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高绮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枫公路9135号枫泾商城4号楼南楼248室。法定代表人：马国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桢栋，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勃，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逊梯卡（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陕西南路288号26层2601-08室。法定代表人：孔翮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巍，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柯炜，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高绮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绮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逊梯卡（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逊梯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6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绮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逊梯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高绮诗公司于2017年已经歇业，并未收到案涉货物。1.一审确认高绮诗公司的收货地址错误；2.陆逊梯卡公司一审提交的货物清单、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均无高绮诗公司的签章确认，一审法院仅凭该些证据认定发票与交易相互对应是错误的；3.顺丰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存在日期矛盾，不应采信；4.一审法院遗漏高绮诗公司未曾收到过《催款函》的事实；5.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高绮诗公司知晓并认可交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陆逊梯卡公司未提供订单，也未能举证证明合同关系成立，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陆逊梯卡公司辩称：不同意高绮诗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1.高绮诗公司在一审中对于收货地址是认可的；2.陆逊梯卡公司提交的发票、货运清单、送货单等相互印证，上述证据中提及的货物都可以一一对应，一审法院对此审查后予以确认；3.双方公司在交易期间按照惯例均未有盖章的书面订单，而陆逊梯卡公司在每次发货后都会附发货清单；4.《催款函》是寄送至高绮诗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该地址目前仍然在用；5.高绮诗公司虽然称2017年初即已歇业，但是在该年三四月份仍然抵扣发票，其对交易是明知并认可的；6.一审适用法律不存在错误。陆逊梯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绮诗公司支付拖欠货款467,789.15元，并支付迟延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拖欠货款467,789.15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200%标准，自迟延付款之日的第二天2017年5月1日起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200%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高绮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陆逊梯卡公司与高绮诗公司签订编号为XQD-2016005的协议，约定：本协议自零售商（高绮诗公司）和陆逊梯卡公司（分销商）签字之日生效，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如果零售商未在收到本协议之日起十五天内签署本协议并返还分销商，则本协议将被视为未成立，除非零售商已下达订单并开始履行本协议，在该情况下，零售商将被视为完全接受本协议条款，且本协议自零售商开始履行本协议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等等。