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3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地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南路2号。 负责人：唐祯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建群，四川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莲，四川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强，男，198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保四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中华联保四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建群，被上诉人何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保四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改判何强向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支付代偿的贷款本息共计100558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何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何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明确以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贷款人，合同加盖了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印章并加盖骑缝章，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邀约行为而未生效系认定事实错误；2.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已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将款项发放到合同约定账户，履行了放款义务，借款合同已经生效，借款合同关系真实；3.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按照保险条款约定向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理赔款后，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中华联保四川公司取得了对何强的代位求偿权，何强应向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支付代偿款100558元。 何强辩称，已经偿还了一笔款，系由夏某代还20000多元，现在还剩70000多元，有还款记录为证。 中华联保四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强向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支付代偿的贷款本息共计10055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何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提交了一份有出借人在合同首部盖章的编号为JR－JIVP－010－2016－08－0045的《个人借款合同》，内容为“借款人：何强（简称甲方）；贷款人：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简称乙方），法定代表人刘强东，注册地址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20号院2号楼四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定之规定，甲方与乙方本着诚信、平等自愿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以共同信守。在本合同中下述词语含义如下：(一)京农贷：指乙方为甲方提供的用于购买农业生产资料的贷款服务。(二)受托支付：指甲方贷款申请通过乙方审批后，甲方授权乙方将贷款金额直接支付至合作企业指定账户。(三)本合同项下，贷款、借款具有同一含义。第一条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0000元整。第二条借款期限自贷款发放之日起12个月。乙方有权不时审查本合同项下贷款的还款情况，如出现本合同第十一条所述的违约事件，乙方有权调整贷款期限。第三条借款用途用于支付购买农资和补充农业生产所需流动资金的款项，不得用于其他用途。第四条贷款费率、还款方式及还款计划4.1乙方保留对相关贷款利率定价不时调整的权利，甲方以乙方官网实时公布产品定价或书面通知的定价为准。4.2贷款月利率0.5400%；还款方式按以下第Ａ种方式确定。Ａ.每月偿还利息，到期还本金，利息按日计算；实行支付利息＝贷款总金额﹡用款天数﹡贷款月利率﹡12／360……第五条贷款的发放、支付5.1本合同的贷款为定向用途，采用受托支付方式的，支付对象为京农贷合作企业，甲方无条件且不可撤销的委托乙方将经乙方审批的贷款金额划入相应合作企业的指定账户；如满足条件采用非受托支付方式的，贷款直接支付给甲方。5.2乙方贷款发放的前提为甲方已阅读、理解并同意本合同所有条款；甲方签署纸质版本后，由合作企业上传至商户后台系统，经乙方审批后由合作企业在商户后台发起放款申请，乙方按约定的时间将贷款金额支付至合作企业指定账户，合作企业发起放款申请日即为乙方开始计息日，甲方从支付当日起应承担贷款利息及贷款合同相关义务。第六条还款……第七条退款……第八条罚息约定逾期或违约的支付违约金按日息万分之五收取。第九、十条为甲乙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第十一条违约及违约处理……第十二条免责条款……第十三条合同变更与解除……第十四条合同成立本合同自甲方签字且乙方审核同意为甲方发放贷款之日起生效。第十五条附则15.1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协商未果的，任何一方均有权提起诉讼，并以乙方注册地人民法院为第一审管辖法院……”该合同尾部有何强签字捺印，但无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无合同签订日期。 2016年8月22日，何强作为申请人书写了一份个人借款申请书，申请书载明申请人何强，从事生猪养殖工作。由于目前资金周转困难，向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投保信用保证保险100000元，为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提供保险保证。期限为12个月。贷款用途主要用于购买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饲料。何强陈述其经饲料公司销售人员介绍投保并购买保险。何强作为投保人于2016年8月22日在保险销售人员提供的《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签单处签名捺印。投保后，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未将保单、保险合同及相应的保险条款以及保费收据交付何强。 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提供的《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投保单》载明“投保人（被保证人栏）为个人何强，证件号码××……被保险人（权利人）为企业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用途栏为购买饲料。