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6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绍荃，男，194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文彬，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梅，女，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绍荃因与被上诉人黄晓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3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绍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晓梅向黄绍荃返还黄绍荃代其支付的购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万元整；2.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及上诉费全部由黄晓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黄绍荃向成都通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和公司）支付的200万元是否是代黄晓梅支付其购买的房产首付款，在黄晓梅拒绝出示购房合同和购房发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黄绍荃提交的证据和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却又不依职权调查核实或者签发调查令让黄绍荃调取相关证据而径行下判，对黄绍荃非常不公平，应予以纠正；2.喜年广场的开发商是通和公司，黄绍荃于2009年向通和公司支付了200万元，而黄绍荃本人未以本人名义购买通和公司的任何房产，该200万元就是代黄晓梅支付其购买的喜年广场房产的首付款；3.黄绍荃和黄晓梅曾于2014年5月7日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黄晓梅应向黄绍荃支付喜年广场房产的收益，表明黄绍荃对喜年广场的房产享有合法权益，与前述黄绍荃出资支付购房首付款的陈述能互相印证，即使喜年广场的房产以黄晓梅名义购买，实际所有权也归黄绍荃所有，现黄绍荃仅仅是要求黄晓梅返还购房首付款，应属合理要求。 黄晓梅辩称，1.本案的争议不是民间借贷纠纷，黄绍荃与黄晓梅是因共同经营和家庭矛盾产生争议，因此黄绍荃反复起诉黄晓梅想要解决父女之间的和家庭内部的矛盾，这是对司法资源的一种浪费；2.没有证据显示黄绍荃所主张的案涉款项是为黄晓梅代付的购房款，付款时间和房屋购买时间上存在较大差异；3.双方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一方面是共同经营的经济往来，另一方面是双方基于父女关系的经济往来，包括女儿为父亲出资购房、购车、直接给现金等；黄绍荃所举示的转账凭证不能合理排除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4.黄绍荃称转款因父女关系没有打借条，与黄绍荃既往的行为完全不符，黄绍荃出具的财产分割说明、财务委托保管说明等均说明了黄绍荃就自己的财产都要求女儿们签字，黄绍荃对财产的归属界限划分清楚，而黄绍荃对案涉200万元的巨额转款却因父女关系不打借条，不符合黄绍荃的行为逻辑。 黄绍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晓梅返还黄绍荃代其支付的购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首付款200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黄晓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绍荃与黄晓梅系父女关系。黄绍荃于2009年6月29日向通和公司转款10万元、于2009年7月15日向该公司分别转款100万元、90万元，共计向该公司转款200万元。黄绍荃陈述系出借给黄晓梅用于支付黄晓梅购买的由通和公司开发的成都市锦江区房屋，黄绍荃并提交四份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显示黄晓梅系成都市锦江区房屋的初始登记所有权人，房屋信息查询记录并未显示开发商相关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须借贷双方具有借款的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黄绍荃向通和公司转款200万元并主张系代黄晓梅向开发商支付的购房首付款，但其所提交证据既不能证明通和公司系成都市锦江区房屋的开发商，也不能证明就案涉款项其与黄晓梅达成了借款合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黄绍荃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黄绍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黄绍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绍荃提交以下证据：1.黄绍荃与黄晓梅于2014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拟证明黄晓梅承诺将喜年广场房产的部分收益支付给黄绍荃，表明黄晓梅承认黄绍荃拥有喜年广场房产的合法权益；2.我的财产分割说明、我的财务委托女儿们保管说明，拟证明登记在黄绍荃三个女儿名下的财产，包括房产、存单、保险等仅仅是代持关系，所有权归黄绍荃所有，登记在黄晓梅名下的喜年广场房产所有权也归黄绍荃所有；3.成都市花样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拟证明喜年广场的开发商通和公司于2011年更名为成都市花样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百度通和公司所显示资料、百度喜年广场所显示资料、百度喜年广场写字楼开发商是哪家所显示资料，拟证明通和公司是喜年广场项目的开发商；5.2004年4月10日的委托协议，拟证明黄绍荃将其一手创办的成都市单行道娱乐有限公司委托给黄晓梅及其丈夫进行管理；6.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395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郫都区的房产登记有黄晓梅的名字，但仅仅是代持行为，实际房屋归属于黄绍荃所有，同样登记在黄晓梅名下的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同样归黄绍荃所有，但本案中黄绍荃仅仅要求黄晓梅返还黄绍荃代其支付的200万元购房款；7.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黄某知道黄绍荃支付所有款项的流水，并且打印案涉房屋首付款的流水时黄某有参与。 