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任守海，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良，山东稻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连英，女，198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良，山东稻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国源电缆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少海路3477号。 法定代表人：李开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男，1976年12月31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霞，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岛岱波鲁绿化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保税区北京路49号天悦建材城商务楼2幢37号2层。 法定代表人：孙林娟，总经理。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薛波，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荣斌，男，198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付新华，女，1963年1月12日出生，满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玉怀，山东世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山东世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蒋国建，男，195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守礼，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瑗，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马辰，男，197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守礼，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瑗，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任守海、吴连英因与被申请人山东国源电缆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源电缆公司）、原审被上诉人青岛岱波鲁绿化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岱波鲁公司）、薛波、刘荣斌、付新华、蒋国建、马辰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02民终7311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鲁民申69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再审申请人任守海及其与吴连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良，被申请人国源电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霞，原审被上诉人付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原审被上诉人蒋国建、马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守海、吴连英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第五项；2.改判驳回国源电缆公司对任守海、吴连英的诉讼请求；3.改判任守海、吴连英不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任守海、吴连英未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经鉴定上述合同中的签字并非任守海、吴连英所签，且该合同中所附任守海身份证复印件系已经挂失作废的身份证复印件，卷宗材料中也没有吴连英的身份证复印件。 国源电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任守海及吴连英的再审请求。1.本案原审经过了法定程序，并没有侵害任守海及吴连英的权益；2.任守海、吴连英提交的鉴定报告的检材与比对样本均为复印件，鉴定结论不科学，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即任守海及吴连英不能证实其主张；3.2013年工商银行放贷的金额为2000万元，不可能出现保证人签字非本人所签的可能性；4.任守海当时系岱波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可能不知道贷款事宜和保证事宜。 付新华陈述称，任守海、吴连英的再审理由与其无关，其没有意见，其认为，1.涉案展期协议不是付新华本人签署，故申请法院依法进行笔迹鉴定；2.《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担保期限为两年，自2011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4日止，保证期限已经期满，故付新华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蒋国建及马辰陈述称，任守海、吴连英的鉴定是其自行委托鉴定，在法院的鉴定结果出来之前不发表意见。 国源电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岱波鲁公司偿还国源电缆公司借款本金17899995.35元和利息2166049.76元（截止到2016年3月21日为2166049.76元），合计20066045.11元，及自2016年3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国源电缆公司对薛波、刘荣斌、付新华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2000万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薛波、任守海、吴连英就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六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 蒋国建、马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国源电缆公司与来得克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确认本案中的诉争债权为蒋国建、马辰所享有；3.判令岱波鲁公司偿还蒋国建、马辰欠款本金179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1964295.58元（共计19864295.58元，计算至2015年2月20日）以及自2015年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4.