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05刑终449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建珐（曾用名谭建发），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织金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织金县，现住织金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织金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璐、陈晓叶，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建珐犯贪污罪、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8）黔0524刑初27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谭建珐不服，提出上诉。期间，因补充侦查，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谭建珐在2012年12月至2018年1月任贵州织金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局长，兼任织金县财政局党组成员、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贿赂409900元；私自或伙同他人以虚列支出、收款不入账等手段贪污公款99579元；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 一、受贿409900元的犯罪事实 2012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谭建珐利用担任贵州织金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9名行贿人及所属的银行或公司谋取了银行存款、工程款支付、承接审计业务等利益，非法收受该9名行贿人共计409900元现金。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中国工商银行织金支行行长刘兴念为了使织金经济开发区的公款存入该行，得到时任织金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局长谭建珐的帮助，2012年年底,刘兴念向谭建珐行贿现金人民币2000元，谭建珐收受刘兴念行贿的人民币2000元。 2.中国工商银行织金支行副行长彭启兵为了使织金经济开发区的公款存入该行，得到时任织金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局长谭建珐的帮助，于2015年、2016年、2017年中秋节前后,三次向谭建珐行贿现金人民币共计9000元，谭建珐收受彭启兵行贿的人民币9000元。 3.中国工商银行织金支行副行长肖鹏为了使织金经济开发区的公款存入该行，得到时任织金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局长谭建珐的帮助，2018年年初,向谭建珐行贿现金人民币3000元，谭建珐收受肖鹏现金人民币3000元。 4.织金县惠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副行长张科丽为了使织金经济开发区以及下属公司的公款存入该行，得到时任织金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局长谭建珐的帮助，于2013年、2014年中秋节前,向谭建珐行贿现金共计人民币10000元。后张科丽为了使织金经济开发区以及下属公司的公款存入织金县惠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八步支行，遂安排八步支行行长糜胤向谭建珐行贿现金人民币4800元，2015年中秋节前，八步支行行长糜胤送给谭建珐现金4800元。 5.贵州万晟公司的法人代表林坚在承揽金洪大道的过程中，为了在结算工程款时得到时任织金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局长谭建珐的帮助，于2015年端午节、2015年中秋节、2015年年底、2016年春节、2016年6月，先后五次安排该公司员工周成光向谭建珐行贿现金人民币共计120000元。谭建珐收受周成光的现金人民币120000元。 6.织金县圣铧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周齐元在承揽水西水务公司办公楼工程的过程中，为了在结算工程款时得到时任织金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局长谭建珐的帮助，于2015年5月向谭建珐行贿现金人民币20000元，谭建珐收受周齐元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 7.织金农商行茶店支行行长党永旭为了使织金经济开发区以及下属公司的公款存入该行，得到时任织金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局长谭建珐的帮助，2018年年初，党永旭向谭建珐行贿人民币10000元，谭建珐收受党永旭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 8.毕节亚太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李从远为了承接织金经济开发区以及下属公司的相关审计工作，即以反点、回扣的方式，于2014年9月至2017年上半年期间，向谭建珐行贿现金共计211100元（其中第一次62700元，第二次98400元，第三次50000元）。被告人谭建珐收受李从远的现金人民币211100元。 9.2013年年初，谭建珐非法收受“民族酿酒小作坊”老板王忠明送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为王忠明谋取得毕节市民宗委发放的国家补助款30000元。 二、个人或伙同他人贪污公款99579元，个人分得93579元的犯罪事实 （一）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谭建珐利用担任贵州织金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局长的职务便利，私自以虚列支出、公款不入账等方式侵吞、骗取国家公款共计90579元。 1.2013年至2015年期间，谭建珐在担任织金县经开区财政局局长期间，将其私有的贵Ｆ×××××号车产生的维修费、车辆保养费共计8370元，停洗车、过路费共计6315元以公务用车为由到织金县经开区财政局报销，套取得国家公款14685元。其间，谭建珐以购买公务用茶为由虚开发票报销1630元。又以公务接待为由报销私人请客吃饭花销1064元。以公务用水为由报销了个人饮用矿泉水的花销200元。综上，谭建珐套取得国家公款17579元。 