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县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新绛县盛世家园商品房东侧南段7-8号（1至2层）。负责人：张崇斌，经理。委托代理人：荆亚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绛县恒裕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新绛县横桥乡狄庄村。法定代表人：陈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福多，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正安，男，194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侯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聪，女，197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侯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瑞瑞，男，199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侯马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美岐、刘璐，山西天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高俊，男，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代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新绛县恒裕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裕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正安、曹聪、曹瑞瑞，原审被告杨高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荆亚军，上诉人恒裕运输公司委托代理人刘福多，被上诉人曹正安、曹聪、曹瑞瑞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美岐、刘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杨高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4日16时30分许，曹栋梁（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双狮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国道108线由西向东行驶至962公里处左转弯时，遇杨高俊驾驶×××（×××）号重型半挂货车沿国道108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此，两车相撞，造成曹栋梁受伤后经侯马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3月27日，侯马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栋梁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杨高俊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当日，曹栋梁被送往侯马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花去住院治疗费、门诊医疗费合计4739.67元。同日，曹栋梁因重型颅脑损伤，经侯马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交通事故发生后，曹正安、曹聪、曹瑞瑞收到恒裕运输公司的预支款项35000元。曹栋梁生前自2016年4月份起与妻子曹聪、儿子曹瑞瑞一直租住在侯马市市××路处，自2016年5月份起在侯马市上马断桥塑钢门窗店从事加工、制件、安装、维修、售后服务等工作，曹栋梁的户口本上户别登记为：家庭户口。以上事实有曹栋梁的户口本、市府XX社区出具的证明、租房协议、侯马市上马XX塑钢门窗店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等证据在案佐证。杨高俊与恒裕运输公司系雇佣关系，其驾驶的×××（×××）号重型半挂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12.2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5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杨高俊与恒裕运输公司系雇佣关系，雇员杨高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雇主恒裕运输公司承担。《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第三条载明：“居民户口（家庭户口或集体户口）和未标注户口性质的，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执行。”曹栋梁的户口本上户别登记为“家庭户口”，其多年来租住在侯马市，在市区消费、居住，并未在农村务农而是在塑钢门窗店打工，因此，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曹正安、曹聪、曹瑞瑞损失费用共计为：1、死亡赔偿金620700元（2018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035元/年×20年＝620700元）；2、丧葬费为33834.5元（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669元/年×0.5年＝33834.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情支持1400元（100元×7天×2人=1400元）；5、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6、摩托车修理费酌情支持1000元；7、医疗费4739.67元，以上7项合计：701974.17元。曹正安、曹聪、曹瑞瑞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得赔偿款数额为：115739.67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4739.67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1000元=115739.67元）。曹正安、曹聪、曹瑞瑞在交强险范围外损失数额为：586234.50元（损失总数额701974.17元-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得赔偿款数额115739.67元=586234.50元）。曹栋梁驾驶的是二轮摩托车，杨高俊驾驶的是重型半挂货车，相对而言，曹栋梁属于弱势，且曹栋梁系普通打工人员，收入偏低，家境比较困难。结合侯马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综合全案实际情况，就交强险范围以外责任划分事宜，可给予曹正安、曹聪、曹瑞瑞适当照顾，由其承担65%，对方承担35%（其中，人寿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30%，恒裕运输公司承担5%）较妥。交通事故发生后，恒裕运输公司已给曹正安、曹聪、曹瑞瑞预支了35000元，减去其应承担的29311.73元（曹正安、曹聪、曹瑞瑞在交强险范围外损失数额586234.50元×5%=29311.73元），其余5688.27元（35000元-29311.73元=5688.27元）应予退给恒裕运输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款偿数额为：291610.02元【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5739.67元+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75870.35元（曹正安、曹聪、曹瑞瑞在交强险范围外损失数额586234.50元×30%=175870.35元）=291610.02元】，其中，直接向恒裕运输公司支付5688.27元，其余285921.73元（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数额291610.02元-应退还给恒裕运输公司的5688.27元=285921.73元）支付给曹正安、曹聪、曹瑞瑞。曹正安、曹聪、曹瑞瑞的其余之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法院只解决被侵权人与侵权人、承保保险公司之间的法律问题，就曹正安、曹聪、曹瑞瑞之损失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侵权人若先予人寿保险公司向曹正安、曹聪、曹瑞瑞予以赔付，随后，侵权人有权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另案向人寿保险公司理赔。