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龚，男，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业，女，197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红，四川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贤武，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诉人黄龚、余业因与被上诉人黄贤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5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黄龚、余业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5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贤武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贤武负担。事实和理由：1.黄龚、余业已还清全部债务。黄龚向黄贤武借款260000元是事实，黄龚在2017年3月至6月通过手机转账方式偿还本金30000元,2017年12月6日,通过黑龙江省世淼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扣走100000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2017年底,通过黑龙江省世淼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130000元从黄龚经营的油款中扣除，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另还替黄贤武偿还银行利息6000元。2.黄龚向黄贤武出具的第一张260000元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利息应不予支持。3.110000元的借条为被迫出具，应为无效；4.借款期限为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底，并不是一审认定的2018年7月14日和9月19日。5.黄贤武未举证证明黄龚、余业为夫妻关系，且借款是黄龚个人经营行为，余业未参与借款，也未获得利益。 黄贤武辩称，对方上诉所称根本不是事实，现在追究的是2019年2月12日的借款11万元，请求依法判决。 黄贤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龚、余业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月530元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黄龚、余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黄龚、余业系夫妻关系。黄贤武与黄龚经人介绍相识。2017年2月11日，黄龚因为购买油料缺资向黄贤武借款26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黄贤武人民币260000元（大写贰拾陆万元），望谟打哨隧道供油结束，由余某代扣交付黄贤武，借款人黄龚。上述借款，黄贤武筹集后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黄龚。2017年12月6日，黄贤武之子黄严杰收到黄龚通过黑龙江省世淼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10万元，2018年7月14日和9月19日，黄龚再次通过该公司分别向黄贤武之妻严友凤转账支付了6万元和7万元。2019年2月12日，黄龚重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黄贤武现金110000元（大写壹拾壹万元整），利息每个月530元（大写伍佰叁拾元），归还日期2020年2月12日，黄龚在借条上签名并捺印。之后，因未按约还本付息，黄贤武催收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龚返还的230000元是否为返还的借款本金。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民间借贷中的出借人往往以获得利息为目的，本案当事人之间并无亲属关系，且出借金额较大，黄贤武出借目的应为获得收益即利息，加之黄龚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的借款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根据黄龚2019年2月12日出具的借条，应属对前期借款本息返还情况的结算，黄贤武认为230000元中包含两年的利息80000元，另150000元为返还的本金，与黄龚第二次出具的借条相吻合，且并未超过民间借贷利率保护范围，故黄龚返还的23万元应包含利息，黄龚虽抗辩第二次的借条系受黄贤武等人胁迫出具，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予采纳。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黄向黄贤武借款用于生产经营，依法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黄贤武提供了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经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后，黄龚未按约还本付息，应承担违约责任，故黄贤武要求其按约定还本付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余业与黄龚系夫妻，并未举证证明对该借款无关联，应与黄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黄龚、余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贤武借款本金110000元，并支付该借款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每月530元为标准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黄龚、余业负担。该款黄贤武已预交，由黄龚、余业于判决生效后直接给付黄贤武。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黄龚于2017年3月20日向黄严杰转账10000元的银行交易流水以及黄龚于2017年6月19日向黄贤武转账1600元的银行交易流水，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黄龚提交2017年4月12日的10000元银行交易流水、2017年5月16日的10000元银行交易流水、2017年9月20日的2400元银行交易流水、2017年12月20日的1500元银行交易流水、2018年3月21日的1500元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已向黄贤武偿还上述款项。黄贤武认证意见为，因时间久远，不清楚是否偿还上述款项，以人民法院核实无误的银行交易流水为准。本院认证意见为，所有银行交易流水均发生于案涉借款交付之后，2017年4月12日的银行交易流水未载明收款人账号和户名，无法核实收款人信息，故该笔10000元转账无法确认系偿还本案借款；2017年5月16日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收款对象为黄严杰，结合黄严杰参与本案收取还款的事实，本院确认该笔10000元转账系偿还本案借款；其余银行交易流水显示的收款对象均为黄贤武，本院确认系偿还本案借款；对于黄龚主张2019年1月偿还黄贤武1600元的事实，因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结合上述证据分析，本院确认在一审查明的还款事实之外，黄龚在出具110000元《借条》前已另行偿还黄贤武借款27000元。2.黄龚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余某于2017年底代黄龚向黄贤武偿还借款130000元，案涉借款已经清偿完毕。黄贤武质证认为，130000元还款发生在2018年而非2017年。本院认证意见为，证人余某当庭陈述其通过黑龙江省世淼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代黄龚向黄贤武偿还借款230000元，具体还款时间无法确定。该证人证言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证人证言的内容予以采信，但其不能证明在一审查明的还款事实之外，余某于2017年底代黄龚偿还案涉借款130000元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110000元的《借条》是否应予撤销；二、黄龚是否已清偿完毕案涉借款；三、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黄龚主张110000元的借条系胁迫出具，应予撤销，但其未能就胁迫事实举证证明，更为重要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黄龚于2019年2月12日出具110000元的《借条》，自借条出具之日起的一年内没有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故其撤销权业已消灭，该《借条》应不予撤销。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当事人主张口头约定利率、利息的，人民法院应按照高度盖然性原则对利息约定事实进行查明。黄贤武在一审中自认230000元还款中包含80000元利息和150000元本金，110000元《借条》所涉金额系260000元借款中的未偿还本金部分。二审询问过程中，黄贤武主张110000元《借条》是260000元借款中未清偿的30000元本金加上另行出借的80000元借款组成。黄贤武对于110000元借款组成的前后陈述不一致，因黄龚不予认可80000元借款事实，黄贤武亦未能提供借款交付依据，故黄贤武在二审中陈述的110000元《借条》形成的缘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黄龚借款260000元后，陆续向黄贤武还款257000元，随后黄龚又出具110000元的借款凭证，通过借还款金额以及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事实足以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就260000元借款利息存在口头协议，故本院确认110000元《借条》系对260000元债务结算之后形成的债权凭证。黄贤武主张260000元借款的每月利息为10000元，已超过法定利息限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遵循已付款部分按照36%年利率计算利息，当期超付利息抵扣本金的方式核算，截止黄龚在最后一笔还款交付的次日（2018年9月20日），其尚未清偿完毕的本金已超过110000元，故双方当事人通过结算出具的110000元本金《借条》，于法不悖。黄龚应按照110000元《借条》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三，黄龚与余业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案涉借款用于黄龚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无证据证明黄龚与余业存在婚姻关系不安宁或黄龚举债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情况，故黄龚的生产经营收益实际归于黄龚与余业的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原则，余业在分享经营收益的同时，亦应承担经营所生之债，故案涉债务属于黄龚和余业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黄龚、余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黄龚、余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利常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