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文化路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880814669X。主要负责人：陶俊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德，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代为申请重新鉴定、代为选定鉴定机构、代为上诉。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娟，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代为申请重新鉴定、代为选定鉴定机构、代为上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品文，男，198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系万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望弟，女，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系万某之妻。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三容，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参加诉讼活动，代为陈述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代为调查、收集、提交证据，代书法律文书，代为提起、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及调解，代签法律文件。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爱民，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参加诉讼活动，代为陈述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代为调查、收集、提交证据，代书法律文书，代为提起、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及调解，代签法律文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建平，男，196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品文、胡望弟、夏建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我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减少赔偿100000元；2.诉讼费由万品文、胡望弟、夏建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计算死亡赔偿金620190元依据不足。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万某（时年62岁）生前系农业人口，属农村居民，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规定。依照相关解释的规定，农村居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必须符合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自城镇。一审中，万品文、胡望弟未提供万某在城镇居住生活的证据（社区证明无经手人签字），且我公司现场调查及视频（调查村委会干部）证实，受害人生前有责任田，一直种植葱（当地的经济作物），生活居住在农村。因此，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加重了我公司赔偿责任，多赔偿90385元（34455元/年×18年-14978元/年×18年=350586元）。按比例50%折抵为175293元。二、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39845.70元依据不足。万品文、胡望弟一审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扶养人（受害人妻子胡望弟，55岁）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且一审中，万品文、胡望弟提供证据证实了受害人与被扶养人在帮忙看店，未丧失劳动能力（种植责任田）。因此，一审计算受害人（已经62岁）扶养55岁的配偶，依据不足，也不合情理。综上，一审判决赔偿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二审中申请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减少赔偿215138.70元。万品文、胡望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万某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万品文、胡望弟在一审提交了社区证明、村委会证明及万品文租赁两间店面进行经营的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所述的现场调查及视频系在未经得被调查人同意的情况下偷拍偷录，属证据来源不合法，被调查人村委会不予认可，且该视频中的人员所述的是整个村里有种大葱，是一个笼统概念，不能说明万某的主要收入来源于种大葱。另外，万某户口在农村，在农村有少许责任田，万某与胡望弟作为大半辈子生活在农村的人，不可能让田地闲置，故而万某利用空闲时间种时令蔬菜或大葱供应家庭日常食用（一家六口人）属于正常现象，种植大葱并不能否定万某生前居住、生活在城镇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万某的事故赔偿标准应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此外，湖北省高院已于2019年12月31日发布《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人身损害赔偿不再区分城镇、农村标准，该通知已经正式施行。本案虽然发生在该通知之前，但该通知是一种法律价值指引，本案还未审结，法院适用该通知处理本案并无不妥；2.胡望弟系一名农村妇女，在万某生前依附于万某生活，万某是大家庭的主要劳动力，在万某负责经营万品文的第二家店面时，胡望弟起到的作用也只是照顾万某饮食起居的琐事，并不能算得上是一个完整的劳动力。万某去世后，万品文的第二家店面也因无人照料而关闭，家里的一点责任田也没有人管理，这两个事实也充分说明胡望弟没有劳动能力。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夏建平辩称，请求法庭依法处理。万品文、胡望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夏建平、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42967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夏建平、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13时许，夏建平驾驶车况不良的鄂Ｋ×××××号中型自卸货车至肖港镇阳光大道与富康路交汇无灯控十字路口时，遇万某未戴安全头盔酒驾所属的鄂Ｋ×××××号二轮摩托车（该车未年检，达到报废标准）至此，临危后，双方采取措施不及，导致二车相撞，造成万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及二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万某受伤当日被送往孝感市中心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支付医疗费2052.90元及施救费100元。该事故经孝感市交警三大队认定，夏建平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万某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夏建平向交警部门预交50000元（此款已在诉讼前由万品文、胡望弟领取）及支付遗体搬运费1500元。夏建平所属鄂Ｋ×××××号车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万品文、胡望弟、夏建平、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以致成诉。一审法院另认定，万某生前（于1957年3月出生）与胡望弟系夫妻关系为农村居民，婚姻存续期间生育六女一子，分别为长女万大燕、次女万二燕、三女万小燕、长子万品文、四女万艳丽、五女万丽华、六女万六华，均已成年。本案在诉讼前，万品文的六姐妹均书面承诺放弃对其父万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的索赔，其相应的权利由其母亲胡望弟及其兄弟万品文行使。万品文自2008年起在孝感市××××国道（所属房屋由肖港镇永久社区管理）从事百货批零经营，2015年11月25日经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2018年3月13日，万品文开办第二家门店与案外人房东胡云霞签订四间门面租赁合同后，交由万某及胡望弟负责经营至交通事故发生时止，万某生前的生活状态符合城镇居民的生活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夏建平驾驶的鄂Ｋ×××××号中型自卸货车已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0000元（不计免赔率），故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万品文、胡望弟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应当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付，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的损失，由夏建平按责任比例向万品文、胡望弟承担赔偿责任。