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关飞，男，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975。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富，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盛甲，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男，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源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41************316。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子生，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印，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飞华，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759。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英权，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斌，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彪，男，195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730。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大朗镇新马莲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梁智雄，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亮，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可心，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木德，男，198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22************810。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英权，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斌，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陈关飞、杨永因与被上诉人董飞华、黄彪、东莞市大朗镇新马莲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新马莲经联社），原审第三人王木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7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关飞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二、改判陈关飞不需要赔偿董飞华财产损失286441.57元；三、杨永、黄彪连带承担不少于50%的责任，新马莲经联社承担不少于10%的责任；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董飞华、杨永、黄彪、新马莲经联社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东莞市消防支队大朗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存在程序严重违法，不得依据该认定书作出责任认定及责任划分。东莞市消防支队大朗大队违反《火灾事故调查规定》（公安部121号令）第四十条第二款“复核机构直接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和原认定机构重新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前，应当向申请人、其他当事人说明重新认定情况；原认定机构重新作出新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应当按照本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时限送达当事人，并报复核机构备案”、第二十条“现场勘验笔录应当由火灾事故调查员、证人、当事人签名”的规定，在作出新的事故认定书时并没有告知陈关飞，也没有通知陈关飞做调查笔录，损害陈关飞的合法权利，故东莞市消防支队大朗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不能作为责任认定及划分的依据。即使使用该份《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作为责任划分的依据，也不能认定陈关飞需要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可鉴定机构对于董飞华所受损失为409202.24元的鉴定意见，陈关飞对此不予认可，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董飞华不能提供确实有效证据证明其所遭受损失的价值，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中仅有几张照片，照片上货物的价值并未达到鉴定机构评估的409202.24元，鉴定机构采纳了董飞华所提供的相关材料，但大部分书证材料并没有盖章或签名，根本无法确定交易的真实性。由于鉴定的滞后性，鉴定机构不能参照新厂房的材料作出过火厂房的损失鉴定，为此，陈关飞拒绝在鉴定现场笔录签名。三、一审判决杨永、黄彪仅需承担20%的责任明显畸轻，需要纠正。厂房的搭建系杨永所为，杨永也是厂房的出租方，杨永提供的厂房不符合出租的标准，是造成火灾事故损失扩大的主要原因。黄彪于2018年3月后才将厂房交付陈关飞使用，陈关飞未对厂房的电力设施、消防设备进行更换、增补，即厂房的消防隐患问题是黄彪未加处理遗留给陈关飞的。如果认定是陈关飞所承租的厂房电力线路问题导致的火灾，那么主要责任也是黄彪所出租的厂房线路问题，属于黄彪的责任。所以杨永、黄彪应承担不低于50%的连带责任。四、一审未对新马莲经联社进行处理，存在漏判的情形，应予纠正。新马莲经联社作为发包人，放任杨永明显改变了土地的原本用途，将用于经营种植业的土地改为搭建厂房用于出租，并且收取杨永的租金，应承担不低于20%的连带责任。但一审判决认为“无论产权方是否应承担责任，均不影响本案的责任认定”，没有对新马莲经联社是否承担责任进行确定，导致陈关飞在本案中承担更多的责任。