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怀烈，男，196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俊斌，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宝，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略，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蕉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岳烽，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少青，男，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原审被告：广东蕉岭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蕉城镇奥园广场21栋207室。法定代表人：高传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誉，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梅州市敏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丽都新村综合楼二楼。法定代表人：王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容，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怀烈与被上诉人陈略，原审被告黄少青、广东蕉岭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蕉岭公司”）、梅州市敏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捷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4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怀烈的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刘怀烈无需支付陈略的工程款245500元及利息；2.判令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受理费由陈略及蕉岭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未查清。1.本案上诉人及其他被上诉人均不认可陈略是实际施工人，陈略也没有提交确切证据证明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有关材料也看不出来陈略与本工程的关系，反而本案与罗其寿有关联。因为黄少青授权上诉人转账给罗其寿，并没有与陈略有款项往来，且黄少青已经将其他工程的后续工程款交由罗其寿负责办理，以抵扣本案案涉工程的剩余工程款，罗其寿是否收到了工程款与本案事实密切相关。本案一审未调查清楚陈略、罗其寿与黄少青、蕉岭公司的关系，属于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陈略提交的欠条并未明确拖欠的工程款是具体哪个工程的款项，因为蕉岭公司项目很多，具体欠条提到的工程是否完工、验收或结算并不确定，本案有关事实尚未调查清楚。（二）本案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不管谁是实际施工人，应承担付款责任的是被上诉人蕉岭公司，不是上诉人。1.蕉岭公司与敏捷公司签订了《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后蕉岭公司授权黄少青负责办理敏捷公司工程款事宜，施工过程蕉岭公司均有盖章认可工程进度，所以本案的付款人应是蕉岭公司，并非上诉人。蕉岭公司以不清楚《工程施工进度完成清单》、《包工包料分包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上加盖的公司是否是蕉岭公司印章的理由不能否认《工程施工进度完成清单》、《包工包料分包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上的印章是蕉岭公司印章的事实。2.黄少青签署的文件是经蕉岭公司授权签署的，上诉人也仅仅是又经黄少青授权负责蕉岭公司工程款转账事宜，只是经授权办理转账的手续，并非结算和管理事务，故上诉人不是付款义务的责任人。3.正因黄少青是经蕉岭公司授权办理工程款事宜，故其在欠条上签字也是证明了蕉岭公司欠被上诉人陈略工程款的事实，而上诉人刘怀烈也仅仅是作为被授权人签字证明蕉岭公司欠款事实，并非上诉人个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综上所述，本案事实还有待查清，需要有关人员出庭核实情况。上诉人不是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人，黄少青代表蕉岭公司办理工程款事宜，上诉人仅代表黄少青处理转账手续。本案的工程是由蕉岭公司承包并授权黄少青管理，所以蕉岭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因黄少青收到蕉岭公司工程款后曾私自挪用，导致未结清工人工资，故蕉岭公司和敏捷公司签订合同后实际施工的工班人员曾联合向蕉岭公司发出支付函（详见一审证据6）。其中上诉人也是其中一个工班，刘怀烈的工班的工程款也一直没有收到，刘怀烈没有收到黄少青和蕉岭公司的支付的工程款项，刘怀烈是由蕉岭公司授权工程款转账的黄少青委托跟进工程款转账事宜，但转账是蕉岭公司或黄少青直接转至实际施工人的账户，该款项是由财务计算，由黄少青审批，与刘怀烈无关，故刘怀烈不应承担涉案欠款的付款责任。被上诉人陈略辩称，1.我方是本案实际施工人，根据本案陈略提供的相关工程申请单、欠条及证人证言可证明陈略就是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所主张的罗其寿与本案无关。2.刘怀烈应当与黄少青就案涉工程对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工程实质是刘怀烈和黄少青合伙承包的，且根据欠条内容来看，刘怀烈对案涉债务是有意愿以个人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刘怀烈和黄少青连带承担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蕉岭公司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原审被告敏捷公司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原审被告黄少青未发表意见。