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平，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伟，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超化镇周岗村。法定代表人：白二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河南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凤，河南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松，男，196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玲，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平、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雪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4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伟，上诉人金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曹晓凤，被上诉人王雪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1年2月11日起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金金公司偿还李建平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1年5月9日起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本案的上诉费用由金金公司和王雪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案涉200万元借款约定的月利率2%过高，并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也违反了法律规定。金金公司利用借款从事生产经营并因此获得利润，利息约定也明确具体，且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将2011年5月9日的借款认定为王雪松的个人借款，并判决由其承担偿还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王雪松自金金公司2010年成立时即为该公司股东，且该公司成立至2011年5月期间，一直都由王雪松负责金金公司的日常经营事务，并在此期间向金金公司投入经营资金，其在该30万元借款发生之日完全有权代表金金公司。根据九民会纪要第41条规定，该借据由王雪松出具且加盖有金金公司签章，无论该签章是否真实，均不能免除金金公司承担还款的责任。金金公司辩称：同该公司的上诉状及补充上诉意见。王雪松辩称，一审已经认定王雪松从2011年2月至5月期间经授权管理公司部分事务，还查明借款期间曾向金金公司投入资金经营，应判决由金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金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建平对金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雪松向李建平、高玲出具的借款收据不能推定为金金公司的授权行为，原审法院的推定行为不符合常理，本案借贷关系不成立。具体为：1.2011年5月9日30万元收据上加盖的公司印章为私刻，另两张借据除了印章，并不显示金金公司参与。最高院明确指出，印章加盖行为与协议形成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推定协议的真实性。金金公司无可能授权王雪松、高荣芝私自收取外部借款。2．本案收据所载200万元款项，是从妹妹高玲的账户汇入姐姐高荣芝的账户，其后下落不明，金金公司未见到该款项，借款关系不能成立。3．本案三张借条所载期间，王雪松在金金公司有407.25万元的实物投资，没有证据证明王雪松的个人投资行为与该200万元存在关联性。二、一审判决的错误将形成负面案例影响，应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将同案同判思路被打破，外观主义被放大使用，应当予以纠正。金金公司一审提交的5份判决书均涉及到王雪松加盖金金公司签章的效力及王雪松投资后责任承担问题。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四、根据金金公司二审提交证据显示，对涉案借款来说，股东会决议是不可缺少的前置程序。金金公司作为财务制度规范的国有控股公司，因该款项并未汇入该公司账户，应为王雪松的个人行为。李建平辩称，一、一审将案涉的200万元借款认定由金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金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案涉借款发生时，王雪松系金金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完全有权代表金金公司，李建平有理由相信王雪松有权代表公司。自金金公司成立至2011年7月，王雪松还在为郑煤集团派驻的五职矿长发放工资，一审中金金公司提供的于2013年4月7日的《兼并重组技改矿井管理办法》及金金公司的当庭陈述，也可证实王雪松管理金金公司期间所需资金由其本人筹集。2．案涉借款的证据表现形式，即由实际负责人王雪松的签名和金金公司的印章，均完全证实借贷双方形成合意。3．李建平已实际支付了案涉借款，且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金金公司的生产经营。二、一审法院判决金金公司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不但不会造成负面影响，更不会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借款发生在金金公司所称财务制度形成之前，且该制度约定系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行为。三、金金公司所称一审打破同案同判思维，外观主义被放大使用的上诉不能成立。我国法律并未规定以往判例必须被采信，且在该案例与当前司法理念及相关会议纪要精神不符的情况下，后审法官有权作出符合当前司法理念的判决结果。何况金金公司提交的判决与本案的案件事实并非与本案完全相符，不能照抄照搬。四、王雪松在2011年2月至5月期间，对金金公司有实际管理权，对外代表金金公司证据充分，金金公司称对外借款应当经股东会同意是公司内部规定，不能依此认定本案借款关系的效力。综上，请求驳回金金公司上诉，维持原判。王雪松辩称，其自筹资金用于金金公司的技改、基建、购买设备、缴纳电费、发放工资等，李建平起诉的借款，全部用于金金公司的经营，该公司是真正的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第二项由王雪松承担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错误。30万元借据上加盖的同样为金金公司印章，且该笔款项已投入公司的资金经营。二、金金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金金公司虽然成立且有完备的财务制度，但只有在正式生产和卖煤时才让用。如果不是因为高荣芝和高玲系亲戚关系，高玲也不会将钱借给金金公司。综上，王雪松不是借款人只是经手人，且借款用于金金公司经营，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李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金公司、王雪松偿还李建平借款2300000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分，其中2000000元自2011年2月11日计算；300000元自2011年5月9日起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金公司、王雪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根据河南省煤炭企业兼并重组领导小组文件精神，王雪松以新密市周岗小寨煤矿实际投资人的身份与郑州煤炭工业（集团）郑新煤业有限公司签订兼并重组协议，对新密市周岗小寨煤矿进行兼并重组，成立了金金煤业公司，郑州煤炭工业（集团）郑新煤业有限公司占51%股份，王雪松占49%股份。金金公司成立后到2011年5月，由王雪松暂时管理公司，刻有“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章也暂时由王雪松控制保管，在此期间，金金公司的部分生产由王雪松管理。2.2011年2月10日，李建平妻子高玲通过中国工商银行62×××38的账号向王雪松的妻子高荣芝银行账号17×××15转账2000000元。2011年2月11日，王雪松向李建平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李建平借给金金煤业有限公司交来现金壹佰万元整，月息0.02元，王雪松在收款人处签字，该收据条收款单位处另加盖“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王雪松向李建平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高玲交来借给金金煤业有限公司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息0.02元，王雪松在收款人处签字，该收据条收款单位处另加盖“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1年5月9日，王雪松向李建平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高玲交来现金到金金煤业（月息0.02）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王雪松在收款人处签字。