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03民初667号 原告：陈娣萍，女，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其英，女，194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眉山市人，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被告：杨钢，女，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眉山市人，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被告：杨毅，女，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乐山市人，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告：杨傲璞，男，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乐山市人，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斌，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娣萍与被告刘其英、杨钢、杨毅、杨傲璞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娣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被告刘其英、杨钢、杨毅、杨傲璞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斌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陈娣萍于2020年4月15日申请冻结被告刘其英、杨钢、杨毅、杨傲璞名下的银行存款33万元，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川1403民初667号民事裁定书并采取了保全措施。被告杨钢、杨毅、杨傲璞对保全不服，于2020年5月11日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川1403民初66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被告杨钢、杨毅、杨傲璞的复议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娣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出售“康福门诊部”所得的3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陈娣萍与案外人杨灵原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参与投资、经营“康福门诊部”，2013年11月9日被告刘其英将“康福门诊部”资产以39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冉茂平，但未对所得款进行分配。2019年11月29日经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4民终115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原告应分得33万元。但该款项由四被告直接支配，未向原告分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刘其英、杨毅、杨钢、杨傲璞共同辩称，请求驳回原告陈娣萍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依据（2019）川14民终1154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的部分进行起诉分割共同财产，本身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原告诉求分割的款项应为刘其英的个人财产，而非家庭共同财产，原告无权要求分割；3.原告与案外人杨灵离婚时已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不应当再享有康福医院转让的份额；4.被告杨钢、杨毅和杨傲璞并未享有支配康福医院的转让款，不应当承担共同支付责任；5.原告起诉请求分割的是17年前离婚时的财产，该财产已于2013年11月出售，原告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刘其英与案外人杨光伦（于1993年3月26日死亡，对外自称杨光能）原系夫妻关系，被告刘其英与杨光伦生育四个子女：长子杨超（已故）、长女杨钢、次女杨毅、次子杨灵（被继承人）；长子杨超生有一子被告杨傲璞；杨灵与原告陈娣萍于××××年××月××日结婚，于××××年××月××日生育一女杨某，2003年12月24日杨灵与陈娣萍离婚。2010年4月8日被告刘其英向本院申请宣告杨灵失踪，本院于2010年8月12日作出（2010）彭山民特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杨灵为失踪人，并指定刘其英为失踪人杨灵的财产代管人。2011年7月20日案外人杨某向本院申请宣告杨灵死亡，原告陈娣萍作为杨某的法定代理人参与此案，本院于2012年8月27日作出（2011）彭山民特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杨灵死亡。被告刘其英于××××年××月××日与案外人游兴田登记结婚。 庭审另查明，彭山县康福门诊部、康福门诊部以及原彭山县康福医院为同一医疗机构的不同名称，在本案中统称为“康福门诊部”。1989年12月6日彭山县卫生局作出彭卫医（1989）024号文件，同意成立康福门诊部（私立，负责人：杨光伦）。1990年11月26日案外人杨光伦以康福门诊部的名义申请征用灵石乡东红村一社土地1.37亩，并取得建设用地许可证，开始征地修建康福门诊部。康福门诊部于1993年5月18日在工商部门领取了营业执照，负责人刘其英，所有制形式（单位性质）一直为私人（个体）。