陈略的诉讼请求为：一、刘怀烈、黄少青、蕉岭公司、敏捷公司连带支付陈略工程款379086元及利息24767元（利息从2018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二、本案诉讼费由刘怀烈、黄少青、蕉岭公司、敏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8日，敏捷公司（发包方，甲方）与蕉岭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编号YJGJ-GC-14它0076），载明“……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御景国际二期二区2段14-23/27-29座用砂岩工程。……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和承包方式……2、承包方式：根据甲方提供的图纸及甲方的有关规定和要求，按固定单价包干的形式进行承包。……第四条工程造价1、以上述工程承包范围和承包方式约定为前提，双方暂定本工程：总造价517998.69元。……”。2014年9月24日，《工程质量（安全）验收申请表》，载明“工程名称御景国际……我施工组已完成了门楼砂岩粘贴……工程质量检验意见：无空鼓……检查验收复核结论：同意进入下一道工序施工”。2014年9月30日，《包工包料分包工程进度款申请表》，载明“承包单位：广东省蕉岭县建筑工程公司工程名称御景国际二期二区2段合同编号YJGJ-GC-14它0076工种砂岩……我方于2014年3月20日进场施工至2014年9月20日止，经我方计算，累计完成工程款445286.981元，按合同条款应付311700.8867元；累计收取进度款66200元，本次申请支付进度款金额245500.8867元。工程质量自评、简述符合质量要求。复核及意见：1、项目生产部门主管/经理意见：同意按合同支付进度款。2、项目运营管理部意见：按合同支付工程进度款”，上述《包工包料分包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加盖的印章“广东省蕉岭县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施工进度完成清单》，载明“合同编号：YJGJ-GC-14它0076兹：我司自2014年3月20日进场御景国际二期二区2段外墙砂岩湿贴工程，至2014年9月20日完成合同部分工程已全部完工，按合同贵公司应付工程进度款……工程款计算（仅作为支付进度款依据）共计445286.918元”。2015年1月《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载明“付款方名称梅州市敏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款方名称广东省蕉岭县建筑工程公司工程项目名称御景国际二期二区2段14-23,27-29座用砂岩工程结算项目进度款金额238000元”。2015年8月2日，《委托书》载明“兹授权刘怀烈……其权限是负责蕉岭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挂靠广东省蕉岭县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转账事宜”。2017年9月14日的《欠条》，载明“欠陈略人民币贰拾肆万伍仟伍佰元整，此款定于2018年3月31日前完清（工程款）。此据。欠款人黄少青”。刘怀烈在上述《欠条》签名并注明“原蕉岭建筑公司工程款”。另查明，陈略不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2019年5月16日，陈略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陈略提供郑海泉、胡启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黄少青、刘怀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陈略，陈略为实际施工人。刘怀烈提供：1、《协议书》复印件，内容为黄少青将梅州市敏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2、3、4、6、8、10、12（详见备注）七项工程后续工程款事宜，由罗其寿负责办理。但后续备注项目中由罗其寿办理的七项工程中，并不含编号为YJGJ-GC-14它0076的合同。2、《知会函》复印件，内容为包括陈略在内的工班，要求蕉岭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暂停将工程款汇入黄少青账号。因为黄少青将工程款挪用，导致无法发出工人工资。3、《法人授权委托书证明书》1份，内容为广东省蕉岭县建筑工程公司授权黄少青为代理人，负责办理梅州市敏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事宜。4、付给罗其寿的转款证明。敏捷公司提供《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复印件，内容为敏捷公司向广东省蕉岭县建筑工程公司汇款238000元。审理中，1、对于一审法院询问敏捷公司与蕉岭公司是否签订合同编号为YJGJ-GC-14它0076《装修工程承包合同》。蕉岭公司答复蕉岭公司经历过主体转制，具体资料需要回去核实，且蕉岭公司完全不知道是否存在该工程；敏捷公司答复找不到合同原件和复印件，但是确认存在这个装修工程。2、敏捷公司确认存在装修工程，但因人员流动，不清楚该装修工程的合同是采用何种方式签订。3、就YJGJ-GC-14它0076《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的工程，敏捷公司是否进行竣工验收或结算，对此敏捷公司答复工程已经完工，但是敏捷公司支付238000元工程款后，现在没有结算资料和工程验收资料，需要回去核实。陈略陈述以下事实，1、《欠条》金额是涉案工程款的70%里面没有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总工程款为445286.981元，工程款70%就是311700.8867元，然后黄少青和刘怀烈之前向陈略支付首期工程款的66200元，就剩余工程款245500元没有支付，当时欠条记载就是这笔款。工程尾款就是30%，数额是133586.0943元，30%的工程尾款黄少青、刘怀烈没有支付，所以陈略起诉主张的工程款是245500元加上133586.0943元，即379086元。2、涉案工程已经全部完工。3、陈略与黄少青、刘怀烈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只是口头约定。4、陈略是个人施工，没有施工资质。刘怀烈陈述以下事实，1、其只是帮助黄少青做管理的。刘怀烈与蕉岭公司之间没有关系；2、涉案工程不是刘怀烈做的，施工的应当是罗其寿。刘怀烈在《欠条》上签名只是证明上述款项没有支付给陈略，当时刘怀烈已经不在工地上管理了。3、《欠条》上的款项是涉案工程款，应该是第二笔进度款。4、刘怀烈并没有领取工资。黄少青只是说如果赚了钱，就按照工程总价款2或3个点给刘怀烈作为报酬，但是也没有给。蕉岭公司陈述以下事实，1、蕉岭公司与黄少青之间没有关系。