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哈纳斯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创新园42号楼D2办公用房。 法定代表人：马福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晓慧，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广，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伟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凤凰南街57号。 法定代表人：韩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哈纳斯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纳斯公司）与被上诉人宁夏伟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13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纳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晓慧、马荣广与被上诉人伟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哈纳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1394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法》第三条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保准规定》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天然气能源项目重要设备采购单项合同估值在100万元以上的采购合同必须进行招标，但案涉合同签订时并未履行招标程序，故涉案合同无效。即便合同有效一审判决处理不合理。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付款前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提供收据、付款申请既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先行义务，被上诉人未依约提供，上诉人暂可不付款。在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因该义务为从义务判令上诉人在上诉人违约情形下支付货款，判决有失公允。 被上诉人伟谊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一、案涉仪表采购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上诉称“案涉仪表采购合同未经招投标程序，应属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七条均规定“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投标，案涉电器设备采购是否属于“重要设备”范围，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证明。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案涉仪表采购合同均依《招投标法》进行了公开招投标，而且上诉人在2017年5月1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中标通知书》，确定被上诉人为仪表设备采购的中标单位，被上诉人按照《中标通知书》与上诉人签订案涉仪表采购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案涉仪表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再次，按照《招投标法》规定，招标是上诉人的权利，更是其责任和义务，即便未履行招标程序，也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民事或行政责任，没有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出卖方对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更不能以招标程序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违约在先，被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根据案涉仪表采购合同第五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1.合同签订后，乙方（被上诉人）提供合同总额30%的收据及付款申请，甲方（上诉人）15天内支付合同总额30%的预付款；2.合同货物全部到达甲方（上诉人）施工现场并验收合格后，乙方（被上诉人）提供合同总额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合同总额40%的收据和付款申请，甲方（上诉人）在次月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另，经一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全部付款申请和收据，而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货款。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应先履行支付合同金额30%预付款（案涉三份采购合同预付款共计816120元）的一方，在未履行该义务前，被上诉人有权拒绝履行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的提供100%增值税专业发票的义务（说明：案涉三份采购合同需缴纳税金共计462468元）。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中正是由于上诉人违约未支付预付款才导致被上诉人缺少资金为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违约在先，被上诉人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2.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案涉合同的主要义务，不能成为上诉人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根据一审审理查明，案涉仪表设备分别于2017年6月28日、2017年9月2日、2017年10月20日经上诉人指定工作人员组织验收合格，2018年12月20日杭锦旗至银川天然气管道宁夏段通过安全竣工验收，2019年2月杭锦旗至银川、杭锦旗至鄂托克旗天然气管道正式开始投入使用。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被上诉人交付合格设备与上诉人支付货款是双方的合同对价义务，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付合格设备的主要义务，案涉天然气工程也已竣工、使用，为上诉人开具发票为附随义务并非案涉合同的主要义务，该行为无法与对抗给付义务。3.被上诉人按合同总额的3%主张违约金符合约定。依据案涉合同8.2条约定“甲方（上诉人）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甲方（上诉人）应按逾期付款部分货款总值的3‰向乙方（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甲方（上诉人）违约金不能超过3%，超出后……”正如前所述，上诉人才是案涉合同的违约方，被上诉人作为守约方依据合同约定的合同总额3%主张违约金符合约定。 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货款2720400元,并支付违约金81612元,以上合计2802012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杭锦旗至银川天然气管道联络线宁夏段（平罗至银川）项目仪表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宁夏段阀室仪表4套、末站仪表1套，合同总金额为952200元。