1994年7月11日被告刘其英与案外人杨灵签订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康福门诊部的经营管理权由杨灵承包，杨灵每季度给付承包金1万元，双方未就承包经营管理期限进行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刘其英将康福门诊部交由杨灵经营管理，并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灵。杨灵与原告陈娣萍在2003年离婚时，协议将康福门诊部的经营管理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归原告陈娣萍所有，原告陈娣萍于2004年9月1日在原彭山县卫生局重新领取康福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娣萍），并于2004年9月1日在原彭山县工商部门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业主为陈娣萍）。被告刘其英于2005年11月18日诉至本院，请求解除与杨灵之间的承包协议并收回康福门诊部的经营权和管理权，原告陈娣萍作为第三人参与了该案的审理，本院于2006年3月20日作出（2005）彭山民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了被告刘其英与杨灵在1994年7月1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并判决杨灵支付被告刘其英承包金4万元，之后被告刘其英将康福门诊部法定代表人变更回刘其英。2013年11月9日被告刘其英与案外人冉茂平签订《彭山县康福门诊部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将康福门诊部现有的土地和房屋以及康福门诊部的经营权均转让给案外人冉茂平，双方约定转让价格为390万元（净得款），并分三年付清，转让款390万元由被告刘其英保管。2013年12月27日由原彭山县卫生局审批在康福门诊部的基础上由案外人冉茂平组建成立了新的彭山县康福医院。 康福门诊部（包含土地、房产、设施设备、医院的费用等）分新、旧两部分，旧的部分兴建于1990年前后，为被告刘其英与案外人杨光伦所有，占康福门诊部总价值的60%，新的部分兴建于杨灵承包康福门诊部期间，占康福门诊部总价值的40%。被告刘其英与案外人杨灵、原告陈娣萍虽曾分开居住，但未分家，也无分家协议，而案外人杨灵在承包康福门诊部期间以其个人名义对外产生的债务共计57万元（包括彭山县农村信用联社的贷款本息及欠被告刘其英的承包金），以上债务在2011年由被告刘其英作为杨灵的财产代管人对外进行了清偿。案外人杨某于2018年4月2日起诉继承案外人杨光伦、杨灵的遗产，即康福门诊部出售后所得款项390万元，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川14民终11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刘其英将案外人杨光伦、杨灵的遗产28.2万元支付案外人杨某。 庭审中，原告陈娣萍陈述：案外人冉茂平支付康福门诊部的390万元转让款的方式并不是一次性支付的，而是分多次、有现金也有银行转账，还包括按被告刘其英的指示支付给其他人，而被告刘其英在2013年之后曾转账1369876元给被告杨毅；四被告陈述：康福门诊部的转让款一直是被告刘其英的管理支配；被告刘其英收到转让款后曾转款3万元给被告杨钢，用于归还杨钢在康福门诊部困难时的出借款，从未给过杨傲璞任何款项；被告杨毅从2011年起就帮被告刘其英归还了125万元债务（以杨灵名义向彭山县农村信用联社的贷款50万元和75万元的民间借贷），2016年至2019年期间又转账116万给被告刘其英及其配偶游兴田。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2019）川14民终1154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明细、（2005）彭山民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书、离婚协议、土地费收条及收据、结婚证、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及附件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原定案由为分家析产纠纷，分家析产是指一个较大的家庭根据分家协议而分成几个较小的家庭，同时对共有的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并确定各个成员的财产份额的行为，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本院查明，原告陈娣萍、被告刘其英、案外人杨灵未分家，以上三人为家庭共同成员；而被告杨钢、杨毅、杨傲璞与原告陈娣萍、被告刘其英、案外人杨灵不存在共同生活关系，也没有共同创造本案争议的“康福门诊部”，故本案不宜适用分家析产纠纷。依据原告陈娣萍的诉讼及依据：刘其英出卖“康福门诊部”的转让款（扣除案外人杨某已分割走的28.2万元）属于原、被告共有的财产，其中包含原告陈娣萍应分得的33万元，而以上款项由四被告共同支配使用，故四被告应共同支付原告33万元，本案适用共有物分割更为适宜，故本案案由从分家析产纠纷变更为共有物分割纠纷。 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被告刘其英转让康福门诊部所得的转让款是否为原、被告的共有财产？原告陈娣萍主张康复门诊部系原、被告的共同财产，刘其英将康复门诊部转让后所得款项即原、被告的共同财产，刘其英只是财产代管人。四被告主张康复门诊部并非原、被告的共同财产，案外人杨灵仅承包过康福门诊部的经营权，原告陈娣萍当时作为杨灵的妻子曾参与过管理，并不代表其享有康福门诊部的份额，康福门诊部的转让款应被告刘其英的个人财产。 本院认为，康福门诊部分为两部分：旧的部分为刘其英与杨光伦的共同财产，案外人杨光伦于1993年3月26日死亡，其遗产在2018年案外人杨某起诉继承纠纷前并未进行过分割，其继承人也未明确表示过放弃继承，故康福门诊部中属于杨光伦所有的部分转化为其继承人刘其英、杨钢、杨毅、杨某、杨傲璞的共有财产。新的部分兴建于案外人杨灵承包康福门诊部期间，而杨灵、原告陈娣萍及被告刘其英当时并未分家，也无分家协议，加之三人的特殊身份关系，可推定康福门诊部新的部分为三人的家庭共同财产，杨灵于2012年8月27日经本院宣告死亡后，其遗产在2018年案外人杨某起诉继承纠纷前并未进行过分割，其继承人也未明确表示过放弃继承，故康福门诊部中属于杨灵所有的部分转化为其继承人刘其英、杨某的共有财产。