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13执复55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惠州市正大工业品展销中心，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麦地路惠海新村C栋。 法定代表人：吴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耀伟，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惠州市贞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麦地路27号四楼。 法定代表人：邵桂泉，董事长。 利害关系人：张羊城，男，汉族，1976年9月2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龙川县。 复议申请人惠州市正大工业品展销中心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执异15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7月2日举行调查听证，利害关系人张羊城到庭，现本案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如下事实：关于正大中心与贞燕公司合作投资建房合同纠纷一案，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惠中法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及（2006）惠中法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执行法院根据上述判决于2002年7月19日以（2006）惠城法执字第654-2号民事裁定书，将正大中心拥有的“惠海新村C栋项目”中的XXX、XXX、XXX、XXX、XXX、XXX号房产执行给了贞燕公司，并于2009年1月13日、2009年6月8日分别执行贞燕公司案件款20万元、31815元给正大中心。因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16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依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16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第五项判项，确认正大中心与贞燕公司开发的“惠海新村C栋项目”归正大中心处理，双方相互返还的款项抵消后，贞燕公司仍欠正大中心人民币53925.1元。正大中心于2011年10月8日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回转的申请，要求贞燕公司恢复“惠海新村C栋项目”中的XXXX、XXX、XXX、XXX、XXX、XXX号房原状返还给正大中心、并从2003年3月1日起，每月返还给正大中心房屋使用费9000元以上至交回房屋时止。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向贞燕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按上述判决规定履行义务，贞燕公司未按规定期限履行义务，于是，执行法院查封了张羊城名下的位于惠州市麦地马庄路××新村××房以及其他人名下的XXXX、XXX、XXX、XXX、XXX房屋。查封期限即将届满前，执行法院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2）惠城法执字第139-4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查封张羊城名下的位于惠州市麦地马庄路××新村××房及其他人名下的XXX、XXX、XXX、XXX、XXX号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从2015年7月3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张羊城以其合法取得上述房屋为由，要求执行法院停止对上述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遂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另查明，张羊城向贞燕公司购买了位于惠州市麦地马庄路××新村××房，于2006年8月1日办理了房地产权证，该证载明权属人为张羊城，房屋所有权来源为购买。根据惠州市房产交易中心存档的《惠州市房地产权登记审批书》，办理转移所有权登记的依据之一为（2006）惠城法执字第654-2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06）惠城法执字第65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关于惠州市贞燕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惠州市正大工业品展销中心合资、合作建房纠纷一案，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惠中法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按判决书：位于惠州市麦地路××新村××、××、××、××、××、××房归属申请人（即惠州市贞燕投资有限公司）所有，现申请人请求将上述房产的产权分别办证至其指定的人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将位于惠州市麦地路××新村××、××、××、××、××、××房的产权分别办证至邵素珍（身份证号码）、张羊城（身份证号码）、余满玉（身份证号码）、邵素玲（身份证号码）、戴戈（身份证号码）、张羊城（身份证号码）名下。二、上述房产办证时，解除对位于惠州市麦地路××新村××、××、××、××、××、××房的查封。” 执行法院认为，本院在执行正大中心与贞燕公司合作投资建房合同纠纷一案中，由于原执行依据（2004）惠中法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06）惠中法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被依法撤销，发生了执行回转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规定，贞燕公司应将“惠海新村C栋项目”所涉房产返还给正大中心。发生了执行回转的情形，能否对执行标的物回转，还应考察执行标的物是否被第三人取得。不动产物权变动，以登记为要件，张羊城取得位于惠州市麦地马庄路××新村××房均已办理房屋权属登记，发生物权设立的效力，故该案执行标的物已经被张羊城取得，属于不能退还原物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10条规定：“执行回转时，已执行的标的物系特定物的，应当退还原物。不能退还原物的，可以折价抵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损毁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原执行裁定被撤销后能否对第三人从债权人处买受的财产进行回转的请示的答复》【{2007}执他字第2号】的规定，不应对张羊城合法取得的房屋执行回转，应由被执行人贞燕公司折价赔偿正大中心因执行回转不能所产生的损失，即正大中心可以向贞燕公司主张赔偿。因此，继续对张羊城名下的上述房屋执行并采取查封措施不当，应予以纠正，张羊城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故应予解除对张羊城名下位于惠州市麦地马庄路××新村××房的查封。至于张羊城要求撤销原查封裁定书的请求，与其要求解除查封的请求一致，不再重复处理。正大中心如果认为张羊城并非合法取得上述房产，可以通过执行异议之诉对房产登记取得的基础法律关系的合法性作出确认。 2017年9月26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粤1302执异15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案外人张羊城名下位于惠州市麦地马庄路××新村××房的查封【原查封依据：（2012）惠城法执字第139-4号执行裁定书】。 复议申请人惠州市正大工业品展销中心提出复议申请称：一、请求撤销（2017）粤1302执异157号执行裁定书；二、驳回异议人张羊城的异议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异议人张羊城取得房屋属于非法取得。1、本案是因申请人申请执行回转而引起的执行异议纠纷，是异议人惠州市贞燕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贞燕公司）申请执行依据被撤销所致的纠纷。因此，审查异议人张羊城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其取得房屋是否合法取得是关键。