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途强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张庄村799弄10号-33室。法定代表人：贾留平，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翔骏，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华，男，1986年2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梅，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途强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广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6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途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广华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涉案款项系李广华归还的货款，李广华与他人串通，刻意伪造该笔货款为借款。1.途强公司股东为贾留平、张某1、张某2和张某3。2014年9月至2019年9月，途强公司实际经营负责人和控制人为张某1，张某1并实际控制、使用和保管途强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财务章等。张某1因个人原因债务缠身，为筹集资金，将途强公司的货币资金转移，并利用职务便利未经法人股东同意，擅自出具借款委托书、借条或其他文书，并私盖途强公司公章，将债务转嫁到途强公司名下。2.途强公司确认李广华于2018年9月19日向贾留平招商银行账户转账45,000元，但该笔款项系李广华归还所欠货款，并非借款。途强公司从事电脑销售业务，李广华与张某1等人一起办公，李广华的业务是销售电脑，其收回客户货款后陆续结算给途强公司。贾留华的招商银行卡交易记录能显示李广华曾向贾留华该银行账户多次汇款。李广华辩称：不同意途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1.李广华没有串通他人，途强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途强公司所称的其公司内部的股东情况与李广华没有关系，李广华仅是途强公司的员工，不参与股东纠纷，对于途强公司的内部情况也不清楚。途强公司法定代表人贾留平一审中自认，张某1是受其委托处理并实际经营控制途强公司事务，并保管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张某1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案系争借款进入途强公司的系统软件，张某1也向贾留平本人沟通过，只是贾留平不记得有这样一笔款项。即使股东之间有借款，也与员工无关。3.按照途强公司的说法以及贾留平银行转账情况来看，贾留平与李广华之间有20余万元的资金往来，如果李广华与他人串通，串通金额也应是20余万元，而不是仅串通其中一笔，故此节事实反而可以证明涉案借款真实存在。并且，公司员工与公司之间有资金往来也属正常。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广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途强公司偿还李广华借款本金45,000元；2、判令途强公司偿付李广华利息（按照每月450元，自2018年9月19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途强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0日，股东为贾留平和张某1，贾留平担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19日，途强公司向李广华出具《借款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张某1向李广华借款45,000元，用于途强公司经营使用，款项由李广华招商银行XXXXXXXXXXXX1505账户转入贾留平招商银行XXXXXXXXXXXX4442账户。同日，李广华向贾留平上述招商银行账户转账45,000元。2019年8月3日，途强公司向李广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途强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向李广华借款45,000元，利息为每月450元，上述借款截止2019年8月3日尚未归还。2019年9月27日，李广华向途强公司发函，要求途强公司还本付息。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广华与途强公司确认双方曾存在劳动关系，因劳动关系引发的争议已由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2868号裁决书予以处理。途强公司主张李广华与途强公司还存在合伙关系，李广华对此不予认可。经李广华申请，张某1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其述称，张某1于2014年开始负责途强公司经营，2018年9月19日，其以途强公司名义向李广华借款45,000元用于公司经营，款项并非用于清偿其个人债务；由于途强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再参与途强公司经营，故张某1没有就该借款事宜和贾留平进行沟通，仅和贾留平沟通途强公司整体财务情况。李广华对于张某1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途强公司认为，涉案借款系用于清偿张某1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广华就其主张的借款合意、资金交付事实提供了借款委托书、借条及转账凭证。经查，借款委托书及借条上盖有途强公司公章。李广华、途强公司及张某1本人均确认，涉案借款发生期间张某1是途强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一审法院认为，张某1有权代表途强公司从事相应的民事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途强公司承担。途强公司辩称，张某1和李广华存在恶意串通，以及涉案资金的性质并非借款，而是货款。途强公司应当就其辩称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然途强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抗辩意见无法采信。至于涉案借款资金的用途是否符合途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意愿，并不影响本案借款关系的成立。途强公司和张某1之间如有纠纷可另行处理。综上，李广华要求途强公司还本付息，符合约定，且于法不悖，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经换算，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1%，一审法院对于李广华利息诉讼请求的表述作相应调整。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途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广华借款本金45,000元；二、途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李广华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自2019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减半收取计530元，由途强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途强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途强股东群聊天记录，证明贾留平再三明确不同意途强公司对外贷款。2.途强公司在（2020）沪0117民初4034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补充说明，证明该案件中所涉途强公司财务涂成红与途强公司间的借条样式与本案李广华提供的借条样式完全一致，途强公司有理由怀疑本案借条是张某1与李广华串通形成。3.途强公司的公司章程，证明张某1未经股东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的行为违反途强公司的公司章程的规定，应为无效。4.贾留平招商银行卡2019年的银行流水，证明李广华与贾留平的往来账目都是货款，该份证据与上述证据2关联，补充说明张某1控制途强公司的银行卡、U盾、财务章等。李广华质证称，证据1系途强公司股东等内部的聊天记录，对于聊天人员的身份无法确定。李广华与公司间是对外关系，其不了解途强公司内部经营情况，与本案借款无关，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这只是途强公司单方制作的个人自行陈述，与李广华无关。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是公司章程不能约束对外借款行为，与李广华无关。证据4真实性认可，李广华作为途强公司员工与公司间有销售款的往来情形，结合途强公司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进一步证明本案借款真实存在，李广华不存在伪造情形。李广华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途强公司的证据材料认证认为，证据1的聊天人员身份难以认定，且聊天内容并不能证明李广华与他人串通虚构本案借款事实，故不予采纳。证据2系途强公司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采纳。证据3和证据4不能证明途强公司待证事实，故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李广华与途强公司之间的本案借款合同关系是否真实存在。途强公司上诉称，双方当事人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李广华主张的涉案款项为货款而非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途强公司就其该上诉主张负有举证义务。途强公司一、二审中提供的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贾留平的招商银行交易记录仅能证明贾留平与李广华之间有款项往来，途强公司对于其中案涉有争议的45,000元款项对应的是哪笔业务既不能具体陈述清楚，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难以认定本案系争45,000元为货款，途强公司该项上诉主张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李广华提供的借条、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张某1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广华与途强公司之间存在本案借款关系，李广华并已向途强公司实际出借了款项，故途强公司应在借款到期后向李广华归还借款，并按约支付相应利息。此外，途强公司上诉所称张某1实际控制途强公司等公司经营方面的事实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途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李广华存在与他人有串通损害途强公司利益的行为，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途强公司以李广华与他人串通虚构本案45,000元借款事实为由，拒绝向李广华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上诉人上海途强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