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华耀浆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 法定代表人：丁耀辉，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耀辉，男，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贵，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廖建明，男，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教，沅江市共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娟，湖南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汉寿县洞庭天宏苇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汉寿县。 法定代表人：廖建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教，沅江市共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陈建军，男，195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 上诉人湖南华耀浆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耀公司）、丁耀辉因与被上诉人廖建明、原审第三人汉寿县洞庭天宏苇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苇业）、陈建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0981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耀公司、丁耀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廖建明的一审起诉请求，支持华耀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及鉴定费、财产保全费及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廖建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华耀公司财务会计制度及准则认定支付廖建明因所谓调账错误的1938662.67元及2009年7月1日起利息错误，并不可能存在实际调账行为，廖建明所提供的电子文档证据来源非法，不具有法律效力亦不能予以佐证，所谓调账部分资金应系总贷款的组成部分；2.一审判决华耀公司支付廖建明运费1967168.75元及利息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仅凭未到庭的证人证言认定“运费冲抵了贷款”的说法，违背了财务科目记账要求；3.华耀公司支付廖建明调船费、织萝费179159.72元、经营权补偿费400000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华耀公司是独立的公司法人，未发生公司财产与投资人、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况，因此不应当承担债务连带责任；4.一审判决驳回华耀公司的反诉请求，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改判支持华耀公司的反诉请求。廖建明向华耀公司交售的西九芦苇1938662.67元系华耀公司在支付贷款之外另行出资200万元购买经营权所产芦苇，而不是廖建明自诉的民间借贷行为，有多项证据事实予以证明；即使是民间借贷，也应当归还，且华耀公司出资的这200万元是投入的本钱，与廖建明有关系，其应当在合同终止的时候归还；5.一审判决对本案实体处理是错误。廖建明及其关联主体较多，导致华耀公司财务账目混乱，法院应当厘清每份芦苇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后汇总是否存在拖延行为。华耀公司已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在2008年度芦苇贷款总额17263295元，经计算多支付160万元；6.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实体处理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依法改判驳回一审中廖建明的全部起诉请求；7.一审法院超出廖建明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一审法院诉讼请求是支付货款，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的是调账错误金额、支付的运费，与廖建明起诉的货款无关，超出了廖建明的起诉请求。 廖建明辩称：1.一审判决没有超出廖建明的起诉请求；2.一审诉状第一项请求支付货款，一审判决正确；3.一审诉状中第三点很清楚写明了要求其支付运费，应驳回华耀公司、丁耀辉的上诉请求；4.