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欣华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贵州贵阳国家高新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414室。法定代表人：吴道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毅，贵州贵黄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红满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华南大厦9层6号房。法定代表人：敖登波，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山强，男，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登波，男，197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毕节市金沙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霞，女，197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航，男，1975年9月26日出生，住毕节市金沙县，系张红霞表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广英，女，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贵州欣华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华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红满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满地公司”）、敖登波、凌山强、张红霞、吴广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6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华明公司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还款协议书》涉及的900000元应当一并处理，红满地公司、敖登波、吴广英、凌山强、张红霞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还款协议书》涉及的900000元经欣华明公司与红满地公司协商后决定与欠付货款及利息等费用一并结算，已转化为后者的债务，不再属于此前民间借贷。《还款协议书》经法院审查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履行，故900000元另案处理系浪费司法资源、增加当事人诉累。二、敖登波、吴广英、凌山强、张红霞签署《个人无限连带保证担保承诺书》为红满地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约定的保证期限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且不受主合同还款期限、金额、主体身份地位等因素的影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判认定约定不明错误。2017年6月10日，欣华明公司在两年保证期届满前就提起诉讼，敖登波、吴广英、凌山强、张红霞的担保责任并未免除，敖登波、吴广英、凌山强、张红霞应对红满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红满地公司、敖登波、吴广英、凌山强在二审期间辩称：原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同时应驳回欣华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还款计划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未经任何形式的结算或对账，原判认定《还款计划协议》合法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个人无限连带保证担保承诺书》系欣华明公司与红满地公司之间未发生经济往来以前由敖登波、凌山强签署的，目的是欣华明公司的承办人胡承伟使用该承诺书去欣华明公司审核，审核通过后欣华明公司可提供资金给红满地公司合作经营煤炭生意。2016年红满地公司与欣华明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之时双方未提及《个人无限连带保证担保承诺书》，该承诺书中载明“以签订的实际合同为准”亦说明其在销售合同之前业已形成，不属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落款处亦无签订日期，应属无效承诺，敖登波、吴广英、凌山强、张红霞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张红霞在二审期间辩称：张红霞与凌山强在2013年7月10日已在原遵义县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二人已不是夫妻关系。张红霞对凌山强与欣华明公司之间煤炭买卖合作不知情，亦未在《个人无限连带保证担保承诺书》上签字，该承诺对张红霞不具有法律效力。欣华明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红满地公司履行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二、判决确认欣华明公司对凌山强、张红霞担保的位于遵义市播州区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判令敖登波、吴广英、凌山强、张红霞对红满地公司的前述债务和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欣华明公司与红满地公司就煤炭买卖展开合作，先后签订七份《煤炭买卖合同》，欣华明公司预支货款，由红满地公司按照欣华明公司的需要将煤炭运输到指定的地点，每期均进行了结算。2016年11月18日，红满地公司向欣华明公司借款9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欣华明公司为了让红满地公司还清所欠预付货款本息，在红满地公司请求下，特借90万元给红满地公司，欣华明公司需汇款80万元到韦正刚账户，汇款10万元到黄飞账户。合同签订后欣华明公司按照约定将相关款项支付。上述《煤炭买卖合同》签订后，敖登波、吴广英签订《个人无限连带保证担保承诺书》，内容为：鉴于红满地公司与欣华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为保证红满地公司履行义务，我本人自愿以全部资产向欣华明公司提供无限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应承担的全部费用，本担保期限为：主合同所涉及的所有款项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本承诺为连续、无条件和不可撤销的承诺，不受主合同还款期限、金额、合同主体身份地位等合同要件变化的影响。同时，凌山强、张红霞也出具相同的《个人无限连带保证担保承诺书》。2017年1月25日，欣华明公司与红满地公司达成《还款计划协议》，约定：欣华明公司与红满地公司在2016年1月至10月期间合作煤炭生意，欣华明公司委托红满地公司采购煤炭，先由欣华明公司预付货款给红满地公司采购煤炭。