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7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开中，男，196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殿显，山东杰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索镇兴桓路38号。 法定代表人：滕可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男，197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山东天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工，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东，山东康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华星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南定镇电前村51号。 法定代表人：魏国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佳金，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淄博华星热力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华，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开中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业公司)、淄博华星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3民初7771号、（2019）鲁0303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开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殿显,被上诉人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徐学东，被上诉人华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佳金、李瑞华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开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78968元及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孙永亮签订的协议书已经确认了未支付的工程款为105万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晰，上诉人据此主张欠付工程款数额有事实依据。孙永亮实际是借用被上诉人天业公司的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天业公司应当对孙永亮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7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华星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上诉人在原审中之所以未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一是因为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已经由孙永亮进行了确认；二是因为原审另一原告巩进贤已经对其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审计且出具了审计报告，而被上诉人华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对案涉工程的全部造价申请鉴定。上诉人为了减少诉讼成本、节省司法资源、提高司法效率，认为待被上诉人华星公司申请的鉴定报告作出后，再扣除巩进贤施工的部分，就是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但是由于被上诉人华星公司对工程总造价申请鉴定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存在异议，导致鉴定未能进行，所以无法确定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诉人现有的工程量签证单向法院申请对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已经具备条件，能够确定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故恳请准许上诉人对案涉工程申请工程造价审计，以查清案件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天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是准确的，天业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理由有三条，第一点，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基础是上诉人与孙永亮的合伙费用，而不是工程款，因此，该诉求应当向有关责任人员要求清偿。第二点，我公司出借资质，该事实从上诉人的诉状、上诉状以及一审的庭审情况已经查证，让我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第三点，2016年4月11日上诉人及孙永亮向我公司出具声明确认书，承诺对有关追偿等事项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所以基于上述三点，上诉人诉求我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华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宋开中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工程款的事实准确，但是我公司应直接与天业公司进行结算。因为我公司系通过公开招标确定的施工单位，对于天业公司是否存在出借资质问题并不知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应与天业公司结算并向其支付工程价款，希望能在二审程序中确定天业公司对我公司发包的高温水热网工程E标段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总造价，我公司与天业公司确定工程总造价，并扣除我公司前期已支付的工程款后，我公司向天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天业公司再与其他相关人员进行结算。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因未确定相应的工程款数额，导致各方的法律纠纷未能彻底化解。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并确定工程款数额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宋开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78968元（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及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6日，天业公司与华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天业公司承包“北京路段高温水热网工程E标段”工程施工，孙永亮在该合同中作为天业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字。2016年11月8日，华星公司向天业公司送达《解除施工合同通知书》，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施工合同》已解除。2016年4月29日，孙永亮与宋开中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孙永亮向宋开中支付105万元作为其至此之前所发生的费用，宋开中于2016年4月30日正式退出工程施工。2016年5月3日，孙永亮与巩进贤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巩进贤向孙永亮支付100万元作为其至此之前所发生的费用，孙永亮于2016年4月30日正式退出工程施工，同时约定孙永亮同意将上述款项直接给付于原告宋开中。2018年5月24日，巩进贤向原审法院申请其施工量工程造价诉前鉴定，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齐鲁工程审计监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高温水热网工程E标段北京路路段的工程造价为2069144.19元”。