证，所以该公证遗嘱不具备合法性，不能作为案件定性的证据；证据三、证人张某证明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原为王某6，后经村委会研究决定给王某1，王某1以王某6的名义申请建造房屋。证人王某8证明王某1找其建造两层楼房，总共6间。王某2、王某3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是复印件，不具备证据的效力。公证处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在没有被撤销或没有足够的证据推翻之前，应当根据该公证书认定相关事实，公证书所载明的基本事实属实；对于证据三，张某所述不是事实，证人证言应有相应的证据进行佐证。对王某8的证言与房屋实际为谁所建，归谁所有没有矛盾，因为王某1是大家庭的成员，在该房的建设过程中，代办某些事项是合理的。本院认定如下：王某1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房屋是否为被继承人王某6的遗产；二、案涉公证遗嘱的效力如何认定；三、一审判决对案由的确定是否得当。一、关于案涉房屋是否为被继承人王某6遗产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某1主张坐落于阜宁县的两层（上层二间半，下层三间）混合结构的房屋为其所有。经查，阜宁县原施庄镇人民政府于2003年6月18日向王某6颁发案涉房屋的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及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阜宁县原施庄镇村镇建设办公室于2009年2月20日颁发所有权人为王某6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王某1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为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及案涉房屋系其出资建造，故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王某1以户籍登记信息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于法无据，本院对案涉房屋为王某6的遗产的事实予以确认。二、案涉公证遗嘱的效力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王某1对(2007)阜证民内字第730号遗嘱公证书的效力提出异议。经查，王某6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对其所有的财产作出处分。王某6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立遗嘱系王某6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某6立遗嘱时神志不清，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或存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形。王某6在立遗嘱时明确要求不摄像，公证机关制作了与王某6的谈话笔录，公证程序符合规定。王某1虽认为公证机构的公证程序违法，但未依法向公证机关提出复查。故案涉公证遗嘱可以作为本案遗嘱继承的依据。三、关于一审判决对案由的确定是否得当的问题。王某2、王某3诉请要求按王某6的遗嘱内容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王某1则认为其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双方对房屋的性质是否为王某6的遗产及公证遗嘱效力问题发生争议，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遗嘱继承纠纷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王某1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曦希审判员  周联联审判员  陆 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