由于煤炭市场价格上涨，红满地公司未能采购煤炭交付给欣华明公司，造成红满地公司拖欠欣华明公司预付款，经协商，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还款本金3829427.74元，还款本金参照双方确认的对账单、结算单和银行电子付款及承兑款收据凭证，还款期限为签订协议起至2017年6月10日前还清，利息按照月息1.8%执行，计息时间为2017年2月10日起按还款金额逐渐递减；二、还款计划，2017年2月10日前还500000元；2017年3月10日前还500000元；2017年4月10日前还300000元；2017年5月10日前还300000元；2017年6月10日前还清余款。原审法院认为，欣华明公司通过预付货款的形式向红满地公司购买煤炭，双方形成货物买卖关系，双方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共同签订了7份《煤炭买卖合同》并对每份买卖合同进行了结算，红满地公司对其中部分买卖合同及结算单提出异议，认为签章不是其公司的印章，综合本案来看，首先7份《煤炭买卖合同》中除了红满地公司的签章，还有凌山强、敖登波、张昭刚的签名，红满地公司并未对签名提出异议，可以说明双方的买卖关系是存在的，对没有提出异议的结算单表明红满地公司确实差欠欣华明公司货款；其次欣华明公司与红满地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还款计划协议》，红满地公司对该协议上的签章及署名均无异议，只是认为该协议不是真实情况的反映，但红满地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该协议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红满地公司应向欣华明公司支付货款，对于货款的具体金额，原审法院认为，《还款计划协议》中包含红满地公司向借款900000元，该款项属于民间借贷范畴，而本案处理的是货物买卖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起处理，欣华明公司可以另案起诉，故对900000元的借款关系不予处理。综上，红满地公司差欠欣华明公司的货款为2929427.74元，该款项红满地公司应予以支付。对欣华明公司要求红满地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还款计划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约定了从2017年2月10日按月息1.8分计算利息，予以准许。对欣华明公司要求凌山强、敖登波、吴广英、张红霞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个人无限连带保证担保承诺书》约定担保期限为主合同所涉及的所有款项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又约定本承诺为连续、无条件和不可撤销的承诺，不受主合同还款期限、金额、合同主体身份地位等合同要件变化的影响，该约定前后矛盾，视为约定不明。结合该承诺书的名称为“个人无限连带保证担保承诺书”，凌山强、敖登波、吴广英、张红霞应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欣华明公司可以要求凌山强、敖登波、吴广英、张红霞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结合《还款协议书》中明确最后一期的还款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而本案欣华明公司起诉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故凌山强、敖登波、吴广英、张红霞的担保责任免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贵州红满地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贵州欣华明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929427.74元及利息（从2017年2月10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贵州欣华明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50元，由贵州欣华明贸易有限公司承担6400元，贵州红满地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9850元。二审期间，欣华明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2019）黔0302民初3823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明：欣华明公司在2019年6月10日之前起诉红满地公司后撤诉的事实。红满地公司、凌山强、敖登波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原件，不清楚具体情况。张红霞质证认为：张红霞并未收到该案的起诉状，不知道具体情况。红满地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2019年10月28日胡承伟与凌山强的通话录音光盘1张，用于证明：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胡承伟应付欣华明公司使用，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欣华明公司质证认为：首先，该证据在一审判决未下达之前便已形成，不属于新证据。其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录音的形成时间、通话主体以及通话内容与案涉借款协议是否有关联均无法证实，该证据中7分56秒至8分30秒之间的内容，属于片段，综合整个录音内容可知，王中林欠款是事实，该片段中提到的“如果他为人好点我来处理，欠款我们就算300万，签一个真实的还款计划”，此处“真实”是指有诚意地签一个要履行的还款计划。最后，本案是欣华明公司上诉，争议焦点不在此，且一审中红满地公司对案涉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张红霞提交了如下证据：离婚证，证明其与凌山强于2013年7月10日办理了离婚手续；2014年6月18日登记的遵房权证遵义县字第××号房产证，用于证明：坐落在遵义市播州区的房屋系张红霞个人所有，且该房屋不属于承诺书上载明的粮贸花园Ａ栋3-1号房。红满地公司、凌山强、敖登波质证认为：对离婚证及房产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欣华明公司质证认为：对离婚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是否离婚与提供担保不具有关联性。对房产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房产证载明的内容说明了该房屋此前为夫妻共同财产，与担保清单上凌山强书写3-1号房屋的内容一致的。