抵押物栏为无……贷款金额100000元，贷款利率6.48％。还款方式栏为到期还本。还款时间自2016年8月30日零时起至2017年8月29日二十四时止，共计12个月。保险金额106480元，保险费率3.0%，保险费3194.40元。赔偿限额含附加险0.00元。总保费3194.40元。免赔额0。交费约定：空白未填写。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30日零时起至2017年8月29日二十四时止，投保月数共12个月。赔款等待期50天。合同争议解决诉讼，特别约定：本保单适用《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条款附后”。 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提供的《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该条款载明“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未按照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偿还本息的义务，且达到本保险单约定的赔偿等待期限以上的，保险人对投保人应偿而未偿还的贷款本金和利息，保险人根据本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方式对被保险人进行赔偿”。 2017年9月14日，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提交一份索赔申请书。内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根据贵公司与上海和丰永讯金融服务信息有限公司（简称和丰永讯公司）签署的《涉农贷款项目专项合作协议》，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简称我司）作为和丰永讯公司的合作出资方与贵司合作客户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并发放贷款，并由贵公司出具了信用保证保险单。现部分与贵司合作的借款人已经发生《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逾期还款行为，属于保险事故，我司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了催收义务，但未获得借款人的清偿。现请贵公司根据合作协议以及保险条款约定，在2017年9月15日前向我公司赔付逾期借款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未清偿贷款本息共计人民币5583883.81元（大写伍佰伍拾捌万叁仟捌佰捌拾叁元叁角壹分，利息计算时间截止至9月15日，理赔金额基于到期日应还至今未还本息，具休明细请参见附表一）至如下账户：银行账号12×××02，帐户名称上海和丰永讯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开户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联行号30×××60。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7年9月14日”，该申请书上有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盖章。 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提供的付款回执打印件显示“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币种人民币，日期20170925，凭证号账户流水号，付款人栏全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账号51×××49，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航空路支行，金额5583883.31大写伍佰伍拾捌万叁仟捌佰捌拾叁元叁角壹分，用途眉山驰阳存入保证金，收款人全称：上海和丰永讯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账号：12×××02，开户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 2017年9月26日，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中华联保四川公司出具《代偿确认及权益转让书》载明“借款人何强于2016年8月31日向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人民币100000元，贷款合同编号：JR－JIVP－010－2016－08－0045《个人借款合同》，贷款到期日为2017年8月31日，借款人就该贷款向贵司投保了保证保险。借款人于2017年9月1日起第12期开始逾期，贵司按照信用保证保险单履行了保险责任，向我司代偿了何强的应付款项，我司同意将《借款合同》项下的权益转让给贵司。具体如下：一、我司于2017年9月25日收到贵司支付的保险赔偿款项共计人民币100558元，其中贷款本金100000元，贷款利息558元。二、我司将《借款合同》项下享有的对借款人的追偿权等权利转让给贵司，贵司有权以自身名义向借款人追偿及索赔。三、贵司在向借款人（包括其财产的继承人、受遗赠人等权利人）追偿过程中，我司将提供必要的协助。特此确认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7年9月26日”，该转让书上有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盖章。 另据何强陈述，何强系养猪个体户，所用饲料是由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夏某配送，何强养出一批猪出卖后就将饲料款给付了饲料公司销售人员夏某，每一笔款项都是结清了的，只有把款项都结清了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才会销售饲料给何强。当时贷款的事情何强清楚，但只是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夏某来销售饲料时拿了一堆合同来何强家叫何强签字，何强不知道贷款公司是否将贷款支付他们的合作企业，更不知道贷款公司与谁家企业合作，合作企业是否收到贷款也不清楚，小贷公司也从未向何强催收过贷款。 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开庭后，于2020年5月18日收到中华联保四川公司邮寄的《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依职权调取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何强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借款支付凭证，因中华联保四川公司申请已经过了举证期限，故依法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保险代位求偿权又称保险人代位权是指保险人依照法律规定所享有的，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向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概念表明保险代位求偿权最重要的法律特征有两个；一是来源法定性。即保险代位求偿权来源于法律的直接规定，属于保险人的法定权利，当事人不得通过约定而改变；二是属性为债权请求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行使的前提条件有五个：1.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是基础；2.保险标的需因第三者的违约或侵权而产生损害；3.第三者及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或违约负有向被保险人赔偿的义务；4.