人寿保险公司虽未对曹正安、曹聪、曹瑞瑞构成侵权，但曹正安、曹聪、曹瑞瑞有权选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规定，要求人寿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代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绛县恒裕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曹正安、曹聪、曹瑞瑞因曹栋梁之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合计285921.73元，届时，如未支付，则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被告新绛县恒裕运输有限公司应赔偿费用285921.73元承担代付责任；二、就原告曹正安、曹聪、曹瑞瑞的上述判项中应得赔偿款，各被告按上述判项数额支付到三原告共同指定的账户；三、驳回原告曹正安、曹聪、曹瑞瑞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15元（原告方已交给法院），减半计3258元，由原告曹正安、曹聪、曹瑞瑞共同负担578元，被告新绛县恒裕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县支公司共同负担2680元（直接支付到三原告共同指定的账户）。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无名氏”医疗费3117.96元票据不能证明系受害人曹栋梁花费。二、曹栋梁的“家庭户口”登记时间在事故发生之后，应为农村居民户口，且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能证明曹栋梁居住和收入在城镇，其职业应为“粮农”，应当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三、一审判决未考虑曹栋梁负事故主要责任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四、诉讼费用不由我公司承担，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曹正安、曹聪、曹瑞瑞针对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正确，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诉讼费用，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恒裕运输公司对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无异议。上诉人恒裕运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我方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依法由人寿保险公司负责赔偿。一审以被害人曹栋梁家境困难为由对交强险以外的赔偿责任划分为被害方承担65%、人寿保险公司承担30%、我方承担5%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人寿保险公司支付我方垫付款35000元。被上诉人曹正安、曹聪、曹瑞瑞针对恒裕运输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交强险以外的赔偿主次责任划分正确，恒裕运输公司在人寿保险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35%的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对恒裕运输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我公司承保的车辆在本案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曹栋梁承担主要责任不存在弱势一方的说法，一审认定我公司承担30%的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杨高俊未参与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曹正安、曹聪、曹瑞瑞在二审庭审中提供侯马市人民医院对曹栋梁的诊断证明书一份，注明患者无名氏与曹栋梁为同一人，身份证号：×××。以证明曹栋梁在侯马市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的事实。人寿保险公司及恒裕运输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均表示无异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本案中，恒裕运输公司对案涉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恒裕运输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依法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承保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一审判决在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主次责任的基础上适当照顾曹正安、曹聪、曹瑞瑞一方，认定由其承担65%的责任并无不当，但认定由人寿保险公司和恒裕运输公司共同承担剩余35%的责任不妥，该部分责任应由恒裕运输公司承担，并进而由承保恒裕运输公司案涉车辆的人寿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一审对此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另恒裕运输公司在本案中的垫付款应由人寿保险公司予以返还。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对被上诉人曹正安等提供的曹栋梁系无名氏的医院诊断证明无异议，曹栋梁花费的医疗费应予确认。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曹正安等提供的曹栋梁的户口性质及居住、工作、生活在城镇的相关证据，对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依据本案事实，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及诉讼费的承担亦无不当。综上，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曹正安、曹聪、曹瑞瑞各项损失共计285921.75元（115739.67元+586234.50元×35%-35000元），上诉人恒裕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项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侯马市（2019）晋1081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曹正安、曹聪、曹瑞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西省侯马市（2019）晋1081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新绛县恒裕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高曹正安、曹聪、曹瑞瑞因曹栋梁之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合计285921.73元，届时，如未支付，则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被告新绛县恒裕运输有限公司应赔偿费用285921.73元承担代付责任；就原告曹正安、曹聪、曹瑞瑞的上述判项中应得赔偿款，各被告按上述判项数额支付到三原告共同指定的账户。三、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曹正安、曹聪、曹瑞瑞各项损失合计285921.75元。四、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新绛县恒裕运输有限公司垫付款35000元。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8元（已减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县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元，上诉人新绛县恒裕运输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共计60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县支公司负担2645元，由上诉人新绛县恒裕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455元，由被上诉人曹正安、曹聪、曹瑞瑞负担9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玲萍审判员  王慧勇审判员  徐 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