陆逊梯卡公司与高绮诗公司签订编号为XQD-2016005的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的每批产品的付款期均为该批产品发货日（以甲方开出的发货清单或其他发货凭证注明的日期为准）起的第60日所在月份的月底之前；乙方发生逾期支付货款超过60天的情况一次的，甲方有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向乙方收取逾期利息；本协议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等等。陆逊梯卡公司称，前述合同实际为2016年3月签订，故有效期应至2017年3月为止，但现有证据无法显示实际签订时间。根据陆逊梯卡公司系统中的《货物清单》，客户为高绮诗公司，地址分别载明为上海市青浦区XX路XX号XX号楼XX楼王某和上海市金山区XX公路XX号XX商城XX号楼南路248室。其中，编号为Z1CN6009002404、日期为2017年2月3日的《货物清单》上显示，运输单号为8036925128的运单项下货物为：型号为ORB3026、尺寸/颜色为L282162的金属男性太阳镜89副，型号为ORB3026、尺寸/颜色为L284662的金属男性太阳镜150副；运输单号为8036998162的运单项下货物包括：型号为ORB3523、尺寸/颜色为006/6G59的金属男性太阳镜1副，型号为ORB3523、尺寸/颜色为112/2Y59的金属男性太阳镜30副；型号为ORB3536、尺寸/颜色为006/5555的金属中性太阳镜30副，型号为ORB3536、尺寸/颜色为019/4V55的金属中性太阳镜30副。前述货物的含税总额为176,841.14元，折后总额为176,841.39元编号为Z1CN6009002561、日期为2017年2月5日的《货物清单》上显示，运输单号为8037006159的运单项下货物包括：型号为ORB3025、尺寸/颜色为002/4J58的金属男性太阳镜90副;型号为ORB3025、尺寸/颜色为002/4J62的金属男性太阳镜80副;型号为ORB3025、尺寸/颜色为002/4062的金属男性太阳镜80副;型号为ORB3025、尺寸/颜色为002/4W58的金属男性太阳镜80副;型号为ORB3025、尺寸/颜色为002/4W62的金属男性太阳镜70副;型号为ORB4221F、尺寸/颜色为61676Q52的注塑男性太阳镜20副;型号为ORB4221F、尺寸/颜色为61705552的注塑男性太阳镜20副。前述货物的含税总额为313,819.27元，折后总额为313,819.27元。编号为Z1CN6009003205、日期为2017年2月17日的《货物清单》上显示，运输单号为8037203296的运单项下货物包括,型号为ORB3026、尺寸/颜色为L282162的金属男性太阳镜11副；运输单号为8037286310的运单项下货物包括,型号为ORB3523、尺寸/颜色为006/6G59的金属男性太阳镜29副。前述货物的含税总额为23,787.31元，折后总额为23,787.40元。编号为Z1CN6009003407、日期为2017年2月18日的《货物清单》上显示，运输单号为8037245078的运单项下货物包括,型号为ORB3025、尺寸/颜色为9001A558的金属男性太阳镜30副。前述货物的含税总额为20,282.18元，折后总额为20,282.18元。根据陆逊梯卡公司系统中的《送货单》载明，客户名为高绮诗公司，所有货物的交货地址均为上海市青浦区XX路XX号XX号楼XX楼王某；发货后15日内如无异议，则确认实收货物与送货单一致。其中，送货单号码为8036925128的运单项下货物包括，型号为ORB3026、尺寸/颜色为L282162的金属男性太阳镜89副，型号为ORB3026、尺寸/颜色为L284662的金属男性太阳镜150副；送货单号码为8036998162的运单项下货物包括，型号为ORB3523、尺寸/颜色为006/6G59的金属男性太阳镜1副，型号为ORB3523、尺寸/颜色为112/2Y59的金属男性太阳镜30副，型号为ORB3536、尺寸/颜色为006/5555的金属男性太阳镜30副，型号为ORB3536、尺寸/颜色为019/4V55的金属男性太阳镜30副。送货单号码为8037006159的运单项下货物包括：型号为ORB3025、尺寸/颜色为002/4J58的金属男性太阳镜90副;型号为ORB3025、尺寸/颜色为002/4J62的金属男性太阳镜80副;型号为ORB3025、尺寸/颜色为002/4062的金属男性太阳镜80副;型号为ORB3025、尺寸/颜色为002/4W58的金属男性太阳镜80副;型号为ORB3025、尺寸/颜色为002/4W62的金属男性太阳镜70副;型号为ORB4221F、尺寸/颜色为61676Q52的注塑男性太阳镜20副;型号为ORB4221F、尺寸/颜色为61705552的注塑男性太阳镜20副。送货单号码为8037203296的运单项下货物包括,型号为ORB3026、尺寸/颜色为L282162的金属男性太阳镜11副；送货单号码为8037286310的运单项下货物包括,型号为ORB3523、尺寸/颜色为006/6G59的金属男性太阳镜29副。送货单号码为8037245078的运单项下货物包括,型号为ORB3025、尺寸/颜色为9001A558的金属男性太阳镜30副。