一审判决支付1938662.67元货款是正确的，《天宏苇业及相关往来综合汇总余额》来源合法，作为定案依据是正确的，华耀公司、丁耀辉拒绝提供真实完整的财务档案，华耀公司、丁耀辉应支付1938662.67元货款没有争议；5.1967168.75元运费和调船费、织箩费被华耀公司、丁耀辉错误地冲抵了廖建明的贷款，应当予以纠正；6.华耀公司、丁耀辉已由丁伟直接代其向廖建明支付40万元经营补偿费，但华耀公司、丁耀辉做了错误的账务处理，错误的冲减了廖建明的货款，等于没有补偿；7.华耀公司、丁耀辉实际是一个主体，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有充分法律依据；8.华耀公司、丁耀辉所提反诉请求中“200万元出资”已由货款冲抵、“40万元固定收益”已经三方协议进行了结算，驳回反诉请求是正确的；9.华耀公司、丁耀辉认为多支付了100万元（1007786.25元）货款未在《天宏苇业及相关往来综合汇总余额》账上记录，与自身财务账相矛盾，明显不合理。 天宏苇业辩称：1.一审审理做了司法鉴定，是根据鉴定结果判决的，其余意见同廖建明的答辩意见。 陈建军未到庭，未予答辩。 廖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耀公司支付货款1938622.67元；2、判令华耀公司支付延期货款利息（从2009年7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利率为月利率1.7%）；3、判令华耀公司支付运费1967228.75元；4、判令华耀公司支付运费利息（从2008年10月18日至实际履行之日，利率为月利率1.7％）；5、判令丁耀辉对华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华耀公司支付货款113.8432万元；7、判令华耀公司支付承兑汇票贴息11.9986万元；8、判令华耀公司支付经营权补偿费40万元；9、判令华耀公司支付治虫、除藤、管理费用100万元；10、判令华耀公司支付调船费5.35628万元；11、判令华耀公司支付垫付织箩费用12.8640万元；12、判令华耀公司支付上述第6-12项诉讼请求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09年7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13、判令华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华耀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廖建明立即返还华耀公司的出资200万元，支付2008年10月18日至2009年10月17日一年期的固定收益40万元，并从2009年10月18日起至该出资及固定收益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至反诉之日止已产生利息129.6万元；2、判令廖建明立即返还华耀公司支付的芦苇款1007786．25元，并从2009年8月15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至反诉之日止已产生利息损失551282.14元；3、反诉费由廖建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建明、天宏苇业、陈建军及关联主体与常德纸业公司（于2008年11月29日变更名称为华耀公司，变更后的华耀公司为丁耀辉个人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多年的芦苇购销和纸品买卖业务。 2008年2月28日，案外人王某文与澧县芦苇总场签订《芦苇生产经营权转让合同书》，由王某文取得澧县芦苇总场三分场“西九大块”2008年至2012年5个年度芦苇生产经营权。2008年10月15日，王某文将《芦苇生产经营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常德纸业公司。2008年10月18日，常德纸业公司与廖建明签订《芦苇经营合同协议》和《芦苇经营管理委托书》，约定常德纸业公司买受的“西九大块”2008年至2012年芦苇经营权总价款为1342.4万元，其中常德纸业公司出资200万元……常德纸业公司出资的200万元分两期支付给王某文。根据王某文于2008年10月15日出具的委托书，车世元代办与华耀公司的现金拨付手续，2008年10月至2009年1月华耀公司共计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车世元生产经营权转让价款200万元。2008年11月26日，华耀公司（甲方）与廖建明（乙方）签订《芦苇购销合同》，合同约定：2008年12月10日之前付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至2009年春节前逐月支付至货款总额的60%，余款于2009年6月底全部付清。甲方有协助乙方组织船只调运并承担运费。常德纸业公司与天宏苇业、廖建明、陈建军于2004、2005、2006、2007、2008签订《芦苇购销合同》中均明确约定由常德纸业公司组织船只调运并承担运费。2008年12月2日，华耀公司原料场与廖建明签订《调运、起卸、保芦苇材质协议》，约定华耀公司承担运费，另按1.5元/毛吨的调船费、16元/吨织萝费支付给廖建明。根据鉴定意见书，廖建明实际应得的调船费共计50519.72元。