2017年8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杭锦旗至银川天然气管道联络线宁夏段仪表采购（增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增加采购压力变送器7套、压力表4套、通球指示仪2套、磁翻板液位计12套、差压4套，合同总金额为429000元。2017年8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杭锦旗至鄂托克旗天然气管道联络线项目仪表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压力变送器20套、压力变送器（气液联动）13套、压力表32套、压力表（发球筒）6套、通球指示仪3套、一体化温度变送器14套、双金属温度计4套、磁翻板液位计8套、差压变送器3套、可燃气体探测器14套，合同总金额为1339200元。原被告在上述三份合同均约定了结算方式及期限：1.合同签订后，乙方提供合同总额30%的收据及付款申请，甲方15天内支付合同总额30%的预付款;2.合同货物全部到达甲方施工现场并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供合同总额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合同总额40%的收据和付款申请，甲方在次月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3.合同货物全部安装完毕并调试、通气验收合格后，经甲方及项目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供合同总额20%的收据和付款申请，甲方在次月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0%;4.合同剩余货款为质保金，质保期满货物无质量问题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货款。5.甲方逾期付款的，每延期一天，甲方应按延期付款部分货款总值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违约金不能超过3%，超出后，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的，甲方还应赔偿损失。双方对产品验收、违约责任、诉讼管辖等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6月28日、2017年9月2日、2017年10月20日向被告交付了全部设备,并经被告当场组织验收合格。现杭锦旗至银川天然气管道宁夏段(平罗至银川)及杭锦旗至鄂托克旗天然气管道均已正式投入使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届满。因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货款，引起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信守诚实按约履行义务。原告按约向被告供应设备，被告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履行设备款合计2720400元的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双方约定被告应分期支付剩余货款，因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最高支付合同金额3%的违约金8161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提供票据等先行义务，认为原告违约在先，被告未付款的责任在原告，因此拒绝承担违约金。先履行抗辩权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双方当事人因同一合同互负债务，在履行上存在关联性，形成对价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是买卖合同，原告按时交付合格设备和被告按时支付货款才是买卖合同双方应负的合同对价义务。出具收据、付款申请及增值税发票只是原告的附随义务而非主要义务，附随义务的迟延履行并不直接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被告的付款义务和原告的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义务等并不具有合同对价关系。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保险费非必要直接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哈纳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原告伟谊公司设备款2720400元，并支付违约金81612元,以上合计2802012元；二、驳回原告伟谊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0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哈纳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中标通知书》打印件1份，证明：案涉仪表设备采购合同均进行了公开招投标，而且上诉人在2017年5月1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中标通知书》，确定被上诉人为电器设备采购的中标单位，被上诉人按照《中标通知书》与上诉人签订案涉电器设备采购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案涉电器设备采购合同合法、有效。 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 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15日，哈纳斯公司向伟谊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载明：贵公司参加杭锦旗至银川天然气管道联络线宁夏段（平罗至银川）项目仪表招投标，经评标委员会评审并经中标人确认，最终确定你单位为仪表的中标人。合同签订日期及地点以甲方通知为准…… 另查明，案涉三份合同均约定：合同签订后，伟谊公司提供合同总额30%的收据及付款申请，哈纳斯公司15天内支付合同总额30%的预付款；合同货物全部到达哈纳斯公司施工现场并验收合格后，伟谊公司提供合同总额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合同总额40%的收据和付款申请，哈纳斯在次月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合同货物全部安装完毕并调试、通气验收合格后，经哈纳斯公司及项目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后，伟谊公司提供合同总额20%的收据和付款申请，哈纳斯公司在次月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0%；合同剩余货款为质保金，质保期满货物无质量问题后，哈纳斯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货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采购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招投标程序且在被上诉人经中标后与上诉人所签订，故涉案合同均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全部设备,且当场组织验收合格，上诉人应依约支付货款，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处理合法、适当。因出具收据、付款申请以及增值税发票仅系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且被上诉人已举证向上诉人提供收据及付款申请。依据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提供合同总额30%收据及付款申请后，上诉人即应当在15天内支付合同总款30%预付款。但上诉人未依约支付预付款，构成违约，故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出具收据、付款申请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不支付货款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16元，由上诉人宁夏哈纳斯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马丽媛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