五、董飞华对于案件损害结果的扩大具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对应的损害责任，一审认定董飞华只承担10%的责任过轻，应承担不少于20%的责任。杨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杨永赔偿责任的部分，改判杨永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的鉴定费、诉讼费均由董飞华、陈关飞、黄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厂房并非杨永建造出租，杨永对本案火灾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杨永出租的只是宿舍，并非厂房。案涉厂房原是杨永的猪舍，杨永并未将猪舍出租给任何人，是黄彪、王木德、案外人刘兴富在未告知并经杨永同意的情况下，私占猪舍瓜分改建成厂房自用或分租给他人使用，杨永长期在河源老家对此并不知情。其中董飞华的厂房是王木德改建分租，陈关飞的厂房是黄彪改造分租。杨永与董飞华、陈关飞并不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二、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杨永应承担责任，也应将杨永与黄彪的责任分别作出认定，不应判为连带，且黄彪过错明显大于杨永，其应负主要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永与黄彪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各侵权人根据各自责任的大小承担相应责任的情况，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或第十一条规定的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一审应对杨永与黄彪的赔偿责任分别作出判决，而不应判决杨永与黄彪承担连带责任。黄彪违反《房屋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未经杨永同意转租给陈关飞，并改变房屋居住用途用于经营使用，且未经杨永同意私占杨永猪舍改建成厂房出租给陈关飞经营使用。黄彪的过错明显远大于杨永，应由黄彪承担主要责任。三、王木德对董飞华的损失亦负有过错，在本案中亦应承担相应责任，而一审法院疏漏了王木德责任的认定，在分配责任时加重了包括杨永在内的其他当事人的责任。董飞华使用的物业是从王木德分租而来，而王木德违反《房屋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未经杨永同意将宿舍分租给董飞华，并改变房屋居住用途用于经营使用，且未经杨永同意将宿舍分租给董飞华，并改变房屋居住用途用于经营使用。王木德未尽到出租人的义务，对本案火灾发生亦负有过错，应对董飞华的损失承担相应过错责任。虽董飞华未在本案中向王木德主张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也应对王木德的责任作出认定，并就王木德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剔除后的损失进行分配，才不致加重包括杨永在内的其他当事人的责任。四、《广东广协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报告书》（广协价估[2019]0486号）鉴定过程违法、鉴定依据不足、鉴定结果不清，不能作为火灾损失的定案依据。董飞华辩称，一、东莞市消防支队大朗大队作出《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的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作为本案责任认定和责任划分的法定依据。经董飞华提出复核申请，消防部门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的《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对案涉起火陈关飞经营的木材厂的起火时间、起火点、起火原因等三个要素进行了明确，并且有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了火灾事故的认定结论。消防部门已依照法定程序向陈关飞进行了本次火灾事故处理的法律文书送达，陈关飞拒绝签收《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且陈关飞认为第二份事故认定书有失公平，不愿意签名，可见拒绝签收消防部门的法律文书是陈关飞的个人原因，并非消防部门处理程序违法。《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重新认定了陈关飞所经营的木材厂仓库内西南侧发生火灾是对本次火灾事故起火点明确，符合消防法及《火灾事故调查规定》。消防部门对陈关飞的《询问笔录》证明其所经营的木材厂存在生产经营，陈关飞承认案涉木材厂出现过电气线路问题，电路超过负荷，靠仓库门口的电闸烧坏，可见案涉木材厂存在火灾安全隐患，陈关飞对本次火灾事故存在过错。二、一审认定董飞华损失合法、合理。经董飞华申请，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关于对因火灾造成董飞华经营的“辉煌沙发厂”直接财产损失进行价格鉴定结论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鉴定依据的证据材料经各当事人质证，并经鉴定机构依据消防部门的现场勘验及认定，也经鉴定机构实地勘察、查验，陈关飞、杨永等当事人亦参加了现场勘验，故鉴定程序合法；陈关飞在收到法院送达的鉴定报告书后，其在质证期内未提出质证意见应视为其对该鉴定报告书没有异议。鉴定报告书应作为本案责任认定及责任划分的法定依据。三、一审判决陈关飞承担70%的责任合法合理。根据消防部门在火灾事故调查阶段陈关飞确认的《询问笔录》证实，陈关飞在其所经营的木材厂电气线路出现了火灾隐患后没有排除，陈关飞对仓库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陈关飞对仓库内线路有直接的管理职责，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确认“不排除陈关飞经营的木材厂仓库内西南侧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致灾”，即存在木材厂仓库内西南侧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致灾的原因。一审判决陈关飞承担70%的责任，合法合理。四、杨永是起火仓库的出租方、管理方，应当确保仓库在出租时符合安全使用的标准，包括电线、电路的安全，应对出租的厂房进行定期保养和维修，配备消防设施，因杨永未尽管理职责存在管理过错，使得陈关飞的仓库发生火灾后快速蔓延，导致案涉损失，杨永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杨永、黄彪承担20%的责任，合法合理。应驳回陈关飞、杨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彪未作答辩。