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喜阳，男，汉族，1957年8月26日出生，住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河北凯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爱阳，女，汉族，1960年5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河北凯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明洁，女，汉族，1960年5月6日出生，住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河北凯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国勤，女，回族，1938年12月1日出生，住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功，男，汉族，1966年6月15日出生，住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改，女，汉族，1972年10月14日出生，住保定市莲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功，男，汉族，1966年6月15日出生，住保定市莲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改，女，汉族，1972年10月14日出生，住保定市莲池区。 上诉人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因与被上诉人肖国勤、杜功、王立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冀0606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肖国勤、杜功、王立改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冀06民终4193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9）冀0606民初6068号民事判决，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伟、被上诉人杜功、王立改并代理被上诉人肖国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冀0606民初606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还重审或者改判；2.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涉案房产是否属于郭忠田、肖国勤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肖国勤个人财产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住建部【1999】005号《关于唐民悦房改房产权认定问题的复函》认定购房时享受了配偶工龄优惠，该住房应视为夫妻共同购买，是根据国家的现行房改政策进行的答复。据此，应当认定夫妻共同购买的住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房改房政策，是我国的一项福利政策，而本案涉案房屋是依据房改房政策取得的，《民法通则》第六条之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一审判决援引的《军产住房出售暂行办法》。而该办法第一条规定了“为做好军产住房出售工作，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和中央军委深化军队住房制度改革方案的有关规定，制定本办法。”就说明了该办法是根据国家的房改房政策制定的，因此涉案房屋应当适用住建部【1999】005号《关于唐民悦房改房产权认定问题的复函》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3.按照房改政策购买住房时，被上诉人肖国勤利用的已死亡配偶工龄优惠所购得的住房中包含了已死亡一方的财产权益，尽管该财产权益被继承人郭忠田生前并没有实际取得，但由于这种权益是其生前应享受和取得的财产或者财产性权益，故也视为是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得财产而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所述，涉案房屋是根据房改房政策取得的，应当遵循国家的房改房政策。本案应当适用住建部【1999】005号《关于唐民悦房改房产权认定问题的复函》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中有郭忠田的份额。 肖国勤、杜功、王立改辩称，一、莲池区法院根据《民法》《物权法》和总后勤部《军产住房出售暂行办法》《军产购房出售协议书》，判决涉案房产为肖国勤的个人财产，肖国勤与杜功、王立改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判决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公正。《民法总则》规定自然人从出生到死亡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承担民事义务。自然人死亡后，其民事权利自然终止，死者既不是民事主体，也不享有民事权利，对房改房权属的认定，不能脱离《民法总则》的基本概念，必须符合《物权法》《合同法》《婚姻法》的逻辑及相关规定。无论是意思主义还是形式主义的物权变动模式，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均需要当事人具有相应的意思表示，没有任何行为可以让死亡一方在法律上“起死回生”，与健在一方共同从事购房行为。本案答辩人肖国勤购房时郭忠田已经去世，不存在民事权利能力，也自然不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故军龄抵偿购房款的行为并不能产生郭忠田享有房屋产权的法律效力。二、上诉人所认定的住建部【1999】005号《关于唐民悦房改房产权认定问题的复函》不能作为判断本案涉案房产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依据。住建部《复函》不能等同于房改房政策。《复函》仅针对唐民悦个案，不具有普遍适用性。根据资料查证，唐民悦案与本案有本质的区别，唐民悦案涉案房屋购买时夫妻双方均在世。且住建部《复函》中并未对“夫妻一方死亡后，健在一方购买公房时享受了已死亡配偶工龄优惠的情况下，该住房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这一问题作出明确答复。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享受本人和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公房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的函的复函》（〔2000〕法民字第4号）文，工龄优惠不是财产或财产权益，是政策性补贴，涉案房产应属于肖国勤的个人财产。最高人民法院〔2000〕法民字第4号司法解释正是房改房矛盾突出的时期，虽然在2013年废止，肖国勤购买涉案房产时，〔2000〕法民字第4号文仍在有效期间，从法律溯及力角度，涉案房产应属肖国勤个人财产，并有处置的权利。