本院审查认证如下：欣华明公司提交的（2019）黔0302民初382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制作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被告为红满地公司、凌山强、敖登波、吴广英、张红霞，结合凌山强庭审中陈述其曾出庭应诉，并对合同、对账函申请鉴定的事实，可认定欣华明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前向红满地公司、凌山强、敖登波、吴广英、张红霞主张权利，对该证据应予确认；红满地公司提交的胡承伟与凌山强的通话录音光盘，经当庭与胡承伟电话质证，其明确表示《还款计划协议》是真实的，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红满地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张红霞提交的离婚证、产权证，其余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审期间经核对，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故对该2份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欣华明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向红满地公司出具《对账函》，红满地公司盖章确认，该《对账函》载明截止2016年11月10日，红满地公司尚欠欣华明公司3341982.00元。欣华明公司在2019年6月28日之前起诉红满地公司及凌山强、敖登波、吴广英、张红霞后撤诉。凌山强与张红霞于2013年7月10日办理离婚手续。红满地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向红花岗区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免交上诉费，未获准许且未在规定的时限内缴纳上诉费。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还款计划协议》是否真实的问题。该协议系双方就《煤炭买卖合同》及《借款合同》进行统一结算之后形成的还款协议，对其真实性应予确认。第一，双方签订七份《煤炭买卖合同》，每期均进行了结算，合同及销售结算单均加盖了双方印章。第二，红满地公司向欣华明公司借款9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红满地公司加盖印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敖登波亦签名确认，且欣华明公司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红满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偿还该借款。二、关于《还款计划协议》的效力问题。该协议是欣华明公司与红满地公司参照对账单、结算单和银行电子付款及承兑款收据凭证而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红满地公司主张《还款计划协议》系胡承伟为应付欣华明公司而签订，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供胡承伟与凌山强的通话录音予以证明。经与胡承伟电话质证，胡承伟本人明确表示欠款及《还款计划协议》真实存在，还款计划协议经红满地公司签章认可，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红满地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应采信。即使红满地公司在签署《还款计划协议》时没有按协议约定还款的真实意思，由于红满地公司差欠欣华明公司的预付货款、借款真实存在，红满地公司应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在《还款计划协议》中将货款与借款统一结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判认定分案处理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欣华明公司主张一并处理的上诉请求成立。由于红满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偿还上述预付货款及借款，故红满地公司应偿还欣华明公司预付货款及借款共计3829427.74元。三、关于担保责任的问题。第一，该承诺书为具有保证性质的函件，约定了保证期限、方式、范围，合同要素具备，合法有效。第二，双方约定保证期限自所有款项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不违反法律规定，即使该承诺书关于“本承诺为连续、无条件和不可撤销的承诺”等内容无效，亦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效力。第三，该承诺书载明由担保人以其全部资产提供担保，并附有保证人的房产清单，由于双方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尚未成立，欣华明公司关于就保证人提供的担保物予以处理并优先受偿的请求不能成立。第四，《还款计划协议》载明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欣华明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前向红满地公司、凌山强、敖登波、吴广英、张红霞主张权利，未超过两年保证期间，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欣华明公司撤诉后再次提起诉讼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予支持。第五，由于《个人无限连带保证担保承诺书》系连带责任保证，约定保证范围为销售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等，保证人应对3829427.74元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第六，敖登波、凌山强在《个人无限连带保证担保承诺书》上亲自签名认可，二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敖登波与吴广英系夫妻关系，敖登波陈述其经吴广英同意后代为签字，吴广英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否认，故吴广英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红霞未在《个人无限连带保证担保承诺书》上签字，该承诺书对张红霞不产生法律效力，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6804号民事判决；二、由贵州红满地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贵州欣华明贸易有限公司预付货款、借款共计3829427.74元及利息（从2017年2月10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敖登波、吴广英、凌山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贵州欣华明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500元，共计78750元，由贵州欣华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250，由贵州红满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7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飏审判员 易 大 刚审判员 令狐荣强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张洋书记员汪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