根据顺丰速运面单以及顺丰速运（东莞）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编号为670262677769的快递寄件单位为陆逊梯卡公司，寄件人为黄某，寄件日期为2017年2月5日；收件单位为高绮诗公司，收件地址为上海市青浦区XX路XX号XX号楼XX楼，收件人为王某，实际签收人为高某、收件日期为2017年2月6日。编号为952362217169的快递寄件单位为陆逊梯卡公司，寄件人为喻某，寄件日期为2017年2月6日；收件单位为高绮诗公司，收件地址为上海市青浦区XX路XX号XX号楼XX楼，收件人为王某，实际签收人为高某。编号为784256079472的快递寄件单位为陆逊梯卡公司，寄件人为黄某，寄件日期为2017年2月18日；收件单位为高绮诗公司，收件地址为上海市青浦区XX路XX号XX号楼XX楼，收件人为王某，托寄货物为太阳镜。编号为784256024838的快递寄件单位为陆逊梯卡公司，寄件人为黄某，寄件日期为2017年2月18日；收件单位为高绮诗公司，收件地址为上海市青浦区XX路XX号XX号楼XX楼，托寄货物为太阳镜。前述快递均已妥投。高绮诗公司认可收货地址上海市青浦区XX路XX号XX号楼XX楼为其公司的仓库地址。2017年2月10日，陆逊梯卡公司向高绮诗公司开具编号为36027342、金额为111,750.06元的发票，货物名称详见购销清单，该清单中编号为1-22、34-38中的13项货物（陆逊梯卡公司未在本案中主张编号为23、25、27-33中对应货物的货款），对应总金额为490,660.41元，与编号为Z1CN6009002404、日期为2017年2月3日的《货物清单》项下的6项货物及编号为Z1CN6009002561、日期为2017年2月5日的《货物清单》项下的7项货物及金额相对应。2017年2月21日，陆逊梯卡公司向高绮诗公司开具金额为23,787.31元的发票，货物名称为雷朋，规格型号为ORB3026的眼镜11副，规格型号为ORB3523的眼镜29副，该货物与编号为Z1CN6009003205、日期为2017年2月17日的《货物清单》项下货物及金额相对应。2017年2月21日，陆逊梯卡公司向高绮诗公司开具金额为20,282.18元的发票，货物名称为雷朋、规格型号为ORB3025、数量为30副，该货物与编号为Z1CN6009003407、日期为2017年2月18日的《货物清单》项下货物及金额相对应。高绮诗公司表示，前述三张发票均已抵扣认证。对于为何编号为36027342、金额为111,750.06元的发票金额和编号为Z1CN6009002404、日期为2017年2月3日的《货物清单》及编号为Z1CN6009002561、日期为2017年2月5日《货物清单》项下货物的总金额不一致，陆逊梯卡公司表示，双方之间的交易与付款并非一一对应关系，在之前交易往来中如发生退货、返利等情况，陆逊梯卡公司为财务处理的便利，不使用红字发票冲抵原先的发票金额，而是在后续开具的发票中直接将相关金额扣减〔编号为36027342的发票后销售货物清单对应的货款总金额为495,261.67元（423,300.57元+税额71,961.10元），其中的4,601.26元（序号23、25、27、29、31、33对应的货款）并非本案中诉请项下货款，剩余490,660.41元即为编号为Z1CN6009002404、日期为2017年2月3日的《货物清单》及编号为Z1CN6009002561、日期为2017年2月5日《货物清单》项下货物对应货款的总和；用货款总金额为495,261.67元减去扣减金额327,787.70元及税额55,723.91元，即为发票票面金额111,750.06元〕，因此存在发票金额小于货物金额的情况，但是发票上销售货物清单中的货物规格、数量、价格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故前述三张发票与本案系争交易均能对应。陆逊梯卡公司表示，其诉讼请求中针对编号为Z1CN6009002404、日期为2017年2月3日的《货物清单》项下货物主张的拖欠货款金额为109,900.39元，这是由于之前的货物有多付或者退货，故在该份《货物清单》项下抵扣了部分款项。其余三份《货物清单》项下货款高绮诗公司均未支付，编号为Z1CN6009002561、日期为2017年2月5日的《货物清单》项下欠款313,819.27元，编号为Z1CN6009003205、日期为2017年2月17日的《货物清单》项下欠款23,787.31元，编号为Z1CN6009003407、日期为2017年2月18日的《货物清单》项下欠款20,282.18元。故高绮诗公司共欠付前述四份《货物清单》项下货款金额为467,789.15元。陆逊梯卡公司交付上述货物之后，高绮诗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根据陆逊梯卡公司系统显示，截至2019年12月31日，高绮诗公司的未付货款金额为467,789.15元,该金额即为陆逊梯卡公司诉请主张金额；其中，发票编号为20176009002404、发货日期为2017年2月3日、到期日为2017年4月30日的借项发票金额176,841.14元，会计凭证金额109,900.39元；发票编号为20176009002561、发货日期为2017年2月5日、到期日为2017年4月30日的借项发票金额313,819.27元；发票编号为20176009003205、发货日期为2017年2月17日、到期日为2017年4月30日的借项发票金额23,787.31元；发票备注为编号为20176009003407、发货日期为2017年2月18日、到期日为2017年4月30日的借项发票金额20,282.18元……由于高绮诗公司一直拖欠货款未予支付，陆逊梯卡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向高绮诗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高绮诗公司支付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货款，截至2018年12月21日拖欠货款金额为467,789.15元。