2、不清楚《工程施工进度完成清单》、《包工包料分包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上加盖的印章是否是蕉岭公司的印章。敏捷公司陈述以下事实，1、敏捷公司付款的依据应该是按照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付款，给付了70%左右的款项。2、蕉岭公司向敏捷公司请款，根据合同进度款支付。具体总是数额，需庭后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陈略并未与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且陈略自认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故陈略的施工法律关系应为无效。虽然无效，但是本案中黄少青已向陈略出具《欠条》，欠条中明确列明应付工程款的金额并约定了付款时间，证明黄少青与陈略之间对工程款的金额已经进行结算，且不持异议，故黄少青应向陈略支付上述所欠的工程款。至于刘怀烈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虽然刘怀烈抗辩认为其只是证明上述款项没有支付，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但是上述《欠条》中并未载明刘怀烈所陈述的内容，且刘怀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佐证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刘怀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即黄少青、刘怀烈应共同支付拖欠陈略工程款245500元。至于陈略起诉高于上述金额的部分，陈略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结算的总工程款金额，且陈略也不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故陈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陈略主张的高于2455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因黄少青、刘怀烈拖欠上述款项确对陈略造成一定损失，故陈略主张从黄少青、刘怀烈承诺付款之日2018年3月31日的次日即2018年4月1日，开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故利息应以245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至于蕉岭公司与敏捷公司对上述款项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即敏捷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故陈略要求蕉岭公司、敏捷公司对245500元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显然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蕉岭公司与敏捷公司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在结算金额不明确的情况下，本案暂时无法确认敏捷公司欠付工程款的金额。且庭审中蕉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敏捷公司存在拒绝结算、付款的情形，敏捷公司在未结算的情况下，先行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因此不宜认定敏捷公司存在恶意拖欠工程款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对陈略要求敏捷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蕉岭公司，陈略起诉中已陈述其是从黄少青、刘怀烈处取得涉案工程，其与蕉岭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为此，陈略要求蕉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少青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少青、刘怀烈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略工程款245500元及利息（利息以245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止）；二、驳回陈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58元，由黄少青、刘怀烈共同负担4473元，由陈略负担2885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怀烈是否负有向陈略偿还涉案款项的责任。首先，因陈略为证明自身实际施工人身份所提供的证据相较于刘怀烈提供的反证具有高度盖然性，且刘怀烈曾在一审庭审时自认《欠条》上的款项是涉案工程的第二笔进度款，故刘怀烈上诉主张陈略并非实际施工人及涉案《欠条》上未明确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刘怀烈与黄少青于同一天在涉案《欠条》“欠款人”落款处签名并写下自己的身份证号码，符合刘怀烈认可涉案欠款关系并作出与黄少清共同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的书写形式。刘怀烈主张自己仅是作为“见证人”身份在涉案《欠条》上签名见证，但该《欠条》载明内容上既并未有“见证人”字样，也看不出刘怀烈所主张其签名仅作为见证的意思表示。刘怀烈作为一个有正常社会生活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倘若作为见证人在欠条上签名却不加上任何解释其身份的语言，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刘怀烈提交的《委托书》虽能证明其曾于2015年8月2日经黄少青委托负责蕉岭公司工程款转账事宜，但这属于其与黄少青两人之间的内部关系，既不足以证明其仅是以见证人的身份在涉案《欠条》上签名，亦不足以推翻其签名所代表其加入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刘怀烈应当与黄少青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怀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2.5元，由上诉人刘怀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