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仿，男，汉族，1978年7月3日出生，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浩，男，汉族，1980年3月19日出生，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天门市。上诉人黄国仿因与被上诉人刘文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6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国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文浩向黄国仿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扣减已支付利息8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文浩承担。事实与理由：1.黄国仿与刘文浩并不相识，经保证人刘丁福介绍，2017年1月18日，刘文浩向黄国仿借款2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二个月，利息为月息4%。因借款时临近春节，刘文浩先行支付了第一个月的利息800元。一审判决对于该800元性质的认定前后矛盾。2.刘文浩未参加一审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而一审判决中载明了刘文浩的答辩意见。3.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文浩辩称，借款当天支付的800元是刘文浩为了表示感谢给黄国仿的，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借条上关于利息的内容不是刘文浩写的。黄国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文浩偿还黄国仿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按三年计算，月息3%计息，其中已还利息8800元）共计32800元；2.诉讼费用由刘文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在黄国仿家中，刘文浩向黄国仿借款20000元用于周转，刘文浩当场向黄国仿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刘文浩借黄国仿借20000元定于2017年3月还清，借款人刘文浩2017.1.18”，刘丁福在借条上写下“担保人刘丁福”，黄国仿遂给付刘文浩现金20000元并扣减800元作为利息，刘文浩实际收到借款金额为19200元。刘文浩离开后，黄国仿之妻在经刘丁福同意后在借条上注明“利息按短期4%长期3%计算”的文字，但未及时告知刘文浩。刘文浩已向黄国仿还款共计8800元（含首次扣减的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文浩向黄国仿借款，刘文浩出具借条，黄国仿给付借款，双方的借款合同成立，双方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如何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实际出借的金额19200元。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认定，黄国仿单方在借条上注明“利息按短期4%长期3%计算”是对双方借款合同的变更，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现刘文浩辩称双方借款时未约定利息，之前还款为本金还款，对借条上利息约定不予认可。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刘文浩并未同意黄国仿单方的变更行为，该变更行为依法不能成立，故双方对利息的支付没有明确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该院对黄国仿诉请刘文浩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故刘文浩之前的还款应为本金还款，刘文浩尚欠黄国仿的本金应为11200元；刘文浩辩称已还款金额为9800元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庭审中，刘文浩作出愿意支付利息2000元的意思表示，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该院不持异议，黄国仿当庭表示不接受该意见，亦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该院亦不持异议。刘丁福作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中，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本院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思表达，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也全面地向当事人释明诉讼中的风险自担。视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文浩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国仿借款本金11200元；二、驳回黄国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元，减半收取310元，由黄国仿负担200元、刘文浩负担110元。二审期间，黄国仿向本院提交刘丁福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以证明涉案借款的经过，借贷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刘文浩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刘丁福是涉案借款的保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力较小，且与刘文浩出具的借条内容不符，故该份证明材料不能证明借贷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的事实，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经案外人刘丁福介绍，2017年1月18日，在黄国仿家中，刘文浩向黄国仿借款20000元用于周转，刘文浩当场向黄国仿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刘文浩借黄国仿20000.00元（大写贰万整）定于2017年3月还清，借款人刘文浩2017.1.18”，刘丁福在借条上作为保证人签字。黄国仿向刘文浩交付现金20000元，刘文浩当场自愿向黄国仿支付800元表示感谢。事后，经征得刘丁福同意后，黄国仿之妻在借条上注明“利息按短期4%长期3%计算”，但未及时告知刘文浩。2018年2月15日、2020年1月24日，刘文浩通过刘丁福向黄国仿分别还款4000元、4000元。另查明，刘文浩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庭审中，案件承办人当庭与刘文浩电话联系，黄国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对刘文浩的电话陈述发表了意见，该过程被记入庭审笔录。一审判决书中载明了刘文浩的电话陈述内容，作为其答辩意见。本院认为，结合黄国仿的上诉主张及刘文浩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借款利息如何约定。刘文浩向黄国仿借款，并出具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黄国仿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4%，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黄国仿虽提交了保证人刘丁福出具的证明材料，但刘文浩否认对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且刘丁福系涉案借款的保证人，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力较小，无法推翻借条的约定。黄国仿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利息达成了口头约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起着互通有无的作用，它能够方便生产生活，形成互帮互助、友好相处的和谐氛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黄国仿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审询问时，刘文浩自认借款当日自愿向黄国仿支付800元表示感谢，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判将该800元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借条载明涉案借款应于2017年3月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黄国仿要求刘文浩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因此，涉案借款本金为20000元，刘文浩依法应自逾期还款之日（2017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由于借款逾期后，刘文浩偿还了部分借款，逾期利息应分段计算。计算方式如下：1.2017年4月1日-2018年2月15日的逾期还款利息为1055.34元（20000元×6%×321天÷365天）；2.2018年2月16日-2020年1月24日的逾期还款利息为1862.14元（16000元×6%×708天÷365天）；3.2020年1月25日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1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6民初363号民事判决；二、刘文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黄国仿偿还借款本金12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截至2020年1月24日的逾期还款利息为2917.48元，2020年1月25日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1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三、驳回黄国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0元，减半收取310元，由黄国仿负担165元，刘文浩负担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黄国仿负担260元，刘文浩负担2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忠军审判员  张志杰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任婕书记员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