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铠龙东方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惠山工业转型集聚区北惠路。法定代表人：张立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新华，江苏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昌，江苏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蚂叶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民强路1525号9幢1层。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毅，江苏法舟（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胤，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铠龙东方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铠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蚂叶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蚂叶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7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铠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蚂叶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在油泥模型冻结并验收通过后，其才应向蚂叶子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25%。但案涉油泥模型冻结一直未能验收通过，故其不应支付该笔25%的款项。2.A面工作和油泥模型冻结是相对独立的过程，A面工作在油泥模型未完全冻结或者冻结后但未通过验收的情况下均可开展，不能因已经开展A面工作，从而推定油泥模型已经验收通过。3.案涉油泥模型确实未能完全冻结并通过验收，其为了避免后期工作被拖延，已向蚂叶子公司超额支付了20万元的节点款，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因蚂叶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相应工作成果，其只能另行交由他人完成后续的油泥模型验收等工作，故蚂叶子公司应当向其返还其超额支付的费用。蚂叶子公司答辩称，1.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会议纪要、电子邮件等，足以证明涉案油泥模型冻结并验收通过。2.A面工作就是对油泥模型进行数据扫描建模，如果油泥模型未整体冻结，无法开展A面基础工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驳回上诉。蚂叶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两份《开发设计合同书》于2018年6月1日解除；2.要求铠龙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设计费1877310元及逾期付利息（以187731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6日，蚂叶子公司与铠龙公司签订KW10项目造型设计《开发设计合同书》一份，约定，铠龙公司委托蚂叶子公司完成KW10项目造型设计工作，造型设计总费用177万元，设计总费用为包干总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造型设计费用、内外油泥模型及前座椅一只的设计加工生产制作及模型制作材料费用、人工、办公设备、食宿、差旅费、保险、税金等为履行项目所需的一切费用；费用支付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时间节点如下：1.每次付款之前蚂叶子公司应开具相应金额的6%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铠龙公司有权拒绝付款；2.合同签订生效后，铠龙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20%；3.二维效果图完成并验收通过后，支付合同总额的20%；4.油泥模型冻结并验收通过后，支付合同总额的25%；5.A面冻结并验收通过后，支付合同总额的25%；6.NC数据完成并验收通过后满6个月，支付合同总额的10%。验收标准和方法：研究开发所完成的技术成果，达到技术指标，按双方认可的标准，采用评审方式验收，由铠龙公司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合同还附有《技术协议书》，对开发项目、造型工作的主要内容、验收标准、文件交付、知识产权归属等均作出约定。其中，验收方式约定为：项目验收分阶段在各个节点结束后进行，以双方负责人签订的评审报告或会议纪要为准。同时，双方还签订KW20项目造型设计《开发设计合同书》及《技术协议书》，合同约定造型设计总费用163万元，其余约定均与KW10项目造型设计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蚂叶子公司按约开展设计工作。期间，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进行沟通，在蚂叶子公司完成相应工作成果后，双方即组织人员召开评审会议。2018年2月7日的会议纪要载明“依据本次KW10外造型油泥评审意见，KW10外造型油泥模型达到冻结状态。KW10外造型油泥模型选定右侧方案继续优化工作”；4月10日，双方召开的评审会议纪要载明“依据本次KW20内造型油泥评审意见，KW20内造型油泥模型达到冻结状态，可开展A面工作。并提出了需要进一步优化的项目”。此后，蚂叶子公司对油泥模型造型进行了优化工作。4月19日，铠龙公司召开会议，对外A面重点问题进行讨论。4月23日，铠龙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蚂叶子公司，内容为：为了推进KW10和KW20外A面重点问题关闭确认，4月21日组织了讨论，纪要意见请查收，请及时修改A面，达到评审状态。5月7日，铠龙公司提出根据北京车展造型趋势，又要求蚂叶子公司对内饰油泥模型进行优化，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5月14日，蚂叶子公司发函给铠龙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达到四2.4条款约定的付款节点，铠龙公司拖欠款项已构成违约，要求铠龙公司立即支付内饰油泥模型的应付款项。2018年5月30日，铠龙公司另行与上海埃维汽车有限公司签订内造型优化设计开发技术协议书。铠龙公司的付款情况为：1.KW10项目，2017年9月13日支付354000元、2017年12月1日支付354000元、2018年2月13日付款200000元；2.KW20项目，2017年9月13日支付326000元、2017年12月1日支付326000元、2018年2月13日付款200000元。诉讼过程中，蚂叶子公司向法院提供项目完成度报告，自认KW10项目、KW20项目的A面完工率为60%，其中KW10项目至A面完工60%节点的应付款为951552元（2.3、2.4、2.5节点）+2.2节点的354000元；KW20项目至A面完工60%节点的应付款为952002元（2.3、2.4、2.5节点）+2.2节点的326000元。