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2962号原告：丘日新，男，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山县。委托代理人：刘兰芳，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良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石湖村广财路10号101房。法定代表人：郭为汉，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国良，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系该公司员工。原告丘日新与被告广州良捷运输有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兰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丘日新诉称：原告（乙方，下同）与被告（甲方，下同）在2015年7月4日签订《车辆管理合同》、《车辆委托服务协议》，约定原告出资购买福田车辆一台，以被告的名称到广州市车辆管理所登记上牌，车牌号为粤Ａ×××××，原告为该车的权属人、实际使用人，原告每年向被告缴纳该车综合服务费5408元。合同还约定如国家有关税费调整，乙方须承担调整之日起增加或减少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一直在依约缴纳各种费用及购买保险。2018年12月，国家颁发新规定，二级维护（1300元/年）、营运服务费（960元/年）不再作为强制备案项目，不用统一缴费强制检测，但被告仍继续收取原告上述费用，并强制原告必须在其合作的保险公司加购保险保额等恶意变相盘剥，使原告不堪重负。另外被告营业地址也进行了变更，但未告知原告，且被告从未对原告进行安全培训（安全学习费120元/年）。原告认为，货运车辆挂靠经营是现行行政管理政策下出现的一种特殊的经营模式，通常表现为挂靠方（大部分为个人）将其出资购买的货运车辆，以被挂靠单位（一般是汽车运输公司）的名义先到交通管理部门进行登记、领取牌照，再到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办理营运证，然后将车辆交由挂靠方负责经营，被挂靠单位向挂靠方收取一定管理费。一、在本案中，虽然车辆始终登记在被挂靠单位名下，但是对内法律关系而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管理合同》有对车辆出资情况进行明确，应以双方约定来确定车辆权属。理由如下：1、我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我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此可见，机动车的物权设立和转让行为是需要进行登记的，其对外具有公示作用，但法律并未规定对机动车的所有权实行的登记取得制度，故机动车的所有权实行的是实际交付或约定取得制度。2、公安部在答复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和研究室时，《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和《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110号）均明确，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机动车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从2003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机动车登记规定》同样可以看出，机动车注册登记、变更登记、抵押或注销等登记均是机动车所有权人在取得机动车所有权之后办理的手续，登记是机动车管理机关进行机动车管理的手段和措施，并不是机动车所有权取得的方式。3、最高人民法院在2000年11月发布的《关于执行案件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的问题的答复》[（2000）执他字第25号]认为，如果能够证明车辆实际购买人与登记名义人不一致，对本案的三辆机动车不应确定为登记名义人为车主，而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归第三人所有。该答复采用的是“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机动车的所有权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书》有对车辆出资情况进行明确，应该认定案涉车辆归原告所有。从上述规定来看，我国对于机动车所有权的取得制度应为实际交付取得或约定取得，除善意第三人主张相关权利外。因此，在没有善意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合同双方对车辆的所有权的明确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应当得到法律保护。二、本案中原、被告的关系，被告的违约行为。1、在本案中，被告的代办或代缴责任，其实质是委托及代理。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代理是代理人在代理权范围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独立与第三人为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效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的法律制度。而在挂靠经营过程中，挂靠方委托被挂靠方以被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性活动，被挂靠单位受托为挂靠方以其名义所办理的各项业务，其所产生的法律效果直接归属于被挂靠单位。对外而言，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被挂靠单位，被挂靠单位应按各行政机关的规定办理各项手续或支付各项费用，不能因挂靠方的延迟而延迟。对内而言，被挂靠单位应与挂靠方约定各项费用支付。此代理关系基于委托而产生。2、现被告仗着是掌握营运许可的企业，处于强势地位“挂而不管”，对于挂靠车辆只收费不服务，疏于管理，甚至连地址变更都不进行通知。单方面不按照国家规定收费，创设收费标准，不进行安全培训，原告不断被压榨。三、原告请求解除权的依据。1、法定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且因被告是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方，原告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情势变更原则：2018年12月25日的《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及2019年3月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新增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物经营的，无须按照本条规定申请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车辆营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请求法院变更或解除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原告无须再挂靠被告处取得运营许可证，合同签订的目的已经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对原告不公。