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科维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沿江路22号鑫特集团大楼A座9楼。法定代表人：董小飞，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小飞，女，198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现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德清，1966年4月16日出生，宜昌科维发商贸有限公司职员（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清传，男，1972年2月22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巴东县，现住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红，女，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献，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科维发商贸有限公司、董小飞、邓清传因与被上诉人孟庆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科维发公司、董小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德清、上诉人邓清传、被上诉人孟庆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科维发公司、董小飞、邓清传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合伙经营石灰岩碎石、石粉，并约定了利润分配比例。本案纠纷应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伙关系处理，不能认定为借贷关系，更不能适用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被上诉人二审孟庆红答辩：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实际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名为合伙，实为借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无不当。孟庆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合同本金3900000元人民币；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450000元人民币（1600000元减去已归还的1150000元等于450000元）；3、判令三被告自2019年4月11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0元人民币；5、判令三被告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由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12日，被告宜昌科维发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孟庆红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1、甲、乙双方的关系确定为合作关系，由双方共同出资经营石灰岩碎石、石粉；3、甲、乙双方各投资4，000，000元人民币，在本协议书签订前，乙方已汇给甲方200万元（包含在乙方出资之列），以甲方名义在银行设立账户为甲、乙双方共管账户，专款专用，一切开支以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为准，任何乙方无权支配共管账户中的资金。甲、乙双方在本协议成立后，在2018年2月28日将全部应投入资金汇入共管账户之中；4、本协议有效期成立时至甲方所承接的中国葛洲坝集团石首长江大桥项目部SS-4标路面工程石灰岩碎石及石粉供货业务结束时止；5、利润分配比例为四、六分，即甲方获纯利60%，乙方获纯利40%，利润初步以40万吨，每吨纯利10元计算为400万元，若超出或低于该数额，仍以四、六分成，即便经营状况极差，甲方保证乙方在所投资金分厘无损的情况下，获得最低利润160万元以上；6、合作的具体经营事项由甲方负责，但必须在每十日将经营情况如实向乙方至少通报一次，若乙方发现甲方通报不实，有权追究甲方违约责任；7、在与中国葛洲坝集团石首长江大桥项目部SS-4标路面工程石灰岩碎石及石粉供货业务结束后两个月内，甲乙双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利润由甲方全额退还乙方投资本金400万元；8、本协议具体条款所称甲方包括甲方法定代表人及本协议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该委托代理人与甲方对乙方承担本协议的全部义务及一切法律责任；9、甲、乙双方必须认真恪守、严格履行本协议，不得违约，否则，由违约方向对方偿付违约金叁拾万元，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对方损失的，不足部分，双倍赔偿；合同还约定的签约地点为石首市，诉讼法院为合同签约地；《合作协议书》并在石首市诚信法律服务所予以了见证。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又向被告的银行账号四次共转账了1900000元人民币，合同签订前、后共向三被告转账人民币3900000元。在本《合作协议书》履行中，乙方未参与经营。2018年12月，中国葛洲坝集团石首长江大桥项目部SS-4标路面工程石灰岩碎石及石粉供货业务结束，三被告未在合同约定的合作事宜结束后两个月之内并履行偿还本金3900000元及给付利润的义务，仅向原告支650000元。后经原告多次讨要，被告邓清传于2019年2月16日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承诺2019年3月10日前向原告还款人民币2000000元，2019年4月2日前还款人民币2950000元。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人民币1159800元（其中2018年11月16日100000元、2018年12月14日50000元、2019年1月14日500000元、2019年3月16日309800元、2019年9月6日200000元），原告因此诉至本院。