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25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剑锋，男，197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渊，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810286474。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天宽，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08723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旺道户外照明灯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富横中路5巷7号第一幢首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701907315。法定代表人：王雪，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小光，系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4200011954526。原审被告：孟罗英，女，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江西华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高安大道莲花写字楼十五楼1504号15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741959251N。法定代表人：胡志刚，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兴海，男，1991年7月2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弥勒市。原审第三人：韩冰，男，198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上诉人梁剑锋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旺道户外照明灯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道照明公司）及原审被告孟罗英、原审第三人江西华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韩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8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剑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412189元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是案涉水电工程的承建方、实际施工方，也不是该批照明灯具的实际需求人，因此不是购买人。江西华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案涉水电工程的实际承建方，亦是该批照明灯具的实际购买方。上诉人因案外人容伟培邀请在盘县中央森林公园项目提供技术支持与人员管理，并不是项目的承建方、施工方。孟罗英也不是上诉人的员工，而是容伟培的财务人员。江西华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容伟培是合同相对人，韩冰系灯具厂负责人。2、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容伟培，属于程序严重错误。3、韩冰构成对被上诉人的表见代理，其收取江西华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灯具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已收取货款。4、被上诉人与江西华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韩冰、容伟培存在恶意串通、企图隐瞒案件事实，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5、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送货单》上并无上诉人签名，且无法直接证实孟罗英与上诉人有劳动关系，无关联性。孟罗英在(2018)黔0222民初6861号案件的庭审中多次明确其受雇于容伟培，容伟培是其老板。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上诉人购销合同与《送货单》一致，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成立，违反合同法关于要约与承诺的合同订立方式的规定，上诉人的沉默不能视为上诉人同意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6、一审法院错误排除部分证据，对一些证据认定前后矛盾。孟罗英在(2018)黔0222民初6861号案件提交的证据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项目有容伟培承包。江西华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给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的函，能够证实案涉项目由容伟培承包、孟罗英由容伟培雇佣、韩冰是被上诉人负责人。《付款委托书》能够证明容伟培负责案涉项目灯具材料供应、安装工程。旺道照明公司辩称，本案最初的被告是孟罗英，孟罗英应诉后提交了梁剑锋向其发放工资的工资表，并当庭陈述其受梁剑锋招聘雇佣，其在送货单上签名的行为是代表梁剑锋实施的工作职务行为。据此，一审依法追加梁剑锋作为本案第三人。通过法庭调查以及旺道照明公司、孟罗英的举证、庭审陈述，证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梁剑锋承担本案支付货款责任。假如孟罗英实施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则应由其承担本案支付货款的责任，相反，假如孟罗英实施的行为是代表梁剑锋实施的工作职务行为，则梁剑锋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此，上诉人梁剑锋所提上诉理由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江西华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述称，江西华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案涉项目付款义务，其对于旺道照明公司与上诉人梁剑锋之间的合同纠纷事实不清楚，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孟罗英、韩冰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旺道照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2412189元，同时支付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被告付清全部货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该项利息暂计至2018年12月20日为157826元）;2、如被告孟罗英与第三人梁剑锋存在雇佣关系，请法院依法判决第三人梁剑锋承担相应法律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梁剑锋在参与盘县中央森林公园水电安装工程建设期间，因工程建设需要采购灯具。