判令蒋国建、马辰对薛波、刘荣斌、付新华共有的位于青岛市市北区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薛波、任守海、吴连英对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在各自的担保范围内向蒋国建、马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邮寄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国源电缆公司与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7月6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南京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南京路支行）（贷款人）与岱波鲁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38030214-2011年（南京）字0037号的《小企业循环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循环借款额度为2000万元，额度使用期限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3年7月4日止；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人民币借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30%；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 2011年7月5日，工行南京路支行（抵押权人、甲方）与薛波（抵押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38030214-2011南京（抵）字0059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以薛波、刘荣斌、付新华按份共有的位于青岛市市北区华阳路46号甲房地产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1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4日期间在2000万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岱波鲁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等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乙方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公告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2000万元主债权的最高余额内。抵押物共有人刘荣斌、付新华在《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作为合同附件的《抵押物清单》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各方依法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青房地权市他字第××号，权利人为工行南京路支行。 2011年7月6日，工行南京路支行（债权人、甲方）与薛波（保证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380302414-2011年南京（保）字0059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1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4日期间在2000万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岱波鲁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等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乙方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公告费等；但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不包括在20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甲方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无需经乙方同意，乙方继续履行保证责任。 贷款合同签订后，工行南京路支行向岱波鲁公司发放了贷款，截至2013年7月4日，岱波鲁公司未偿还全部贷款本息。 2013年7月4日，岱波鲁公司（借款人）、工行南京路支行（贷款人）、薛波（担保人）、付新华（担保人）、刘荣斌（担保人）共同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将编号为38030214-2011年（南京）字0037号的《小企业循环借款合同》项下岱波鲁公司尚未归还的1790万元借款展期，展期期限自2013年7月4日至2014年7月3日；展期期间利率按一年至三年基准利率上浮30%计息；展期内，岱波鲁公司按合同约定分七次还款，逾期还款部分，在展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并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协议约定，担保人继续按照原担保合同的约定对借款人在原借款合同和本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担保责任；保证期间变更为自本协议约定的借款展期到期之次日起两年。贷款展期到期后，岱波鲁公司未依约还款。 2013年7月4日，工行南京路支行（债权人）与任守海、吴连英（保证人）签订了编号为38030214-2013年南京展保字0059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7月4日至2015年7月4日期间在人民币2000万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岱波鲁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等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乙方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2000万的最高余额内；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甲方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无需经乙方同意，乙方继续履行保证责任。 另，2013年4月27日，青岛银监局批准工行南京路支行迁址并更名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延吉路支行。2014年5月12日，青岛银监局批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延吉路支行更名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央商务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中央商务区支行）。 2015年3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甲方）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乙方，以下简称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签订了编号为青岛2015年SJSC002号《资产转让协议》，2015年3月27日，工行中央商务区支行（甲方）与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乙方）签订了编号为青岛2015年SJSC002号资产包-2008《债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约定，工行中央商务区支行将其对岱波鲁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截至2015年2月20日（转让基准日），该笔债权的账面价值为本金17899995.35元及利息1964295.58元。2015年4月3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宜。 