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向仙，女，197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勇，男，198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 上诉人唐向仙因与被上诉人余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9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睢晓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唐向仙、余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24日，唐向仙（转让方，甲方）、余勇（顶让方，乙方）、房东（丙方）签订《干洗店整体转让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ＵＣＣ洗衣店店铺转让事宜达成协议。丙方同意甲方将自己位于杭州市拱墅区的店铺转让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65.1平方米，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丙方与甲方已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到2021年3月9日止，年租金为56700元，租金半年交付一次。店铺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向丙方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每年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甲方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经双方共同协商约定，转让费共计130000元，其中包括剩余房租以及所有设备、耗材、装饰、装潢等各项费用。乙方在2019年10月24日前向甲方支付首期转让费65000元，等所有事项手续交接完之后再支付剩余款项65000元；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该店铺的工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但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接手前该店铺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接手后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如乙方逾期交付转让金，甲方交铺日期相应顺延；逾期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且乙方必须按转让费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果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转让中止，甲方同样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乙方支付转让费的10%作为违约金。本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唐向仙、余勇分别在《干洗店整体转让协议》的甲方、乙方落款处签字捺印，丙方签字处空白。 2019年10月24日，余勇通过其妻子房影莹向唐向仙支付宝账户转账65000元。之后，唐向仙将其收到的干洗店会员充值440元转给余勇。2019年10月28日，余勇告知唐向仙不想受让涉案干洗店。2019年10月29日起，唐向仙则重新发布洗衣店转让广告。双方未再履行《干洗店整体转让协议》。在此期间，涉案干洗店店铺的工商营业执照等尚未办理过户手续，营业执照登记的信息为：杭州市拱墅区嘉涵洗衣店，经营场所拱墅区嘉墅街17号，经营者唐向仙。 另查明，唐向仙与孙莓莓（房东）就涉案干洗店的经营场所房屋租赁事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承租方唐向仙在合同期如需转让该洗衣店，需征得出租方孙莓莓同意。 余勇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余勇、唐向仙之间签订的店铺（位于杭州市拱墅区）转租合同；2、唐向仙返还余勇转让费65000元。原审审理过程中，余勇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确认余勇、唐向仙签订的《干洗店整体转让协议》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余勇与唐向仙之间就《干洗店整体转让协议》的内容已达成意思表示一致，该合同依法成立。协议约定：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中约定的丙方（房东）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故涉案合同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在合同约定的三方均签字这一生效条件成就之前，合同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该合同依法成立但未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余勇、唐向仙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经庭审确认，合同签订后，余勇向唐向仙支付65000元的首期转让款，唐向仙基于对余勇的信赖利益，将之后干洗店的经营收入440元转给余勇，并教余勇的妻子房影莹如何经营干洗店。但余勇于2019年10月28日向唐向仙提出不想受让店铺希望退还65000元。唐向仙未同意退还转让款但于2019年10月29日起重新发布店铺转让广告，之后双方也未再继续履行合同。余勇在缔约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应对造成唐向仙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余勇的损害赔偿责任范围应是唐向仙基于信赖利益所造成的损失。结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余勇应返还唐向仙店铺经营收入440元，并酌情赔偿唐向仙损失6500元。唐向仙尚需退还余勇58060元，驳回余勇的其他诉讼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向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余勇58060元；二、驳回余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唐向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3元，保全申请费670元，共计1383元，由余勇负担148元，唐向仙负担1235元。 宣判后，唐向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余勇诉唐向仙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2019浙0105民初99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未按合法成立的合同约定判定。2、一审判决余勇和唐向仙之间就《干洗店整体转让协议》内容已达成意思表示一致，该合同依法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余勇、唐向仙具有法律约束力。3、唐向仙在网上重新发布店铺转让广告是征得余勇同意且告知余勇如果有人接手店铺会考虑退还转让费，到目前为止店铺并未重新转让成功，所以发布的转让广告不起任何作用。4、余勇在店里学习经营的4天时间里学到了洗衣店所有的经营方式后提出不想受让店铺，有骗取商业机密之嫌疑。综合，请求改判唐向仙退还余勇51560元，并由余勇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申请费。 针对唐向仙的上诉，余勇答辩称：1、《干洗店整体转让协议》约定“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的丙方即房东未签字，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该合同依法成立但未生效”是正确的。2、唐向仙的店本来就没有生意，余勇是被欺骗才跟唐向仙签的转让协议，也是在唐向仙答应了余勇妻子在店里先了解几天生意情况，如果没有生意同意全部退还65000元的前提下才签的协议。余勇的妻子在店里二天半发现没有生意，第三天下午就要求唐向仙退钱。3、唐向仙自认到其上诉时店未转让成功，发布的转让广告不起任何作用，恰恰证明了唐向仙的店铺没有生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时，房东没有到场，也没有参与案涉协议的签订。唐向仙同时陈述，与房东口头说好的。 本院认为：案涉《干洗店整体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协议首部合同当事人中房东（丙方）一栏系空白，合同尾部丙方签字一栏系空白，双方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明确，余勇并未见过房东，因此难以认定房东（丙方）系合同当事人。虽然合同中约定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但如上所述，因房东并未参与合同的缔结，故该合同应为双方合同而非三方合同。况且，合同约定余勇于2019年10月24日前支付首期转让款65000元，等所有事项手续交接完之后再支付剩余款项65000元，而余勇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65000元，唐向仙亦将其收到的干洗店会员充值440元转给余勇，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对方并已接受。综合以上，本院认为该合同在余勇与唐向仙之间已经合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遵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余勇辩称唐向仙欺骗其签订案涉合同，以及唐向仙答应余勇妻子在店里先了解几天生意，如果没有生意同意全部退还65000元，均无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唐向仙与孙莓莓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虽有约定，唐向仙在合同期如需要转让该洗衣店需征得孙莓莓的同意，唐向仙原审中陈述孙莓莓对其转让该洗衣店是同意的，而余勇并无证据证实孙莓莓对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余勇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后四日内，余勇即提出不想受让该干洗店，显属违约。双方之间约定的违约责任为合同转让价款的10%，该约定有效，但违约金的确定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双方合同签订四日内即事实上已经解除，故而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虽在合同是否生效一节问题上与本院观点不同，但其对应扣除赔偿唐向仙损失的确定尚属合理，故本院对其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向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