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凤仙，女，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能清，福建广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品章，男，196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铃忠，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凤仙因与被上诉人苏品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凤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张文华于2012年底与2013年初向苏品章共计借款95万元，于2013年初己归还一笔为30万元的借款，在2013年10月又归还20万元，剩余45万元张文华因生意困难无法归还，仅付利息至2014年初就无法支付利息。2018年，张文华与苏品章达成合意，还本即可无需付息。后张文华于2018年2月、2019年2月、2020年1月还清本金，并且愿意补贴3万元给苏品章，至此张文华与苏品章欠款结清并于当场撕毁借条，此事有刘福妹在场证明。 苏品章已在一审中自认，事实上是张文华欠苏品章款，而非沈凤仙结欠苏品章款项。本案诉争款项12万元是沈凤仙转给苏品章。因此，沈凤仙没有向苏品章付款的义务。 苏品章在一审中自认出借给张文华款项金额为95万元。后张文华共计归还苏品章113万元（不包括本案诉争12万元款项）。因此，张文华欠款已还清，12万元为多出来的款项，张文华也没有向苏品章付款的义务。 刘福妹已证明张文华于2020年1月20日归还苏品章28万元款项后，双方已达成合意结清两人之间欠款。后沈凤仙打错12万元给苏品章，第二日沈凤仙立刻报警，该12万元实为张文华归还刘福妹欠款。因此该笔款项实际并非归还借款，而是汇款错误的款项。 综上所述，综合所有证据表明，本案诉争12万元款项是沈凤仙汇错给苏品章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苏品章应当返还沈凤仙。 苏品章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如下： 张文华向苏品章借款的情况：1.2012年12月4日张文华向其借款30万元，张文华在2013年的1月15日还款32万（利息2万元），还清了这笔借款30万；2.2012年的10月25日借款15万元和2013年的6月13日借款50万元，这两笔借款利息分别约定为月2%、3%的利息。 根据双方确认的银行账单，张文华向其支付利息、还款情况如下：2012年10月25日的15万元借款，约定利息每个月就是3000元，张文华直到2013年的10月21日才付利息9000元，11月20付利息9000元，12月20日付利息9000元，2014年1月23日付利息1800元，2014年2月21日付利息9000元，剩下的就都没有付利息了。2013年6月13日的50万元借款，每个月应该付15000元利息，但张文华实际只付了2013年9月4日15000元，9月18日15000元，10月21日15000元，后来还了20万本金，还欠30万本金，一直到最后还款的时候利息都没结算。以上款项到2014年2月付款9000元后，尚欠本金45万元。如果按双方约定的利息来结算的话，张文华尚欠利息款五十多万。若张文华对诉争12万元款项支付利息都不肯承认，其只能选择起诉要求按照约定利息支付。 沈凤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品章向沈凤仙返还不当得利款12万元；2.判令苏品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4.15%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23日为4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3日，沈凤仙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尾号4510的账户向苏品章中国农业银行尾号6918的账户转账汇款12万元。2020年1月24日，沈凤仙向宁德市公安局蕉南派出所报警称，其将上述12万元错转给苏品章。 沈凤仙另分别于2014年2月21日、2019年2月2日、2020年1月20日向苏品章中国农业银行尾号6918账户转账9000元、10万元、28万元。庭审中，沈凤仙确认该三笔转账是受张文华委托转给苏品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讼争的12万元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理由如下：1.沈凤仙在诉状中称“因一时疏忽操作失误，导致将原本应该转给刘福妹的12万元款项错误转至苏品章的账户上”，而在庭审中陈述“因为年底转账数目太多了，也认为刘福妹和苏品章的账户是一起在用的关系，所以在没有确定清楚的情况下，就转错了”，可见沈凤仙将12万元转账给苏品章并非一时疏忽操作失误，而是认为刘福妹和苏品章的账户是一起在用。2.刘福妹与苏品章是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沈凤仙庭审中对苏品章与刘福妹的关系表示不清楚，但其又认为刘福妹和苏品章的账户是一起在用或转账给苏品章和转账给刘福妹是一样的，前后矛盾，不合常理，亦无证据支持，故本院对沈凤仙转账给苏品章12万元是否系不当得利的性质具有合理怀疑。3.沈凤仙主张诉争的12万元本应转账给刘福妹用于偿还结欠刘福妹的借款12万元，虽然二者金额一致，但是并无必然的联系。4.根据苏品章的主张，其确有转账95万元给张文华，沈凤仙亦确认2014年2月21日、2019年2月2日、2020年1月20日分别向苏品章中国农业银行尾号6918账户转账的9000元、10万元、28万元是受张文华委托转给苏品章，在此情况下，沈凤仙主张本案诉争的12万元是不当得利款项，不具有唯一的排他性。综上，结合沈凤仙、苏品章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本案不足以认定苏品章没有法律根据而取得12万元，亦无法认定苏品章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 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沈凤仙未对其主张苏品章不当得利12万元的事实进一步进行举证，其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沈凤仙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沈凤仙和苏品章均认可案外人张文华曾于2012年至2013年间累计向苏品章借款95万元。借款后，除了诉争12万元款项之外，案外人张文华于2013年至2020年间通过其本人账户或沈凤仙账户向苏品章累计转账还款超过100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沈凤仙向苏品章转账支付的12万元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 本院认为，对于不当得利之债，主要应审查当事人获取利益是否具有法律上的依据。沈凤仙主张不当得利主要是基于其与苏品章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案外人张文华与苏品章之间的借款已经结清，张文华亦不再负有向苏品章偿还借款的义务。苏品章则抗辩案涉款项系用于偿还案外人张文华与苏品章之间的民间借贷款项。本案中，虽然汇款前沈凤仙本人与苏品章不存在直接债权债务关系，但案外人张文华与苏品章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文华近几年来的还款又均是通过沈凤仙向苏品章支付，根据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诉争12万元款项存在用于偿还张文华借款的可能性。况且沈凤仙在一审中陈述12万元款项是用于其本人偿还案外人刘福妹的借款，在二审中又陈述该款是张文华归还刘福妹相关款项，存在矛盾。综合上述分析，苏品章的抗辩结合本案相关事实，使沈凤仙主张的不得当利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沈凤仙应进一步对不当得利事实进行举证。 沈凤仙二审提供了张文华与刘福妹之间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张文华与苏品章之间的民间借贷款项已于2020年1月20日结清，诉争12万元款项系属不当得利。苏品章经质证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该通话录音的对话人是否系张文华与刘福妹，无法确定。即使确系该二人，此通话录音在性质上应属于证人证言，作为证人，依法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各方询问，而且录音中案外人张文华均是通过带有诱导性质的问题进行提问并由刘福妹回答，故对该证据本院无法采信。沈凤仙对其主张的不当得利事实，目前所举证据尚不足以使本院形成内心确信，沈凤仙对此举证不能，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沈凤仙是否受张文华委托付款，其与张文华、刘福妹之间是否有其他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沈凤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元，由上诉人沈凤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易丽容 审 判 员 陆学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玉玲 书 记 员 薛玮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