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博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昭君路沟子板村内(玉泉区检察院南50米)。法定代表人:郭昭慧,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爱玲,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博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爱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4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昭慧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苗爱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不支付苗爱玲经济补偿18000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13年11月至2018年3月初,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原经理王三成主持公司经营期间,苗爱玲入职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工作岗位为会计,月工资为6000元,每月支付工资时间为次月15日。苗爱玲履职期间受王三成指使肆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规定,设置内外两套账,苗爱玲专门负责做公司的“外账”(即假账、假财务报表),伪造会计凭证。王三成经营管理班子于2018年3月初退出经营管理,辞退其班子成员,不向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交接。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昭慧出于向王三成班子核心成员了解公司财务状况的目的挽留苗爱玲,在公司停止经营期间仍给苗爱玲发工资。公司现经营管理班子于2018年8月26日进驻公司。新班子为保全证据,委托内蒙古理想律师事务所何洋、王帅律师于2018年11月2日对开锁进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财务室门过程和财务室内的物品、会计资料进行了见证,出具了见证书。新班子财务人员对既往账目、会计资料进行自查。自查中初步发现:王三成班子留下的财务会计账目存在“内账”、“外账”两套账;记账不连续,大量收支款项记账单没有合法、完整的原始凭证佐证,无法确认真实性;有大量变造的会计凭证;有6张伪造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昭慧签字的借款单和1张伪造郭昭慧签字的报销单,记支出账的总额高达1708万元之巨,系由苗爱玲伪造,并无郭昭慧收款事实,具体单据如下:1、2016年4月14日,借款金额:110万元;2、2016年4月28日,借款金额:280万元;3、2016年4月30日,借款金额:180万元;4、2016年9月15日,借款金额:400万元;5、2017年3月12日,借款金额:158万元;6、2017年8月13日,借款金额:200万元;7、2017年11月29日,报销金额:380万元(见证据二)。苗爱玲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会计法规定,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造成重大损害;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有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三)项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不予经济补偿。鉴于苗爱玲的劳动合同剩余时间已不足一个月,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口头通知苗爱玲:放假至劳动合同期满,不再续聘,不予以经济补偿。苗爱玲2018年11月份以前的工资已支付,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未支付苗爱玲2018年12月份工资。2018年12月,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人员到公司开展审计工作。应审计人员要求,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通知苗爱玲2019年1月7日到公司接受审计人员的询问。苗爱玲按通知时间到公司接受询问,未提供有价值信息,当天上午即离开公司。其后,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未支付苗爱玲这半天报酬,苗爱玲也未再为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提供劳动。2019年8月19日,苗爱玲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10月25日,内蒙古国信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就审计王三成主持公司经营时期的财务作出了内国信专审字【2019】第025号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主要有:1、公司设有内、外两套账;2、公司有伪造财务凭证之嫌;3、公司存在记账凭证与所附的原始凭证不一致的情形;4、公司存在记账凭证后无原始凭证的情形;5、公司存在未附凭证和说明的重大账项调整,调增公司对王三成的应付款7436万余元;6、公司可能存在未妥善保存会计资料及会计档案的情形;7、公司账面综合反映公司欠王三成2739.9万元,而有完整的原始凭证佐证的记账显示王三成从公司拿走的钱比打进的钱多7951.9万余元。审计结论表明:王三成涉嫌利用苗爱玲所做的假账掩盖其职务侵占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7951.9万余元财产。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玉泉区人民法院。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对与本案有关的应予查明的事实不予审理。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是以苗爱玲有伪造会计凭证、做假账,违反会计法的行为,玩忽职守,营私舞弊,给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为由而不续签劳动合同,不予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苗爱玲辩称，一、与苗爱玲存在劳动关系的是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而不是公司的某位领导，依照法律规定，即使用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也不影响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二、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上诉称，有6张伪造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昭慧签字的借款单和一张伪造郭昭慧签字的报销单，系由苗爱玲伪造，该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上诉称其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三）项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不予经济补偿，但依据该法律规定，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既未提出合法有效的公司规章制度，证明苗爱玲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也未证明苗爱玲存在严重失职给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事实。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的目的是想要逃避用人单位的责任和义务。四、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上诉称苗爱玲伪造会计凭证、做假账，该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上述情形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仅为劳动争议。依照法律规定，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应当向苗爱玲支付经济补偿金。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不支付苗爱玲工资超出6000元的部分及经济补偿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3日,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与苗爱玲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苗爱玲在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担任会计一职,月工资6000元,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11日,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通知苗爱玲放假至2018年12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2019年1月7日,苗爱玲回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配合审计工作。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未支付苗爱玲2018年12月的工资,未返还苗爱玲的会计师证。2019年10月21日,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双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件出玉劳人仲裁字(2019)151号仲裁裁决。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不服,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玉劳人仲裁字(2019)151号仲裁裁决的第二项即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返还苗爱玲的初级会计师证,因双方均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未支付苗爱玲2018年12月的工资,应当支付,数额为6000元。2019年1月7日,苗爱玲回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配合审计工作,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应当支劳动报酬,该院酌定数额为300元。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期满终止,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苗爱玲经济补偿,苗爱玲在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工作2年7个月,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苗爱玲三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数额为18000元（6000元×3)。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呼和浩特市博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苗爱玲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的工资6300元、经济补偿18000元。二、呼和浩特市博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苗爱玲的初级会计师证。案件受理费5元,免于缴纳。二审中，围绕争议焦点，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593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根据该判决认定事实，苗爱玲是王三成聘用，苗爱玲涉嫌违反会计法做假账、伪造会计凭证都是受王三成指使。郭昭慧接管公司后，发现此情况，本应解除劳动合同，考虑到劳动合同快到期才决定等合同到期后不予续聘，不支付经济补偿金。证据二、公安局玉泉分局出具的受案回执。拟证明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控告王三成涉嫌职务侵占已经受理，该案正在立案前的调查阶段。证据三、呼和浩特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税务检查通知书，拟证明公司经营分为三个阶段，有三个不同的负责人，以前的负责人涉嫌违法犯罪，应当与郭昭慧区分开。以上证据经苗爱玲质证，对证据一关联性不认可，苗爱玲称其不存在做假账行为。证据二只能证明报过警，不是立案的凭据。对于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客观性均不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向苗爱玲支付经济补偿金18000元。针对该争议焦点，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二审中新提交了三份证据：（2019）内民终593号民事判决书、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受案回执》、国家税务局呼和浩特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呼税稽二检通二[2020]0020号税务检查通知书。该三份证据涉及的人员为王三成，从该三份证据中无法认定苗爱玲涉及其中，故均不能证明苗爱玲违反法律规定做假账。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上诉认为苗爱玲的行为玩忽职守、营私舞弊，给该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但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以上事实。故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与苗爱玲不续签劳动合同，且不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鉴于双方对于苗爱玲的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没有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由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向苗爱玲支付经济补偿金18000元并无不当。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于2020年6月2日向本院提交《中止诉讼申请书》理由为：王三成、王占林、高润霞、苗爱玲、王志清涉嫌职务侵占罪，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20年7月1日受理，且已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公司的财务账目、会计资料进行司法审计。且呼市税务局已经开始对该公司涉税情况进行调查。但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受案回执》中，只提到“王三成涉嫌职务侵占案”，并没有提及苗爱玲，且对于该公司的审计等都未得出结论，故以现有证据，对于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中止本案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呼市博地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呼和浩特市博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马学英审判员 徐晓凡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 晶书记员 郄东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