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征儒，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38。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华显，广东召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日明，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91。上诉人王征儒因与被上诉人李日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征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项；2.李日明向王征儒偿还借款40000元；3.李日明向王征儒支付借款利息（以4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6月19日起计付至李日明还清借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日为30000元)；4.李日明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述款项暂计为70000元。事实和理由：王征儒提交上诉状后，通过技术手段从旧手机中，恢复原来李日明向王征儒出具的借款100000元借据照片。现王征儒为纠正其在一审主张的部分事实与理由，特向二审法院重新主张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李日明向王征儒借款100000元的法律事实。（一）2015年6月，李日明因经营模具厂资金周转困难，以及为交纳其儿子在松山湖贵族学校的学费而急于用钱，便通过黄文峰（李日明的小学同学、王征儒的高中同学）介绍向王征儒借款100000元。2015年6月20日，王征儒在李日明催促借款后便告知李日明到东莞市区***口新时代加油站取钱，王征儒于当日从其名下账号为622*************27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先后分四次按5000元/次提取现金共20000元，因该账户每日提取现金的限额为20000元，王征儒便从该账户中将20000元转账至其名下的其他账户再提取现金20000元，后王征儒将家中存放的现金4000元连同上述提取的现金40000元共计现金44000元，在新时代加油站交付给李日明。因王征儒当时忘记携带手机银行口令卡，便承诺余下的56000元在6月23日上午转账给李日明，于是李日明写了一张借据交给王征儒，该借据内容为：现李日明借王征儒人民币拾万元正，借款期限从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日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借款利息前六个月按百分之四，后六个月按百分之三点五，每月二十日前结息。押房产证：杨佰强字第2300631714号。注：房产证和借款人关系见房贷补充协议。（二）2015年6月23日上午，王征儒先后两次向李日明提供的账户转账56000元，均因李日明提供账户的开户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东莞市分行)错误而导致退款。2015年6月24日上午，经王征儒与李日明确认账户开户行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凤岗支行后，王征儒成功向李日明账户转账交付借款56000元。至此，王征儒已经完全履行交付借款共计100000元于李日明的义务。（三）李日明分别于2015年7月21日、8月20日、9月22日连续三个月，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借据约定的利息月利率4%向王征儒账号为622*************27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存款支付月利息各4000元，共计12000元。后李日明未能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二、李日明于2016年5月19日立写借款40000元借据的形成过程。2016年5月中旬，鉴于李日明不能履行还款义务，王征儒一方面要求李日明偿还借款，另一方面进行结算并确认利息数额，后经双方协商，以借款100000元自借款之日起至结算时共借款11个月，每月按3%计付利息，扣减原先已经支付的12000元，李日明尚欠借款本息121000元（借款100000元+100000元×11个月×利率3%/月-12000元）。王征儒要求李日明一次性还清借款本息，而李日明提出王征儒先返还房产证和房贷补充协议，以便李日明向他人再行借款才能还清王征儒的借款，王征儒听信后次日驾车从东莞市区至塘厦公证处楼下停车场，将房屋产权证及房贷补充协议交还给李日明。李日明向他人借款后告知王征儒只能先偿还本息70000元，王征儒见其失信而坚持要求李日明一次性还清120000元，最后王征儒看在同学介绍的情份上，但又觉得因借款事宜多次误工而提出误工费问题。为此，李日明同意先偿还借款本息80000元,并愿意支付差旅误工费2000元。2016年5月19日，李日明通知王征儒开车至凤岗的一家农业银行，当场向王征儒转账82000元，并就尚未偿还的借款40000元出具一张借据交给王征儒，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5月19日至2016年11月19日，李日明于每月19日前偿还借款1500元，并支付利息1500元，于2016年11月19日还清全部借款本息。王征儒收到40000元的借据后，应李日明的要求将事先已用手机拍照借款100000元的借据交还于李日明。综上所述，李日明于2016年5月19日向王征儒出具案涉40000元借据，系双方对之前借款出借、偿还的结算以及确认，该结算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日明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经结算以及确认的案涉40000元借据存在无效情形，法院应认定案涉40000元借据的效力。一审法院仅凭李日明关于“实际收到借款56000元，案涉40000元借据结算、确认的金额系滞纳金”的辩称，而否定了案涉40000元借据的效力，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进而导致认定事实认定不清。李日明答辩称：一、李日明只收到王征儒的借款96000元，而不是100000元。王征儒在借款到期后一直追偿本金和利息，李日明告知王征儒因为父亲生病的原因导致经济困难，王征儒表示如果不按时还款要额外加收每日30％的罚款。2016年左右，王征儒要求李日明归还本金和利息，李日明实在没有办法就找朋友借钱归还王征儒的借款。结算时，王征儒计算本金加利息共82000元，因李日明没有按时还款及未付利息要加滞纳金40000元，李日明提出只有能力归还82000元，王征儒不同意并声称不归还房产证，所以李日明就签了40000元的借据。二、李日明并没有从王征儒处收到现金44000元，实际只收到现金40000元，王征儒事先扣下了4000元利息。