后经人介绍，旺道照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雪与梁剑锋协商灯具供应事宜。2016年8月30日，王雪通过电子邮件向梁剑锋发送了《产品购销合同》，内容为：一、产品名称、型号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及图片。合同中以表格形式列明供应的灯具:1、L01踏步灯（产品尺寸：110*45*55MM）184套，单价32元；2、L2-LED埋地灯（产品尺寸：直径160MM）56套，单价105元；3、L3-LED线条灯（产品尺寸：1000*27*19MM）249条，单价85元；4、L3-LED线条灯（产品尺寸：300*27*19MM）5条，单价85元；5、L04草坪灯81套（总高：150*600MM），单价290元；6、L05庭院灯（山地区域、总高：4米）86套，单价4500元；7、L06庭院灯（沿湖区域、总高：4米）36套，单价5020元；8、L07路灯（银杏灯、总高：8米）75套，单价6700元；9、L08景观灯（银杏灯、总高：6米）22套，单价8500元；10、L09定制灯具（万人广场、尺寸：700*700*H550MM）16套，单价750元；11、L10-线形地埋灯（产品尺寸：1000*50*90MM）292条，单价330元；12、L11-地埋投光灯（雕塑、产品尺寸：300MM）75套，单价240元；13、L12-投光灯（银杏树叶、产品尺寸：直径230MM）279套，单价260元；14、L13-投光灯（沿湖照树、产品尺寸：直径230MM）180套，单价320元；15、L15-泛光灯（LOGO水景、产品尺寸：250*200MM）6套，单价200元；16、L16-感应地砖（产品尺寸：600*600MM）204套，单价1600元；17、L17-水下灯（产品尺寸：直径210MM）14套，单价280元；18、L18-芦苇灯（产品尺寸：直径25*700MM）780支，单价40元；19、L19-线条洗墙灯（产品尺寸：1000*46*46MM）176套，单价160元；20、L19-线条洗墙灯（产品尺寸：300*46*46MM）4套，单价150元；21、L3-LED线条灯（产品尺寸：1000*27*19MM）358套，单价85元；22、L3-LED洗墙灯（产品尺寸：1000*46*46MM）40套，单价220元；23、点光源220套，单价125元；开关电源、控制器金额135869元，运费60110元，金额合计为2224757元;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三、交（提）货时间、地点、方式;四、运输方式及到达地费用负担；五、包装物要适合长途运输；六、验收标准、方法；七、结算方式及期限；八、质量保证；九、违约责任；十、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十一、其他约定事项；十二、生效条件。2016年9月19日，旺道照明公司开始陆续向梁剑锋供货。2016年11月4日，孟罗英及案外人杨克军在旺道照明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并在孟罗英签名处加盖了“珠海市鸿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盘县水电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该《送货单》以表格的形式分两部分列明了产品清单，包括产品名称、参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及图片，产品名称、数量、单价分别为：L01踏步灯（产品尺寸：110*45*55MM）184套，单价56元；L2-LED埋地灯（产品尺寸：直径160MM）56套，单价164元；L03线条灯（产品尺寸1000*27*19MM）249套，单价96元；L03线条灯（产品尺寸300*27*19MM）5套，单价96元；L04草坪灯（总高：150*600MM）81套，单价380元；L05庭院灯（山地区域、总高：5米）86套，单价4860元；L06庭院灯（沿湖区域、总高：5米）36套，单价5160元；L07路灯（银杏灯、总高：8米）75套，单价7560元；L08景观灯（银杏灯、总高：6米）22套，单价9600元；L09定制灯具（万人广场、尺寸：700*700*H550MM）16套，单价880元；L10-线型地埋灯（产品尺寸：1000*50*90MM）292套，单价330元；L11-地埋投光灯（雕塑、产品尺寸：300MM）75套，单价320元；L12-投光灯（银杏树叶、产品尺寸：直径230MM）279套，单价360元；L13-投光灯（沿湖照树、产品尺寸：直径230MM）180套，单价415元；L15-泛光灯（LOGO水景、产品尺寸：250*200MM）6套，单价360元；L16-感应地砖（产品尺寸：600*600MM）204套，单价2100元；L17-水下灯（产品尺寸：直径210MM）14套，单价280元；L18-芦苇灯（产品尺寸：直径25*700MM）790套，单价58元；L19-线条洗墙灯（产品尺寸：1000*46*46MM）176套，单价186元；L19-线条洗墙灯（产品尺寸：300*46*46MM）4套，单价168元；L03-LED线条灯（产品尺寸：1000*27*19MM），358套，单价96元；L20-LED洗墙灯（产品尺寸：1000*46*46MM）40套，单价245元；点光源220套，单价138元；开关电源、控制器金额135869元，运费60110元。《送货单》第二部分为“增加项”，分别为L18-芦苇灯（产品尺寸：直径25*700MM）209套，单价58元；L16-感应地砖（产品尺寸：600*600MM）5套，单价2100元；L06庭院灯（沿湖区域）36套，单价200元；运费金额20000元；芦苇灯驱动40套，单价300元。上述款项总计为2612189元。《送货单》中的产品的产品参数、图片与王雪发给梁剑锋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对应产品的型号规格、图片基本一致（供货单L20-LED洗墙灯与合同上L03-LED洗墙灯数量、规格、图片一致）。旺道照明公司向梁剑锋供货后，梁剑锋未及时向旺道照明公司支付货款。经催要，梁剑锋口头委托江西华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向旺道照明公司支付了货款200000元。后旺道照明公司主张灯具款未果，以珠海市鸿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向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珠海市鸿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否认“珠海市鸿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盘县水电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是其公司所有，旺道照明公司申请撤诉。另查明：孟罗英系梁剑锋招聘的工作人员，其工资由梁剑锋和案外人容伟培审批发放。梁剑锋在参与中央森林公园水电安装工程时，多次以个人名义借支、收取工程款。