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九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双宝路4号11-3号（崇义街道办事处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5828261782。法定代表人：罗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勤，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恩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何埂镇聚美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580175121E。法定代表人：谢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晨，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泉龙，重庆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九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恩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恩基公司赔偿九银公司未开发票损失480953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恩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未按法律规定认定。一、恩基公司有义务按时足额提供税务发票而没有提供，给九银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恩基公司承担。1.双方合同的计价方式是含税价格，恩基公司有提供发票的义务。本案中两份《供应合同》结合建筑业《2013年重庆市造价信息总站分布信息价》商品砼的价格和《供应合同》第4条约定的价格，不管从约定还是行业定价或者常理来看，这个价款均是含税价。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恩基公司收取了货款，开具货款发票是法定义务。3.一审中九银公司举示了2016年1月14日向恩基公司出具的《赔付通知函》，2016年1月24日出具的《关于贵公司对“赔付通知函”的回函》及向恩基公司邮寄的“顺丰快递单”。印证双方《供应合同》是含税价，恩基公司有义务按时足额出具税票的事实，对未出具税票损失的计算按总金额的7.36%计算的依据是2015年重庆市永川区地税局向总承包单位收取的标准，结合一审中九银公司举示的总承包单位收据5张，明确了九银公司的损失已经产生。《赔付通知函》还明确恩基公司“如果未在三个工作日与九银公司经理罗永九（电话X）联系并确认具体赔付金额和赔付方式，就视为恩基公司同意认可其损失并同意在货款中扣除”。4.（一）一审第二次开庭恩基公司提供了发票复印件，金额为200多万，这也证明开票是恩基公司的义务，但恩基公司应该在2016年之前交付而没有交付，因为2016年之前已支付6353992元货款，因恩基公司不开具发票给九银公司的损失已经造成。(二)一审判决认定九银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对给付发票达成合意和在交易过程中恩基公司向九银公司给付过增值税发票”与事实不符。九银公司举示的《供应合同》、《2013年重庆市造价信息总站分布信息价》、《赔付通知函》、《关于贵公司对“赔付通知函”的回函》、“顺丰快递单”以及证人证言，和2019年恩基公司开具的认为是2013年的双方买卖关系的200多万元的发票，都证实了恩基公司出具发票的义务，并因未履行其义务造成了九银公司损失的事实。（三）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还体现在认为“合同标的价款6534692元”为基数，按照税率7.36%计算未开发票损失。这个“6534692元”不是合同标的价款，是恩基公司2015年之前收到货款5193992元，加上2019年5月31日（2018）渝0118民初9796号判决书判决的货款1340700.5元的总和。按照税率7.36%的计算的依据有2015年重庆市永川区地税局向总承包单位收取的标准和5张总承包商的收据和2016年1月《赔付通知函》。恩基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清楚，应予维持。九银公司提出的发票损失是基于《永川区建设工程预拌商品砼供应合同》（20130315-1）、《永川区建设工程预拌商品砼供应合同》（20130921-1）合同。由于九银公司拖欠恩基公司混凝土款项产生买卖合同纠纷，该混凝土买卖合同欠款纠纷已分别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渝0108民初9796号民事判决，本院作出的（2019）渝05民终5039号民事判决，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民申生效判决。九银公司在诉讼中均提出了发票损失，但各级法院予以审查，不予认可。二、恩基公司未违反合同约定。恩基公司和九银公司先后签订的两份商品砼供应合同中对付款期限均作出明确约定，但未对给付普通发票或专用发票以及给付增值税发票时间等内容进行明确约定，后续亦从未达成过任何书面的协议进行相关事项的明确。三、恩基公司未违反交易习惯。没有合同约定，所以依照交易习惯确定。2013年3月30日，双方签订合同至2015年10月29日，长达两年的合同履行期间，恩基公司未向九银公司提交任何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恩基公司未违反交易习惯。实践中，合同中一般都会明确载明混凝土单价是否属于含税价或是不含税的单价，开发票或不开发票。如需方明确表示要发票，是会在合同中载明混凝土单价为含税价，开发票。由于买卖双方口头约定混凝土单价是不含税价，因此在两份商品砼供应合同中未约定具体开具什么种类的发票。四、九银公司主张发票损失没有依据。九银公司主张以买卖合同标的价款6534692元为基数，按照税率7.36%计算未开具发票损失480953元，但九银公司未举示6534692元的全部转款记录，实际付款金额不明确。同时，九银公司依据税率7.36%计算损失，是九银公司单方主张，双方未曾达成任何协议认可7.36%的税率。对于计算发票损失所依据的合同标的价款6534692元以及税率7.36%恩基公司不予认可。是否开发票属税务机关行使职权的范畴，开具发票属于税法上的义务，属于行政管理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九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恩基公司赔偿九银公司未开发票损失480953元（6534692元×7.36%）；2.本案诉讼费由恩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九银公司因建设永川奥兰半岛8#楼及步行街工程项目需要，向恩基公司购买了商品砼。同年3月5日，双方签订了《永川区建设工程预拌商品砼供应合同》一份，此后自2013年3月30日至2014年4月10日期间，九银公司向恩基公司购买了商品砼并支付了货款2753992元。2013年9月21日，双方另签订了《永川区建设工程预拌商品砼供应合同》一份，九银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至2015年10月29日期间向恩基公司购买了商品砼并支付了货款2440000元。2019年5月31日，一审法院又判决九银公司应支付恩基公司货款1340700.5元。由于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格是含税价，恩基公司未向九银公司开具相应货款的发票，造成九银公司损失4809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5日，九银公司作为甲方（使用方）、恩基公司作为乙方（供应方）签订了《永川区建设工程预拌商品砼供应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30315-1），合同第一条至第三条载明：“一、工程名称：永川奥兰半岛8#楼及步行街建设工程；二、工程地点：永川城区内；三、工程概况：用砼量约15000立方米。”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本工程预拌砼结算付款办法：（1）甲、乙双方每月25日结算当月预拌砼供应量，甲方在双方砼供应量货款金额达到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后开始支付乙方货款，以后双方仍于每月25日前结算当月供应量，甲方在次月5日前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全额支付当月货款（若使用承兑汇票，贴息费用由甲方承担）。（2）双方在合同约定栋号封顶层混凝土浇筑后5日内进行结算，甲方在结算后7日内全额支付乙方未付货款。（3）如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按时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砼。（4）本工程甲方如在中途停建或预定的商品砼供应完毕，甲方10个工作日内办理结算并付清该工程所欠货款，若逾期或拖延结算时间的，必须按当时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数额补偿乙方的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乙方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对供应的不同强度等级预拌砼对应价格、甲方责任、乙方责任、争议、违约与索赔等事项同时进行了约定。