因此转让前的康福门诊部应为原告陈娣萍、被告刘其英、杨钢、杨毅、杨傲璞和案外人杨某的共有财产。虽然被告刘其英作为康复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在2013年11月9日将康福门诊部整体转让给案外人冉茂平，并取得转让款390万元，但不能直接认定该转让款390万元为原告陈娣萍、被告刘其英、杨钢、杨毅、杨傲璞和案外人杨某的共有财产，而应认定当时康福门诊部的价值为390万元。康福门诊部转让后，取得转让款的刘其英应按各共有人在康福门诊部中各自应享有的份额，将转让款分配给其他共有人。2018年案外人杨某提起继承之诉，主张分割杨光伦、杨灵的遗产，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川14民终11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刘其英将案外人杨光伦、杨灵的遗产28.2万元支付案外人杨某，因此杨某在康复门诊部享有的部分已从其总价值中分割出去了。 二、原告陈娣萍在康福门诊部中应享有多少价值？原告陈娣萍主张依据（2019）川14民终115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原告应享有33万元的价值。四被告主张只有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中确定的事实才能作为其他案件的定案依据，被告刘其英为杨灵偿还了多笔债务，以上债务应系原告陈娣萍与杨灵的共同债务，陈娣萍在康复门诊部已不再享有份额。 本院认为，康福门诊部总价值为390万元，新的部分为原告陈娣萍、被告刘其英、案外人杨灵的共同财产，占康福门诊部总价值的40%，即156万元，而以案外人杨灵在承包经营康福门诊部期间以其个人名义对外产生债务57万元，该债务系杨灵为经营康福门诊部产生的，该债务应系原告陈娣萍、被告刘其英、案外人杨灵的共同债务（该债务由被告刘其英在2011年以杨灵财产代管人的身份代其进行了清偿，之后被告刘其英又在2013年转让康福门诊部，并取得转让款390万元，可视刘其英已收回代为清偿的债务），即原告陈娣萍、被告刘其英、案外人杨灵在康福门诊部中共有部分价值99万元，原告陈娣萍应分得33万元。 三、原告陈娣萍应分得的33万元应由何人支付？原告陈娣萍主张康福门诊部的转让款为四被告共同管理支配的，因此应由四被告共同支付。四被告主张康福门诊部的转让款一直由被告刘其英管理，被告杨钢、杨毅、杨傲璞并未获利，不应承担支付义务。 本院认为，被告刘其英在取得转让康福门诊部的转让款后，仅支付3万元给被告杨钢，从未支付给被告杨傲璞，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被告杨钢、杨傲璞管理支配过转让款，因此被告杨钢、杨傲璞不承担支付义务。被告刘其英虽然在2013年后曾多次转款共计1369876元给被告杨毅，但杨毅在2013年后也多次转款共计116万元给被告刘其英及其配偶游兴田，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刘其英名下的账户经常进行理财管理、存取款业务和消费支出，通过日常生活经验可以得出被告刘其英名下的银行账户由其自行管理支配，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杨毅代为管理被告刘其英的银行账户，无法得出被告杨毅管理支配过转让款，因此被告杨毅不承担支付义务。康福门诊部转让所得390万元，由被告刘其英保管，应由被告刘其英支付给原告陈娣萍。 四、原告陈娣萍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原告陈娣萍主张其诉求是共有财产的分割，物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四被告主张，只有不动产及登记动产的物权请求权才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原告应在2013年11月27日康福门诊部转让起三年内主张权利，现已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康福门诊部于2013年11月9日由被告刘其英作为法定代表人转让给了案外人冉茂平，原告陈娣萍应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起三年内主张其权利。原告陈娣萍在与杨灵离婚时，曾取得过康福门诊部的经营管理权并担任过康福门诊部的法定代理人，而被告刘其英在2006年3月20日才通过诉讼解除了与杨灵的承包经营关系（原告陈娣萍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之后才将法定代理人变更回自己名下，而原告陈娣萍在2011年又作为案外人杨某的法定代理人参与宣告杨灵死亡的民事诉讼，并在杨某提起继承杨光伦、杨灵遗产的纠纷中多次介入案件审理。由此可以看出原告陈娣萍对康福门诊部的权属及应得利益非常关心，基于日常经验可以推论原告陈娣萍在获悉康福门诊部转让后会积极主张其权利，且案外人杨某作为原告陈娣萍的女儿，在2018年提起继承纠纷时最开始主张转让费为300万元，可以得出原告陈娣萍应当在2018年杨某提起继承杨光伦、杨灵遗产前不久才知道康福门诊部的转让情况。因此四被告主张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其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娣萍康福门诊部的转让款33万元。 二、驳回原告陈娣萍对被告杨钢、杨毅、杨傲璞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被告刘其英负担；诉讼保全费2170元，由原告陈娣萍负担1626元，由被告刘其英负担544；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已由原告陈娣萍预交，被告刘其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直接支付给原告陈娣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魏晓雪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梅诗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