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 原审被告：姜某。 上诉人牟某、上诉人崔某因与原审被告姜某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5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牟某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555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崔某支付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986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某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错误，一审判决在崔某并末提交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实际情况是崔某首先动手将上诉人打伤，崔某无视法律，随意殴打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在现有证据下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6条，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崔某、姜某针对牟某的上诉辩称，纠纷起因是上诉人牟某违规乱停车，导致双方车辆发生刮擦，在处理过程中上诉人牟某恶语伤人，辱骂崔某，故意挑起事端，导致矛盾激化。双方虽有过口角，但无身体接触，崔某并未殴打上诉人牟某。上诉人牟某系自己倒地，因此崔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姜某未有参与，不承担赔偿责任。 崔某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55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牟某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牟某承担。上诉理由：一审错误理解并适用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主审法官对案件事实的内心确信错误。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没有证据或虽有证据但该证据与证明对象没有关联或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存在问题时，都不能证明其主张为真。本案中牟某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一审提交的主要证据如下：2018年3月6日平度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该病历存在以下瑕疵：①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平度市急救中心120院前急诊病历明显不符；②与一审法院调取的人民医院挂号信息不符；③与牟某在公安的自我陈述不符；④与上诉人提供的事发当日被上诉人照片不符；⑤与牟某提供的行车记录仪录像不符。证据2.邓猛猛出具的诊断证明。该证据存有以下瑕疵：①牟某申请邓猛猛出庭，其证词明显具有针对性，明显是与牟某事前交换过意见；②其到庭不出庭，在开庭前一小时将书证交付法院，其提交的不是诊断书，而是一份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必须当庭作证，否则证言不应当采纳。③医院出具证明需加盖医院公章或医务科公章，而不应加盖门诊专用章。④该诊断书记载的内容是虚假的。半牙难拔的情况应为陈旧伤。⑤2018年3月6日双方发生纠纷现场照片没发现牟某牙伤，结合其它证据也均未发现牙伤。邓猛猛书写的病历、诊断证明没有牙片作为依据，导致牙齿松动有多种原因，松动也是可以修复的。邓猛猛发现牟某牙伤为第二日和2020年3月26日，是否与本次纠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也没有对举证责任的分配进行释明。证据3.行车记录仪录像。该录像12时30分牟某亲属的对话足以说明牟某无伤要讹上诉人的真相。证据4.司法鉴定书。上诉人一审中提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的质证意见，并不代表不申请重新鉴定即对鉴定结论的认同。病历本身的不合理性必将导致鉴定结果的不合理性。法院应考虑修复牙齿与种植牙齿费用相差巨大，且种植牙齿费用并未实际产生，应当产生后凭有效证据另行提起诉讼。上诉人为阐明事实提交的主要证据如下：证据l.平度市急救中心120院前急诊病历；证据2.被上诉人现场照片。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形成了错误的内心确认。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l.平度市公安局对牟某的调查笔录，一审法院应分析引用；调取证据2.平度市人民医院挂号信息，反证牟某提交的门诊病历、邓猛猛证言的虚假性，一审应予采纳。综上，牟某据以支撑其诉讼请求的证据无法达到排除合理性怀疑，不具有证据优势的基础。鉴于其特殊的身份和其所提交证据的出处，其对提交的证据合理性的证明责任较比上诉人高，应当向法院继续提交证据予以补强，反之应视为举证不能；从证明力上分析，牟某一审提供的证据用以证明伤情的合理性较比上诉人提供的反证证明力要低，相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的证明力要更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更有说服力，因此牟某一审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 牟某针对崔某的上诉辩称，交警出警后没有说牟某违法停车，对方的车可以开过去，由于姜某车技不佳蹭到牟某的车。姜某父亲把保险公司叫来，姜某车的保险公司当天到现场说是他们的全责，崔某说牟某停车挡着他们道了。崔某打了我一顿，用拳头打我的头，穿高跟鞋踹我的膝盖。当时牟某报的警。崔某说人民医院出具的所有诊疗记录都是假的，但是说不出哪里不符，牟某不认可。关于段某某出具的证明，对方提出质疑，但是没有证据，靠猜测假定事实，牟某不认可。医生已经出具了相关诊疗资料，伤后第二天牟某找了法医作了伤情鉴定，鉴定结果是轻微伤。牟某到门诊看的病，加盖门诊专用章是合理正常的。损伤牙拔出术的费用是合理的。前面牟某去看的五位医生都不是口腔科的。行车记录仪是牟某提交的，是完整的，希望法院明确事发经过的真实性。对方提议镶800元的牙，由于现在医疗水平逐渐提高，不能用陈旧的医疗技术治疗现在的损伤。 原告牟某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医疗费1602元，误工费3780元，交通费200元，镶牙费用13500元，鉴定费780元，共计1986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6日19时许，原告驾车在平度市格瑞特宾馆西侧胡同内停车配眼镜时，车辆被被告姜某驾驶的车辆刮蹭。在处理过程中，被告崔某过来先是与原告发生争吵后又殴打原告。原告后到平度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被确诊为鼻背皮破裂伤、脑震荡、双膝软组织伤、眼球顿挫伤、眼周软组织伤、视网膜震荡、鼻根皮肤裂伤。为此花医药费1602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具状起诉法院。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病假证明书，因原告未能提交停发工资证明，对该证据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邓猛猛出具的诊断证明书，经原告申请，法院通知邓猛猛出庭作证，虽然邓猛猛未到庭，但其提交的诊断证明书中加盖了平度市人民医院门诊部专用章，对该诊断证明书法院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的2018年3月6日401220786297号门诊收费票据，因原告未提交报告单予以佐证，原告是否进行该项检查无法确认，对该份收费票据法院不予采信。