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眉山市东坡区科野动物繁育场，经营场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多悦镇华藏村3组。 经营者：李汉辉，男，汉族，1969年10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任该场场长职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芳，女，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梅，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堂，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眉山市东坡区科野动物繁育场（以下简称科野繁育场）因与被上诉人刘华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野繁育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9年5月17日起至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17日入职上诉处，从事饲养员工作。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7日入职上诉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也从没有在上诉人处从事饲养员工作，上诉人从事黑熊养殖行业达8年时间，上诉人一直没有使用过女性人员从事饲养员工作，在成都市整个黑熊养殖行业也没有女性人员从事饲养员工作，因为黑熊养殖行业的饲养员是一门体力劳动强度大的工种，要求负重200多斤。上诉人只是录用了被上诉人的老公作为饲养员。 刘华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科野繁育场一审诉讼请求：判决原告与被告之间从2019年4月17日起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刘华芳受经营者李汉辉聘用到科野繁育场工作，刘华芳于2019年8月15日被科野繁育场场所内所饲养的熊咬伤，遂到眉山骨科医院入院治疗，2019年9月24日出院。眉山骨科医院住院案首页记载“损伤、中毒的外部原因：熊咬伤”，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左手毁损伤”。2019年11月9日，科野繁育场经营者李汉辉向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报警，多悦派出所出警并形成了接（报）处警登记表，接警内容为：“报警人称有个女员工因为工伤到自己厂里面闹事，赖着不走。李汉辉招刘华芳在自己的熊场上班，刘华芳负责喂熊，因为刘华芳在喂熊的时候自己的左手掌被熊咬掉，于是向李汉辉申请工伤赔偿”，科野繁育场经营者李汉辉及刘华芳在该表最后进行了签字确认。刘华芳2019年10月25日向眉山市东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眉东劳人仲案（2019）233号仲裁裁决，裁决内容为：“确认自2019年4月17日起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科野繁育场不服仲裁裁决于2019年12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科野繁育场经营者为李汉辉，任该场场长。科野繁育场的经营范围为销售：（药用动物）黑熊，梅花鹿。刘华芳2019年6月19日、2019年7月17日、2019年8月17日、2019年11月9日、2019年12月17日、2020年1月17日、2020年2月17日、2020年3月17日均有收到熊建如银行尾号（1189）转款，金额均为3600元。科野繁育场当庭自认熊建如为科野繁育场负责人之一,2019年6月19日支付给刘华芳的工资是前一月工作的报酬。科野繁育场还当庭陈述是经营者李汉辉自行聘请刘华芳，为其从事熊场外自家房屋修建的煮饭工作且与场内业务无关，李汉辉为了方便让场内负责人熊建如代为向刘华芳发放工资。 一审认为，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规定”，本案中科野繁育场系个体工商户，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其经营的范围包括销售（药用动物）黑熊，刘华芳从事饲养黑熊的工作系科野繁育场业务的组成部分。科野繁育场当庭陈述是经营者李汉辉自行聘请刘华芳刘华芳，为其从事熊场外自家房屋修建的煮饭工作且与场内业务无关，李汉辉为了方便让场内负责人熊建如代为向刘华芳发放工资，但并未举证证明该主张，且其主张与2019年11月9日多悦派出所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记载内容不符，一审不予采信。上述事实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认定科野繁育场与刘华芳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科野繁育场、刘华芳均认可先劳动后支付工资，刘华芳主张2017年4月17日到科野繁育场处工作，但双方之间第一笔转款发生在2019年6月19日，且科野繁育场向刘华芳转款多发生于每月17日，故一审认为双方于2019年5月17日建立劳动关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确认眉山市东坡区科野动物繁育场与刘华芳从2019年5月17日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眉山市东坡区科野动物繁育场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查明，1、2019年11月9日李汉辉报警后，李汉辉与刘华芳的丈夫周处建就双方解除关系达成调解意见：周处建不再到科野繁育场上班。2、熊建如系李汉辉的妻子。熊建如在2019年11月9日向刘华芳转款两笔8000元，共16000元。科野繁育场称8000元系周处建不再继续工作后多支付的两个月工资。3、二审中科野繁育场称因经营者李汉辉在熊场旁边修房屋，请刘华芳帮忙做饭。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刘华芳与科野繁育场之间自2019年5月起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为此需要对双方行为是否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进行分析。 首先，科野繁育场的类型是个体工商户，由李汉辉经营。本案业已查明，李汉辉的妻子熊建如在发放工人工资，一审中李汉辉也认可熊建如是繁育场负责人之一，故熊建如实际上也参与了科野繁育场的经营管理。科野繁育场系李汉辉与熊建如家庭共同经营的主体，该主体也是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其次，科野繁育场主张是李汉辉修建个人房屋请刘华芳帮忙做饭。科野繁育场本就是李汉辉与熊建如家庭共同经营，根据其自述修建房屋就在繁育场旁边，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刘华芳仅仅是为其个人修建房屋工作而非为科野繁育场工作。并且刘华芳是在喂熊时受伤，如果科野繁育场没有安排刘华芳从事该项工作，则刘华芳明知该工作有一定危险性还主动去做不符合常理。同时，即使科野繁育场所称刘华芳是因为建房帮忙做饭，也不能就此认为修建房屋主体不是科野繁育场。刘华芳的工作内容与科野繁育场生产经营内容相关联。第三，根据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多悦派出所的《接（报）警登记表》记载，李汉辉在2019年11月9日报警时称有个女员工因工伤到厂里闹事，该登记表上有李汉辉的签名。虽然科野繁育场称李汉辉签名时并无接警内容的描述，但该登记表为公安机关存卷的材料，科野繁育场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驳斥，对该登记表所记载的内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加之刘华芳并非本地附近居民，而是绵竹市人，从外地到科野繁育场工作，受其安排，科野繁育场从2019年5月起每月为刘华芳发放了固定工资，直至2020年3月。以上事实均能够证明，科野繁育场与刘华芳双方有建立相对固定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这与李汉辉在双方发生纠纷报警时对双方关系的陈述也是一致的。第四，从已查明事实可知，刘华芳及丈夫周处建均受李汉辉聘请在科野繁育场工作，刘华芳受伤后双方发生纠纷，并在李汉辉报警当天达成一致意见周处建不再继续工作，科野繁育场为此多支付了2个月工资给周处建。科野繁育场认可与周处建系劳动关系，但不认可与刘华芳建立了劳动关系。周处建和科野繁育场通过双方协商解除了关系，而刘华芳因为工作中受伤双方产生了纠纷。但周处建、刘华芳与科野繁育场建立的关系性质是一致的。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自2019年5月起成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科野繁育场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眉山市东坡区科野动物繁育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东 审判员  覃棱 审判员  王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