2015年6月10日，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甲方、转让方）与青岛来得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乙方、受让方，以下简称来得克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中长资（济）处字[2015]12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依法享有的10户贷款债权转让给乙方，包括甲方从工商银行受让的对岱波鲁公司的债权。该笔债权计算本息余额以及诉讼费、保全费的截止日（即基准日）为2015年2月20日。截至该基准日未偿账面本金余额为1790万元、账面利息1964295.58元、账面本息19864295.58元。2015年6月17日，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来得克公司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宜。 2015年10月15日，来得克公司（出让方、甲方）与第三人蒋国建、马辰（受让方、乙方）签订了《岱波鲁绿化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从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受让的对岱波鲁公司、薛波的债权转让给乙方，截至2015年6月10日未偿账面本金余额为1790万元；转让对价为1000万元，乙方应于2015年10月31日之前支付给甲方。2015年10月20日，蒋国建分两次通过交通银行市南第一支行转账支付给来得克公司转让款共计1000万元。2015年11月30日，来得克公司向岱波鲁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岱波鲁公司以及薛波在该通知书上加盖印章，确认在收到该通知书之前并未收到过涉及该债务的其他债权转让的通知书，确认若收到其他涉及该债务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将通知受让人，并且承诺向受让人履行还款义务。 2016年1月19日，来得克公司（出让人、甲方）与国源电缆公司（受让人、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其对岱波鲁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国源电缆公司，转让价款为1000万，用于抵顶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债务1000万元，其他1300万元及后续利息的归还详见还款计划书；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享有对借款合同借款人的1000万元债权。来得克公司将涉案债权相关的《小企业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房地产他项权证等债权凭证原件交给了国源电缆公司。因邮寄通知债务人无法送达，2016年3月29日，来得克公司与国源电缆公司共同登报公告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宜。另查明，2015年12月24日，国源电缆公司向桓台县人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申请保全山东盟诚电气有限公司、来得克公司等被申请人的银行存款2300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桓台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桓民保字第270-1号民事裁定书，但后来国源电缆公司未正式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南京路支行与岱波鲁公司签订的《小企业循环借款合同》，与薛波、任守海、吴连英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工行南京路支行与岱波鲁公司、薛波、付新华、刘荣斌共同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等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最高额抵押合同》由薛波与债权人签署，抵押物共有人刘荣斌、付新华在《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作为合同附件的《抵押物清单》上签字，视为其同意以共有房产提供抵押担保，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依法设立。工行南京路支行向岱波鲁公司发放了贷款，贷款到期后，岱波鲁公司应当按期还本付息，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工行南京路支行有权要求抵押人薛波、刘荣斌、付新华，连带责任保证人薛波、任守海、吴连英承担担保责任。 后工商银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又将债权转让给来得克公司，上述债权转让均在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借款人及担保人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来得克公司依法享有工商银行的涉案债权。债权转让的金额应为转让基准日的欠款金额，即截止至2015年2月20日的欠款本金17899995.35元、利息1964295.58元。 来得克公司在受让上述债权后，将该笔债权先后分别转让给了蒋国建、马辰以及国源电缆公司，属于对同一债权的重复转让。来得克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蒋国建、马辰在先，与蒋国建、马辰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且蒋国建、马辰支付了相应的对价1000万元，但来得克公司并未将其债权凭证交付给蒋国建、马辰，且该债权转让仅通知了岱波鲁公司以及薛波，未通知其他债务人；之后，来得克公司又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了国源电缆公司，用于抵顶其欠国源电缆公司的部分债务（价值1000万元），来得克公司将其持有的债权凭证交付给了国源电缆公司，并公告通知了全体债务人。本案债权应归国源电缆公司所有还是归蒋国建、马辰所有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针对该焦点问题法院认定如下：其一，债权让与人和受让人之间达成债权让与合意生效之时，债权便发生转移。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合同法》中将让与通知作为债权让与对债务人生效的要件，而对于债权让与在双方当事人的生效并无特殊规定，因此根据合同生效的一般规则，债权转让合同在合同成立时即生效并对合同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而是否通知债务人仅为债务人履行合同的对抗要件。因此本案来得克公司与蒋国建、马辰在2015年10月15日签订的《岱波鲁绿化债权转让协议》成立即生效，自该日起涉案债权便从来得克公司转移至蒋国建、马辰处。其二，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本案来得克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蒋国建、马辰后，其相应的从权利一并转让给蒋国建、马辰，蒋国建、马辰依法应享有涉案抵押权。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中，交付债权凭证以及通知债务人仅为从合同义务，不能以是否交付债权凭证、是否通知了全体债务人作为判断债权转让是否生效的要件。因此虽然来得克公司将涉案债权凭证交付给了国源电缆公司，且公告通知了全体债务人，但均无法对抗其与蒋国建、马辰的债权转让行为。 综上，蒋国建、马辰受让来得克公司债权在先，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涉案债权应当归蒋国建、马辰所有。