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握奇园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松育路181号2幢455室。法定代表人：董志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保，男，1969年7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握奇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握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金保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6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握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四项，维持第五项，改判：1、周金保与握奇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握奇公司不支付周金保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840元；3、握奇公司不支付周金保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220元；4、握奇公司不支付周金保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9月28日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3,780元。事实和理由：周金保并非握奇公司的员工，是由案外人杨某所聘用，并且周金保工作期间也不受握奇公司的管理和控制，不由握奇公司发放工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周金保仅是为杨某提供劳务，握奇公司并未承诺给其报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付握奇公司的上诉请求。周金保辩称：不同意握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握奇公司由杨某、董志华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管理，董志华负责发放工资、核对账目及出勤。握奇公司还为周金保购买了团体意外人身保险，相关证据可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周金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金保与握奇公司于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1月2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握奇公司向周金保支付未签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65,911.80元；3、判决握奇公司向周金保支付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6,591.18元；4、判决握奇公司向周金保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6,060.85元；5、要求握奇公司支付证人出庭的差旅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2,000元。握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握奇公司不支付周金保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527.99元；3、判令握奇公司不支付周金保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9月28日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3,412元；4、诉讼费由周金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金保此前经案外人杨某联系从事泥瓦工工作，工资为每天270元。周金保每月领取2,000元至3,000元的生活费，年底结算工资差额，上述金额由杨某、董志华二人予以记账、发放。在此期间，周金保每天的上班时间为上午7:00至11:00、下午12:30至5:30，握奇公司为周金保购买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8年9月28日中午12时05分许，周金保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杨某支付其医药费20,000元。另杨某与董志华手写的工资发放记录载明周金保2018年3月1日至同年9月30日期间共做工166天，应发44,820元，尚余3,320元未支付。周金保一方在庭审中确认其实际工作时间为2018年3月5日至同年9月28日，共计166天，上述工资已经全部结清。握奇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董志华。握奇公司确认杨某与董志华系夫妻关系。周金保于2019年7月19日向金山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其与握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握奇公司支付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1月28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5,911.80元；3、握奇公司支付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9月28日休息日加班工资6,060.85元；4、握奇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91.18元。金山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金劳人仲（2019）办字第1248号裁决书，裁决：一、对申请人周金保要求确认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其与被申请人握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二、被申请人握奇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周金保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9月28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527.99元；三、被申请人握奇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周金保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9月28日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3,412元；四、对申请人周金保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周金保与握奇公司均不服上述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况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握奇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成立，开始具备相应的用工主体资格；周金保事实上受到握奇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志华等人的管理，并由董志华等人予以结算工资；周金保从事的泥水匠工作事实构成了握奇公司园林绿化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周金保与握奇公司之间于2018年4月27日开始建立了劳动关系。周金保于2018年9月28日发生事故受到伤害，其于受伤后未再上班，其所受伤害截至目前为止尚未被认定为工伤，其是否可以享受停工留薪期亦无法予以确定，故一审法院对于其要求确认2018年9月28日之后与握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暂不予处理。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上述周金保与握奇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握奇公司亦未能举证其已经对周金保履行了协商签订劳动合同的诚信义务，故握奇公司应当自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满一个月的次日起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周金保每天上午7:00至11:00、下午12:30至5:30共计9个小时的工资为270元，故其正常出勤8小时日工资为240元、月工资为5,220元。庭审中，周金保确认已经按每天270元的标准领取了166个工作日的工资。据此，关于周金保自2018年4月27日至同年9月2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握奇公司应自2018年5月27日开始计付共21,840元。握奇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27日，在此之前周金保系根据杨某的安排进行工作，尚无法适用劳动法关于休息日双倍加班工资的规定。关于2018年4月27日至同年9月28日期间周金保的工作时间情况以及加班情况，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周金保2018年3月5日至同年9月28日共计工作166天的事实，折算其2018年4月27日至同年9月28日期间共计工作124天，扣除此段时间内的正常工作日，周金保在上述时间内共计休息日加班14天。据此，握奇公司还需支付周金保休息日（每个休息日出勤9小时）的加班工资差额3,780元。握奇公司未与周金保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帮助其缴纳过社保，周金保因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握奇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周金保虽然未能对其提出的曾于2019年4月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周金保所受伤害尚未被认定为工伤、其是否能够享受停工留薪期尚无法确定，但其在诉讼中当庭提出“因握奇公司未缴纳社保、未签订劳动合同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月28日终止”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减轻当事人讼累，一审法院结合其所受伤害的事实酌情确定握奇公司向其支付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共计5,220元。周金保提出了要求握奇公司支付证人出庭的差旅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2,000元的诉讼请求，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对上述费用实际支出情况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周金保与上海握奇园艺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握奇园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金保支付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21,840元；三、上海握奇园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金保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5,220元；四、上海握奇园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金保支付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人民币3,780元；五、驳回周金保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海握奇园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握奇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在此期间，周金保每天的上班时间为上午7:00至11:00、下午12:30至5:30”一节事实有异议，称周金保不是每天都上班的，且上班时间不固定，周金保是杨某雇佣的，并非握奇公司让其上班。周金保表示一审法院已查明周金保2018年3月1日至同年9月30日期间共做工166天，周金保并未陈述在此期间其每天上班。鉴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该节事实涉及的是上述期间周金保的上下班时间，而非工作天数，双方对此期间周金保的工作天数为166天并无异议，而周金保上下班时间的认定与本案双方的诉请无涉，故本院对此不再进行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上述握奇公司有异议的一节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9日，周金保与杨某通电话，谈及周金保的工作天数及工资情况，杨某表示如果周金保要对账的话，让周金保找其妻董志华对。该事实，有周金保一审时提供的电话录音在案佐证。二审中，握奇公司表示董志华并不参与对周金保的管理，只是参与记账，相关账目（包括周金保的工资）是交由董志华计算的。周金保不认可握奇公司的陈述，表示其是在握奇公司董志华、杨某的指派、安排下进行工作，并由他们进行对账。本院认为，关于周金保与握奇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握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董志华，董志华与杨某系夫妻关系，周金保的工资由董志华予以记账，故应当认定董志华亦参与了对周金保的管理。握奇公司主张周金保系杨某个人雇佣，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握奇公司还作为投保单位为周金保购买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故一审法院认定握奇公司与周金保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周金保与握奇公司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故不存在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情形。周金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列举的法定事由，向握奇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周金保主张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内容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另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休息日加班工资的争议，一审法院已充分阐述了判决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61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6165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三、驳回周金保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上海握奇园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