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4行终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崇林，男，195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超，男，199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印香，女，198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系上诉人宋超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市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振兴中路23号。 法定代表人王绥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祝宝峰,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建磊，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崇林、宋超、倪印香（以下简称三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中区住建局）行政收费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行初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7月14日，本院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询问。三上诉人、被上诉人市中区住建局负责人甘信标及委托代理人祝宝峰、张建磊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市中区文化西路怡华园小区7号楼于2004年建成，于2004年12月办理房屋初始登记，该楼房为经济适用房。后高崇林通过人民法院判决取得市中区文化西路怡华园小区7号楼东3单元3层西户的所有权并于2018年向枣庄市市中区住房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住房办）申请该房屋上市交易。2018年3月15日，住房办向高崇林下达了《准售通知书》，准予高崇林将位于市中区文化西路怡华园小区7号楼东3单元3层西户的经济适用房上市交易，按照交易成交价格10%的比例收取土地收益等价款。2018年3月19日，该房屋买受人宋超、倪印香按照《准售通知书》规定的比例缴纳了土地价款60118.28元。高崇林、宋超、倪印香不服该收费比例，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鲁0402行初18-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住房办作出的（2018年）0058号《枣庄市市中区经济适用住房上市交易准售通知书》中购房人按照交易成交价格10%的比例向政府缴纳土地收益等价款的内容；责令住房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重新确认高崇林所售房屋应缴纳土地收益等价款的比例。2019年1月11日，住房办作出《关于重新认定高崇林的通知》，其主要内容为：高崇林，结合您取得的怡华园小区7号楼3单元302室经济适用住房时间，根据枣庄市人民政府令第139号《枣庄市城镇住房保障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您应按交易成交价格的10%向政府缴纳土地收益等价款。高崇林、宋超、倪印香对此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根据2019年2月12日《关于调整部分事业单位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市中区住房委员会办公室的行政职能划入枣庄市市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高崇林、宋超、倪印香诉状中的枣庄市市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服务中心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已作出（2019）鲁0402行初66号行政裁定书，驳回高崇林、宋超、倪印香对枣庄市市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服务中心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及被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系行政机关依据人民法院判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引起的行政诉讼，住房办依据原审法院判决作出《关于重新认定高崇林的通知》系对（2018年）0058号《枣庄市市中区经济适用住房上市交易准售通知书》中“购房人按照交易成交价格10%的比例向政府缴纳土地收益等价款”的重新认定。高崇林作为原《准售通知书》及重新认定的行政相对人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宋超、倪印香作为原《准售通知书》缴纳费用的实际交款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市中区住建局主张宋超、倪印香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院中，市中区住房委员会办公室的行政职能已经被划入枣庄市市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故枣庄市市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高崇林、宋超、倪印香主张按照交易成交价格1%的比例交纳土地收益及退赔违规收费56270.80元的问题。高崇林、宋超、倪印香主张本案应按照《枣庄市关于解决不动产登记土地权属历史遗留问题的意见》规定，按照交易成交价格1%的比例交纳土地收益。但该文件第二条解决范围中明确规定：“2007年10月1日前，枣庄市各区、枣庄高新区范围内已建成房屋使用的国有土地，开发建设者或土地使用者，因种种原因未办理土地审批、土地使用权登记等手续或手续不全，目前无法按现行法律法规和政策补办相关手续，致使无法进行不动产登记的，适用本意见”，本案中，高崇林、宋超、倪印香所有的经济适用房属于正常上市交易，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属于“无法按现行法律法规和政策补办相关手续”的情况，故对其按照交易成交价格1%的比例交纳土地收益主张，不予支持。高崇林、宋超、倪印香要求退赔违规收费56270.80元，缺乏根据，不予支持。四、关于高崇林、宋超、倪印香认为《枣庄市城镇住房保障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按照交易成交价格的10%向政府缴纳土地收益等价款”及《枣庄市关于解决不动产登记土地权属历史遗留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一）款“按房屋交易额1%的比例补交土地出让金或相当于土地出让价款”违反《已购公有住房和经济适用住房上市出售土地出让金和收益分配管理的若干规定》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枣庄市上述文件中规定的按照房屋加以价格进行交纳土地收益价款的规定及比例与《已购公有住房和经济适用住房上市出售土地出让金和收益分配管理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不低于标定地价10%的规定并不矛盾，故高崇林、宋超、倪印香认为《枣庄市城镇住房保障管理办法》及《枣庄市关于解决不动产登记土地权属历史遗留问题的意见》违反《枣庄市关于解决不动产登记土地权属历史遗留问题的意见》规定的理由不成立。综上，高崇林、宋超、倪印香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崇林、宋超、倪印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枣庄市市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 三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裂解、歪曲了本案规范性文件的内容。