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润洪，男，汉族，1944年4月24日生，住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56。委托代理人：黄克、杨小云，均系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林耿，主任。委托代理人：罗旭明，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涛，该街道办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同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李耀能，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第三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罗峥荣，社长。以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闫涛，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润洪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同德街道办）、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同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骏公司）、广州市白云区***第三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同德第三经济社）行政处理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3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14日，原告以邮政EMS快递方式向被告综治维稳和信访科寄送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责令两第三人恢复其作为第三人同德第三经济社社员应享有的全部权利,包括分红权、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等，并补发2002年至2017年的股权分红，按每年20股发放。相关邮件于2018年6月15日已妥投并签收。2018年6月14日，原告委托代理人曹丽萍以同一事由通过广州12345政府热线进行投诉，同年7月10日，原告委托代理人曹丽萍再次通过广州12345政府热线反映上述事项，并要求书面回复。2018年7月20日，被告向原告委托代理人曹丽萍送达《关于恢复横滘村民周润洪分红资格等事项的回复》，主要内容为：“经查，周润洪于1983年至1995年被原同德村委会委派担任同德纸袋厂（村集体企业，集体承包经营）厂长、法定代表人。期间，其违反村委会的规定，滥用职权，未经村委会研究同意，擅自动用纸袋厂的生产资金300万元进行非本厂业务范围的投资经营，造成集体经济重大损失，且私自在白云区神山镇经营与同德纸袋厂同类型的光华纸类制品厂，并逐步把同德纸袋厂的业务转移到光华纸类制品厂，严重损害集体经济利益。原同德村委会根据1994年12月13日原同德村经济联社制定的《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十三条‘凡是股员有损害本联社经济发展，如把本社业务工业技术转到其他地方，全家不能作为股员及分红’的规定，取消了周润洪的股员及分红资格。2002年，根据《白云区街辖村合作经济股份改革的指导意见》（穗云字〔2000〕31号），由同德村一至六社出资成立广州市同骏实业有限公司，经民主程序审议通过的《广州市同骏实业有限公司股份实施办法》没有重新审议周润洪股员及分红资格事宜，继续沿用原同德村委所做决定。综上，我街认为周润洪被开除股员资格及股份分配权利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原告不服该回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8）粤7101行初605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2018年6月26日作出的《关于恢复横滘村民周润洪分红资格等事项的回复》；二、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周润洪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三、驳回原告周润洪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被告于2019年7月13日作出云德街行决字〔2019〕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认为：原告申请的事项已经过同德街纪工委深入调查并形成调查结论，原告损害集体利益的事实清楚，原同德村的处理依据充分。原告的申请事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决定：驳回原告的全部申请事项。原告不服该决定书，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1994年12月1日，原同德村经济联社制定实施《股份合作经济章程》，该章程第十三条规定：“凡是股员有损害本联社经济发展，如把本社业务工作技术转到其它地方，全家不能作为股员及分红，如股员长期出外，每半年回村1次，回来要我生产社社长谈心，如全年不在村的股员，不作当年分红。”1997年1月14日，原广州市白云区******民委员会通知：“同德三社社员周润洪夫妇及家庭成员，同一户口簿内96年股份分配暂停止发放。”被告称1998年初原同德村委会召开村民委员会会议，决定按章程规定取消原告股员和分红资格，但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再查明，2002年6月30日，第三人同骏公司通过股东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广州市同骏实业有限公司股份实施办法》，其中第三条规定：“为了有利于股份公司的管理，保护最广大股东的合法权益，规定只有持有分配股的股东才具有公司事务的表决权和公司组织机构成员的选举权、被选举权。”第十七条规定：“同骏实业有限公司向股东配置股份后，实行‘生不增股，死不减股’的办法。”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职权；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因此，被告作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有权对原告与集体经济组织间关于成员资格及待遇分配纠纷，依法作出处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原告出生后入户第三人处，无证据证明其有迁出迁入情形，其户口一直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无证据证明其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规章规定的义务，应当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前提。关于原告是否具有两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在卷证据显示，仅有原同德村委会于1997年1月14日通知：“同德三社社员周润洪夫妇及家庭成员，同一户口簿内96年股份分配暂停止发放。”证明对原告有暂停发分红的情况，并不涉及对其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处理。被告称1998年初原同德村委会召开村民委员会会议，决定按章程规定取消其股员和分红资格，但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其次，被告提交的关于原告接受党纪处分时形成的材料，均晚于被告称1998年初原同德村委会召开村民委员会会议，决定按章程规定取消其股员和分红资格的时间。再次，从2003年8月7日中国共产党广州市白云区***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作出的《关于周润洪提出申诉的调查报告》亦仅对其分红问题作出调查说明，亦未否认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应当具有两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不当然具有两第三人股东身份。关于原告是否享有两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份分红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同德村经济联社于1994年12月1日制定实施《股份合作经济章程》，该章程第十三条规定：“凡是股员有损害本联社经济发展，如把本社业务工作技术转到其它地方，全家不能作为股员及分红，如股员长期出外，每半年回村1次，回来要我生产社社长谈心，如全年不在村的股员，不作当年分红。”2002年6月30日，第三人同骏公司通过股东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广州市同骏实业有限公司股份实施办法》，其中第三条规定：“为了有利于股份公司的管理，保护最广大股东的合法权益，规定只有持有分配股的股东才具有公司事务的表决权和公司组织机构成员的选举权、被选举权。”第十七条规定：“同骏实业有限公司向股东配置股份后，实行‘生不增股，死不减股’的办法。”根据上述两新旧章程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审查如认为原告存在有损害本联社经济发展，可停止其作为股员及分红情形，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属于农村集体组织自治范畴。两第三人取消原告股东资格和分红权利产生的纠纷，应由被告依据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第三人组织章程规定，依法予以先行处理。