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源汇安全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5号1栋6层602号。 法定代表人：牛跃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川峡，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良，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四季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北四段2号附71号1楼。 法定代表人：李林，总经理。 原审被告：全友家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崇州经济开发区崇阳大道333号。 法定代表人：张友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芋静，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源汇安全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四季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豆公司），原审被告全友家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友家私）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四季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四季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诉讼主体严重混同，将自然人李林等同于四季豆公司，又将四川松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泰公司）等同于四季豆公司，把三个不同的合同法律关系混淆，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首先，《起诉状》载明四季豆公司是本案原告，起诉依据是2015年6月29日源汇公司与四季豆公司签订的《钢结构承包合同（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四季豆公司可以作为合同签订主体提起诉讼。但一审却认定李林以松泰公司名义与源汇公司签订合同，认定李林系实际施工人。那么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应由李林作为原告起诉，但本案原告是四季豆公司，一审将李林等同于四季豆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其次，四季豆公司提交的《星宸国际冷却塔工程量结算单》《情况说明》《全友家私十一分厂项目结算单（李林）》均仅有李林签字，并未加盖四季豆公司公章，故均与四季豆公司无关。其中，星宸国际项目的合同依据即2015年1月10日的《钢结构承包合同（协议）》及全友家私十一分厂项目的合同依据即2015年3月25日的《钢结构承包合同（协议）》的签订主体均为源汇公司与松泰公司，并非四季豆公司。故上述两个项目的诉讼主体为松泰公司，而非四季豆公司，但一审又将松泰公司等同于四季豆公司。再次，上述三份合同属不同法律关系，四季豆公司仅是全友家私七、八分厂项目的合同主体，松泰公司才是全友家私十一分厂项目及星宸国际项目的合同主体，但一审将三个不同的施工项目合同混淆在同一个案件中，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源汇公司并未拖欠人工费，四季豆公司在全友家私七、八分厂项目施工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应当扣除相应罚款，且四季豆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2016年2月1日《全友家私七八分厂项目结算单（李林）》，案涉全友家私七、八分厂项目结算款合计669765元，源汇公司应于2016年5月1日前结清款项。截止2016年6月3日，源汇公司已支付四季豆公司项目款项661000元，由于四季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导致源汇公司被全友家私扣除了罚款4000元，还有罚款10900元未扣除，故源汇公司不拖欠四季豆公司项目款，反而是四季豆公司还应支付源汇公司6135元。此外，四季豆公司于2019年7月1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四季豆公司已经丧失胜诉权，其诉讼请求不应受法律保护。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买卖合同条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缺席判决条款，判决书说理部分缺乏，对源汇公司的答辩意见置之不理，涉嫌枉法裁判。四、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依据《钢结构承包合同（协议）》（2015年6月29日）第十三条约定以及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本案应由源汇公司所在地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管辖，但一审以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认为其具有管辖权，违反法定程序。 四季豆公司辩称，不认可源汇公司的上诉请求。 全友家私述称，全友家私对全部款项均已支付完毕。 四季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源汇公司支付四季豆公司剩余工程施工人工费27433元，资金利息4257元，合计31690元；2.全友家私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源汇公司、全友家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0日李林以松泰公司名义与源汇公司就星辰国际项目建筑安装签订《钢结构承包合同（协议）》，李林为实际施工人依照合同进行了施工；2015年3月25日李林和岳亮以松泰公司代理人身份与源汇公司就全友家私十一分厂的喷涂废气活性炭安装工程签订《钢结构承包合同（协议）》，李林为实际施工人依照合同进行了施工；李林于2015年4月16日成立了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四季豆公司；2015年6月29日四季豆公司与源汇公司就全友家私七、八分厂活性炭吸附装置采购、安装及施工项目签订《钢结构承包合同（协议）》，四季豆公司依照合同进行了施工；以上项目源汇公司和四季豆公司一致确认工程款为942433.85元，源汇公司从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12月30日分别向李林个人银行账户和四季豆公司账户转款该项目于2016年2月1日完成结算，源汇公司于2016年6月3日支付20000元后没有继续履行支付义务，虽经多次催促，仍拒不支付，同时以全友家私未付款为由，让四季豆公司自己去全友家私要钱。至今源汇公司尚欠四季豆公司人工费27433元。四季豆公司向源汇公司催收欠款未果，故依法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四季豆公司主张源汇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四季豆公司要求源汇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源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四季豆公司工程款26433.85元；二、驳回四季豆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6元。由源汇公司承担272元，四季豆公司负担24元。 