岱波鲁公司应当向蒋国建、马辰偿还截止至2015年2月20日的欠款本金17899995.35元、利息1964295.58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蒋国建、马辰有权对薛波、刘荣斌、付新华提供抵押的青岛市市北区华阳路46号甲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薛波、任守海、吴连英应按照各自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国源电缆公司与来得克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对于蒋国建、马辰要求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国源电缆公司可依据《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要求转让人来得克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岱波鲁公司、薛波、刘荣斌、付新华、任守海、吴连英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岱波鲁绿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国建、马辰偿还截止至2015年2月20日的欠款本金17899995.35元、利息1964295.58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二、蒋国建、马辰有权对薛波、刘荣斌、付新华共有的青岛市市北区产（权证号为青房地权市字第××号）在上述债权范围内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薛波、任守海、吴连英在各自《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与岱波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国源电缆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蒋国建、马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国源电缆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42130元、公告费300元，由国源电缆公司自行负担；蒋国建、马辰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0493元，由六被告负担。 国源电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蒋国建、马辰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国源电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7日山东盟诚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诚公司）向国源电缆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山东国源电缆电器有限公司人民币三千万元,期限自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3月24日。同日，国源电缆公司向盟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七笔支付3000万元。盟诚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前向国源电缆公司共计还款1130万元，尚欠1870万元本金未还。2015年10月1日盟诚公司向国源电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于2015年3月17日借的3000万元，截至到2015年10月1日，尚欠本金1870万元，尚欠的本息由青岛苏青商务有限公司、青岛来得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山东万宝鑫金属有限公司提供担保。2015年10月1日国源电缆公司作为债权人与借款人盟诚公司、担保人青岛苏青商务有限公司、来得克公司、山东万宝鑫金属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8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1月15日；借款利率为月息4.5%，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12月24日，国源电缆公司向桓台县人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申请保全盟诚公司、来得克公司等被申请人的银行存款2300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桓台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桓民保字第270-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申请人的财产。2016年1月19日，来得克公司、青岛亿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国源电缆公司达成的还款计划书一份，约定：来得克公司自愿就欠付上诉人的2300万元及后续利息制定如下还款计划：一、以岱波鲁公司债权转让方式偿还1000万元；二、剩余的1300万元及后续利息制定如下还款计划：于本协议签订当日来得克公司支付国源电缆公司100万元，国源电缆公司收到100万元当日申请解除（2015）桓民保字第270号的查封；余款1200万元分别于2016年的2月、3月、4月、5月、6月的25日前每月归还240万元，保证于2016年6月30日前还清1300万元。2016年1月19日，来得克公司向国源电缆公司支付100万元，之后款项未履行。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债权受让人向债务人主张受让债权的案件，不仅应审查债权转让行为是否符合法定要件，还应当查明受让债权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来得克公司与蒋国建、马辰的债权转让是否为真实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二审认为，来得克公司在受让上述债权后，将该笔债权先后分别转让给了蒋国建、马辰以及国源电缆公司，属于对同一债权的重复转让。关于来得克公司与蒋国建、马辰的债权转让：首先，蒋国建、马辰于2015年10月15日与来得克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于2015年10月20日由蒋国建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来得克公司转让款1000万元。但在2015年12月14日，来得克公司又向蒋国建账户转款1000万元。国源电缆公司主张是来得克公司又向蒋国建返还了债权转让款1000万元。蒋国建、马辰称在2015年12月14日来得克公司向蒋国建账户转款1000万元后，蒋国建又于2016年1月8日向青岛亚美商城有限公司转款1000万元，这是蒋国建、马辰与来得克公司及青岛亚美商城有限公司的其他业务关系。对此，虽然田茂连在来得克公司与青岛亚美商城有限公司均占有90%股份，但该两个公司是不同的法律主体，并且蒋国建、马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蒋国建收到来得克公司1000万元及支付给青岛亚美商城有限公司1000万元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因此，应由蒋国建、马辰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田茂连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认可其曾将岱波鲁公司的债权分别转让给了国源电缆公司和蒋国建、马辰。田茂连称李方学系来得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李方学欠国源电缆公司2300万元，安排田茂连将岱波鲁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国源电缆公司。而对于将债权转让给马辰、蒋国建，田茂连称是为了借款3000万元循环使用，与蒋国建、马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起到一个抵押担保的作用，如果把钱还给了马辰和蒋国建，再把岱波鲁公司的债权还给田茂连，并非真的把债权转让给马辰和蒋国建。依据田茂连的笔录可以证明，来得克公司并非真实的要将本案债权转让给蒋国建、马辰。