《催款函》附件为《到期应付款明细》，载明：发票备注为912796665、发货日期为2017年2月28日、到期日为2017年4月30日的货款金额109,900.39元；发票备注为912811459、发货日期为2017年2月5日、到期日为2017年4月30日的货款金额313,819.27元；发票备注为912901501、发货日期为2017年2月17日、到期日为2017年4月30日的货款金额23,787.31元；发票备注为912920177、发货日期为2017年2月18日、到期日为2017年4月30日的货款金额20,282.18元。前述催款函通过EMS快递向高绮诗公司寄送。陆逊梯卡公司表示，其交易模式为每年三月份签订合同，合同有效期为一年，故第二年的一、二月份实际还在沿用上一年的合同。对此，陆逊梯卡公司提交其于2017年3月31日发送的《致合作伙伴的沟通函》以及刊有该沟通函的网页，前述沟通函载明，“本公司新的商务政策从2017年4月1日起开始生效……对于所有今年一季度已发货的订单，仍将正常享受之前的商务政策……”；同时提交上海XX有限公司起诉陆逊梯卡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其中载明，“双方于每年1-2月间就年度采购返点进行结算并抵扣当期采购账单货款,并于每年的三月签署当年的《年度经销商购销合同》……”陆逊梯卡公司通过前述证据证明陆逊梯卡公司与合作伙伴于每年三月底签订当年合同的惯例。此外，陆逊梯卡公司表示高绮诗公司之前下单是销售人员通过电话或微信联系,因此未留存书面证据;售卖产品是眼镜,并非大笔交易,所以高绮诗公司都是零散下单，因而没有正式的订单。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高绮诗公司辩称双方的合同关系已于2016年12月31日终止，并否认收到系争货物，故拒绝支付货款，但自高绮诗公司于2017年2月签收系争货物至陆逊梯卡公司于2019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时间跨度已两年有余，其间陆逊梯卡公司还曾向高绮诗公司发出过《催款函》，但在此期间高绮诗公司并未就收货问题或货款问题提出过异议或与陆逊梯卡公司进行交涉，还将系争三张发票均予以抵扣认证。根据前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高绮诗公司对于本案中的系争交易均知晓并认可，同时对因系争交易所发生的货款予以确认（高绮诗公司已抵扣认证的三张发票的总金额虽然与陆逊梯卡公司的诉请金额不一致，但三张发票所对应的货物覆盖了陆逊梯卡公司诉请金额所对应的全部货物）。虽然合同约定的期限已届满，但因高绮诗公司知晓且认可本案中的交易，再结合陆逊梯卡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致合作伙伴的沟通函》等证据所体现出的交易习惯，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陆逊梯卡公司与高绮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在2017年2月份仍在继续履行，该超出合同期限的交易是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延续，双方在交易中的行为仍应受到前述合同的约束。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的保护，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陆逊梯卡公司已按约履行义务并已开具相关发票，而高绮诗公司未支付约定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陆逊梯卡公司要求高绮诗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约定的支付货款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故陆逊梯卡公司有权自2017年5月1日起主张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陆逊梯卡公司具体送货情况以及高绮诗公司应付货款金额，《货物清单》《送货单》、发票中的销售货物清单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同时陆逊梯卡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与其公司系统中所显示出的高绮诗公司拖欠货款总额一致。