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二”引用了枣不动产组字(2017)2号文件第二条“解决范围”，称：“原告所有的经济适用房属于正常上市交易，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属于按现行法律法规和政策补办手续的情况”。但该文件的内容本身足以证明：经济适用房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属于该文件的“解决范围”。该文件第二条概括了“解决范围”，第三条是“解决范围”的六项具体内容并分别作出处理意见。经济适用房土地使用权问题是该文件解决范围的第(一)项内容，三上诉人办理两次土地使用权登记，就是由市中区不动产中心按该文件第三条第(一)项办理的。二、一审判决对规范性文件的审查极端不负责任。一审判决“本院认为四”认为：《枣庄市城镇住房管理办法》规定“按房屋交易价10%”收费、枣不动产组字(2017)2号文件“按房屋交易价1%”收费、国务院三部委文件“按不低于标定地价10%”收费，三者“并不矛盾”。其逻辑是：房价10%=房价1%=地价10%；2017年市中区城区房价一般为5000元/m2以上；一级地楼面地价为1038元/m2，按6层楼折为173元/m2；一审判决的逻辑是：5000元/m2=173元/m2；并且，“本院认为四”还称原告认为“按房价1%收费”违反三部文件，但我们从来没有这种“认为”。我们请求二审法院对被告适用的两件规范性文件重新审查，确认应按房价1%收费。三、一审判决违背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则。一审被告在诉讼中行政负责人未出庭，且未提交任何证据，也未作答辩，依法应承担败诉后果。但一审法院却给予完全胜诉的鼓励，并且专门裁定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这是很不正常的。四、1．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二”称：原告经济适用房属正常上市交易，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属于“无法按现行法律法规和政策补办相关手续”的情况。本案属于补办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把“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为“出让”土地使用权，对此，国家法律法规尚未有规定。国务院三部文件及建设部的说明，对此作出原则性规定，需要地方政府根据当地情况作出具体规定。所以枣庄市才出台[2014]139号、[2017]2号文件，本案《准售通知书》明确告知适用这两个文件。如果没有本市这两个文件，就无法补办。这显然不需要原告证明[2017]2号文与[2014]139号文是新规与旧规、专门性规定与一般性规定的关系。并且[2017]2号末尾明确注明：“以前有关文件涉及土地权属历史遗留问题与本意见不一致的，以本意见为准。”故本案应适用[2017]2号文件。2．退一步说，假设未出台[2017]2号文件，仍按[2014]139号文件第二十七条执行，一审判决已查明认定本案房屋于2004年12月办理“初始登记”，[2014]139号文件规定“起止日期以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日期为准”，2007年6月1日前按2%缴费，本案也只能按2%，而不应按10%收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原告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中区住建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另查明，2006年9月，上诉人高崇林从案外人邵泽兵、曹传良处购买案涉房屋，于2018年2月9日办理鲁（2018）枣庄市不动产权第1001415号不动产权属证书。该证书载明，宗地权利性质：划拨；房屋性质：经济适用房；附记载明“法院判决”。2018年3月19日，上诉人高崇林又将该房出售给上诉人宋超、倪印香。2018年3月20日，上诉人宋超、倪印香办理鲁（2018）枣庄市不动产权第1002687号不动产权属证书。该证书载明，宗地权利性质：出让；房屋性质：市场化商品房。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作为购房人是否应按交易价格10%的比例缴纳土地收益等价款。 第一，三上诉人主张本案应按照《枣庄市关于解决不动产登记土地权属历史遗留问题的意见》规定，按照交易成交价格1%的比例交纳土地收益。该“意见”中的“二、解决范围”明确规定：“2007年10月1日前，枣庄市各区、枣庄高新区范围内已建成房屋使用的国有土地，开发建设者或土地使用者，因种种原因未办理土地审批、土地使用权登记等手续或手续不全，目前无法按现行法律法规和政策补办相关手续，致使无法进行不动产登记的，适用本意见”。本案中，案涉经济适用房具有房屋、土地权属登记，不属于“无法按现行法律法规和政策补办相关手续，致使无法进行不动产登记的”情形，故对三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案涉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住房，因此，本案应适用经济适用住房的相关规定。 《已购公有住房和经济适用住房上市出售管理暂行办法》（建设部令第69号）第五条规定，已取得合法产权证书的已购公有住房和经济适用住房可以上市出售。 《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建住房[2007]258号）第三十条规定，经济适用住房购房人拥有有限产权。购买经济适用住房不满5年，不得直接上市交易，购房人因特殊原因确需转让经济适用住房的，由政府按照原价格并考虑折旧和物价水平等因素进行回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满5年，购房人上市转让经济适用住房的，应按照届时同地段普通商品住房与经济适用住房差价的一定比例向政府交纳土地收益等相关价款，具体交纳比例由市、县人民政府确定，政府可优先回购；购房人也可以按照政府所定的标准向政府交纳土地收益等相关价款后，取得完全产权。上述规定应在经济适用住房购买合同中予以载明，并明确相关违约责任。 《山东省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居民取得权属证书一定年限后，方可按市场价格上市出售或者换购。 《枣庄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经济适用住房购房人拥有有限产权。购买经济适用住房不满5年的，不得上市转让或出租经营。上市转让的须经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凭核发的《准售通知书》上市交易，无《准售通知书》房屋不得上市交易，房屋、土地登记部门不得办理权属登记。2007年6月1日前购买且满5年的，购房人按照交易价格2%的比例向政府缴纳土地收益等价款；2007年6月1日后购买且满5年的，购房人按照交易价格10%的比例向政府缴纳土地收益等价款，转为完全产权后，可以上市转让或出租经营。计算起止日期，以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日期为准。 具体到本案，上诉人高崇林于2006年9月购买案涉经济适用房后，于2018年2月9日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之后又于2018年3月19日出售给宋超、倪印香，根据《枣庄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高崇林应“按照交易价格10%的比例向政府缴纳土地收益等价款”。 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崇林、宋超、倪印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宝芬 审判员  孙中海 审判员  张昌民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