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新丹，男，1952年2月14日生，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宇，江苏裕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哲，男，1992年04月2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毅弢，男，汉族，1995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新丹、张哲、丁毅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其公司对钱新丹的残疾等级不认可，一审法院未准许重新鉴定错误。钱新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左胫腓骨中段骨折，至多评定为十级伤残。钱新丹在2003年11月右小腿存在骨折，右胫腓骨中下段骨折断端错位畸形愈合，腓骨断端拒不骨质缺损，胫骨断端局部密度减低，遗留右小腿内翻畸形，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本次司法鉴定采用双小腿对比评定伤残，右小腿旧伤遗留对本次鉴定结果有影响重大。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15医院司法鉴定所没有考虑钱新丹右小腿陈旧骨折遗留畸形的参与度，直接评定为八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显然是不客观的。一审中其公司申请对钱新丹本次交通事故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剥夺了法律赋予其公司的程序性权利和救济。二、钱新丹已超退休年龄，一审判决支持其误工费损失依据不足。钱新丹已年满67周岁，且仅提供单位误工证明，该证明上也没有清楚载明钱新丹离职时间，没提供相应的劳动协议、工资发放清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可信度较低。钱新丹提供的银行流水并非事发前2011年到2015年的工资流水，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2016年12月，因此无证据证明事发前钱新丹还在工作。被上诉人钱新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哲、丁毅弢未作答辩。钱新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哲、丁毅弢、人保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94814.97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张哲、丁毅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6日19时许，钱新丹驾驶电动三轮车（后乘张亚妹、钱泓宇）沿江阴市新桥镇新民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侧地段时驶入路左，车辆前部与相对方向行驶张哲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左前侧相撞，致钱新丹、张亚妹跌地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月25日作出澄公（交）公交认字［2016］第008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钱新丹负主要责任，张哲负次要责任。钱新丹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向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请复核，2017年3月9日，该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载明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澄公（交）公交认字[2016]第008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决定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故发生时，苏Ｅ×××××小轿车登记车主为倪美华，2018年11月29日变更登记至丁毅弢名下。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7月1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15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关于伤残等级评定：根据委托单位提供的案情及现有资料，被鉴定人钱新丹2016年12月16日因交通事故致伤，伤后临床诊断为“左胫腓骨中断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侧腓总神经损伤，左面部挫裂伤，左小腿外侧饥损伤伴软组织挫裂伤，胸部软组织挫伤，创伤性休克”，根据伤者伤后伤情材料，结合阅片所见等情况，其诊断可以成立，上述损伤与本次外伤存在因果关系。伤者伤后经血管神经探查+外固定支架固定术等治疗，目前骨折愈合后内外固定已取出，临床治疗终结，已达伤残评定时机。现被鉴定人钱新丹自诉左小腿还疼，疼痛不敢走、走路没力，伤腿麻、僵，关节也疼痛，活动没有原来好，关节不灵活，走楼梯不方便，脚背抬不起来，小腿拽紧了不舒服，左大脚趾动不了，其他脚趾还能动一点。受伤后一直在家，没走过亲戚，不能走远，不能站久。本次检验见：扶双拐如检查室，去除双拐呈盘山跛行步态，左小腿瘢痕、色素遗留，左下肢较右下肢长0.5cm，双小腿呈轻度内翻畸形，双小腿中下段及凹陷性浮肿，以左小腿明显。左膝、踝被动活动部分受限，左足下垂，左踝、左踇趾主动活动不能，左2-5趾可见主动活动，左小腿伤口以下延及足背部温觉减退、痛觉亢进，病理征未引出。肌电图提示：左下肢伤口以下腓总神经几乎完全性损伤，胫神经较严重损伤。据此，对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则5.1、附录A.8.b）、附录A.8.d）之有关规定，被鉴定人钱新丹本次损伤后现存远距离活动受限、社会交往能力受约束符合道路交通事故VIII级伤残的评定标准，其余伤情及后遗症程度未达伤残等级。2、关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参照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5.4.1、10.2.14、10.8.2、附录A.2、A.4、A.8之规定及有关文献，结合被鉴定人的伤情、治疗经过、医疗康复、影响片所见及左小腿固定支架长期留存、伤后远距离活动受限、社会交往能力受约束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认为，其伤后误工期限可自损伤当日考虑至本次鉴定检验当日（2019年6月18日）前一日，护理期10个月，营养期6个月为宜。3、关于右小腿陈旧性损伤依据被鉴定人钱新丹本次受伤前右小腿受伤手术史，阅片所见“右胫腓骨中下段骨折断端错位畸形愈合，腓骨断端拒不骨质缺损，胫骨断端局部密度减低”，结合检验所见其“右小腿浮肿、右小腿轻度内翻畸形”、“左下肢较右下肢延长0.5cm”等实际情况，不除外伤者本次受伤前业已存在右下肢活动障碍，其现存远距离活动受限、社会交往能力受约束不除外为伤者既往有小腿陈旧性损伤与本次左小腿损伤共同形成，相应伤残等级及武功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亦不除外上述因素的参与，原因力难以区分。