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属于保险事故；5.保险人已经履行了保险金赔偿义务。 按照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材料查明的事实结合五个前提条件作如下评判：1.何强与被保险人的基础个人借款合同系一份只有何强签名的合同，该合同性质应当是种要约行为，而不是一种生效的借款合同，基础的借款合同关系并未生效；2.该合同中的出借人即被保险人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是否将该笔100000元的借款真实的交付借用人（支付谁不确定），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且该借款合同条款表明何强的要约需等出借人审批后作出，是否作出发放此款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相应的付款证据，因此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无法进行确认，何来保险标的是因第三人的违约或者侵权而产生，对该不利后果应当由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承担；3.本案现有证据材料表明，借款合同是否成立都不确定的情况下，何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是否有过错及违约事实不清，如何确定何强负有向被保险人即出借人具有赔偿的义务也不清，依法责任不在何强，中华联保四川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连基础的法律关系完全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对该保险标的的损害定性为保险事故，不符合保险常规。中华联保四川公司自愿理赔的行为非要强加于何强买单即不合情也不合理，更不合法；5.从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提供的索赔申请书即付款凭据表明，被保险人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上海和丰永讯金融服务信息有限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被保险人作为上海和丰永讯金融服务信息有限公司的合作出资方与中华联保四川公司的合作客户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中华联保四川公司出具的信用保证保险单而进行的索赔。并非系本案何强作为投保人购买的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约定。同时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提供的赔偿金支付凭据也明显表明付款人系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收款人是上海和丰永讯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用途系眉山驰阳存入保证金。也不是中华联保四川公司向被保险人支付的投保人购买的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金。即使是支付的保险金，中华联保四川公司对该理赔金额的范围、金额大小也应当按保险合同条款或者自身的理赔规定尽到必要的审慎审查义务方可支付保险金，可见中华联保四川公司自身未尽必要审查义务，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该案从现有证据材料及相应事实看，基础法律关系还很有可能涉嫌“套路贷”行为。综上所述，中华联保四川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请求不符合代位求偿成立的前述前提条件，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八条“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提交了关于调取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何强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借款支付凭证、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收到何强委托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将借款合同项下金额为100000元的贷款发放凭证的调查取证申请书。因何强二审中已经认可贷款的相关事实，且在卷的证据材料和到庭证人证言能够印证该贷款事实的客观存在，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对中华联保四川公司的该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中华联保四川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是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乙方）、中华联保四川公司（丙方）签订的《涉农贷款项目专项合作协议》及该协议的补充协议，拟证明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放款单位是合作企业，该协议约定收款账户是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第二组是中华联保四川公司工作人员对何强所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何强认可向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100000元和向中华联保四川公司购买保险的事实；第三组为是京东金融放款记录、贷款查询记录，拟证明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向何强指定的账户完成放款的事实，由于何强未按时还款，导致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承担了保险责任，中华联保四川公司享有对何强的代位求偿权。何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但是钱是给夏某了，应该由夏某来还，中华联保四川公司确实来调查过，其工作人员当时陈述知道钱是给了夏某，不会找何强还，夏某能够证明这个事实。经审查，中华联保四川公司二审中提供的三组证据系对一审证据的补强，能够印证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发放贷款的事实和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事实成立，且夏某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依法对该三组证据予以采信。 何强在二审中申请了证人夏某出庭作证，夏某在二审中陈述：1.夏某在2018年6、7月份还了一笔27000多元的款，有还款记录，可以打印，也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记录辅证，希望法院予以扣减；2.还款之前是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华联保四川公司共同担保在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用于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公账户，何强只得到了饲料而没有得到现金，在贷款的时候本案贷款有10000元保证金，该保证金是交给了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由于夏某辞职和贷款记录混乱导致夏某查询不到该保证金，该保证金应是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偿还给了中华联保四川公司，希望法院予以扣减；3.