二审中，全友家私无新证据提交，源汇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原件），2.EMS快递单（复印件），3.EMS快递物流信息（复印件）。拟证明源汇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管辖权异议，本案应由源汇公司所在地即由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管辖。第二组证据：1.四季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2015年1月10日的《钢结构承包合同》及2015年3月25日的《钢结构承包合同》。拟证明四季豆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16日，两份《钢结构承包合同》的主体为源汇公司与松泰公司，与四季豆公司无关，四季豆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第三组证据：1.四季豆公司失信被执行人信息，2.一审判决EMS送达快递单及EMS物流信息。拟证明一审法院在2019年8月13日当庭告知在10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判决书，但源汇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才收到判决书，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四季豆公司质证称其不清楚第一组证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对四季豆公司失信被执行人信息本身没有异议。全友家私对第一、二、三组证据均无异议。四季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松泰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松泰公司认可源汇公司已付清2015年1月10日和3月25日2份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全友家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源汇公司认为松泰公司在出具《证明》前已于2019年9月24日被注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是否采信，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认定。 另查明：1.二审中，四季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林陈述其在成立四季豆公司之前系借用松泰公司资质与源汇公司签订《钢结构承包合同（协议）》（星辰国际项目、全友家私十一分厂项目），源汇公司称不清楚李林与松泰公司之间的有关系；2.源汇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全友家私七、八分厂项目于2017年完成竣工验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四季豆公司关于源汇公司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2.四季豆公司的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是否存在程序不当。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源汇公司是否欠付四季豆公司工程款的问题，从合同订立情况来看，李林以松泰公司名义先后就星辰国际项目、全友家私十一分厂项目与源汇公司签订《钢结构承包合同（协议）》，之后李林成立了四季豆公司，四季豆公司又就全友家私七、八分厂项目与源汇公司签订了《钢结构承包合同》，上述3份《钢结构承包合同》系源汇公司与不同的主体签订，汇源公司认可3份合同的结算单总价为942433.85元。从付款情况来看，源汇公司在3份合同项下的总计付款金额为916000元，上述付款除2000元现金支付外全部根据松泰公司和四季豆公司的委托书支付给李林，但委托书上并未载明具体收款金额，源汇公司亦陈述其在转账凭证上未备注所转款项属于哪个项目，无法区分源汇公司在每个合同项下的具体付款金额。虽然源汇公司主张根据其内部请款报告可以区分每个合同项下的具体付款金额，但该请款报告系其内部文件，无松泰公司、四季豆公司或李林的签章，不能作为区分付款的依据，故本院对该源汇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从3份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虽然3份合同的承包人分别为松泰公司和四季豆公司，但是松泰公司和四季豆公司均委托李林收款，故李林在本案中所作的源汇公司优先支付松泰公司的工程款、所欠款项为四季豆公司工程款的陈述，具有可采信性，且四季豆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松泰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松泰公司已收清合同项下的工程款，虽然源汇公司辩称松泰公司在出具《证明》时已经注销，但从松泰公司在注销前未向源汇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来看，亦足以印证源汇公司已向松泰公司付清款项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林以松泰公司名义与源汇公司签订的2份《钢结构承包合同（协议）》已履行完毕，3个合同项下的剩余未付款项26433.85元（942433.85－916000元）应为汇源公司与四季豆公司所签《钢结构承包合同》（全友家私七、八分厂项目）项下的欠款。汇源公司另主张还应在应付款中扣除罚款14900元，但其提供的罚款证据显示罚款决定以全友家私相关部门名义作出，但无相应盖章，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罚款证据上的签字人身份，故汇源公司关于罚款部分的证据不足，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汇源公司欠付四季豆公司工程款26433.85元。 关于四季豆公司的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汇源公司在一审中抗辩四季豆公司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汇源公司与四季豆公司所签《钢结构承包合同》（全友家私七八分厂项目）约定“施工完成验收通过后一个月内付至总价款的85%，余款在三个月内结清”，汇源公司在二审陈述全友家私七、八分厂项目于2017年完成竣工验收故四季豆公司在2019年7月15日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汇源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虽然汇源公司与四季豆公司所签《钢结构承包合同（协议）》（全友家私七、八分厂项目）约定若有争议可源汇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但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故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按照不动产纠纷并适用专属管辖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的规定，一审虽未在当庭宣判后十日内送达判决书，存在瑕疵，但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不影响本案的最终实体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源汇安全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不应当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2元，由四川源汇安全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