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宜昌科维发商贸有限公司与孟庆红签订《合作协议书》第8条约定了“本协议具体条款所称甲方包括甲方法定代表人及本协议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该委托代理人与甲方对乙方承担本协议的全部义务及一切法律责任”，《合作协议书》明确阐释了合同甲方为宜昌科维发商贸有限公司、董小飞、邓清传，原告孟庆红履行合同给付的款项亦是支付给宜昌科维发商贸有限公司、董小飞、邓清传，三被告宜昌科维发商贸有限公司、董小飞、邓清传接收原告孟庆红合同履行款项亦未提出异议，故该《合作协议书》约定了“本协议具体条款所称甲方包括甲方法定代表人及本协议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直至本案诉讼，三被告宜昌科维发商贸有限公司、董小飞、邓清传亦认可其应当承担同等责任，故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相对方应为被告宜昌科维发商贸有限公司、董小飞、邓清传及原告孟庆红，被告宜昌科维发商贸有限公司、董小飞、邓清传应理所当然的为本案适格被告。《合作协议书》虽书面约定原告孟庆红向三被告提供4000000元作为从事中国葛洲坝集团石首长江大桥项目部SS-4标路面工程石灰岩碎石及石粉供货业务的合伙资金参与合伙，但《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原告孟庆红不参与生产经营，无权支配共管账户中的资金，不承担亏损，且以合同条款的形式约定了原告孟庆红的保底利润，原告孟庆红也未参与生产经营和管理，原、被告之间不具备合伙的基本条件，也不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因此，原、被告双方之间名为合伙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三被告宜昌科维发商贸有限公司、董小飞、邓清传主张本案系合作关系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孟庆红在《合作协议书》签订前后转款3900000元﹝其中1000000元出借时间分别为2018年1月3日、1000000元出借时间分别为2018年1月11日、1000000元出借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5日、500000元（150000+350000）出借时间为2018年4月17日、400000元出借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给三被告宜昌科维发商贸有限公司、董小飞、邓清传的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且三被告亦表示认可，本院予以认定。三被告宜昌科维发商贸有限公司、董小飞、邓清传应依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在中国葛洲坝集团石首长江大桥项目部SS-4标路面工程石灰岩碎石及石粉供货业务结束（2018年12月）两个月之内即2019年2月底履行偿还本金3900000元及给付约定利润的义务，特别是在原告孟庆红催收此款，应在其再次承诺的《还款计划》规定的期限内即2019年4月10日前立即履行偿还原告孟庆红借款本金的义务。三被告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即便经营状况极差，甲方保证乙方在所投资金分厘无损的情况下，获得最低利润1600000元以上”向孟庆红支付最低利润1600000元实为借款利息，对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超出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即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结合原、被告之间发生本金、借期、保底利润来计算，双方约定的年利率高于24%，因此，原告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被告逾期还款的利息，该利率应执行到被告实际还清之日止。本案的总债务本金人民币3900000元，从借款之日起截止2019年4月10日止，其利息为1061391.78元，因此，三被告于2019年4月10前归还的959800元在双方没有确定归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的情况下，应当优先确定为对债务利息部分的偿付，不足部分101591.78元（1061391.78-959800）应当按照优先确定为对债务利息部分的偿付。2019年9月6日，三被告宜昌科维发商贸有限公司、董小飞、邓清传偿还200000元，扣减利息不足部分101591.78元后，余额98408.22元（200000-101591.78）可以计算约38天即至2019年5月18日。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之间的借贷已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或逾期利息，且原告未提交对方构成违约后其损失的依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由被告宜昌科维发商贸有限公司、董小飞、邓清传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孟庆红借款本金39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偿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孟庆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000元，由被告宜昌科维发商贸有限公司、董小飞、邓清传共同负担20580元，原告孟庆红自行负担14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宜昌科维发商贸有限公司、董小飞、邓清传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双方当事人是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协议书》，共同出资经营石灰岩碎石、石粉属实。从《合作协议书》第1—5条约定的投资及利润分配等内容看，双方系合伙关系。但是，《合作协议书》第5条后半部分约定：“即便经营状况极差，甲方保证乙方在所投资金分厘无损的情况下，获得最低利润160万元以上”；第6条约定“合作的具体经营事项由甲方负责，但必须在每十日将经营情况如实向乙方至少通报一次，若乙方发现甲方通报不实，有权追究甲方违约责任”；第7条约定“---业务结束后两个月内，甲乙双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分配利润及由甲方全额退还乙方投资本金400万元”。即：上诉人负责经营，无论经营盈亏，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出资及利润承担保底返还、支付责任。足以认定双方名为合伙关系，实为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本案纠纷应按合伙纠纷处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0元，由上诉人宜昌科维发商贸有限公司、董小飞、邓清传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廖崇霞审判员  周 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