2.2014年至2015年期间，谭建珐在担任织金县经开区财政局局长期间，将其私车加油产生费用发票到经开区管委会财政局报销或直接安排织金县经开区财政局出纳李宁、王红梅用公款购买充油卡的方式套取国家资金31000元。 3.2015年下半年，时任织金县经开区财政局局长的谭建珐在织金县政府门口华新数码图文店结算经开区复印打印产生的费用时，将该区实际产生的复印、打印费7000余元，虚开为19000余元，从中套取国家资金12000元。 4.2014年下半年，贵州织金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安排谭建珐对碧云公司所属的三个地块进行评估以便于融资，后谭建珐与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商定，以60000元的评估费对碧云公司所属的三个地块进行评估。瑞华公司出具该土地的评估报告后，李从远将评估报告、60000元钱发票、合同拿给谭建珐报账。后因瑞华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未将该评估报告在省农发行备案，织金经济开发区融资未果，织金经济开发区相关领导决定，与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各承担30000元钱的损失，瑞华公司亦同意了该方案。之后谭建珐安排王红梅按发票金额60000元从碧云公司账上打款给瑞华公司，被告人谭建珐又以多付了30000元为由要求该公司退还30000元，李从远即将多付的30000元退还给谭建珐，谭建珐收款后未将该款上交织金经济开发区财政，并将该款据为已有。 （二）2013年12月，谭建珐利用担任贵州织金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伙同李宁、夏延伟以购买办公用品、土特产为名虚开发票，骗取国家公款9000元，三人各分得3000元。 三、玩忽职守的犯罪事实 2012年12月至2018年1月，谭建珐在担任贵州织金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局长期间，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不按规定建立贵州织金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内部控制、牵制、监督制度；偏听偏信会计、出纳账实相符的口头汇报，不督促单位会计、出纳按规定执行财务制度，不督促会计每月到银行打印银行对账单对账；明知会计将单位网银及银行预留印鉴章长期交出纳保管使用、会计不履行审核监督职责时听之任之。在会计、出纳移交工作时，本应由会计掌管的网银U盾、银行预留印鉴章保管在出纳手中仍未引起被告人谭建珐的警觉，造成贵州织金经济开发区财政局长期存在资金安全隐患，致使单位出纳王红梅于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利用网银U盾、银行预留印鉴章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便利条件，直接从网上银行将经开区及下属国有公司公款15105340元挪到自己的个人账户用于购买彩票营利，后为填补亏空，又虚列收入与支出以及修改相关票据金额等手段，贪污公款13388438.80元，挪用公款1716901.2元，造成国家遭受重大损失13388438.80元。 案发后，被告人谭建珐向织金县纪委监察委上交涉案赃款470000元。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谭建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二、对被告人谭建珐贪污所得赃款93579元，予以追缴，发还被害单位（已上缴）；对被告人谭建珐受贿所得赃款409900元（含已上缴的376421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谭建珐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关于玩忽职守罪，王红梅贪污、挪用的公款不是从经开区财政局账户上转走的，其对王红梅等人没有财务监督管理决定权（支出签字权），当时经开区财政局还没有经济业务，不是《会计法》规定的独立核算单位，不是需要建立内部控制、牵制、监督制度的责任主体，不应为王红梅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不构成玩忽职守罪。2.关于贪污罪，除与夏延伟、李宁虚开发票骗取的9000元、虚报打字复印费用骗取的12000元及虚开茶叶发票骗取的1630元，其余均经相关人员审批后按正常程序报销，不应认定为贪污金额。3.关于受贿罪，其收受的409900元中，有36.7万元用于公务支出，收受王忠明所送2万元属于违纪行为，均应从受贿金额中予以扣除。4.其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贪污罪、玩忽职守罪均应成立自首。带领办案人员到办公室指认抓捕王红梅，庭审中提出对夏延伟涉嫌贪污的检举，应构成立功。5.一审对其申请调取的监控视频及构成立功的材料未进行调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上诉人谭建珐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关于贪污罪，购买油卡充值卡的31000元不应计入贪污金额。理由是：谭建珐的车辆使用存在公私不分的情形；充值卡的金额部分是通过管委会报销的情形取得；相关证人证言避重就轻，无证据证明谭建珐对该31000元具有贪污故意。2.受贿罪量刑过重，没有考虑谭建珐将受贿所得用于公务支出的情节。3.玩忽职守罪量刑过重。理由是：谭建珐在接受办案机关第一次调查谈话前多次自书供述了玩忽职守的相关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谭建珐积极就王红梅贪污、挪用公款向相关部门报案，配合监察部门指认并抓获王红梅，督促王红梅丈夫上缴500余万元赃款，挽回国家损失，量刑时应予考虑；一定程度上，导致王红梅贪污、挪用公款并不仅仅归咎于谭建珐未尽监管职责。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谭建珐犯贪污罪、受贿罪、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并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谭建珐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收到上诉人谭建珐提交的检举他人涉嫌犯罪材料3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之规定，本院于同年4月1日将上述材料移送检察机关依法查证。同年5月18日，中共毕节市纪律检察委员会、毕节市监察委员会出具复函称，对于谭建珐检举的线索，该委正在初核中。至二审审理终结时，谭建珐检举的线索仍未查证属实。