2013年3月30日至2014年4月10日期间，恩基公司向九银公司供应预拌商品砼8843.50M3，货款金额为2810129.50元。2013年9月21日，九银公司作为甲方（使用方）、恩基公司作为乙方（供应方）另签订了《永川区建设工程预拌商品砼供应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30921-1），合同第一条至第三条载明：“一、工程名称：奥兰半岛步行街工程；二、工程地址：重庆市永川主城区；三、工程概况：商品混凝土约12000M3”。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1）甲、乙双方每月26-30日结算当月砼供应量，甲方须在次月5日前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全额商品砼款，使用承兑汇票贴息费由甲方承担。双方砼供应量货款金额达到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后开始支付乙方货款，以后双方仍于每月25日前结算当月供应量，甲方在次月5日前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全额支付当月货款。……（4）本工程甲方如在中途停建或预定的商品砼供应完毕，甲方10个工作日内办理结算并付清该工程所欠货款，若逾期或拖延结算时间的，必须按当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数额补偿乙方的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乙方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对供应的不同强度等级预拌砼对应价格、甲方责任、乙方责任、争议、违约与索赔等事项同时进行了约定。2013年10月29日至2015年10月29日期间，恩基公司向九银公司供应预拌商品砼11880.50M3，货款金额为4117162.50元。一审另查明，恩基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九银公司及罗永九给付货款1380700.5元及利息（利息以1380700.5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对此案作出（2018）渝0118民初9796号民事判决，判令由九银公司向恩基公司支付商品砼货款1340700.5元及利息（利息以1380700.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后九银公司、恩基公司均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渝05民终5039号民事判决，判令九银公司、罗永九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恩基公司商品砼货款1340700.5元及利息（利息以1380700.5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同时查明，恩基公司依据上述生效判决于2019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九银公司、罗永九履行本院（2019）渝05民终503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以（2019）渝0118执4255号案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该案执行兑现648830.77元后，因双方达成协议由九银公司、罗永九分期履行付款义务，该案以终结执行报结。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地位平等，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买卖关系中，买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卖方有义务向买方提供增值税发票。给付增值税发票从属于给付货款的义务，系涉案合同附随义务，买卖双方对合同附随义务有明确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的依照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九银公司以双方合同价格系含税价格为由主张恩基公司赔偿其未开增值税发票损失，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对给付增值税发票的具体事项形成合意，九银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在长期交易过程中恩基公司向九银公司给付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截至2019年8月15日本院作出（2019）渝05民终5039号民事判决时，九银公司与罗永九仍欠恩基公司商品砼货款1340700.5元及利息。后经恩基公司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九银公司尚未完全付清货款，九银公司未完全履行支付价款的合同义务，故恩基公司关于九银公司迟延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的抗辩意见能够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九银公司、恩基公司双方在先后签订的两份商品砼供应合同中对付款期限均作出明确约定，但均未对给付普通发票或专用发票以及给付增值税发票时间等内容进行约定，后续亦未达成书面协议。根据我国税收制度，凭增值税发票至税务部门进行扣税认证存在期限限制，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九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向恩基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故九银公司主张以双方合同标的价款6534692元为基数、按照税率7.36%计算未开发票损失并无依据。综上所述，九银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恩基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或交易习惯，未在法定或约定期限内向九银公司提供可抵扣进项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致其经济损失，故九银公司主张恩基公司赔偿未开增值税发票损失480953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九银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57元，由九银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恩基公司是否应向九银公司赔偿因未开发票而给九银公司造成的损失。九银公司上诉称，双方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是含税价款，恩基公司有提供发票的义务，恩基公司未按时足额提供发票给九银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恩基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九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本案所涉九银公司与恩基公司签订的两份《永川区建设工程预拌商品砼供应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商品砼的单价系含税价，双方在合同也未就恩基公司开具发票事宜进行过约定。九银公司要求以其已付货款的金额为基数，按7.36%的税率计算未开发票的损失，但九银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7.36%的税率的计算依据。九银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赔付通知函》、《关于贵公司对“赔付通知函”的回函》均是九银公司单方制作的，不能以此作为九银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的计算依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恩基公司存在违反合同约定未向九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从而给九银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九银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九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514元，由上诉人重庆九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瑛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