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莱州宏光达螺旋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开明路1719号。法定代表人：张志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霞，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玲，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舟山奔腾建材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干览镇西码头。法定代表人：黄关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婉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州宏光达螺旋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光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舟山奔腾建材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7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宏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玲，奔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婉君、邵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7305号民事判决中关于本诉的诉讼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对工程量确认不正确。1、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表述“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包含了证据2，上述四组证据一致证实涉案工程量为10528.69吨”。宏光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是因该证据来自奔腾公司申请调取的湖里区法院的案卷复印件，但并不认可证据4中所包含的证据2的真实性，因为在湖里区法院庭审过程中该证据2提交的是复印件并非原件，中交三航不认可，湖里区法院也未将此作为确认工程量的依据，一审法院未查明证据2在湖里区法院案卷中系原件还是复印件，就直接将证据2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显然不妥。在一审过程中奔腾公司也未就此证据提交原件，证据不足，以此来确认工程量是错误的。2、根据宏光公司与奔腾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款的结算需要依据最终的工程量。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最终工程量以乙方实际完成经厦门公司（中交三航）审核并经监理、业主认可。涉案工程并未取得中交三航公司审核并经监理、业主认可。3、宏光公司在与中交三航案件中所提交的奔腾公司出具的材料并不构成自认。宏光公司本着对本案宏光公司和奔腾公司有利的原则，以中交三航不认可的结算单为依据，以本案奔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总额主张的权利，湖里区法院并未在法律文书中认可此事实，对本案没有证明力。二、宏光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根据宏光公司与奔腾公司签定的合同第四条第3款的付款方式约定：乙方（奔腾公司）完成工作量经甲方（宏光公司）和厦门公司（中交三航）审核会签后付款。根据合同的该条约定，仅依据沉桩时间不具备付款条件，没有经几方认可的工程量决算，宏光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奔腾公司向中交三航发函要求停止支付工程款，才导致双方的工程款一直没有被中交三航确认付款。因此工程款迟迟不能结算的原因不在宏光公司，奔腾公司主张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合同约定和事实依据。三、奔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1、在宏光公司与中交三航的案件中，中交三航曾反诉要求宏光公司承担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中交三航反诉材料可以证明奔腾公司具有违约的行为。涉案钢管由奔腾公司制作，因奔腾公司违约行为给宏光公司造成了损失。2、在宏光公司与奔腾公司、中交三航协商解决的过程中，奔腾公司已同意承担违约损失30万元，后又反悔，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3、奔腾公司向中交三航发函要求停止付款，也是造成工程款不能结算的一个原因，奔腾公司的这种违约行为给宏光公司造成了很大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宏光公司的合法权益。奔腾公司辩称，第一，我们认为工程量已经进行过结算和确认，从奔腾公司提供的宏光公司和中交三航局案件的诉讼资料来看，宏光公司已经确认在2013年12月26日各方对工程总量进行了结算。在该案的庭审笔录中，宏光公司也认可应付给奔腾公司的总价款是7945711.4元，扣除宏光公司已经支付给奔腾公司的金额，就是我们在一审中提出的请求支付的货款金额。第二，我们认为工程量已经经业主单位确认，首先三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另外一审中我们已经提供了三方确认的书面材料。第三，我们认为宏光公司在与中交三航局的案件中对于和奔腾公司之间的尚欠款项的陈述与奔腾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宏光公司的自认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第四，关于支付的请求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双方合同约定余款是在沉桩结束后三个月内付清，实际沉桩结束的时间是2013年12月18日，按照这个时间节点，我们请求自2014年3月22日起按照LPR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第五，关于奔腾公司是否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从本案的基础事实来看，宏光公司只不过是将其所承包的一个工程中的钢管制作交由奔腾公司完成，事实上宏光公司早已从中交三航局结算工程款，但是目前为止一直恶意扣留，且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也是利用诉讼程序来拖延付款时间，我们认为这也是对诉讼资源的浪费，所以我们希望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法院能够尽快判决。