第三，蒋国建、马辰与来得克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其应当知道在债权转让中取得债权凭证的重要性，但蒋国建、马辰并未取得涉案债权的债权凭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来得克公司索要过涉案债权的债权凭证。并且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仅向岱波鲁公司以及薛波履行了通知义务，而并未向其他债务人履行通知义务，其行为明显不符合债权受让的通常做法。 综上，蒋国建、马辰与来得克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非是来得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蒋国建、马辰在支付1000万元后又从来得克公司收回1000万元，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蒋国建、马辰也未取得本案债权的债权凭证。因此，二审认定蒋国建、马辰与来得克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非是真实的债权转让。对蒋国建、马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来得克公司与国源电缆公司的债权转让：二审认为，来得克公司与国源电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了国源电缆公司，用于抵顶其欠国源电缆公司的部分债务1000万元，国源电缆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来得克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来得克公司将其持有的债权凭证交付给了国源电缆公司，并公告通知了全体债务人。因此，二审认定来得克公司与国源电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为真实的债权转让，涉案债权应当归国源电缆公司所有。对国源电缆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予以支持。岱波鲁公司应当向国源电缆公司偿还截止至2015年2月20日的欠款本金17899995.35元、利息1964295.58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国源电缆公司有权对薛波、刘荣斌、付新华提供抵押财产所处分的价款在最高限额范围内优先受偿。薛波、任守海、吴连英应按照各自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薛波、任守海、吴连英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岱波鲁公司追偿。 关于国源电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国源电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民初4023号民事判决。二、岱波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国源电缆公司欠款本金17899995.35元及利息1964295.58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2月20日，自2015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小企业循环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三、如岱波鲁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二项给付义务，国源电缆公司有权对薛波、刘荣斌、付新华提供抵押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财产所处分的价款在最高限额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优先受偿。四、薛波对本判决第二项给付义务在最高限额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薛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岱波鲁公司追偿。五、任守海、吴连英对本判决第二项给付义务在最高限额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任守海、吴连英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岱波鲁公司追偿。六、驳回国源电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蒋国建、马辰的诉讼请求。国源电缆公司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42130元、公告费300元，由岱波鲁公司、薛波、刘荣斌、付新华、任守海、吴连英负担；蒋国建、马辰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0493元，由蒋国建、马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30元，由岱波鲁公司、薛波、刘荣斌、付新华、任守海、吴连英、蒋国建、马辰负担。 再审庭审中，任守海、吴连英提交如下新证据：1.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文书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任守海、吴连英的签字不是任守海、吴连英书写，系他人伪造，不应具有法律效力。2.工商档案查询材料两份，证明2012年7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任守海担任过岱波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公司股东，也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和管理，吴连英与岱波鲁公司没有任何关联。3.一审、二审发诉及公告材料，证明任守海、吴连英对涉案债权转让及本案原审不知情。 国源电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鉴定意见书系任守海、吴连英自行委托，不予认可；鉴定所依据的检材和比对样本均为复印件，鉴定依据有问题，不予认可；通过肉眼比对，任守海的签字与保证合同上的签字一致，所以该鉴定报告不属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两份材料与本案保证合同没有关联性，不应当作为检材使用。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一、二审法院经过法定程序进行了公告，应当视为任守海、吴连英对送达知情。 付新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认为因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蒋国建、马辰质证称，鉴定意见书系非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出具，故不清楚签字的真伪。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岱波鲁公司的具体运作其不清楚。对证据3无异议。 任守海、吴连英补充提交任守海身份证原件、复印件及中韩边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2年10月9日任守海的身份证丢失并办理了新的身份证，在其担任岱波鲁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留存了其之前的身份证。 国源电缆公司质证称，对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身份证原件认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根据我国的身份证管理现状，当事人可以同时持有几个身份证原件，但是身份证号码是唯一的，所以不能以身份证丢失为由，不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付新华称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不予质证。 