4.关于原告提交的青岛惠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被告虽然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对原告提交的该鉴定意见书法院予以采信。5.关于原告提交的行车记录仪录像光盘，虽然该视频中显示的时间为2012年，应因行车记录仪时间设置错误导致，结合录像中的视频内容，应系2018年3月6事发时的视频记录，对该证据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6日19时许，原被告因停车事宜发生争执。平度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记载：病人约半小时前伤到头部下肢，现病人意识清，前额压痛，鼻梁上方划伤，双膝压痛；初步诊断：头皮外伤、下肢外伤。2018年3月6日平度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头双下肢外伤出血1小时余。PE：神志清，双瞳孔等大圆，光反应好，鼻根1.5cm纵行创口，达真皮层，渗血不多，双膝部压痛，无畸形。诊断：鼻背皮裂伤，脑震荡，双膝软组织伤。2018年3月7日，平度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右颊粘膜见破损，4+Ⅲ松动，叩痛明显，牙龈缘红肿。面部软组织挫伤、颊粘膜挫伤，4+牙挫伤。2020年3月26日平度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病人牟某因牙齿外伤来诊，收费中“半牙拔除术”为医院一收费项目，可理解为损伤牙拔除术，牟某牙齿为因外伤致牙齿松动过度而拔除。原告牙齿损伤经青岛惠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牟某的牙齿种植费用每颗需12000-15000元（种植牙牙冠需10-15年更换一次每颗牙冠需2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7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系国家公权机关出具的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结合上述证据及原告提交的行车记录仪录像、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牟某与被告崔某2018年3月6日19时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发生肢体接触的事实可以认定；平度市人民医院2018年3月7日的门诊病历及2020年3月26日的诊断证明中记载原告因外伤致牙齿松动而拔除，而2018年3月6日平度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记载原告头面部均受伤，故被告崔某致伤原告并导致其牙齿拔除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被告崔某伤害原告身体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造成原告身体损害，应赔偿因其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双方过错情况，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法院认为双方应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减少情况，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未提交交通费单据，对其主张的交通费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2018年3月6日401220786297号门诊收费票据中载明的医疗费，因原告未提交报告单予以佐证，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理损失明细如下：医疗费1242.15元、镶牙费13500元、鉴定费780元，共计15522.15元。被告崔某应根据责任比例50%赔偿原告合理经济损失共计7761.075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姜某与原告发生肢体接触并致其受伤，对原告要求被告姜某赔偿其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崔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牟某各项经济损失7761.075元；二、驳回原告牟某对被告姜某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元，由原告牟某负担181元，被告崔某负担116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上诉人牟某提交其头外伤的CT检查报告一份，以证明其受伤害的事实。崔某、姜某质证认为，该CT检查报告是后补的，牟某作为医生的身份，是其自己工作单位出具的，上诉人崔某不认可。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崔某承担民事责任和由上诉人牟某承担50%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我国民事法律规定，本案系一般侵权民事纠纷案件。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是指在一般情况下，构成侵权行为所必须具备的因素。只有同时具备这些因素，侵权行为才能成立。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具体到本案，上诉人牟某一审起诉请求上诉人崔某赔偿由于停车事宜引发的被崔某殴打受伤而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镶牙费用等。一审中上诉人牟某提交了平度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平度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平度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行车记录仪录像光盘、青岛惠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结合调取的平度市公安局李园派出所对崔某、姜卫民、姜某、牟某、胡永梅的询问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认定上诉人崔某的侵权事实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崔某与上诉人牟某发生纠纷并致牟某受伤的事实。上诉人崔某虽然否认致伤上诉人牟某，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牟某的伤情是其自伤或伪诈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对上诉人崔某的上诉主张无法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具体到本案，基于本案的侵权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的起因及双方当事人在争执中的具体行为、过错大小等因素，认定本案上诉人牟某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诉人牟某和上诉人崔某在本案中应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牟某的上诉主张也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牟某、上诉人崔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上诉人牟某1423元，由上诉人牟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上诉人崔某50元，由上诉人崔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