四、根据总后勤部《军产住房出售暂行办法》（1995）5号文件和北京军区联勤部《军产住房协议书》（1999），答辩人肖国勤对所购房产拥有独立产权，取得产权证五年后可以上市交易。涉案房屋指定出售给肖国勤，享受已故郭忠田的军龄优惠指定由肖国勤购买涉案房屋时单独享有，即使肖国勤不使用军龄优惠，其他人也不能因此获得任何利益。郭忠田在1993年去世，生前确认没有财产。涉案房产在购买前是部队营房，并不是遗产，郭忠田去世后，只有配偶才有居住权，如果配偶去世，其他人无权居住。五、不动产所有权应以房产登记为确权依据。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根据北京军区联勤部《军产住房协议书》和《物权法》答辩人肖国勤已经依法在房管部门登记且拥有全部产权，答辩人肖国勤与杜功、王立改之间的房产交易，依照正当、合法的程序并在房管部门登记取得房屋产权证书，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六、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申4633号民事裁定中认为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认为郭喜阳、郭明洁、郭爱阳系郭忠田子女，以及案涉房产中包含了郭忠田的财产权益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表述确有不当。”另关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户口证据，户口的内容与我方提供的有较大的矛盾。上诉人提供户口证据在1970-1972年期间（十年动乱期间），被上诉人提供户口证据在1982-1988年期间（1988年郭忠田前妻贺思华病故），从时间顺序上，我方提供的户籍证据应是对原户籍的变更和修正。且上诉人提供户口证据中并没有郭喜阳，其他两上诉人出生日期、籍贯等信息与本人多处不符。从两份户籍证据提供的信息和时间先后看，上诉人提供的户口证据不能作为认定郭忠田子女身份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房产是肖国勤的个人财产，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判决，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肖国勤与杜功、王立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保全费由肖国勤、杜功、王立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忠田与贺思华为夫妻关系，1988年贺思华过世，1992年肖国勤与郭忠田登记结婚。杜功、王立改系肖国勤的儿子、儿媳。郭忠田于1993年去世，肖国勤于1999年12月10日购买了案涉房产，购买时折算了郭忠田的工龄。2016年10月21日肖国勤将该案涉房产以10万元价格出售给杜功、王立改，并办理了过户手续。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主张自己为郭忠田养子女，案涉房产属于郭忠田与肖国勤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予法定继承，肖国勤、杜功、王立改擅自买卖案涉房产的行为，侵害了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的合法继承权，故提起诉讼。另查，案涉房产为军产住房，坐落于莲池区，面积110.2平方米。案涉房产原为51034部队干休所所有，郭忠田系该干休所离休干部。1993年2月8日郭忠田过世。1999年12月23日，肖国勤与51034部队干休所签订了《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购买了案涉房屋。在购买过程中，51034部队干休所按照《军产住房出售暂行办法》相关规定，在计算购房价款时，使用郭忠田与肖国勤的军龄、工龄对房款进行折扣（军工龄折扣额0.6%×军工龄和81年＝0.486）。肖国勤缴纳了全部购房款15484元，51034部队干休所将案涉房屋交付，2002年4月3日，案涉房产办理产权登记，所有权人为肖国勤个人。2016年10月21日，肖国勤与杜功、王立改签订了《保定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产以10万元价格交易给杜功、王立改，并于当日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现案涉房产登记在杜功、王立改名下。2016年10月17日，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就该案涉房产向莲池区人民法院起诉肖国勤遗产继承纠纷，经审理后，莲池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6）冀0606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作为郭忠田法定继承人身份，并认定案涉房产不属于郭忠田、肖国勤夫妻共同财产，驳回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诉讼请求，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不服提起上诉。经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7）冀06民终6292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莲池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经莲池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案涉房产已实际过户到杜功、王立改名下，肖国勤不是房产所有人，莲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606民初124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起诉。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不服提起上诉，经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8）冀06民终491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案涉房产属于郭忠田与肖国勤夫妻共同财产，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作为郭忠田的养子女，依法享有继承权，但因该房产已经过户到杜功、王立改名下，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故驳回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的上诉。肖国勤对该裁定不服，到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冀民申463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2018）冀06民终491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为郭忠田子女及案涉房产中包含郭忠田的财产权益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表述确有不当，但并未影响裁定结果，故驳回肖国勤的再审申请。