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伟健，男，汉族，1980年10月24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军，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孔玉，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国伟，男，汉族，1974年12月15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来，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伟健因与被上诉人蔡国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伟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蔡国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逻辑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蔡国伟与李斗海签订租赁合同时执行尚未发生，蔡国伟有权将诉争财产出租给李斗海，并以租金抵销其结欠李斗海的债务。现蔡国伟所有权地位丧失，已不能合法让渡使用权，其向李斗海收取租金的合法性已不复存在，而一审法院却不认定蔡国伟在丧失所有权后收取的租金属于不当利益，却要求李斗海行使执行之前租金抵销债务，将不合法的行为判定合法，让已取得诉争财产使用权的权益人提撤销之诉，明显存在逻辑错误，且不合理，系人为制造法律障碍，造成新的矛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蔡国伟并未从汤伟健处获取不当利益，汤伟健应向李斗海主张租金而非迳行要求蔡国伟返还不当得利。若李斗海怠于行使撤销权，则汤伟健可依法撤销蔡国伟与李斗海之间关于租金抵销债务的约定，再向李斗海主张租金。一审法院忽视李斗海是将十年租金一次性支付给了蔡国伟，并取得了十年诉争财产的使用权，导致通过拍卖取得诉争财产所有权人即汤伟健无法取得收益权。另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处理与李斗海之间有利害关系，在审理中应追加李斗海为第三人，否则违反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蔡国伟二审未作辩称。汤伟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国伟返还不当得利973500元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3日为212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国伟承担。诉讼过程中，汤伟健明确其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蔡国伟承担以9735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蔡国伟在多起案件中被执行，2017年4月5日，经蔡国伟同意，该院依法处置蔡国伟名下位于常州市新北区的土地使用权[常新集用（2011）第131号，登记使用权人为常州安迈信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现已注销登记，其财产已经为公司设立人即蔡国伟取得]、房产及附属设施。经该院委托评估，上述财产的评估价为7337500元。该院又委托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对上述财产进行拍卖。2017年9月19日，汤伟健以5459000元的最高价竞得上述财产。2017年10月13日，该院依法作出（2017）苏0411执73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上述财产归汤伟健所有。另查明，在该院处置上述财产前，蔡国伟已将上述财产分割出租，并形成多份租赁合同，在执行时已向该院提供。其中，蔡国伟与案外人李斗海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蔡国伟将上述财产中二楼、三楼（面积约1926㎡）出租给李斗海使用，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2026年1月19日止，租金共计118万元，与蔡国伟于2015年7月20日向李斗海所借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8万元相抵销。该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中也注明“有出租，出租至2026年1月19日，优先购买权人：李斗海”。庭审中，汤伟健表示其愿意按蔡国伟与李斗海签订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但蔡国伟多收取的租金应当返还给汤伟健。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汤伟健、蔡国伟均未对蔡国伟与李斗海的租赁合同或蔡国伟与李斗海的借贷关系真实性提出异议。根据时间顺序，2016年1月20日蔡国伟与李斗海签订租赁合同时，执行尚未发生，蔡国伟系诉争财产的合法所有权人，其有权将诉争财产出租给李斗海，并以租金抵销其结欠李斗海的债务。蔡国伟以10年租金抵销结欠李斗海的债务的前提是蔡国伟在该10年内均为诉争财产的合法所有权人，可合法让渡使用权。现蔡国伟所有权人地位丧失，已不能合法让渡使用权，其向李斗海收取租金的合法性即不存在，故自（2017）苏0411执73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所确定的财产权利转移日起至2026年1月19日止，相应租金抵销债务的约定，应当由权利人李斗海予以撤销，并由李斗海另行向蔡国伟主张借贷形成的债权。