对于发票金额与系争货物金额不一致的原因,陆逊梯卡公司表示，双方之间的交易与付款并非一一对应关系，在之前交易往来中如发生退货、返利等情况，陆逊梯卡公司为财务处理的便利，不使用红字发票冲抵原先的发票金额，而是在后续开具的发票中直接将相关金额扣减〔编号为36027342的发票后的销售货物清单对应的货款总金额为495,261.37元（423,300.27元+税额71,961.10元），其中的4,601.26元（序号23、25、27、29、31、33对应的货款）并非本案中诉请项下货款，剩余490,660.41元即为编号为Z1CN6009002404、日期为2017年2月3日的《货物清单》及编号为Z1CN6009002561、日期为2017年2月5日《货物清单》项下货物对应货款的总和；用货款总金额为495,261.67元减去扣减金额327,787.70元及税额55,723.91元，即为发票票面金额111,750.06元〕，因此存在发票金额小于货物金额的情况，但是发票中销售货物清单中的货物规格、数量、价格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故前述三张发票与本案系争交易均能对应。对于诉请金额与《货物清单》载明金额不一致（编号为Z1CN6009002404、日期为2017年2月3日的《货物清单》显示含税总额为176,841.14元，但陆逊梯卡公司针对该《货物清单》仅主张109,900.39元）的原因，陆逊梯卡公司称，这是由于之前的货物有多付或者退货，故在该份《货物清单》项下抵扣了部分款项。本院认为陆逊梯卡公司的前述说明具有一定合理性，且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结合现有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高绮诗公司共拖欠货款金额为467,789.1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高绮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逊梯卡公司货款467,789.15元，并支付迟延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467,789.15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200%标准，自2017年5月1日起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200%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158.42元，由高绮诗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高绮诗公司与陆逊梯卡公司之间就涉案货物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高绮诗公司主要从收货地址、订单形式两方面否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张其未收到货物，认为陆逊梯卡公司并未尽到举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货物清单》《送货单》等部分证据系陆逊梯卡公司从其管理软件系统中导出，但是查陆逊梯卡公司所提交的系列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发货、寄送、收货等事实，所载明的货物种类、数量及价款等也能一一对应，形成证据链。关于收货地址的争议，虽然高绮诗公司主张涉案的“上海市青浦区XX路XX号XX号楼XX楼”为第三方物流公司仓库，是与其他人混用，但是，一审中高绮诗公司曾明确表示该地址为其公司仓库地址，并且与他人混用并非排除高绮诗公司使用，因此，该主张并不能否认高绮诗公司收到货物的事实。关于订单形式的争议，陆逊梯卡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通过电话微信下单，并没有书面订单形式，高绮诗公司虽然对此不予承认，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否认，并且其在二审中表明确有部分货物通过电话微信下单，但对于如何进行并不清楚。因此，高绮诗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以采信。同时，高绮诗公司抵扣发票的行为虽然不能直接作为签收货物的证明，但是其在抵扣时对发票所记载的货物内容一直没有提出异议，高绮诗公司对此并未做出合理解释。因此，就现有证据而言，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在2016年12月之后仍然存在交易往来，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高绮诗公司已经收到货物，应该支付相应货款。一审法院综合审查双方证据后，并且对货物种类、数量及价款做出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高绮诗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316.84元，由上诉人上海高绮诗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