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风英，女，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城北路877号宇业大厦15楼A、I、J、K座及1楼西南方向。负责人：方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坚，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平市金鹰驰恒汽车维修美容服务会所，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大连路。负责人：冯义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晓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邹风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平市金鹰驰恒汽车维修美容服务会所（以下简称“金鹰汽修”）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风英、上诉人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坚、被上诉人金鹰汽修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晓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风英上诉请求：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金鹰汽修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判诉讼费用由金鹰汽修负担。事实与理由：1、金鹰汽修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工作，交付了工作成果，也没有证据证明金鹰汽修在定损范围内对事故车辆进行修理符合合同约定；2、邹风英多次向金鹰汽修提出维修车辆未达到标准，存在诸如车辆外壳喷漆脱落等问题，邹风英同时通知了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邹风英及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均要求金鹰汽修履行其维修义务，但遭金鹰汽修无理拒绝。经多次交涉未果，邹风英被迫另请乐平市宝奔汽修服务有限公司对车辆进行维修，经检查发现原来线路未接好，严重影响发动机的运转，车辆大灯以次充好等诸多问题，金鹰汽修未履行其维修义务的事实足以认定；3、金鹰汽修维修的结果未经邹风英验收，更没有经邹风英的签字确认；4、金鹰汽修应对其是否完成了维修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定损报告只是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出具的维修要求，相当于承揽合同，金鹰汽修仅凭承揽合同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维修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鉴于金鹰汽修不履行其维修义务，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直接将车辆维修费用赔付给邹风英，让邹风英另行聘请维修单位对车辆进行维修，也证明金鹰汽修不履行其维修义务的事实；6、维修车辆的所有权人是邹风英，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无权指定维修单位；7、本案金鹰汽修维修涉案车辆未经邹风英同意，邹风英也多次表示不同意金鹰汽修承揽该维修业务，并向公安交警部门反映了其要求；8、金鹰汽修强行将涉案车辆拉走进行维修，且不正确履行其维修义务，导致涉案车辆至今仍然无法正常运行；9、邹风英并非承揽合同的当事人，金鹰汽修不应直接向邹风英主张维修费用；10、原审认定定损维修费合计金额为20001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这是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应当赔偿的金额，但原审判决只赔偿14001元,给当事人增加诉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邹风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邹风英的上诉请求。金鹰汽修辩称，邹风英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车辆维修是经过邹风英与保险公司之间协商的，金鹰汽修作为维修方，无权干涉邹风英与保险公司之间的纠纷，邹风英以其未在定损报告中签字为由推卸责任，不符合基本事实和常理。若邹风英不想维修，也可以请别的修理厂拖走，而不是等金鹰汽修将车全部修理好再开走，邹风英也未在修理过程中提出异议。金鹰公司自始至终无任何过错，始终按照保险公司的报告单进货、维修，邹风英获得了利益，就应当支付维修费用，就算其未在定损报告单上签字，但其与金鹰汽修已形成了事实承揽关系。保险公司履职不当，应当与邹风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辩称，1、对金鹰汽修陈述的事实，应该以邹风英的事实陈述为准，邹风英是整个事故及维修事宜的全程参与当事人；2、金鹰汽修主张其系我公司的定点合作维修点，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保险公司合作定点的维修公司不仅只有一家，即便金鹰汽修系我公司的定点维修单位，不能证明其系涉案车辆适格的修理厂，也不能直接证明其与邹风英、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特别是我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邹风英陈述，车辆系在车主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拉往金鹰汽修处进行维修的；3、我们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案由及判决适用法律混淆，定损报告中并没有邹风英的签字，金鹰汽修主张根据定损报告，据此主张三方的承揽关系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对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金鹰汽修、邹风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与金鹰汽修之间无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为金鹰汽修与邹风英双方，原审以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为承揽合同当事人为由追加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于法无据。根据邹风英的陈述，事故发生后车辆并非由邹风英或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交由金鹰汽修进行维修，而是金鹰汽修在邹风英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车辆从交警大队停车场拖走进行维修，在已经维修后，邹风英才知道车辆已被金鹰汽修进行了处理，无奈之下邹风英才交纳了一部分的维修费用。至此，承揽合同已经实际订立且部分履行，而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则始终未参与该承揽合同的要约、订立、履行等过程。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的行为，是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定损义务的表现，而并非是与金鹰汽修之间签订承揽合同的意思表示。相反，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将理赔款直接支付给邹风英的行为，恰恰能进一步证实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与金鹰汽修之间无任何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原审法院以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与金鹰汽修存在承揽合同为由判令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承担付款义务错误。2、金鹰汽修依法负有举证证明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与其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义务，而原审中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这一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与金鹰汽修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有失偏颇。二、原审程序不合法。邹风英在一审中明确提出，因金鹰汽修未能将其车辆修理完好，存在重大瑕疵，要提出反诉，但一审法院未予允许，该决定违反诉讼程序，应予纠正。三、金鹰汽修为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依法应将所登记的字号为诉讼主体，还应同时列明经营者的身份信息，若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应当进行同时列明。原审法院未依法列明经营者的身份信息，存在错误。邹风英辩称，同意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的上诉意见。金鹰汽修辩称，金鹰公司与乐平市平安保险公司之间形成了定点维修的合意，自2016年开始一直都存在合作关系，虽然车辆是在义乌支公司投保的，但全国平安保险公司都是一体化的，金鹰公司受乐平市平安保险公司业务员的联系，得知车辆需要维修，并前往拖运，这一事实邹风英也是完全了解，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上诉状中所称“并非由邹风英或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交由金鹰公司进行维修”的说法纯属捏造，金鹰公司按照保险公司出具的定损报告进行维修，并无过错。