对原告补发分红的请求应当予以驳回。鉴于原告请求被告处理的事项为恢复其作为第三人同德第三经济社社员应享有的全部权利以及补发分红，因此，被告应当对原告的申请分项重新进行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作出的云德街行决字〔2019〕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责令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周润洪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负担。上诉人周润洪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已违反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8)粤7101行初6058号《行政判决书》，判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回复，并要求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但被上诉人在接到上述判决书后，竟以相同的理由与说明于2019年7月13日作出了云德街行决字[2019]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继续否定上诉人的行政申请。可见，原审判决虽查明了有关事实，但在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二、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损害集体经济利益的行为。自1997年同德村委会作出暂停发放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股份分配的通知至今，在上诉人多次对此进行申诉、行政处理申请，及至此先后提起行政诉讼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从未有过任何实质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确有损害集体经济利益事实的存在。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关于周润洪损害集体经济利益的情况》，仅仅属于其单方说明，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得到采信。三、《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及《关于股份分配暂停发放的通知》不具有法律效力。《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属农村集体组织自治范畴，其起草、审议、修改等流程均应经过一定的程序。上诉人从未有任何损害集体经济利益的事实与行为，这一点已经得到原审判决的认可。四、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应立即恢复其成员的全部合法权利。原审法院并未对被上诉人违反《行政诉讼法》第71条的行为予以查明，既变相增加了上诉人的诉累，也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第70条的规定。综上，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两原审第三人依法恢复上诉人作为同德街第三经济合作社社员应享有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股份分红权、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等)；2、请求判令两原审第三人补发自1996年至2019年期间应发给上诉人的股份分红，按每年20股发放；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上诉人损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利益和发展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且经过白云区纪委的深入调查和确认。(一)白云区纪委的档案材料显示：1、上诉人亲笔书写的《情况汇报》明确承认其违反村集体组织的财务制度。2、上诉人1992年违反村民委员会的制度，私自决定将同德纸袋厂的集体组织的资金300万元借给周德广、海南三亚市建岛实业公司吴国雄。3、上诉人成立与任职企业经营类型相同的企业，利用职务之便损公肥私。4、上诉人滥用职权，独断专横决定向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永兴石场进行超经营范围投资3115600元。(二)工商登记材料显示：上诉人将集体用于经营发展的资金300万元借贷给私人，但却声称是借给三亚市建岛实业有限公司投资。结合上诉人家庭成员之间就上述两间工厂的合伙企业纠纷的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可知，上诉人在任职同德纸袋厂厂长期间，以其长子名义成立与同德纸袋厂相同的企业，损公肥私。(三)法院诉讼文书显示：上诉人在同德纸袋厂任职厂长期间与家人成立同类企业，抢夺同德纸袋厂的客户资源，直接导致同德纸袋厂从利润丰厚的企业变成亏损企业。三、同德街道办依据主要事实有改变的证据作出相同的行政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从同德街道办提供的一审证据可知：同德街道办作出的云德街行决定[2019]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与《关于恢复横滘村民周润洪分红资格等事项的回复》所依据的主要事实是不同的。四、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是同德村的村规民约，具有法律效力。《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是在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的指导下，由原同德村经过反复征求意见和修改后制定，是同德村实施村民自治的文件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同骏实业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区***第三经济合作社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上诉人是否具有两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是否享有股份分红。《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上述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被诉决定确认上诉人不具有两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对于上诉人是否享有两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股份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8修正）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因此，在上诉人属于两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下，两原审第三人通过章程规定，取消上诉人的股份分红应当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不能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经审查，1994年12月1日《股份合作经济章程》第十三条规定：“凡是股员有损害本联社经济发展，如把本社业务工作技术转到其它地方，全家不能作为股员及分红，如股员长期出外，每半年回村1次，回来要我生产社社长谈心，如全年不在村的股员，不作当年分红。”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履行法律、法规、章程规定的义务。其次，对于涉案章程以股东损害集体经济利益，取消其全家分红的规定：其一，因股东损害集体经济利益，即取消其全家终身分红的规定并无相关法律依据。其二，对于上诉人是否损害两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利益，并未经司法部门认定，而且即便上诉人损害集体经济组织利益，两原审第三人亦可以通过诉讼等途径追究上诉人的相关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在被诉决定中认定上诉人损害集体经济组织利益，根据涉案章程规定取消上诉人终身分红，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6月14日向被上诉人提出行政处理申请，已就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事项向相关主管机关提出过处理申请。考虑到集体经济的稳定性，故在上诉人申请本次行政处理之前，在两原审第三人已实际发放完毕福利及股份分配款的情况下，对上诉人要求补发股份分红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因此，被诉决定虽然对此认定不妥，但驳回上诉人要求补发2002年至2017年的股份分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不妥，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润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闵天挺审 判 员  王 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伟书 记 员  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