蒋国建及马辰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任守海、吴连英提交的证据2.3及身份证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签字非任守海、吴连英书写。对于任守海、吴连英提交的《文书鉴定意见书》，因系其自行委托，且对方当事人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 任守海、吴连英申请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任守海、吴连英”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任守海、吴连英申请事项进行了鉴定，2020年6月19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1.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落款标称签订日期为“2013年7月4日”、合同编号为38030214-2013年南京展保字0059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7页上“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处签名字迹“任守海”不是任守海所写；2.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送检落款标称签订日期为“2013年7月4日”、合同编号为38030214-2013年南京展保字0059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7页上“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处签名字迹“吴连英”不是吴连英所写。任守海、吴连英支付鉴定费41000元。 任守海、吴连英认可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鉴定意见，认为该鉴定意见部分与其之前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所做的鉴定意见一致，结合任守海本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证明涉案合同不是任守海、吴连英本人签名，该合同不是一份真实合同，不应当具有法律效力；鉴定费应由国源电缆公司负担。 国源电缆公司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任守海、吴连英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理由是合同笔迹形成于2013年，至今已有7年的时间，当时任守海为岱波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该笔借款知情，其未在合理时间内对保证合同提出异议，视为认可保证合同的存在。对鉴定费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鉴定费不应当由其承担，根据举证规则的要求，这是任守海、吴连英举证应当承担的费用，同时国源电缆公司是因债权转让取得涉案债权，对保证合同上的签字未参与、不知情，没有过错，该鉴定费应当由任守海、吴连英另案向工商银行主张。 付新华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 蒋国建、马辰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但认为该笔债权先转让给了其，后转让给了国源电缆公司，因此，该笔债权仍应归其享有。 因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报告无异议，本院对其予以采信。 付新华申请对《借款展期协议》中付新华签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 本院再审查明，一审法院向青岛市市南区福州南路39号6号楼1单元502户邮寄送达过开庭传票，显示付新华本人签收，因向其他被告邮寄的传票均被退回，故一审法院向六被告公告送达了开庭传票。一审宣判后，向该地址邮寄了一审判决书，显示由付新华本人签收。一审法院同时对包括付新华在内的六被告公告送达判决书。国源电缆公司上诉后，一审法院向上述地址邮寄了上诉状，显示付新华本人签收。二审法院向上述地址邮寄开庭传票，显示付新华本人签收。因岱波鲁公司等其他被上诉人邮寄传票被退回，二审对包括付新华在内的六被上诉人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二审向上述地址邮寄送达判决书，显示付新华本人签收。 再审庭审中，付新华代理人称系他人代收了二审判决，代理人不清楚付新华为何未参加原审庭审，具体庭后落实，但庭后未提交落实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任守海、吴连英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国源电缆公司主张任守海、吴连英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最高额保证合同》，经本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该合同上任守海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写，吴连英的签字倾向认定不是本人所写，在现有证据情况下，无法认定任守海、吴连英有对涉案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原审判令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关于鉴定费，因国源电缆公司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非任守海、吴连英所签，故应由国源电缆公司承担相应鉴定费用。 关于付新华所提申请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均向付新华邮寄送达开庭传票，也将一二审判决向付新华进行了邮寄送达，显示均由付新华本人签收，在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其既没有上诉，也没有申请再审，意味着其对原审判决结果的认可，在本案因任守海、吴连英申请再审而启动再审程序的情况下，付新华申请鉴定与其对判决不上诉、不申请再审的行为相悖，也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所以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任守海、吴连英的再审请求成立。有新的证据推翻了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7）鲁02民终73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七项； 二、撤销本院（2017）鲁02民终7311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 三、驳回山东国源电缆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山东国源电缆电器有限公司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42130元、公告费300元，由青岛岱波鲁绿化服务有限公司、薛波、刘荣斌、付新华负担；蒋国建、马辰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0493元，由蒋国建、马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30元，由青岛岱波鲁绿化服务有限公司、薛波、刘荣斌、付新华、蒋国建、马辰负担。鉴定费41000元由山东国源电缆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军玲 审判员  刘述明 审判员  蒲娜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 坤 书记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