华耀公司出具的二份证明载明2008年度天宏苇业公司柳林咀分布、淤洲分布、神户洲分布芦苇起堆织萝费用共计128640元，计入廖建明2008年度芦苇销售货款中。 2008年华耀公司与天宏苇业、陈建军、姜某明、廖建明四主体分别签订《芦苇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四主体对应的芦苇产地。《2008年度芦苇净吨位结算及付款情况汇总表》列明廖建明名下（含姜某明、天宏苇业公司）吨位毛重为33679.81吨，且此33697.81吨注明包含了神户洲（即陈建军所售芦苇）。2009年9月23日，华耀公司与天宏苇业（含廖建明个人）签订2008年度芦苇结算协议，明确2008年度天宏苇业公司（含廖建明个人）交售芦苇总吨位为33697.81吨，总金额为1566.111万元。根据鉴定意见书，华耀公司于2008年10月至2009年11月共计以银行存款或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天宏苇业公司及廖建明芦苇款995万元（其中列入廖建明往来95万元，列入天宏苇业往来900万元）。 2010年6月3日，华耀公司（甲方）与丁伟（乙方）、廖建明（丙方）签订《芦苇结算及还款协议》，协议确定“原甲方委托丙方在经营澧县西九大块，现经双方协商，甲方承担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的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此款由乙方丁伟负责支付给丙方廖建明”。此协议签订后，甲丙双方原签订的“芦苇经营合同协议”及“芦苇经营管理委托书”自行作废，“西九大块”的芦苇生产、经营及销售等事宜概与丙方无关。根据鉴定意见书，华耀公司于2010年06月转286凭证计入预付账款-廖建明借方40万元，同时计入预付账款-丁伟贷方40万元，摘要为预付账款-2010.06.25”。 2009年湖南某某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在华耀公司购纸欠款5020726.8元，长沙天苇纸业有限公司在华耀公司购纸欠款1467686.7元，此两笔欠款华耀公司均已转入天宏苇业应付芦苇款。廖建明于2008年9月2日向东莞华发（常德纸业）借款500万元已冲抵廖建明芦苇款，该笔款项由廖建明个人到银行进行贴现，实际取得金额约为4897760元，银行扣除贴现利息102240元。 经查明，天宏苇业和陈建军于2018年5月8日向华耀公司发出告知书，将其与华耀公司之间有关运费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廖建明，同时廖建明提交了陈建军的视频资料和出具的证明，陈建军系廖建明的工作人员，其行为归属于廖建明。 根据电子账，廖建明及关联主体在华耀公司的余额为-2416433.19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汉寿县公安局在调查案件时委托益阳资元天台会计师事务在华耀公司调取的《天宏苇业及相关往来综合汇总余额》（简称“电子账”）是否客观真实？ 二、天宏苇业公司及陈建军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 三、华耀公司关于1938622.67元的调账是否正确？华耀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该笔货款？ 四、华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廖建明运费1967228.75元？ 五、华耀公司是否还应当支付廖建明2008年芦苇货款113.8432万元？ 六、华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廖建明承兑汇票贴息？ 七、华耀公司是否还应当支付经营权补偿费40万元？ 八、华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廖建明治虫、除藤、调船、织萝及管理费用？ 九、丁耀辉是否应当与华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十、廖建明是否应当返还华耀公司的出资200万元，并支付2008年10月18日至2009年10月17日一年期的固定收益40万元？ 十一、廖建明是否应该返还华耀公司支付的芦苇款1007786.25元？ 一、汉寿县公安局在调查案件时委托益阳资元天台会计师事务所在华耀公司调取的《天宏苇业及相关往来综合汇总余额》（简称“电子账”）是否客观真实？ 2014年汉寿县公安局受理了廖建明控告天宏苇业会计彭军职务侵占一案后，于2014年8月25日委托益阳资元天台会计师事务对天宏苇业及廖建明个人与各业务往来单位账目进行了专项审计，益阳资元天台会计师事务工作人员李某姣随同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到各单位调取相关资料，华耀公司提供了天宏苇业、廖建明等相关往来，该账目是李某姣与公安局的办案人员一道在华耀公司的财务系统里拷贝的，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在受理华耀公司与廖建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中，会计师事务所的经办工作人员李某姣已出庭作证，且被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湘0702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对于华耀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供的所有票据、凭证的科目编号与廖建明提供的会计师事务所的电子账目均能一一对应。