依照上述《意见》第六条“侦查机关出具材料，表明在三个月内还不能查证并抓获被检举揭发的人，或者不能查实的，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可不再等待查证结果。”之规定，本院不再等待谭建珐所检举线索的查证结果。 对于上诉人谭建珐所提“王红梅贪污、挪用的公款不是从经开区财政局账户上转走的，其对王红梅等人没有财务监督管理决定权（支出签字权），当时经开区财政局还没有经济业务，不是《会计法》规定的独立核算单位，不是需要建立内部控制、牵制、监督制度的责任主体，不应为王红梅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谭建珐在担任贵州织金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局长期间，不仅没有建立内部控制、牵制、监督等制度，还存在不督促单位会计、出纳按规定执行财务制度，在明知会计将单位网银U盾及银行预留印鉴章长期交出纳王红梅保管使用的情况下仍然不履行监督管理职责等失职、渎职行为，导致出纳王红梅在长期缺乏监管的情况下，利用网银U盾及银行预留印鉴章贪污、挪用织金经济开发区及下属国有公司公款，造成国有资金损失13388438.80元，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谭建珐所提“除与夏延伟、李宁虚开发票骗取的9000元、虚报打字复印费用骗取的12000元及虚开茶叶发票骗取的1630元，其余均经相关人员审批后按正常程序报销，不应认定为贪污金额”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购买油卡充值卡的31000元不应计入贪污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谭建珐将其私车产生的油费、保养费、洗停车费、过路费等以公务用车名义进行报销，及在对碧云公司所属地块进行评估过程中虚列支出套取国家公款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上述款项是否经过报销程序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谭建珐所提“收受的409900元中有36.7万元用于公务支出，应从受贿金额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没有考虑谭建珐将受贿所得用于公务支出的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谭建珐所提“收受王忠明所送2万元属于违纪行为，应从受贿金额中予以扣除”“带领办案人员到办公室指认抓捕王红梅，应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已对该上诉理由进行充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谭建珐所提“其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贪污罪、玩忽职守罪均应成立自首”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谭建珐在接受办案机关第一次调查谈话前多次自书供述了玩忽职守的相关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织金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该委工作人员于2018年2月26日到织金经济开发区财政局谭建珐办公室将其带回协助调查。谭建珐到案后，主动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已掌握的贪污、玩忽职守犯罪事实。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贪污罪、玩忽职守罪，谭建珐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谭建珐所提“庭审中提出对夏延伟涉嫌贪污的检举，应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织金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委在对谭建珐涉嫌违法问题进行调查过程中，夏延伟已经陈述了自己涉嫌违法问题的相关事实。该委于2018年11月4日以涉嫌贪污罪、玩忽职守罪对夏延伟立案调查后，于同月6日到织金县看守所询问谭建珐，谭建珐作为证人陈述了夏延伟涉嫌贪污、玩忽职守的相关事实。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谭建珐不构成立功。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谭建珐所提“一审对其申请调取的监控视频及构成立功的材料未进行调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一审期间，根据谭建珐及一审辩护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两次发函要求公诉机关对其申请调取的监控视频、立功材料等进行补充侦查。谭建珐所提“未进行调取”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谭建珐的辩护人所提“受贿罪、玩忽职守罪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根据谭建珐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充分考虑其受贿罪构成自首、积极退赃等情节，所作量刑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建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担任贵州织金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独自或伙同他人采用将个人支出以公务支出名义报销及虚列支出等手段，骗取、侵吞公款99579元；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共计4099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在担任贵州织金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局长期间，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分别构成贪污罪、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拟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贵川 审 判 员 谢 建 审 判 员 季 琥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孙金丹 书 记 员 万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