蚂叶子公司还提出因铠龙公司原因导致了设计变更，产生费用1053756元，为证明其主张，蚂叶子公司向法院提供设计变更说明书、电子邮件等，证明项目合同约定分期工作任务完成后，因铠龙公司原因导致发生设计变更产生增量费用1053756元及费用的参照依据。铠龙公司不认可变更设计费用，认为针对的是未达标工作的继续优化，而不是新增变更。上述事实，由《开发设计合同书》、电子邮件、会议纪要、项目完成度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蚂叶子公司与铠龙公司签订的KW10、KW20项目造型设计《开发设计合同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蚂叶子公司已完成的设计工作达到的付款节点，根据2018年2月7日会议纪要的评审意见，KW10外造型油泥模型达到冻结状态，继续进行优化工作；再根据4月10日评审会议纪要载明“依据本次KW20内造型油泥评审意见，KW20内造型油泥模型达到冻结状态，可开展A面工作。并提出了需要进一步优化的项目”。因A面工作开展的基础是油泥模型冻结并验收通过，故合同第四条2.4条款约定的付款节点已达到。关于A面工作，2018年4月23日铠龙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载明：为了推进KW10和KW20外A面重点问题关闭确认，4月21日组织了讨论，纪要意见请查收，请及时修改A面，达到评审状态。由此可见，蚂叶子公司已进行A面工作，但此后因双方发生争议A面工作未达到冻结评审状态，同时存在铠龙公司未按约支付油泥模型冻结节点到期后的应付款这一违约情形，且铠龙公司又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造型优化设计开发工作，致使蚂叶子公司无法继续履行A面的剩余工作。关于A面的玩成率，蚂叶子公司自认已完成60%，铠龙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蚂叶子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蚂叶子公司还主张设计变更产生的增量费用，对此铠龙公司不予认可，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多次会议评审中，铠龙公司均提出需要进一步优化设计的项目，蚂叶子公司就此予以变更设计、进行优化等属于合同范围内的工作职责，蚂叶子公司主张合同以外的增量费用，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KW10项目至A面完工60%节点的应付款总额为951552元+354000元，铠龙公司已付908000元，尚欠397552元；KW20项目至A面完工60%节点的应付款总额为952002元+326000元，铠龙公司已付852000元，尚欠426002元；合计823554元。蚂叶子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铠龙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另行与第三人签订设计开发技术协议书完成剩余设计工作，蚂叶子公司亦未再履行剩余部分，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应予以解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蚂叶子公司与铠龙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的KW10、KW20项目造型设计《开发设计合同书》；二、铠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蚂叶子公司价款8235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2355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蚂叶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95.79元，由蚂叶子公司负担12035.5元、由铠龙公司负担9660.2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KW10项目和KW20项目的技术协议书约定1:1油泥模型内饰体现全舱效果，含前排主、副驾驶座椅（此座椅用于KW10/KW10两个车型）。该协议书中约定的项目周期要求显示，A面工作系在油泥模型冻结之后开展。二、2018年1月23日，KW20油泥冻结评审会议纪要载明：KW20外造型油泥模型达到冻结状态。2018年2月7日，KW10油泥冻结评审的会议纪要载明：KW10外造型油泥已达到冻结状态，开始开展A面设计工作。2018年2月7日，KW20项目内饰铣削数据评审会议纪要载明：内饰IP，KW20与KW10本体通用。三、A面工作是对油泥模型的数据采集，扫描建模。二审中，铠龙公司陈述，KW10与KW20的外造型不同，内造型大约一半相同。在车辆内造型和外造型油泥模型未全部完成前A面工作就已经开展，同时A面工作在内外造型调整时需做同步数据调整。在二审庭审中，铠龙公司承认A面工作差不多开展到60%，但庭审后又出具书面说明称两车的A面大致做了36%。蚂叶子公司陈述，KW10与KW20是同一系列的兄弟车型，内造型的主体部分是通用的，KW20内造型油泥模型完成冻结即KW10内造型油泥模型主体部分完成冻结，可以开展下一阶段的A面工作，双方没有必要再对KW10内造型油泥模型进行重复评审。蚂叶子公司在二审中放弃要求铠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合同约定油泥模型冻结并验收通过后支付合同总额的25%，并约定采用评审方式验收，由铠龙公司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书约定验收方式约定为：项目验收分阶段在各个节点结束后进行，以双方负责人签订的评审报告或会议纪要为准。关于KW20项目，2018年1月23日的评审会议纪要载明：“KW20外造型油泥模型达到冻结状态。”2018年4月10日的评审会议纪要载明：“KW20内造型油泥模型达到冻结状态，可开展A面工作。”根据上述会议纪要，应当认定KW20的外造型和内造型的油泥模型均亦冻结并通过验收。关于KW10项目，2018年的2月7日的评审会议纪要载明：“KW10外造型油泥已达到冻结状态，开始开展A面设计工作。”应当认定KW10的外造型油泥模型已冻结并通过验收。其次，双方虽未对KW10内造型油泥模型冻结进行评审，但是：第一，根据KW10与KW20的技术协议书、会议纪要的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KW10与KW20在内造型上大致相同，而KW20内造型油泥模型已经冻结并通过验收；第二，根据A面工作的性质以及合同约定的项目周期要求、付款节点，应当认定A面工作开展的基础是油泥模型冻结，而KW10内造型油泥模型的A面工作已经开展。故应当认定KW10内造型油泥模型已经冻结并验收通过。综上，合同中2.4条款约定的付款节点已经达到，铠龙公司应当支付相应款项。铠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中，蚂叶子公司放弃要求铠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76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76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铠龙东方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海蚂叶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价款82355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6元，由上诉人铠龙东方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