益阳资元天台会计师事务工作人员随同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在华耀公司调取的天宏苇业、廖建明及相关往来的账务等证据来源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客观真实地记载了华耀公司与天宏苇业、廖建明及相关往来账务，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 二、天宏苇业公司及陈建军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廖建明、第三人天宏苇业公司、陈建军及关联主体与湖南常德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11月29日变更名称为华耀公司）存在多年的芦苇购销和纸品买卖业务，以廖建明、天宏苇业、陈建军的名义向华耀公司销售芦苇，其关联或控制的公司如左右公司、天苇纸业又向华耀公司购买纸品。天宏苇业是廖建明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廖建明为实际控制人，廖建明实际为陈建军的老板，且华耀公司在账目处理上也是把天宏苇业、廖建明、陈建军等芦苇购销的往来账目记在一起，在起诉前，天宏苇业、陈建军已将其在华耀公司的权利转让给了廖建明。一直以来，廖建明及关联公司在与华耀公司的账务往来中都是受老板廖建明的委托，与华耀公司业务中的民事权利义务都属于廖建明，因此，廖建明享有天宏苇业、陈建军对华耀公司的合同权利。 三、华耀公司关于1938622.67元的调账是否正确？华耀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该笔货款？ 《天宏苇业及相关往来综合汇总余额》第二页说明列出：“另：5、减除08年度西九芦苇结算额，补开发票时应减金额-1938622.67元，2008年度西九芦苇应从天宏苇业（廖建明交售芦苇）结算额中减除，因从该年始西九芦苇经营权已属华耀公司”。根据鉴定意见，“结算额中减除（西九）1938662.67元”的调账仅在《天宏苇业及相关往来综合汇总余额》中出现，无其他详细说明及相关调账依据，故该笔账目不应当调账。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笔1938622.67元芦苇款来自于廖建明2008年度经营澧县“西九大块”，涵盖在《2008年度芦苇净吨位结算及付款情况汇总表》载明的2008年度天宏苇业（含廖建明个人）芦苇结算总额1566.111万元中，但因华耀公司的错误调账，导致廖建明实际减少2008年度芦苇款收入1938622.67元，该笔芦苇款应当由华耀公司返还。廖建明与华耀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芦苇购销合同》约定“余款于2009年6月底全部付清”，故华耀公司还应当承担利息，利息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华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廖建明运费1967228.75元？ 常德纸业公司与天宏苇业、廖建明、陈建军于2004、2005、2006、2007、2008签订的《芦苇购销合同》中均明确约定由常德纸业公司组织船只调运并承担运费。2008年12月2日，华耀公司原料场与廖建明签订《调运、起卸、保芦苇材质协议》，约定华耀公司承担运费。但根据“012-陈建军08-12（运费摘录）”华耀公司在预付账款中列支陈建军借方运费872650.2元，根据“010-天宏、湖州局05-12（运费摘要）”列支天宏苇业借方运费998584.95元，根据“015-岳阳君山芦苇08转陈建军（运费摘录）”列支岳阳市君山区芦苇借方运费95933.6元（后转入陈建军户头），共计1967168.75元。益阳方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只将上述列支明细中注明了运费的1695893.41万元作了认定，而对其没有注明为运费而给付给船户的271275.34元没有作出认定，结合廖建明提交的证据四十一即姜某明的证言，应当对华耀公司支付给船户而没有注明为运费的271275.34元予以认定，即华耀公司将支付的芦苇运费1967168.75元冲抵了廖建明的芦苇款。华耀公司将应当由自己承担的运费冲抵了芦苇货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予以返还。天宏苇业和陈建军于2018年5月8日向华耀公司发出告知书，将其与华耀公司之间有关运费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廖建明，自华耀公司收到该通知之日起，该债权转让发生效力，故对廖建明要求华耀公司支付1967228.75元运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廖建明与华耀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芦苇购销合同》约定“余款于2009年6月底全部付清”，故华耀公司还应当承担利息，利息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五、华耀公司是否还应当支付廖建明2008年芦苇货款113.8432万元？ 