黄晓梅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某不予认可，黄晓梅没有签署过该份协议，该份协议已经3次审理，均进行了驳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某不予认可，黄晓梅不记得签署过协议，即便协议真实，也和本案没有关某；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某，即使黄绍荃有转账也不能说明款项的用途；对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某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某认可，但认为郫都区的房产金额不足200万元，双方都单独写了说明明确房产的资金流向和房屋归属，黄绍荃所称本案款项因父女关系不打欠条理由不成立；对证据7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某均不予认可。 黄晓梅提交以下证据：1.通过天眼查查询的黄晓梅企业清单，拟证明黄绍荃与黄晓梅共同经营多家公司，双方之间有大量的经济往来；2.黄绍荃个人的招商银行账户银行流水，拟证明黄绍荃在2005年2月6日至2017年12月21日期间从黄晓梅处拿走了803369元，黄晓梅直接转账给黄绍荃的款项有646000元；3.双方共同经营的成都市善缘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的财务账册，拟证明黄绍荃以打白条的方式从公司直接拿走了8641561.5元；4.（2018）川0115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15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15民初4779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06民初8285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24民初3956号民事判决书及所对应的协议书、（2019）川01民申587号民事裁定书、（2019）川0106民初919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了一系列案件，本案中黄绍荃所称的支付了200万元，但黄绍荃拿不出任何的付款凭据、开发商的收据，不符合常理，并且200万元巨额款项不打借条，也不符合黄绍荃的日常行为；5.位于锦江区的房屋所有权证，拟证明该房产属于黄晓梅单独所有，取得时间为2011年3月，与黄绍荃所称的购买房产时间不吻合；6.购买上述房屋的发票4张，拟证明购房发票总金额为600余万元，与黄绍荃所支付的金额不符，且发票时间为2010年3月23日，与黄绍荃转账时间、金额均不吻合；7.黄晓梅母亲陈某出具的证人证言，拟证明陈某、黄晓梅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付款，黄绍荃没有支付过购房款。 黄绍荃质证称，对证据1，黄晓梅没有出示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与本案不具有关某；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某，黄绍荃曾委托黄晓梅对单行道酒吧经营管理，黄晓梅定期要向黄绍荃支付费用，因此黄晓梅向黄绍荃转款合情合理；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某；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黄晓梅的证明目的，黄绍荃代黄晓梅支付房屋首付款的时间是2009年，支付首付款后2年取得房产证符合房地产交易现状；对证据6，发票的抬头载明收款单位是通和公司，与黄绍荃支付200万元房屋首付款的单位一致，恰恰证明了案涉房屋是黄绍荃代黄晓梅支付的首付款；对证据7，陈某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并且陈某未到庭接受询问，不符合证人作证的相关规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某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黄绍荃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5、证据6、证据7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某，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证据4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黄晓梅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某，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证人陈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且黄晓梅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因此陈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黄晓梅提交的证据5、证据6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某，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黄晓梅述称其提交的4份四川省成都市销售（转让）不动产发票系购买锦江区的购房发票。上述4份发票载明买方名称黄晓梅，卖方名称通和公司，项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绍荃与黄晓梅之间就案涉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黄绍荃依据其于2009年6月29日、2009年7月15日向通和公司共计转款200万元的转款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并主张该200万元系其代黄晓梅支付的购房款。虽然黄晓梅否认该200万元系黄绍荃代其支付的购房款，但从黄晓梅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及购房发票来看，黄晓梅购买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的开发商系通和公司，在黄晓梅未提交其购买该房产的购房合同以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该房产的全部购房款均由其支付的情况下，黄绍荃主张其向通和公司支付的案涉200万元系代黄晓梅支付的购房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黄晓梅否认案涉款项系借款，而黄绍荃亦陈述其与黄晓梅之间存在诸如报酬、管理单行道酒吧等很多经济往来，并陈述案涉购房款项如果黄晓梅听其的话就不偿还、如果黄晓梅不听其的话就要偿还，表明案涉款项是否是借款存疑。加之黄绍荃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但并未要求黄晓梅针对案涉款项出具借条或签订协议，与黄绍荃提交的涉及其财产处理的协议都要求子女签字的行为习惯不符。故在黄绍荃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合意的情况下，黄绍荃与黄晓梅之间就案涉款项不成立借贷关系，黄绍荃主张黄晓梅偿还借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绍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黄绍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