奔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宏光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045711.40元，并自2014年3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宏光公司与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三航局”）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宏光公司承揽中交三航局福州港罗源湾港区碧里作业区#6泊位工程水工主体标段-钢管桩加工制作、装船运输、钢管桩防腐工程，最终工程量以宏光公司实际完成经中交三航局审核并经监理、业主认可，工程量计量方式与中交三航局与业主的计量方式为准，且符合质量标准的工程量为准；又约定了付款方式及中交三航局有权监督宏光公司的资金使用，一旦发现宏光公司有将该工程款挪作他用的现象，中交三航局有权中止工程款的支付。2013年10月11日、2014年4月18日、2016年11月29日，宏光公司与中交三航局分别签订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新增钢管桩的加工制作。2012年11月25日，奔腾公司、宏光公司针对宏光公司与中交三航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的钢管桩加工制作、装船运输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奔腾公司承揽宏光公司福州港罗源湾港区碧里作业区#6泊位工程水工主体标段-钢管桩加工制作、装船运输，承包方式：钢管桩制作：包工、包辅料、包船机：包工不包料；承包范围：宏光公司与中交三航局合同涵盖的相应的工程内容及责任（不含钢管桩防腐）；承包内容：钢板的卸货及运输至加工现场，钢管桩的加工制作、质量检测、合格成品的装船运输至工程施工现场打桩点等所有与之相关的一切内容，具体包括但不限于工程量清单所包含的工作内容；工程造价及费用：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的承包方式，工程单价一次性包干，不做调整，最终工程量以奔腾公司实际完成经中交三航局审核并经监理、业主认可，工程量计量方式与中交三航局与业主的计量方式为准，且符合质量标准的工程量为准，本工程暂定总价4651791.20元；货款结算与支付：奔腾公司每个月的15日前向宏光公司报送完成的工程量清单及有关工程资料，待最后一驳钢管制作完成支付货款总额50%，沉桩完成支付30%，余款在沉桩结束后三个月付清；付款方式：奔腾公司完成工作量经宏光公司和中交三航局审核会签后付款；违约责任：宏光公司于预估现场开始打桩前10天书面通知奔腾公司开始钢管桩装船，并于每船次运达现场前3天书面通知奔腾公司到达时间、奔腾公司运桩船舶到达打桩地点后等候中交三航局打桩船打桩，每船次卸船打桩允许天数按该承运船所装载根数÷4四舍五入计，在允许天数内卸船打桩完，否则超过一天，宏光公司按每天每船4000元支付奔腾公司滞船费，但提前于宏光公司书面通知到达时间的不计。之后，2013年8月20日、2013年8月26日、2013年12月5日，奔腾公司、宏光公司双方通过工作联系单、补充合同、委托单的形式增加工程量。2014年5月15日，奔腾公司向中交三航局发函称，奔腾公司、宏光公司之间签订的钢管桩工程施工合同钢管桩沉桩施工于2013年12月22日顺利结束，总货款7945711.40元，宏光公司仅支付货款450万元，余款3445711.40元至今未付，故要求中交三航局暂停对宏光公司该项目工程余款的支付，以利于宏光公司对奔腾公司货款的支付。2014年5月19日，中交三航局所属福州港罗源湾港区碧里作业区6泊位工程项目经理部向宏光公司发函称，中交三航局与宏光公司签订的钢管桩制作与运输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交三航局有权监督宏光公司的资金使用，一旦发现宏光公司有将该工程款挪作他用的现象，中交三航局有权中止工程款的支付，直至宏光公司纠正错误，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宏光公司负担。截至2014年3月底，中交三航局已给宏光公司计量1036万元，按合同比例90%已支付宏光公司894万，但自2013年12月中交三航局支付宏光公司的工程款据承揽宏光公司钢桩制作与运输业务的舟山奔腾建材制品有限公司多次反映，宏光公司未能及时按比例支付劳务及工人工资，就此情况中交三航局管理人员多次电话要求宏光公司及时尽快按相关合同比例支付，但宏光公司仍未按中交三航局要求执行，现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奔腾公司的要求暂停支付宏光公司余下工程款，待宏光公司纠正错误后，再行支付。2017年10月16日，宏光公司将中交三航局诉至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主张2013年12月26日各方进行结算，确认了加工总量，中交三航局应支付宏光公司货款12391164.96元，要求中交三航局给付剩余货款2864430.76元。审理中，宏光公司认可与奔腾公司之间的总价款为7945711.4元，已支付594万多元。2018年5月10日，经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中交三航局在限期内给付宏光公司货款2414430.76元，逾期按2864430.76元支付。审理中，奔腾公司、宏光公司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尚欠货款数及付款条件均有异议。奔腾公司主张工程量为10528.69吨，总货款7945711.4元，宏光公司已付款590万元，尚欠2045711.40元，根据双方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余款在沉桩结束后三个月付清，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22日沉桩结束，故要求宏光公司于2014年3月22日前支付货款，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宏光公司认可已付款590万元，但主张工程量为10222.9597吨，总货款7584950.63元，尚欠1684950.63元。宏光公司认可涉案沉桩结束时间是2013年，但称中交三航局不认可。宏光公司认为根据双方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最终工程量以奔腾公司实际完成经中交三航局审核并经监理、业主认可，工程量计量方式与中交三航局与业主的计量方式为准，且符合质量标准的工程量为准，涉案工程至今没有经业主认可，故宏光公司没有逾期付款，且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奔腾公司擅自向中交三航局发函要求停止支付工程款，才导致了奔腾公司宏光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一直没有被中交三航局确认付款，所以奔腾公司工程款没有支付的原因不在宏光公司，奔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成立。审理中，奔腾公司为本案诉讼花费保全保险费7800元要求宏光公司负担，宏光公司不认可，认为非必要费用，应由奔腾公司自行承担。