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贰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紫霞村。 法定代表人：邬贤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柏峰，上海融力天闻(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玖易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紫霞村335号。 法定代表人：邓传达，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传达，男，汉族，1988年9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现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杭州贰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贰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玖易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易公司）、邓传达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8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徐丹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贰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浙0109民初1878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贰久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玖易公司、邓传达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贰久公司与玖易公司、邓传达签订的合作解除协议，并由邓传达担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必然损害他人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属于合法有效，并应当予以履行，一审法院以是否有可分配利润及需财务审计和股东作出决议为由驳回贰久公司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贰久公司与邓传达均系合作解除协议的相对方，且是玖易公司的全部股东，双方也进行了确认，己经形成股东决议；第二、贰久公司与玖易公司、邓传达签署合作解除协议时，己经通过共同认可的财务人员对玖易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第三、玖易公司虽称没有全部收回应收账款，一方面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予以证明，而不是由贰久公司举证；另一方面邓传达解除协议签署前就己经直接经营和管理玖易公司，并且在协议签署后由邓传达持续经营和管理玖易公司，应当由邓传达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依据口头陈述；第四、公司分配收益，财务审计不是强制性程序，而是公司和股东自治范围，且合作解除协议并不必然不损害第三人和社会公共利益，也没有证据或线索对此予以证明；第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77条的规定不是公司收益分配的强制性前提条件，而是不按照此规定进行收益分配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第六、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贰久公司的诉讼请求，剥夺了贰久公司主张权益的权利，如一审法院认为利润分配属于自治范围和先审计，应当由当事人在条件成就和完成法律规定条件后，再提起诉讼予以主张，而不是直接驳回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贰久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玖易公司与邓传达共同辩称，在与贰久公司的合作期间，所有的账目都由贰久公司来做。但是有些支出没有在账目中列明，比如说每个月的工资由账户支出。支付员工工资实际已经支出，而账目中没有列明，就导致账目显示还有盈余，但实际上公司是亏损的。因此产生了玖易公司账面上有盈余，但其实根本就没有利润的现象。 贰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玖易公司支付贰久公司收益款31732.4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玖易公司支付贰久公司律师费10000元;3.邓传达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邓传达、贰玖公司签订合作解除协议，载明玖易公司由邓传达、贰玖公司共同认缴出资，邓传达认缴65万元，贰玖公司认缴35万元。因双方经营理念不一，双方约定自2018年3月1日起解除合作。2017年2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部分客户的售后保证金以及工程款未结清，由邓传达负责追收，公司在清算时给邓传达预留收款服务金。截至2018年5月15日，公司应收款合计113955.77元，应付款合计23610元。应付款、人员工资以及报销款付清后，公司账面净资产：应收款：90345.77元；现金-29681.56元，金杯客车：45000元。合计净资产105664.21元。净资产中预留10000元作为售后服务金，预留5000元作为收款服务金，双方可分配资金为90664.21元。邓传达最终收益58931.74元，贰玖公司最终收益31732.47元。邓传达一直担任公司出纳，负责保管公司所有现金和存款，故协议应付款由邓传达完成。庭审中，贰玖公司与玖易公司、邓传达均确认，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人应为玖易公司，因邓传达保管公司财产，故协议载明由邓传达支付。同日，邓传达确认对玖易公司结欠贰玖公司的清算款、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另查明，贰玖公司为实现该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贰玖公司与邓传达在庭审中均确认，涉案款项性质为公司利润，故该案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公司盈余分配问题属于公司自治的范畴，公司是否分配利润是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的职权。邓传达、贰玖公司作为玖易公司股东，以协议形式对公司利润分配进行约定，实质是股东对公司利润分配达成一致意思。但同时，公司利润分配关系到公司、股东、债权人、公司职工及国家等不同利益主体的切身利益，为贯彻资本不变和资本维持原则，避免因无盈分配而造成公司资本的实质减少，损害股东、公司和债权人的利益，盈余分配的资金来源不能是公司的资本，只能是公司的利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股东分配盈余的前提是公司当年取得的利润，依法纳税、弥补以前年度亏损并提取法定公积金、任意公积金后尚有盈余。故公司是否可进行利润分配，除了审查是否有利润外，还应审查是否有可供分配的利润。具体到该案，首先，庭审中，贰玖公司与玖易公司、邓传达均确认签订合作解除协议时，利润未经财务审计，仅股东与公司财务人员核算的金额尚不足以证明公司确有可分配利润；其次，从该协议载明的可分配利润构成来看，双方进行分配的利润包括应收账款，但应收账款并非现实利润，不能参与利润分配，邓传达在庭审中亦陈述部分应收账款尚未收回，贰玖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已收回全部应收账款，应收款的收回情况将直接影响公司的可分配利润；同时该分配方案计算了车辆的对应价值，但车辆价值亦不能直接折算成对应金额向股东分配。综上，贰玖公司与邓传达虽就公司利润分配达成协议，但该可分配利润未经财务审计，且双方以应收款等作为分配利润亦不符合公司法规定，故贰玖公司提交的《合作解除协议》载明的利润分配方案存在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瑕疵，具有影响公司可分配利润的情形，且该瑕疵应当由股东会就利润分配重新作出决议，法院不应主动进行干涉。故贰久公司依据《合作解除协议》载明的利润分配方案向玖易公司主张分配利润没有依据，贰久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七条判决:驳回杭州贰久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元，减半收取440元，由杭州贰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玖易公司是否存在可分配的利润？ 本院认为，虽然《合作解除协议》由玖易公司的两位股东邓传达与贰久公司共同确认，但上诉人贰久公司仅凭《合作解除协议》载明的双方可分配资金而证明玖易公司存在可分配的利润，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贰久公司提交的《合作解除协议》载明的利润分配方案存在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瑕疵，具有影响公司可分配利润的情形，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上诉人贰久公司并未提交新证据证明玖易公司确实存在可分配的利润，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上诉人贰久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徐 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吴 桐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