原审裁定仅依据涉案房屋登记在张羊城名下就判定其房屋为合法取得，没有审查该登记是基于错误判决产生的已被撤销的执行裁定书导致的错误登记行为而非善意买卖交易行为产生的合法取得。房屋真实的所有权并不必然由登记确定，何况该登记依据确有错误、已被撤销。异议人张羊城辩称该涉案房屋取得为合法买卖取得，但并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支付对价。张羊城是被执行人贞燕公司的员工，贞燕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邵桂泉于2003年8月20日在惠城区法院向法庭所作的笔录中明确表示涉案房屋并未出卖；2012年4月13日贞燕公司的代理人因（2012）惠城法执字第139号案与申请人法定代表人一起在执行法院作的笔录中也明确表示：“除了梁绍斌、戴碧霞所住两套房不能返还，另四套房可以返还给申请人。”由此可见，涉案房屋并非基于交易而登记在张羊城名下，而是基于被执行人贞燕公司恶意转移上诉人财产之所为。原审裁定对于张羊城至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取得房产有合法依据这一决定物权所有权的重要事实未作查明，仅以现有物权登记状态来确定异议人张羊城为房屋所有权人，属于本末倒置的认定。因此，原审裁定查明事实不清，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未能查明另一重要事实：涉案房屋登记在异议人张羊城名下除执行依据被撤销外，还存在执行法院执行行为错误情形。原执行依据（2004）惠中法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是判令将房屋处分权判决给贞燕公司，而（2006）惠城法执字第65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执行的内容却与判决书的判项不一致，直接将涉案房屋裁定至非原案件当事人的第三人（即张羊城）名下，属于程序及内容违法的执行行为。再者，上述错误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也因执行依据被撤销而归于无效后，执行法院也向房屋登记部门发出了撤销原执行裁定及原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函。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原裁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确认异议人张羊城“合法取得房屋”，因而不属于不能执行回转情形。但是，本案涉案房屋的登记是基于错误的判决、错误的执行行为而完成，该登记行为依法归于无效。2、本案是执行异议纠纷，异议人张羊城是否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才是本案适用法律的关键。如上所述，张羊城并非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涉案房屋登记在异议人张羊城名下是基于错误的判决及执行裁定等法律行为而非合同买卖交易行为形成，在其登记的法律基础丧失后，应当将财产返还原所有权人即申请人，这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33条的规定。本案中，两被申请人均为申请人执行回转案件的涉案当事人，涉案房屋仍然登记在错误执行裁定书执行的权利人张羊城名下，应当直接返还给申请人，不存在执行回转不能的情形。 被执行人张羊城提出答辩意见称：一、答辩人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执行法院的查封行为已依法被认定为错误。本案中，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记载权属人系答辩人，房产登记管理部门根据（2006）惠城法执字第65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书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在答辩人名下，登记行为依法法规，程序合法，答辩人依法取得涉案房屋事实没有争议。原涉案房屋权属人惠州市贞燕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是根据（2004）惠中法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取得产权，同时，依据物权法第39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执行法院依据原权属人惠州市贞燕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处分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在答辩人名下，这是权属人的处分行为，并不是执行行为。二、（2017）粤1302执异157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现有法律规定已明确无法执行回转的救济方式：协商赔偿、终结执行、另行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3条的适用情形只适用于执行标的物仍在依据原法律文书取得财产的人，并不适用已经善意取得执行标的的第三人。三、（2018）粤13民终4475号裁定书被答辩人的签收时间为2018年12月3日，而复议申请人的递交复议申请书的日期为2019年1月10日，远远超过法院规定的15日复议期限，而执行法院以中院终审裁定书没有明确申请复议时间为由，接受被答辩人的复议申请书，这一行为程序明显违法。 本院经审查，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申请执行人惠州市正大工业品展销中心在收到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执异157号执行裁定书后，依法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7）粤1302民初111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惠州市正大工业品展销中心的诉讼请求。惠州市正大工业品展销中心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惠州市正大工业品展销中心与被上诉人张羊城、惠州市贞燕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一案不应适用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审理，执行法院错误适用法律，但不影响当事人申请执行复议的权利，遂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粤13民终44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11100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惠州市正大工业品展销中心的起诉。 本院认为，执行法院在执行原申请执行人惠州市贞燕投资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惠州市正大工业品展销中心合作投资建房合同纠纷一案的过程中，根据原申请执行人惠州市贞燕投资有限公司的申请作出（2006）惠城法执字第654-2号民事裁定书、（2006）惠城法执字第65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涉案房产直接过户至惠州市贞燕投资有限公司指定的人即复议申请人张羊城名下，复议申请人张羊城取得涉案房产系源于执行法院作出的执行行为。后因在上述执行一案中，据以执行的（2004）惠中法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被生效的（2010）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16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撤销，执行法院对上述案件以执行回转重新立案，并在执行回转程序中对涉案房产采取了查封措施，该查封措施系为了防止涉案房产被买卖、转让、出租、抵押、赠与或以其他形式处分，属于财产控制性措施，并无不当。执行法院在异议审查过程中撤销对该涉案房产的查封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复议申请人张羊城请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执异15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斯 审判员 黄陈谦 审判员 林峥云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何玉明 书记员林捷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