旺道照明公司于2017年4月完成《送货单》中所有灯具的供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孟罗英收货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若为职务行为，系为谁履行；2、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应由谁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结合《工资发放明细》、被告孟罗英作为经办人的收据和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被告孟罗英是被告梁剑锋招聘的工作人员，其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被告孟罗英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孟罗英称其是第三人梁剑锋招聘，结合其工资需由第三人梁剑锋及案外人容伟培审批发放，可以认定被告孟罗英至少在为第三人梁剑锋履行职务行为。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雪就供应灯具事宜向第三人梁剑锋发送了《产品购销合同》，在原告交货时，被告孟罗英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中所列货物与王雪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第三人梁剑锋的购销合同中所列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运费等内容高度一致。结合第三人梁剑锋在参与中央森林公园水电安装工程时，多次以个人名义借支、收取工程款，招聘被告孟罗英为工作人员并审批孟罗英等工作人员的工资发放以及证人吴某和任兴海的陈述，可以认定第三人梁剑锋是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已实际履行。原告已履行了交货义务，第三人梁剑锋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故对原告要求第三人梁剑锋支付货款2412189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从2017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第三人梁剑锋提出其是受雇于案外人容伟培，为案外人容伟培的盘县中央森林公园项目提供技术支持的人员，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三人梁剑锋提出第三人韩冰收取的江西华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100000元款项是灯具款，原告已经收取了货款的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梁剑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中山市旺道户外照明灯具有限公司货款2412189元及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的逾期利息157826元，并自2018年12月21日起，以未支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利息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山市旺道户外照明灯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60元，由第三人梁剑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梁剑锋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第一，上诉人梁剑锋主张其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交书面买卖合同，但其提交的灯具送货单上显示案涉货物系原审被告孟罗英签收，现有证据证明原审被告孟罗英的工资系由上诉人梁剑锋和案外人容伟培审批发放，且上诉人梁剑锋在案涉工程多次以个人名义借支和收取工程款，并结合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雪通过电子邮件向上诉人梁剑锋发送《产品购销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原审被告孟罗英系上诉人梁剑锋招聘工作人员，其收货行为至少是在为上诉人梁剑锋履行职务为由，判决上诉人梁剑锋承担支付本案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第二，上诉人梁剑锋主张案涉工程系原审第三人江西华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认为该公司系案涉灯具的实际购买人，但案涉灯具的收货人原审被告孟罗英与原审第三人江西华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无任何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江西华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上诉人梁剑锋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上诉人梁剑锋主张案涉水电工程系案外人容伟培实际分包，原审被告孟罗英系案外人容伟培雇佣，并以案外人容伟培系案涉工程实际分包人为由主张追加其参加诉讼。由于上诉人梁剑锋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容伟培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且上诉人梁剑锋虽辩称其系案外人容伟培雇佣的管理人员，但对案外人容伟培如何支付其劳动报酬、其为何有权收取工程款等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其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现有证据虽证明案涉工程与案外人容伟培可能具有一定关系，但上诉人梁剑锋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雇于案外人容伟培，故其主张由案外人容伟培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如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则上诉人梁剑锋承担责任后可向案外人容伟培另行主张权利。第四，上诉人梁剑锋主张原审第三人韩冰构成对被上诉人的表见代理，原审第三人韩冰收取货款的行为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已收取货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韩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对其所提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剑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0元，由上诉人梁剑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波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勇书记员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