关于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也无任何依据，金鹰公司按照保修公司的定损要求进行维修，主要事实明确，邹风英要提起反诉也应以反诉状为准，或者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鹰汽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邹风英、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返还原告金鹰汽修修车款14001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邹风英、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1日，刘志洋驾驶浙Ｇ×××××汽车（汽车所有人为被告邹风英）与袁继文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袁继文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对刘志洋驾驶的机动车维修进行定损，事故车辆维修按照材料费18491元，工时费1510元，合计20001元修理。原告金鹰汽修按照定损报告的价格对车辆进行了维修。修缮后将车辆交于被告邹风英使用。在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按照定损出账之前，被告邹风英预先垫付了6000元修理费给原告金鹰汽修。2018年5月31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将修理费18000.72元转账支付至被告邹风英的账户。被告邹风英在收到理赔款后，认为由于原告修理未达到被告的要求拒绝付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该院释明，原告金鹰汽修申请追加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为本案被告，要求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引起本案。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定损报告、修理费等证据及庭审陈述予以印证，足以认定。本案定损报告上盖章的虽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但邹风英投保的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故在原告追加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为被告后，该院依法送达相关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参加诉讼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但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未到庭应诉。该院认为，虽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未到庭，但1、到庭应诉的被告邹风英予以认可事故车辆的承保情况；2、定损报告以及支付流水均显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对该事故进行了定损，且按照定损对该事故予以了理赔。故被告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虽未到庭应诉，但能够确认其已授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对邹风英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的事故进行处理，对该处理结果亦未提出异议，对该事实该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之规定，本案原告金鹰汽修按照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定损要求以及定损价格对事故车辆进行修理，双方之间依法形成承揽合同，在原告金鹰汽修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后，定作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应向承揽人即本案原告支付报酬，但定作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却向本案被告邹风英支付了相应报酬，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邹风英并非本案承揽合同的承揽人，定作人的支付系不当支付。虽被告邹风英不认可本案定损报告，提出在原告修理车辆后车辆仍存在油漆脱落、原告未用原装进口的材料进行修理的意见。经查明，被告邹风英在2018年8月17日在乐平市宝奔汽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了维修，花费修理费1300元，但1、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1月11日，被告邹风英在宝奔公司维修时间是在2018年8月17日，时间跨度较大，在被告邹风英未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该院无法确认2018年8月17日的修理是因为2018年1月11日事故发生的修理不当造成的；2、被告邹风英提出的应按照原装进口的材料以及价格对其车辆进行修缮，但被告邹风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中受到损害的车辆零配件系原装进口，其在不认同定损报告的情况下，并未主张重新鉴定或者拒绝定损，且在修理费未到账的情况下提前预付6000元修理费给原告，故对被告邹风英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原告金鹰汽修在定损范围内对事故车辆进行修理符合合同目的，然由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不当支付，将款项支付给非合同的相对方，违反了合同相对性，造成了原告金鹰汽修的损失，故对原告金鹰汽修要求被告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支付修理费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本案定损维修费合计金额为20001元，扣除被告邹风英预支的6000元，被告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仍需支付原告金鹰汽修修理费14001元。被告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在承担本案责任后可另行向邹风英主张权利。被告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经该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反驳原告主张的证据，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即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乐平市金鹰驰恒汽车维修美容服务会所车辆修理费计币14001元；二、驳回原告乐平市金鹰驰恒汽车维修美容服务会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列款项到期后，如被告不自觉履行，原告可在本判决履行期满后第二日起二年内，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币7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承担。二审中，邹风英提交了其在2018年8月17日乐平市宝奔汽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的维修单，该组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因案涉汽车已交付使用，邹风英也未举证证明本次车辆油漆脱落问题与金鹰汽修的修理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查明，涉案车辆的定损报告中加盖金鹰汽修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理赔资料复印件印章。即本案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维修款。本案中，邹风英以车辆修复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剩余修理费1400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定作人拒绝接受承揽人的工作成果应对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自己的定作要求负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定作人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金鹰汽修按照其定损报告完成修理工作后，邹风英直接将车开走，应当视为邹风英已经验收了修理的车辆，金鹰汽修已完成了工作，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修复的质量要求。上诉人邹风英、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并未修复完好，但未能举证证明车辆维修存在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以举证不能为由未支持其主张于法有据。本案中，金鹰汽修所主张的修理费20001元有保险公司定损记录、销售清单、采购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案涉所产生的维修费20001元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原审据此确定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欠付案涉车辆维修费数额为14001元并无不当。金鹰汽修拖走案涉车辆进行维修经过了车主邹风英在交警大队的签字确认，证明邹风英已经同意将受损车辆交由金鹰汽修修理，且案涉车辆的定损报告中也加盖金鹰汽修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理赔资料复印件印章，金鹰公司并无过错，邹风英主张金鹰汽修强行将案涉车辆拉走进行维修没有事实依据。对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上诉理由中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因邹风英在一审中未提交反诉状亦未缴纳反诉费，一审法院程序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邹风英、平安财保义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负担150元，上诉人邹风英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纯华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玲娟书记员徐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