华耀公司与天宏苇业公司于2008年10月13日签订《芦苇购销合同》，涉及产地为淤洲、中尾洲、柳林嘴、游巡塘；被告华耀公司与陈建军于2008年10月14日签订《芦苇购销合同》，涉及产地为神户洲；华耀公司与姜某明于2008年8月30日签订二份《芦苇购销合同》，涉及产地为湖北七洲、岳阳楼西湾、荷花洲；华耀公司与廖建明于2008年10月26日签订《芦苇购销合同》，涉及产地为澧县西九大块。《2008年度芦苇净吨位结算及付款情况汇总表》中载明“廖建明名下（含姜某明、天宏苇业）芦苇毛重33679.81吨”，根据该汇总表对应的洲块及华耀公司与天宏苇业公司签订的《2008年度芦苇结算协议》可以得出华耀公司2008年应当支付给天宏苇业、陈建军、姜某明、廖建明四主体的芦苇结算价款合计为1566.111万元。因2008年度华耀公司与该四主体的芦苇款项全部记在廖建明与天宏苇业公司账户下，廖建明称华耀公司2008年度应支付其个人芦苇款7088432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华耀公司并不认可，故无法严格区分2008年度华耀公司应当支付给廖建明的芦苇款,对要求华耀公司支付其芦苇款113.8432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六、华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廖建明承兑汇票贴息？ 廖建明于2008年9月2日向东莞华发（常德纸业）借款5000000元，该笔款项由廖建明个人到银行进行贴现，实际取得金额约为4897760元，银行扣除贴现利息102240元。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签发票据后，仅承担在汇票到期时无条件支付票面金额的义务，并非在汇票到期日前对汇票发生付款及贴息责任，因廖建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华耀公司对该笔款项的贴息承担进行约定，故该笔贴息应由廖建明承担。 七、华耀公司是否还应当支付经营权补偿费40万元？ 根据华耀公司与丁伟、廖建明签订《芦苇结算及还款协议》，华耀公司承担廖建明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的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肆拾万元整。而华耀公司于2010年06月转283凭证计入预付账款-廖建明借方40万元，华耀公司入账错误，应该将该笔费用计入华耀公司费用支出，而不是计入廖建明往来，故华耀公司应当支付经营权补偿费40万元给廖建明，并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八、华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廖建明治虫及除藤、调船、织萝及管理费用？ 关于调船费用，根据《调运、起卸、芦苇材质协议》，华耀公司承担运费，另按1.5元/毛吨的调船费、16元/吨织萝费支付给廖建明，而2008年度芦苇结算协议显示天宏苇业公司（含廖建明）交售芦苇总过磅数33679.81吨，廖建明（包括天宏苇业）应得调船费50519.72元。又根据华耀公司原料场的证明，2008年度廖建明支付起堆织萝费用共计128640元，且证明中载明该笔费用被计入廖建明2008年度芦苇销售货款中，因此该笔款项应当由华耀公司返还给廖建明。华耀公司、丁伟与廖建明于2010年6月3日签订《芦苇结算及还款协议》，对2008年度甲乙双方芦苇结算及还款和澧县“西九”相关事宜达成了协议“原华耀公司委托廖建明在经营澧县西九大块，现经双方协商，华耀公司承担廖建明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的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40万元，此款由丁伟负责支付给廖建明”，从该协议中可以认定华耀公司与廖建明对2008-2009年度廖建明经营“西九”大块芦苇的治虫、除藤及管理等费用已经打包进行了补偿，故华耀公司不应当再支付廖建明的治虫、除藤及管理费用，故仅支持华耀公司支付廖建明调船及织萝费用共计179159.72元，并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九、丁耀辉是否应当与华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及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耀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虽然提交了2008、2009、2010、2011、2012及2018年度的会计审计报告，但没有提交2013至2017年度的会计审计报告，且华耀公司尚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丁耀辉应当对华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十、廖建明是否应当返还华耀公司的出资200万元，并支付2008年10月18日至2009年10月17日一年期的固定收益40万元？ 