新马莲经联社辩称，一、案涉厂房是由陈关飞自行改造，陈关飞是案涉厂房的经营者和管理者，是直接消防责任人。二、新马莲经联社将案涉厂房出租给杨永，是按现状出租的，已经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同时，在陈关飞主张的新马莲经联社过错情形中，新马莲经联社并未同意杨永将案涉厂房进行转租，故对杨永的非法转租行为，新马莲经联社无须承担责任。同时，杨永的非法转租行为不是引起火灾发生的原因，与火灾的发生没有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三、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陈关飞在经营活动中相关人员没有尽到安全保障责任导致的，新马莲经联社既非案涉租赁关系的出租方，也非物业管理单位，与受损者不存在任何经济关系，陈关飞提出新马莲经联社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无任何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王木德未作陈述。董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关飞、杨永、黄彪连带赔偿董飞华财产损失672431.8元及利息12215.84元（利息以672431.8元为本金，按照每年6%的标准，从2018年12月9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27日为12215.84元，实际计算至陈关飞、杨永、黄彪支付完全部赔偿的财产损失之日止）；二、陈关飞、杨永、黄彪共同承担一审全部的诉讼费、鉴定费、担保费、保全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陈关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财产损失286441.57元给董飞华；二、限杨永、黄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财产损失81840.45元给董飞华；三、驳回董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46元，由董飞华负担3203元，陈关飞负担5597元，杨永、黄彪负担1846元。董飞华申请缓交的受理费5323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一审鉴定费27700元，由董飞华负担2770元，陈关飞负担19390元，杨永、黄彪负担5540元。一审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7537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关飞确认东莞市消防支队大朗大队有向其送达《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陈关飞拒绝签收，也没有对《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陈关飞、杨永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陈关飞、杨永的上诉理由及董飞华、新马莲经联社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关飞、杨永、新马莲经联社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二、董飞华的损失如何认定。关于陈关飞、杨永、新马莲经联社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的问题。陈关飞确认东莞市消防支队大朗大队有向其送达《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陈关飞拒绝签收，视为其收到《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陈关飞认为《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的程序不合法，但并未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的结论，《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载明“起火部位为陈关飞经营的‘木材厂’仓库内西南侧。起火原因为可排除人为纵火、雷击起火、遗留火种引燃，不排除陈关飞经营的‘木材厂’仓库内西南侧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致灾”。陈关飞作为起火厂房的实际使用人，负有安全注意义务。陈关飞的厂房起火系导致案涉损失的直接原因，陈关飞对起火导致他人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杨永作为案涉起火场所的出租人、黄彪作为转租人，应承担对案涉场所的安全管理义务，对火灾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判决杨永和黄彪承担连带责任处理正确。新马莲经联社将案涉土地发包给杨永经营种养业，陈关飞未能举证证明新马莲经联社对案涉火灾的发生有过错，其主张要求新马莲经联社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原因力大小、注意义务大小等因素后，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陈关飞承担70%的责任，杨永、黄彪承担20%的责任，董飞华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董飞华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在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鉴定机构广东广协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广协价估[2019]0486号报告书后，陈关飞、杨永对评估报告认定的直接财产损失金额虽有异议，但亦未能提供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广东广协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广协价估[2019]0486号《报告书》认定董飞华的损失金额为409202.24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关飞、杨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3元，由上诉人陈关飞负担5597元，上诉人杨永负担18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陈雪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