原告分别于2020年4月8日、2020年6月18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到期不续约通知书》，明确告知了不续约并要求被告办理相关迁出手续。但被告至今未回复。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车牌为粤Ａ×××××的福田货车为原告所有（价值约2万元）；二、被告协助原告将粤Ａ×××××的福田货车登记所有人过户至原告名下，过户费用由原告承担；三、被告退回押金1000元；四、被告退回2019年挂靠费2380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广州良捷运输有限公司辩称：（无答辩）。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4日，原告和被告签订《车辆管理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出资购买福田牌货车（限载1.43吨3座，车牌号码粤Ａ×××××，发动机号：89672158，车架号LVBV3JBB1FE021133），该车的财产权及使用权属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统一服务，服从甲方的规章制度，以甲方的名义登记上牌及办理营运证、营运证，牌照的所属权归甲方；乙方系该挂靠车辆的实际支配人，甲方仅为该车名义上的车主。甲方只给予乙方营运资格，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切的经济利益属乙方所有，乙方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乙方的驾驶员必须参加每季不少于一次的安全学习、不得缺席，乙方的车辆每年的年审、拆肽保养、定级过线，必须按甲方统一指定检测部门办理，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接到甲方的通知需有乙方交纳的费用必须按规定的时间交纳；乙方必须除了购买国家规定的交强险之外，还必须购买营运性质伍拾万以上的第三者保险及座位险。保险一律由甲方统一购买，保险费用由乙方事前支付给甲方；乙方委托甲方服务该车辆合同期为伍年（不含内部转名），如乙方违约、保证金一律不退;乙方在合同期满前十天应主动到甲方处续期（或书面告知甲方须迁走），凡没到甲方处续期的则该合同继续生效，乙方需承担按合同约定的责任，有效期顺延贰年，以此类推，直至该车辆报废为止;乙方必须缴纳保证金人民币壹仟元（不计息）给甲方。退回保证金时必须凭合同书及保证金收据，凡遗失全部或其中一联者，保证金不退回等等。同日，双方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协议》，约定原告就涉案车辆委托被告服务，在委托服务期间每月向被告缴纳有偿服务费，在当年12月份前缴交次年的该车所需一切费用，包括年审费、排气检测费、定级过线费、拆肽保养费、营运证年审费、会员费、安全学习费，保险、年票、车船税等按实缴的发票代原告购买，如遇国家税费调整，原告必须承担调整之日起增加或者减少的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纳了挂靠押金1000元。另查，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公司名下，车辆品牌型号：福田牌BJ5049XXY-BF，车辆识别代号：LVBV3JBB1FE021133，发动机号码：89672158，总质量4.33吨，使用性质为货运。原告于2015年12月31日向被告交纳了2016年的费用共5408元，其中外检100元、安全学习费120元、资料档案费100元、管理费600元、营运服务费960元、二级维护费1300元、过线费410元、年审550元、年票980元、车船税288元。2019年6、7月，被告通过微信要求原告交纳费用，并应原告要求出示费用清单（包括服务费600元、挂靠费2200元、营业税1200元、年审520元、车船税38元），后原告于2019年7月22日向被告交纳了2019年车队费用共4318元。2020年4月9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到期不续约通知书》，被告于2020年4月10日签收。2020年6月18日，原告再次向被告邮寄《到期不续约通知书》，被告于同日签收。诉讼中，原告表示其要求被告退回2019年的挂靠费包括营运服务费960元、二级维护费1300元、安全学习120元，合计2380元。再查，2018年12月24日，交通部门发布《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交办运函〔2018〕2052号），决定从2019年1月1日起，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再为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以上事实，有《车辆管理合同》、《车辆委托服务协议》、收据、车辆行驶证、微信聊天记录、《到期不续约通知书》、EMS快递单、顺丰快递单、邮件查单记录、工商登记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车辆系原告购买且已经交付，原告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双方基于挂靠关系将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该登记并不影响涉案车辆所有权的归属。根据《车辆管理合同》的约定，合同期为五年，且原告于合同到期前已通知被告不进行续约，因此，双方的挂靠合同关系于2020年7月3日已经终止。合同终止后，原告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要求被告退回押金1000元并协助将涉案车辆过户到原告名下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车辆过户费由其自行承担，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退回2019年部分挂靠费，但双方在《车辆管理合同》和《车辆委托服务协议》均未约定具体的收费项目和标准，从被告发给原告的2019年度费用清单来看，该费用清单并不包括原告所主张的营运服务费、二级维护费和安全学习费，而且，原告知悉被告2019年费用清单后按要求交纳了相应费用，应视为双方就2019年费用达成一致，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退回部分挂靠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品牌型号：福田牌BJ5049XXY-BF，发动机号码：89672158，车架号：LVBV3JBB1FE021133）为原告丘日新所有。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广州良捷运输有限公司协助原告丘日新将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品牌型号：福田牌BJ5049XXY-BF，发动机号码：89672158，车架号：LVBV3JBB1FE021133）过户登记至原告丘日新名下，过户费由原告丘日新承担。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广州良捷运输有限公司向原告丘日新退回押金1000元。四、驳回原告丘日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4元，由原告丘日新负担39元，被告广州良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家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麦逸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