汤伟健经合法程序取得诉争财产所有权后，对李斗海的租赁合同不持异议，当然获得该租赁合同中出租人地位，可依法向李斗海主张租金。故蔡国伟并未从汤伟健处获取不当利益，汤伟健应向李斗海主张租金而非径行要求蔡国伟返还不当得利。若李斗海怠于行使其撤销权，则汤伟健可依法撤销自（2017）苏0411执73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所确定的财产权利转移日起至2026年1月19日止，蔡国伟与李斗海关于租金抵销债务的约定，再向李斗海主张租金。综上，该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汤伟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74元，由汤伟健负担。二审中，本院于2020年3月6日向执行（2017）苏0411执739号一案的工作人员张苏鲁了解案涉情况，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汤伟健经质证认为，笔录可以反映：1.评估价格并未考虑租赁之事实；2.淘宝网公告仅涉及租赁期限、税金、物业费、水电费，但未披露或明确预收租金如何分摊问题；3.笔录中并未谈到公告后法官向汤伟健明示过租金如何分摊的事宜；4.笔录中提到的汤伟健及律师向法官了解租金的情况是在竞拍后，且当时的租赁合同并未出示给我们，说明汤伟健虽然知道有租赁及租赁期限，但对于具体的租金收取情况并不充分了解；5.关于有无重大误解及撤销的问题，因为我们对于租赁期限是不持异议的，故在本案中并非要求承租人返还房屋，而是要求蔡国伟将在法院出具裁定书后收取的租金予以返还，更何况法官的公告中也未谈到租金分摊及竞买人不能收取的事宜。蔡国伟经质证认为，笔录可以反映执行法官已经在竞买前将租赁情况告知了汤伟健，汤伟健已对案涉房屋的情况予以了充分的了解。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2017）苏0411执739号一案的工作人员张苏鲁陈述：1.在对案涉标的物进行评估时，并未向评估机构披露租赁情况；2.法院曾通过淘宝网公告的形式告知竞买人相关事项；3.根据职业习惯，如果有意向的竞买人向法院了解租赁情况，其会将承租人、租赁期限、租金及收取情况一并告知；4.在竞买前，汤伟健夫妻俩带了一个南京的律师来询问情况。该律师问得很细，且本案比较特殊，租期较长，租金用来抵销出租人和案外人之间的借款。律师问其要过租赁合同，但因为他是案外人，所以并未给他。在竞买成功后，汤伟健未向法院表明过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撤销拍卖行为，因为他们在竞买前曾提到对案涉租赁情况有所怀疑，因此不存在没有告知租赁期限、租金收取等情况的可能性。汤伟健陈述：1.拍卖公告的内容我们看到了，我们是认可租赁予以维持的。在租赁期间的房屋使用权我们同意转让，但并不是放弃房屋的收益权。我们居住地离拍卖房屋很近，对情况我们是知道的。2.在拍卖时我们跟法官有过沟通，法官讲了由于房屋涉及到查封，查封前的租金材料他们前面都有，一旦成拍后，他们会把材料给我们。查封后的租赁是无效的，法院会予以处理。另外，公告中也没有谈到租赁收益这部分。再查明，在（2017）苏0411执739号一案的“拍卖须知”栏中明确载明：请竞买人在拍卖前必须仔细审查拍品是否存在瑕疵，认真研究查看所竞买拍品的实际情况，并请亲临展示现场，实地看样……慎重决定竞买行为，竞买人一旦作出竞买决定，即视为完全了解，并接受拍品的现状和一切已知及未知的瑕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蔡国伟向李斗海收取的973500元租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1.一方获益；2.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汤伟健的损失与蔡国伟的获益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蔡国伟向李斗海收取租金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理由如下：1.蔡国伟与李斗海签订租赁合同，收取租金的事实发生在案涉房屋拍卖前，彼时蔡国伟系房屋所有权人，享有对房屋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2.汤伟健现并无证据证明案涉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其内容，系蔡国伟与李斗海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之行为，亦未能证明用租金抵销的借款存在虚假之情形。3.结合（2017）苏0411执739号一案的执行工作人员的陈述、汤伟健的二审陈述，考虑到案涉房屋价值较大、汤伟健的居住地毗邻案涉房屋，再加上拍卖公告的风险提示，根据生活经验、交易常识，足以认定作为一个谨慎、理性的交易主体，汤伟健已在竞买前向法院了解并关注案涉房屋的租赁现状和租金支付等情况，毕竟房屋的租赁期限、租金收益、租金收取方式将直接影响到竞拍价格，关系到竞买人的交易成本的经济核算。汤伟健在权衡成本和利益的基础上仍选择参与竞买，亦表明其愿意承受竞买成功后“买者自负”的相应后果。综上，汤伟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妥，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48元，由汤伟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沈秋云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