事情是2017年发生，买保险的保费已经交付，何强没有拿到保单，另案陈洪江的情况与何强情况基本一致，由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催款，其工作人员文自运收了10000元现金，案件审理中未对该10000元现金进行扣减；4.夏某是2015年4月入职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工作是在泸州和宜宾，其与另外一个工作人员负责宜宾，夏某主要负责高县、珙县、筠连、江安，江安是重点开展的业务；5.夏某负责的与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有关的农户有10个左右，贷款是由夏某协助，之前是夏某代表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合作企业合作，客户把利息转给夏某由夏某代付；6.何强已经支付了100000元贷款和利息，夏某并未把何强支付夏某的钱全部交给公司，只交了27000多元。何强对夏某的证言无意见，钱确实是交给夏某了的。针对夏某的证言，中华联保四川公司认为需要付款凭证进行证实，本案贷款是何强，需由何强还款。对夏某的证言，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材料予以综合评判。 本院另查明，1.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向中华联保四川公司出具的索赔申请书附表一中记载，四川驰阳项目逾期总金额为5583883.31元，其中借款人何强的贷款本金为100000元，待还本金为100810元，应赔付金额为100558元，贷款到期日为2017年8月31日，已逾期14天；2.《个人借款合同》中对于还款方式予以约定，即还款账户为借款人开立的京东账户；3.二审庭审后，经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核实，何强已偿还金额为27600元。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何强是否应当向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支付代偿款100558元. 保险代位求偿权，是指由于第三者（投保人）的原因，导致保险标的物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付后，可以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投保人）的赔偿损失请求权。保险代位求偿权为法定权利，与被保险人和第三者（投保人）同意与否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八条规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由上述规定可知，保险代位求偿权的成立要件包括：一、因第三者（投保人）侵权或违约等行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投保人）享有赔偿请求权；二、保险人已赔偿被保险人保险金；三、保险人代位求偿的金额以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赔付金额为限，但不得超过第三者（投保人）应当承担的损失金额。何强投保的险种为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履约保证保险实质上是一种财产性保险，承保的风险具有信用性，其保险标的是“履约”，而“履约”并不是一个独立的标的，它依附于债务人的作为或不作为是否符合主合同中有关对债务人义务的规定，此保险是对债务人的债务偿付承担附属性责任的书面承诺，因此履约保证保险合同不能脱离主合同而单独存在。在对本案保险代位求偿权的上述成立要件进行酌量时，应当结合借款合同的效力和内容加以判断。 就本案而言，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由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全额持股，所属行业为货币金融服务，具有经监管部门批准的放贷资质。案涉借款合同约定该合同自借款人签字且出借人审核同意发放贷款之日起生效，因此，100000元贷款是否真实发放，系本案的审查要点之一。综合全案证据材料、到庭证人证言和何强的自述分析可知，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已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100000元贷款，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何强未能严守契约精神，没有如期履行偿还贷款之义务，其违约行为造成保险事故，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有权向何强要求偿还贷款金额；中华联保四川公司根据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申请，已足额支付索赔保险金；何强所涉贷款的赔付金额为100558元，未超过案涉保险合同对于保险金额的约定和何强应当承担的债务金额。基于上述分析，本院确认中华联保四川公司向何强行使代位求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扣除已偿还的27600元后，何强还应向中华联保四川公司偿还72958元。对何强提出保险中还有10000多元保证金应予扣减的问题，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另，何强主张其已通过夏某向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付清了饲料款项，故案涉贷款不应由何强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的借款合同和买卖协议分属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虽然事实层面有所牵连，但不应混同审视。若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已重复收取饲料款，则何强可依据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向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主张退还已收取的多余款项，在借款合同明确载明了贷款主体并对还款方式已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何强不能通过已向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直接支付饲料款的行为免除其借款合同之债。 综上所述，中华联保四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拟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646号民事判决； 二、何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72958元； 三、驳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1元，合计346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952元，由何强负担2515元（因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预交，应由何强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515元，由何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翟旭玫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