后来结算的40000元借据，是因为以李日明小舅子名义登记的房产证抵押给王征儒，王征儒让李日明写下40000元的借据才可以将房产证归还。因此，王征儒在本案主张的借款40000元实际是上述借款96000元所产生的利息，不是借款本金。可见，王征儒主张的利息不合理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是属于高利贷的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王征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日明向王征儒偿还借款40000元；2.李日明向王征儒支付利息（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6月19日起计算至李日明还清上述借款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日明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征儒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王征儒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870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王征儒提供借款100000元的借据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通话录音以及通话内容整理，主张其向李日明出借借款100000元，既有到银行提取现金44000元交付，又有通过银行转账56000元交付，而且李日明是以100000元为本金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共12000元。经质证：1.李日明确认借据的真实性，但辩称实际没有收到借款100000元，只收到借款96000元，其中现金40000元。该100000元的借据原件在李日明还钱后已经撕掉，现在王征儒提供的借据是复印件。2.李日明表示不清楚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与其收到的现金40000元是否有关联。3.李日明确认通话录音以及通话内容整理的真实性，但辩称其并没有欠王征儒本金40000元，该40000元是高利贷产生的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日明分别于2015年7月21日、8月20日、9月22日向王征儒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存款账号622*************276支付月利息各4000元，共计1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根据王征儒的上诉意见以及李日明的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日明应否归还王征儒主张的借款40000元及利息。首先，王征儒主张前期向李日明出借100000元，是先交付现金44000元然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支付56000元，而李日明辩称其只收到王征儒借款96000元，其中现金40000元，王征儒事先扣下4000元作为利息，很明显本案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的数额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案涉100000元借据约定前六个月的月利率为4%，李日明主张王征儒事先扣下的利息4000元与该借据约定的月利率相符，因此，本院采纳李日明的主张，认定本案前期借款本金为96000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征儒主张借款40000元实质上是前期借款结算所产生的借款本金，由于前期借款的借据约定借款利息前六个月按百分之四、后六个月按百分之三点五计算，而且李日明已经支付了前三个月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依法应当返还。因此，王征儒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为400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承前所述，本案应以前期借款96000元为本金结算后期本金，由于前三个月与后八个月的还息方式不一样，应按各个阶段的具体情况分别计算：1.2015年7月份利息为年利率36%÷12月×96000元=2880元，当月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4000元-2880元=1120元）折抵本金；2.2015年8月份本金为96000元-1120元=94880元，当月利息为年利率36%÷12月×94880元=2846.4元，当月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4000元-2846.4元=1153.6元）折抵本金；3.2015年9月份本金为94880元-1153.6元=93726.4元，当月利息为年利率36%÷12月×93726.4元=2811.79元，当月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4000元-2811.79元=1188.21元）折抵本金；4.从2015年10月份起本金为93726.4元-1188.21元=92538.19元，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份利息总共为年利率36%÷12月×92538.19元×8个月=22209.17元；5.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扣减李日明于2016年5月19日归还款项82000元，经结算后得出本案借款本金为92538.19元-（82000元-22209.17元）=32747.36元。现王征儒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征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870号民事判决；二、李日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征儒偿还借款32747.36元；三、李日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征儒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32747.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王征儒已预交），由王征儒负担146元，李日明负担6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王征儒已预交），由王征儒负担152元，李日明负担6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