常德纸业公司与廖建明于2008年10月18日签订了《芦苇经营合同协议》，约定常德纸业公司买受的西九大块2008年至2010年芦苇经营权总价款为1342.4万元，其中常德纸业公司出资200万元，常德纸业公司出资的200万元分期支付给王某文，廖建明同意常德纸业所出资的200万元享有20%的利润分成，即每年享受40万元的收益。根据证据显示，王某文于2008年10月15日出具了委托书，由车世元代办与华耀公司的现金拨付手续，而华耀公司会计凭证显示2008年10月至2009年1月华耀公司共计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车世元西九生产经营权转让价款200万元。但廖建明只承包西九大块经营权一年，后华耀公司与廖建明重新签订《芦苇结算及还款协议》约定《芦苇经营合同协议》及《芦苇经营管理委托书》自行作废，西九大块的芦苇生产、经营及销售等事宜与廖建明无关。虽然华耀公司向王某文支付了200万元西九经营权承包转让款，但廖建明实际上只承包西九经营权一年，且按照协议将西九大块全部洲大块的芦苇交售给华耀公司，在华耀公司将经营权收回后，其可以自行经营西九芦苇，因此廖建明不需要返还200万元出资。虽然根据协议约定，华耀公司每年享受40万元收益，但又根据华耀公司、丁伟与廖建明于2010年6月3日签订《芦苇结算及还款协议》，对2008年度芦苇结算及还款和澧县“西九大块”相关事宜达成了协议“原华耀公司委托廖建明在经营澧县西九大块，现经双方协商，华耀公司承担廖建明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的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40万元，此款由丁伟负责支付给廖建明”，从该协议中可以认定华耀公司与廖建明对2008-2009年度廖建明经营“西九”大块芦苇的治虫、除藤及管理等费用打包进行补偿，即华耀公司补偿廖建明40万元，故可以认定廖建明不需要支付华耀公司40万元收益。 十一、廖建明是否应该返还华耀公司支付的芦苇款1007786.25元？ 华耀公司与天宏苇业签订的《2008年度芦苇结算协议》可以得出华耀公司2008年应当支付给天宏苇业、陈建军、姜某明、廖建明四主体的芦苇结算价款合计为1566.111万元。因2008年度华耀公司与该四主体的芦苇款项全部记在廖建明与天宏苇业公司账户下，故无法严格区分2008年度华耀公司应当支付给廖建明个人的芦苇款，至于廖建明提交已经向廖建明支付285万元的凭证，无法确定系支付给天宏苇业、陈建军、姜某明、廖建明哪一主体的芦苇款项，且华耀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此外，本案中益阳方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事项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并未对廖建明及关联主体与华耀公司的账务进行全面审计，双方账务可能还存有调账错误、误记或漏记等情形，一审法院也仅就双方诉讼请求中所涉及的账务问题部分进行处理。关于双方在账务中尚存的其他问题均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华耀公司支付廖建明因调账错误的1938662.67元及利息（利息以1938662.67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由华耀公司支付廖建明运费1967168.75元及利息（利息以1967168.75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由华耀公司支付廖建明调船费50519.72元、织萝费128640元，合计179159.72元及利息（利息以179159.72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由华耀公司支付廖建明经营权补偿费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一至四项合计华耀公司应支付廖建明4484991.14元，冲抵电子账目中廖建明及关联主体所欠的2416433.19元之后，华耀公司还应支付廖建明2068557.95元及利息（利息以2068557.95元为基数，从200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由丁耀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廖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华耀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12元，由廖建明承担20464元，华耀公司和丁耀辉承担90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3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华耀公司承担承担；鉴定费60000元，由廖建明承担20000元，由华耀公司承担40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华耀公司是否应支付廖建明因调账错误的1938662.87元、运费1967168.75元、调船费、织箩费179159.72元、经营权补偿费40万元及相关利息；二、丁耀辉是否应对华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廖建明是否应返还华耀公司出资200万元及固定收益40万元及利息；四、廖建明是否应返还华耀公司芦苇款1007786.25元及利息。 