2019年5月9日，华星公司对天业公司承包的高温水热网工程E标段（北京路段）施工部分的实际工程总造价申请鉴定，鉴定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宋开中和巩进贤各自的施工范围存在异议，鉴定机构于8月19日作退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该两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宋开中和巩进贤实际施工量的界定。孙永亮分别与宋开中、巩进贤签订协议书时，均约定以2016年4月30日为划分点，该时间点之前由宋开中实际施工，该时间点后由巩进贤实际施工。在庭审中，巩进贤陈述孙永亮将2016年3月26日至4月30日期间的签证单交付于他，该陈述也证实2016年4月30日前巩进贤并未进驻施工现场，原审法院对巩进贤庭审中陈述于2016年3月26日进驻施工现场的意见不予采信。巩进贤申请诉前鉴定时向鉴定机构提交的23份签证单中有多份载明的施工内容发生于2016年4月30日前，该部分施工内容与宋开中施工内容存在重复。宋开中与孙永亮签订协议书确认工程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晰，但，宋开中向天业公司和华星公司主张工程款，应举证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宋开中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亦声明不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巩进贤虽于诉前对工程量申请了司法鉴定，但其鉴定的范围已超出了其自身的施工量，巩进贤以该鉴定结论向华星公司主张工程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宋开中和巩进贤可待区分各自实际施工量、确定工程价款后，向义务人另行主张权利。因宋开中和巩进贤未能举证证明明确债权，对华星公司已付工程款，原审法院在此不做评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宋开中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巩进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90元、保全申请费4415元，案件受理费2673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分别由原告宋开中、巩进贤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9月26日，孙永亮以天业公司名义与华星公司就高温水热网工程E标段签订《施工合同》，该工程天业公司未实际进行施工。天业公司、宋开中均主张系孙永亮借用天业公司资质签订《施工合同》承包案涉工程。 2016年4月11日，宋开中、孙永亮共同向天业公司出具《声明确认书》，载明：“1、山东天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天业公司）与淄博华星热力有限公司签订的《高温水热网工程E标段北京路段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由我方风险承包、自负盈亏，涉及该工程的一切风险及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机械费、租赁费、材料费、税费、工程款拨付等）均由本声明人承担。因该工程引起的任何单位、个人等对天业公司的任何权利的主张、款项的追索等，孙永亮、宋开中承诺与天业公司无关，所有后果由孙永亮及宋开中承担。若给天业公司造成损失，天业公司可向孙永亮、宋开中任何一方或者双方追偿……”。 2016年3月10日，宋开中、孙永亮作为甲方、边运臣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甲方以47元一寸的价格将北京路E标段DN820管见焊接承包给乙方，并就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6年4月29日，孙永亮（甲方）与宋开中（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淄博华星热力有限公司热网工程E标段合同编号：CC02013-E标段（HD）达成协议如下：一、孙永亮自愿出105万元给乙方，作为乙方在此工程前期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乙方收到款项自愿退出；二、乙方2016年四月三十日正式退出，四月三十日之后所有发生的债权债务以及人身伤亡事故安全隐患等与乙方无任何关系，之前2016年三月二十六日至四月三十号雇佣边运臣，尹亮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三、甲方必须在五月三十号之前付清乙方在此工程期间所发生的费用105万元作为退出费，如果甲方不按照此协议执行乙方有权停工，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宋开中于2016年5月1日、2016年5月4日、2016年6月2日共收到自案外人荆晓燕银行账户转入款项35万元。宋开中在本案中的诉求款项数额即为案涉《协议书》约定的105万元扣除该35万元款项后的剩余部分。 宋开中在二审中主张其施工的案涉工程部分系孙永亮向其转包，但称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系“随干随结算”。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天业公司、华星公司是否负有向宋开中支付其在本案中诉求款项的义务，即天业公司、华星公司是否系宋开中诉求款项的付款主体。从宋开中诉讼请求的确定依据分析，宋开中诉求的70万元款项数额来源于其与案外人孙永亮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相关约定，该协议约定孙永亮向宋开中支付105万元，宋开中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即为其扣除已经收取的35万元之后的剩余款项。故应当审查天业公司、华星公司与上述《协议书》所约定款项标的是否存在关联性及本案是否存在宋开中所主张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进行认定和处理的情形。二审已查明，案涉工程所涉《施工合同》实为案外人孙永亮以天业公司名义与华星公司签订，天业公司作为合同约定的承包人，并未对工程进行施工。宋开中在本案中虽主张孙永亮向其转包案涉工程、雇佣其干活、其为孙永亮打工，但宋开中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该主张与其和孙永亮共同向天业公司出具《声明确认书》、共同将案涉工程中部分劳务转包给边运臣并签订《承包协议》的行为及上述确认书、协议中载明事实、内容相矛盾。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应当认定在宋开中退出案涉施工现场之前，宋开中和孙永亮就案涉工程施工对外权责一致，即二人共同承包案涉工程，对外共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宋开中与孙永亮于2016年4月29日就宋开中退出案涉工程施工签订了《协议书》，并约定孙永亮支付宋开中“退出费”105万元、2016年4月30日之后债权债务以及人身伤亡事故安全隐患与宋开中无任何关系。从《协议书》约定内容看，该协议系孙永亮与宋开中双方之间对于双方之前共同实际承包案涉工程期间所涉债权债务进行的结算确认。即双方约定以2016年4月30日为节点，对于在此之前宋开中花费的一切费用由孙永亮向其支付105万元作为退出费，在此之后的债权债务与宋开中再无关联。因此，该协议中约定的105万元款项系孙永亮、宋开中协商结束二人共同承包关系、宋开中退出施工现场的对价，对价支付主体系孙永亮，并未涉及他人，且该协议在双方之间得以履行，宋开中就《协议书》享有要求孙永亮按照约定支付款项的权利。综合上述分析，宋开中诉求的款项并不属于工程价款范围，天业公司、华星公司亦不是与宋开中达成退出协议约定支付对价的合同主体，因此，本案不存在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宋开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要求天业公司、华星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案件案号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每个案件编定的案号均应具有唯一性。该规定中“唯一性”的直接体现即为裁判文书，在裁判文书制作上一份裁判文书只能对应一个案号。一审法院将诉讼主体不同、不同年度分别立案的（2018）鲁0303民初7771号、（2019）鲁0303民初1430号案件合并作出载有两个案号、内容完全相同的一份民事判决书，违反法定程序。但为了不再增加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本院在二审中对此予以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3民初7771号、（2019）鲁0303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宋开中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90元，诉讼保全费4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0元，均由上诉人宋开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兴民 审 判 员 李灵福 审 判 员 侯 康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维娟 书 记 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