孝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对本案事故所做的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划分，认定万某与夏建平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确定万某与夏建平承担本案的赔偿比例为5：5。夏建平的本次侵权行为致使万某受伤抢救后无效死亡，已侵犯万某的生命权，此举客观上对万品文、胡望弟作为死者万某的近亲属已造成重大的精神创伤，因万某生前对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亦有过错，故对万品文、胡望弟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酌情认定为30000元，应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万某生前在城镇生活一年以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万品文、胡望弟遭受的损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湖北省相关赔偿标准，对万品文、胡望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052.90元、死亡赔偿金620190元〔34455元/年×（20年-2年）〕、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2）包含停尸费及火化费28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845.70元（13946元/年×20年÷7人）、交通费1000元、施救费100元。据此，万品文、胡望弟各项损失共计723469.10元。综上，因本案肇事的鄂Ｋ×××××号货车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万某与夏建平的责任比例为5：5，但先行赔偿义务人为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故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当在鄂Ｋ×××××号车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其中2000元为财产损失，本案中不计）范围内，赔偿万品文、胡望弟的损失112152.90元（医疗费2052.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施救费100元）；在鄂Ｋ×××××号车商业三者险限额300000元不计免赔范围内，赔偿万品文、胡望弟300000元［（723469.10元总损失-112052.90元交强险限额）×50%］＞300000元商业三者险，以上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损失共计412152.90元（112152.90元+300000元），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赔偿。夏建平赔偿万品文、胡望弟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外的损失2829.05元﹛［（723469.10元总损失-112152.90元交强险限额）×50%-300000元商业三者险］×50%﹜，与夏建平已垫付的51500元（50000元+1500元）相抵，万品文、胡望弟应退还夏建平48670.95元（51500元-2829.05元）。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赔偿万品文、胡望弟各项损失412152.90元；二、万品文、胡望弟退还夏建平48670.95元；三、驳回万品文、胡望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夏建平负担。二审中，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夏建平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万品文、胡望弟向本院补充提交一份孝感市孝南区肖港镇长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万某2018年初一直在镇上经营百货门店，其妻子已丧失劳动能力，家中的农田已无人耕种。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明的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1.该份材料写明的是永安二村村民委员会，而加盖的公章为长安村村民委员会，一审判决书上记载万品文、胡望弟的户籍地为安二村。对该证明的出具方是否有权出具证明存在异议。至少从三个单位来看，永安村无权出具该证明；2.村委会是自我管理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按其性质，其应只能出具与农业生产相关的证明。对于万某离开户籍所在地，在其他地方的工作情况，超越了村委会的管辖区域和职责范围，村委会没有权利出具证明；3.此证明中反映的内容与我公司工作人员调查取证的视频内容不一致，我公司工作人员调查取证的内容比该证明更具有客观性，因此该证明的内容不属实；4.对于胡望弟的劳动能力，村委会无权出具证明。胡望弟55岁、育有7个子女，按照继承法和婚姻法的规定，胡望弟应由其子女赡养；5.从该证明的字迹来看，章群安签名的字迹与证明内容书写的字迹不一致，因此应该还有经办人的签字，但经办人没有在证明上签字。我公司无法核实章群安是该村的书记及该证明上是书记的签名。故该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应予以采信。夏建平质证称，由法院依法处理。本院认为，万品文、胡望弟补充提交的证明中的部分内容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相符，可以证明万某生前在城镇居住、从事百货批零经营满一年以上的事实，但该证明不足以证明胡望弟已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故对该证明的内容予以部分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除认定胡望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外，对其他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认为，万品文、胡望弟提交的孝感市孝南区肖港镇长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孝感市孝南区肖港镇永久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租房合同、土地使用权证、电费明细及收款凭证、门店现场照片，相互结合、互相印证，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证明万某生前在城镇居住、经商满一年以上的事实，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提交的其单方的调查说明及视频不足以推翻该事实，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万某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胡望弟在一审中没有提交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且其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与万某在肖港镇经营百货门店的事实，故胡望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被扶养人条件，一审判决支持胡望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除认定胡望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外，对本案其他赔偿项目的认定及处理正确。万品文、胡望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为683623.40元［医疗费2052.90元、死亡赔偿金620190元、丧葬费30280.50元（包含停尸费及火化费28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0元、施救费100元）］，该损失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2152.9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夏建平按事故责任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85735.25元［（683623.40元-112152.90元）×50%］。因夏建平为其鄂Ｋ×××××号车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故夏建平应承担的285735.25元，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合计赔偿万品文、胡望弟397888.15元（112152.90元+285735.25元）。夏建平垫付的51500元，由万品文、胡望弟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万品文、胡望弟各项损失合计397888.15元；三、万品文、胡望弟返还夏建平垫付的51500元；四、驳回万品文、胡望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夏建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