一、关于华耀公司是否应支付廖建明因调账错误的1938662.87元、运费1967168.75元、调船费、织箩费179159.72元、经营权补偿费40万元及相关利息的问题。 1、因调账错误的1938662.87元。根据廖建明的一审起诉状，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支付货款1938622.67元，经廖建明、华耀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其中第二项委托事项为“结算额中减除（西九）1938662.67元调账是否正确”，鉴定结论认为“结算额减除（西九）1938662.67元往来不应调整，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华耀公司调账错误，判决华耀公司支付廖建明因调账错误的1938662.67元并无错误，亦未超出廖建明的诉讼请求。 2、运费1967168.75元。根据华耀公司与天宏苇业、廖建明、陈建军签订的《芦苇购销合同》，其中均约定华耀公司组织船只调运，并承担运费。根据鉴定意见，华耀公司以运费实际冲抵了廖建明（天宏苇业）往来款169.59万元，另结合姜某明的证言及廖建明提交的附件1，另外271275.34元运费没有注明为运费项亦抵扣了廖建明的货款，共计1967175.34元，一审判决华耀公司支付廖建明运费1967168.75元并不损害华耀公司利益。 3、调船费、织箩费179159.72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芦苇购销合同》约定，华耀公司为主负责调运，廖建明协助，双方约定船板交货的方式销售，故华耀公司应承担调船费，根据鉴定意见，廖建明应得调船费50519.72元。双方2008年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等水待运堆垛保质的芦苇堆垛由廖建明负责，华耀公司协助并指派箩匠技术指导，费用由华耀公司承担。根据鉴定意见，廖建明共支付起堆织箩费用128640元，该费用应由华耀公司承担，故调船费、织箩费共计179159.72元应由华耀公司负担。 4、经营权补偿费40万元。 2010年6月3日，华耀公司、丁伟、廖建明签订《芦苇结算及还款方式》三方协议，其中华耀公司与廖建明就澧县西九相关事宜达成协议，约定华耀公司承担廖建明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的相关费用共40万元，根据会计凭证、华耀公司未予支付，华耀公司应承担该笔费。 5、关于利息 根据双方2008年签订的《芦苇购销合同》的约定，华耀公司应付给廖建明的所有货款应在2009年6月底全部付清，一审以2009年7月1日为利息支付起算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认定利息并无不当。 二、关于丁耀辉是否应对华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华耀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虽提交了部分审计报告，但不足以证明其公司财产与股东丁耀辉的个人财产相独立，一审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判决丁耀辉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三、关于廖建明是否应返还华耀公司出资200万元及固定收益4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 虽华耀公司、廖建明2008年10月18日签订《芦苇经营合同协议》对经营权、出资款、收益等进行了约定，但在2010年6月30日，华耀公司与廖建明、丁伟签订的《芦苇结算及还款协议》中，约定华耀公司与廖建明原签订的《芦苇经营合同协议》、《芦苇经营管理委托书》作废，“西九大块“的芦苇生产、经营及销售等事宜概与廖建明无关，且该协议中还约定华耀公司支付廖建明生产、经营过程中的相关费用40万元。双方通过后续合同解除了之前签订的协议，并进行了结算，华耀公司要求廖建明返还出资200万元及固定收益40万元无事实依据。 四、关于廖建明是否应返还华耀公司芦苇款1007786.25元及利息的问题。 华耀公司提出廖建明应返还华耀公司芦苇款1007786.25元，经委托鉴定，未得出华耀公司多付芦苇款的结论，华耀公司的该请求无充分证据证明。另外，根据截至2013年12月的汇总金额账目，一审判决已将长沙天苇纸业有限公司欠华耀公司的1467686.7元及湖南某某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欠华耀公司的5112708.6元作为廖建明的往来予以了抵扣。 综上所述，华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11元，由湖南华耀浆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康彪 审判员  黎 娜 审判员  蒋远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卢硕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