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钱新丹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后现存远距离活动受限、社会交往能力受约束符合道路交通事故VIII级伤残的评定标准。综上，被鉴定人钱新丹现存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不除外既往右小腿陈旧性损伤与本次左小腿损伤共同参与所致，原因力难以区分。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为钱新丹垫付医药费10000元，张哲为钱新丹垫付医药费20000元。本次事故中另外一伤者张亚妹与钱新丹、张哲、丁毅弢及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在法院主持下于2019年4月23日达成调解协议，对张亚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由人保公司赔偿2387元，由张哲赔偿190元。双方一致认可人保公司赔偿的2387元中有580元系交强险伤残项部分，同意人保公司赔偿给钱新丹的交强险伤残项限额内扣除580元。具体项目当事人主张（单位：元）相应证据或计算方法（详见当事人举证据目录及法院调查取证）法院认定（单位：元）医疗费94012.97凭票据93472.97住院伙食补助费双方一致认可营养费180天×30元/天×70%护理费80元/天×300天×70%误工费1440元/月×31个月×70%残疾赔偿金18408047200元/年×13年×30%×70%128856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交通费法院酌定合计388692.97281256.97鉴定费关于钱新丹主张的医药费中的人血白蛋白费用，根据钱新丹提供的江阴市中医院的长期医嘱单，载明12月18日输人血白蛋白10g，停止日期为12月20日，12月20日输人血白蛋白20g，停止时间为12月25日，与钱新丹提供的人血白蛋白发票上载明的日期及数量均吻合，故对钱新丹主张的人血白蛋白费用6357元予以支持。人保公司主张医疗费中扣除10%非医保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误工损失，钱新丹提供了收入证明及工资银行流水，根据上述证据，钱新丹受伤前月平均工资标准为1440元，据此计算其误工费为44640元（1440元/月×31个月）。关于钱新丹右小腿陈旧伤与本次事故损伤对伤残等级的参与度，鉴定结论已明确原因力难以区分，故无需重新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钱新丹因本次事故受伤情况：“左小腿瘢痕、色素遗留，左下肢较右下肢延长cm，双小腿成轻度内翻畸形，双小腿中下段及凹陷性浮肿，以左小腿明显。左膝、踝被动活动部分受限，左足下垂，左踝、左踇趾主动活动不能，左2-5趾可见主动活动，左小腿伤口以下延及足背部温觉减退、痛觉亢进，病理征未引出。肌电图提示：左下肢伤口以下腓总神经几乎完全性损伤，胫神经较严重损伤。”右小腿阅片所见：“右小腿浮肿、右小腿轻度内翻畸形”、“左下肢较右下肢延长0.5cm”情况，钱新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左下肢伤口以下腓总神经几乎完全性损伤，胫神经较严重损伤应系构成现有伤残的主要因素，法院酌定占70%原因力，右小腿陈旧伤为次要因素，法院酌定占30%原因力。因鉴定意见同时载明相应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亦不除外上述因素的参与，原因力难以区分，法院酌定本次事故对上述期限的参与度为70%。综上，根据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钱新丹的损失为281256.97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9420元（已扣除张亚妹交强险伤残限额580元，且含钱新丹精神损害抚慰金4200元），剩余的161836.97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64734.79元，其余损失由钱新丹自行承担。钱新丹的损失已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完毕，张哲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后，张哲为钱新丹垫付医药费20000元，该款作为代人保公司垫付款项，人保公司应予以返还，且应从人保公司赔偿给钱新丹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再扣除人保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人保公司还应支付钱新丹154154.79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钱新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84154.79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174154.79元，其中向钱新丹支付154154.79元，向张哲支付20000元。二、驳回钱新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40元、鉴定费4322元，合计5562元（钱新丹已预交），由人保公司负担2594元，由钱新丹负担296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残疾等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意见，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钱新丹目前伤情经司法鉴定评定为八级残疾，虽然人保公司提出钱新丹右小腿存在陈旧性损伤的问题，就此问题，鉴定意见中已经明确钱新丹右小腿陈旧性损伤对钱新丹残疾等级的原因力难以区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故在鉴定意见已经明确原因力难以区分的情况下，人保公司仍申请对原因力进行鉴定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据此，一审法院对人保公司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但鉴于钱新丹右小腿陈旧性损伤确实对残疾评定有一定的影响，一审法院根据钱新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左下肢伤口以下腓总神经几乎完全性损伤，胫神经较严重损伤的事实，认定本次事故损伤系构成现有伤残的主要因素并酌定占70%原因力，右小腿陈旧伤为次要因素酌定占30%原因力，亦无不当。综上，人保公司关于残疾等级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对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仍有其他固定收入的当事人，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因事故误工导致该收入减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钱新丹虽然已达退休年龄，但一审中其提交了工作单位江苏美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经办人签名的收入证明，以及2011年7月至2019年3月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其工作及误工的事实，一审判决支持钱新丹的误工费损失，亦无不当。人保公司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人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