该收据条所使用的被告金金公司的印章，经新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郑）公（刑）鉴（文）字〔2018〕80号鉴定书鉴定：李建平提供的2011年5月9日30万元借据所使用印章与公司印章不符。金金公司、王雪松未偿还李建平本金和利息。3．李建平的妻子高玲和王雪松的妻子高荣芝系亲属关系。另查明，公司成立后至2011年5月份，王雪松向金金公司投入部分资金用于基础设施工程建设、购买机器设备、交纳公司综合服务费、人员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李建平与高玲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权应视为夫妻共同债权，李建平有权向金金公司、王雪松主张夫妻共同债权。因此李建平应为本案适格主体。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王雪松在2011年2月至5月期间经授权管理公司部分事务，2011年2月11日向李建平出具的两张收据条均加盖“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能够使李建平确信该债务为金金公司债务。且经查明王雪松在借款期间曾向金金公司投入资金经营，因此应当由金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金金公司辩称，借款期间王雪松向公司投入的资金已经作为王雪松个人的出资向金金公司投资入股，故该债务应认定为王雪松的个人债务。该院认为，王雪松投入的资金虽作为股东出资向金金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使用，但该出资系公司内部事务，不能对抗金金公司的对外借款行为。因此对金金公司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李建平出具的2011年5月9日收据，经新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所使用印章与公司印章不符。该笔借款应视为王雪松个人借款，因此李建平要求金金公司对2011年5月9日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该院不予支持。金金公司主张李建平的诉讼请求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因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对金金公司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建平主张的借款利息。2011年2月11日2000000元借款，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金金公司对该借款及利息均不认可，考虑到金金公司系根据有关煤炭企业兼并重组政策成立的公司、借款发生时间等因素，该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较高，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确定利息较为合理。但对于2011年5月9日王雪松的个人借款利息，应按双方约定月利率2%予以支持。因此，关于2011年2月11日借款利息，该院支持金金公司自2011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关于2011年5月9日借款利息，该院支持王雪松自2011年5月9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建平2011年2月11日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2月11日起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王雪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建平2011年5月9日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1年5月9日起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200元，由王雪松负担3,400元，由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负担21800元。本院二审期间，金金公司提交证据2011年8月15日与王雪松签订的《关于设立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合同书》和2018年5月25日的《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章程》，拟证明：金金公司的财务管理和资金管理纳入郑煤集团财务管理体系，有严格的财务资金管理制度。本案所涉款项并未纳入公司财务管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且该借款没有股东会决议，仅凭加盖签章的收据，金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李建平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上述证据系金金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金金公司的外部行为。王雪松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借款发生在该合同签订之前，合同不能约定之前的行为；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观点同第一组证据质证意见。因上述两份证据形成时间均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后，金金公司依此证明否认借款行为的发生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王雪松二审期间自述2011年5月9日上印章系由后勤矿长加盖，该后勤矿长由王雪松任命。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该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230万元借款的还款主体及利率标准如何确定。关于2011年2月11日两笔共计200万元的相关认定。本案中，因该收据上加盖的为金金公司的真实印章，且该印章加盖日期在王雪松暂时管理公司和该公司部分生产的金金公司成立后至2011年5月期间。一审认定王雪松持有金金公司真实印章向外借款可视为其具有代理权，确认金金煤业为该200万元还款主体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建平请求按照2011年2月11日两张收据中明确约定月息0.02元计算案涉借款利息，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此酌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2011年5月9日30万元的相关认定。首先，该收据上加盖金金公司印章与该公司印章不符，且该印章实际为王雪松控制；其次，王雪松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系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故一审认定该30万元及相应利息由王雪松承担还款责任，亦无不当。另，王雪松未按规定时间案件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综上所述，李建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金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49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雪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建平2011年5月9日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1年5月9日起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变更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49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建平2011年2月11日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1年2月11日起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李建平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原郑新金金（新密）煤业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0元，分别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邢永亮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昊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