在遗产继承案件审理中，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曾当庭出示了郭喜阳转业干部登记表、郭明洁应征入伍登记表、北京市门头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郭爱阳军人登记表，载明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父母为郭忠田、贺思华，以及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之间的关系，用以证明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与郭忠田之间系养子女关系。肖国勤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由军籍或公安机关户籍档案方能证实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与郭忠田之间的关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出示了公安机关出具的1972年贺思华户籍档案页，载明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系贺思华子女；肖国勤、杜功、王立改亦出示了公安机关出具的1988年贺思华户籍档案页，显示郭明洁系贺思华“侄女”，该户籍页未登记郭喜阳、郭爱阳身份关系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遗产继承产生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以郭忠田养子女身份提起诉讼，肖国勤、杜功、王立改对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是否与郭忠田存在收养关系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之间的继承案件诉讼中，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提供了有关本人的部队档案，记载了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与郭忠田、贺思华的养子女关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提供了公安机关存档的1972年贺思华的户籍档案登记表，亦载明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与贺思华的养子女关系，肖国勤、杜功、王立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确认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与郭忠田、贺思华为养父母、养子（女）关系事实，对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与郭忠田、贺思华养子女关系予以确认。肖国勤、杜功、王立改向法庭提供了贺思华1988年病故时户籍登记表，该户籍登记中有关郭明洁身份虽与其他户籍登记不一致，但并不能否定其他户籍登记内容的真实性，也不能证明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与郭忠田、贺思华解除收养关系，故对肖国勤、杜功、王立改有关收养关系的异议，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肖国勤、杜功、王立改之间的买卖合同效力问题，焦点是案涉房产是郭忠田、肖国勤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肖国勤的个人财产，肖国勤是否有权对该房产进行处置。一审法院认为，郭忠田生前系51034部队干休所离休干部，1993年2月8日郭忠田过世。1999年12月23日，根据《军产住房出售暂行办法》，51034部队干休所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郭忠田遗孀肖国勤，并签订《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该协议由肖国勤签字确认，2002年4月3日案涉房屋也登记至肖国勤名下并取得房屋产权证，也就是说，案涉房屋是肖国勤作为购买人进行交易的，《军产购房出售协议书》也是肖国勤作为协议人签字，虽然购买过程中使用了郭忠田的军龄，但因当时郭忠田已过世，已不存在民事权利能力，故军龄抵偿购房款的行为并不能产生郭忠田享有房屋产权的法律效力。同时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物权在登记时产生法律效力，在案涉房屋从1999年12月23日进行买卖到2002年4月3日取得房产证过程中，郭忠田均已不在世，也自然不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因此，案涉房屋不能形成郭忠田与肖国勤的共同共有，依法属于肖国勤个人所有。因案涉房屋所有权为肖国勤个人所有，肖国勤对房屋的处置属于其对个人权利的处分，该处分行为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也未侵害国家、社会、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他人无权干涉，故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主张肖国勤将房屋出售给杜功、王立改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对被告肖国勤、杜功、王立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原告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以涉案房屋属郭忠田、肖国勤夫妻共同财产，肖国勤以过分低于市场价格的价格交易过户到杜功、王立改名下为由主张肖国勤与杜功、王立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肖国勤与杜功、王立改于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保定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不符合上述合同无效的情形。涉案房屋交易价值的高低是当事人协商的结果，并非合同无效的情形。且在签订《保定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前案涉房屋房权证上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肖国勤，共有情况：单独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以涉案房屋属郭忠田、肖国勤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肖国勤与杜功、王立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郭喜阳、郭爱阳、郭明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杜斯妹 书 记 员 边 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