宏光公司主张因奔腾公司擅自向中交三航局发函要求停止向宏光公司支付货款，给其造成经济损失929057元，包括多次向中交三航局索款直至诉讼产生的差旅费414598.8元及按宏光公司与中交三航局合同约定中交三航局应支付给宏光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514458.2元（以2414430.76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8年6月15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奔腾公司、宏光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宏光公司作为定作人应按合同约定期限向承揽人奔腾公司支付报酬。2013年12月18日宏光公司已在钢管制作工程量确认单上盖章确认，涉案工程量10528.69吨，且在宏光公司与中交三航局的案件诉讼中，宏光公司亦予以认可奔腾公司宏光公司之间工程量及工程总货款数，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工程工程量为10528.69吨，总货款7945711.4元，扣除宏光公司已付款590万元，宏光公司应给付奔腾公司货款2045711.4元。奔腾公司、宏光公司双方合同约定剩余货款于沉桩结束后三个月付清，奔腾公司、宏光公司双方于2013年12月18日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且宏光公司认可涉案工程沉桩结束时间在2013年，故奔腾公司要求自2014年3月22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奔腾公司、宏光公司双方合同对保全保险费的负担没有明确约定，该费用系奔腾公司为实现诉讼财产保全的目的，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为自己购买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的保险费用，该费用并非奔腾公司为实现债权必然产生的费用，奔腾公司要求宏光公司予以负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5月15日，奔腾公司向中交三航局发函，要求中交三航局暂停对宏光公司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但是否向宏光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应由中交三航局决定，奔腾公司所发的函件与宏光公司、中交三航局之间的经济纠纷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宏光公司因向中交三航局索款产生的经济损失要求奔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2年宏光公司与中交三航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经济纠纷，2018年5月10日经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已调解结案，在该案中宏光公司为达成调解协议所作出的放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宏光公司自己负担，宏光公司要求奔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综上，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宏光公司给付奔腾公司货款2045711.40元，限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宏光公司付款的同时，分别给付奔腾公司以2045711.4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奔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宏光公司对奔腾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三个：一、一审对工程量的认定是否准确？二、宏光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三、奔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一审对工程量的认定是否准确？本院认为，从宏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确认单的复印件、传真件上记载情况看，2013年12月26日，三方对钢管制作工程量进行了确认。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其与各方均认可的涉案工程沉桩时间完成于2013年的事实、宏光公司与中交三航局一案中的陈述等相互间能够形成佐证，故一审法院据以采信并依据上述事实认定涉案工程工程量为10528.69吨、总货款7945711.4元，并不无当。宏光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并未取得中交三航公司审核并经监理、业主认可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宏光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宏光公司认为其未能支付涉案工程款系奔腾公司向中交三航发函所致，工程款迟迟不能结算的原因不在宏光公司，奔腾公司本案中主张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认为无论奔腾公司向中交三航发函依据的理由是否正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该行为都不足以成为宏光公司不向奔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理由，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关于宏光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正确，本院对宏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三、奔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宏光公司称在宏光公司与中交三航的案件中，中交三航提交的反诉材料可以证明奔腾公司具有违约的行为，该违约行为给宏光公司造成了损失。另外，宏光公司与奔腾公司、中交三航协商解决的过程中，奔腾公司已同意承担违约损失30万元，后又反悔，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为，奔腾公司未对上述事实提供具体证据证明，且即使能证明，上述事实也并不能证明奔腾公司对其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本院对宏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75元，由上诉人莱州宏光达螺旋钢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兰审判员 韩素华审判员 王建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