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7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井陉县赢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井陉县于家乡张井沟村旧剧场。 法定代表人：张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明，男，195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井陉县于家乡张井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井陉县于家乡张井沟村。 法定代表人：樊素存，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玲、武志崇，河北勤有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井陉县赢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井陉县于家乡张井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井沟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赢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明，被上诉人张井沟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樊素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玲、武志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赢山公司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井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2019）冀0121民初990号；2、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3、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100万元；4、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双方合作建立张井沟村自然资源综合开发区，合作期限70年。协议对合作形式、合作范围、双方的责任和义务、收益分配、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并经井陉县于家乡人民政府以公证机构的名义在合同上签章确认。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积极按协议履行和办理与项目开发相关的政府立项等相关事项。在2012年9月1日上诉人出资5万元为居民用水打井，让村民免费用水；2013年为全村买了新农合医保；2014年11月办理了文化旅游项目的《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2014年12月在井陉县民政局办理了《关于筹建井陉县古龙养老服务中心的批复》；2015年1月取得《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2014年年底前投资建设了《会展中心》，修善、改造装修了戏台和学校；建设了占地3亩的荷花水塘景点；建设了葡萄园；种植了100多亩果树、核桃树。购买了村民的房屋用于项目建设，并与上百户村民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作了大量的土地流转工作，付出了巨额占地租金。上诉人为履行合同进行开发项目建设，已经投入资金300余万元。一些政府主管部门的批文仍在跑办中。可是，被上诉人因村委换届，自2015年开始新的村委领导人主持村委工作后，拒不履行合同，强行阻止上诉人与村民之间的土地流转、给上诉人断水断路，将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强行赶走，导致上诉人在建工程停工至今，导致上诉人裁种的树木因无人管理大量死亡。为了排挤上诉人，达到其彻底毁约的目的，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无效。通过两年多的诉讼，一、二审法院均认定双方签订的综合开发协议合法有效，终审判决于2018年5月驳回了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此后，被上诉人为达到毁约的目的，又于2019年5月6日由村主任（樊素存）率领4名村委会成员强行阻止上诉人对开发项目的施工，并将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赶走，强迫上诉人3日内搬清一切财物否则后果自负。因被上诉人的暴力违约行为，上诉人曾报警求助、曾向井陉县委、县政府求助。上诉人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后，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为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同权利，上诉人于2019年5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因其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100万元（实际损失300余万元）。在诉讼中，被上诉人却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开发合同。一审法院却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反诉诉求，判决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判决被上诉人只补偿上诉人11万余元（113210.18元）的投资损失，判决上诉人返还占用的被上诉人的戏楼、学校和水窖。上诉人认为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综合开发协议，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原、被告自2015年以来矛盾不断且未解决，双方已丧失继续合作的基础，合同目的确己无法实现，现被告反诉要求解除所签协议，本院应予准许”（判决第23页第5-8行）。并依据《合同法》第94条第4项、第5项，判决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合同法》第94条第4项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是：“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法》第94条第5项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是：“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而一审法院却以“原、被告自2015年以来矛盾不断且未解决，双方已丧失继续合作的基础，合同目的确已无法实现”作为解除合同的事由，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和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判决解除协议错误。而且，在被上诉人要求认定综合开发协议无效的另案诉讼中，一、二审法院认定综合开发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的判决生效不久，已经生效的井陉县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冀0121民初776号对本案争议的《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明确认定：“原被告应当互谅互让，努力改善关系，改进合作方式，细化、明确、完善合同条款，以便更好的履行合同，实现共赢，造福当地百姓的目的，而不是从根本上否定合同的效力和解除合同”（判决书第11页3-6行）。可在仍是《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争议的本案的诉讼中，井陉县法院却又认定综合开发协议应当解除并予以判决，同一法院对同一事实的认定矛盾，有失法律的严肃和公正。二、被上诉人构成违约。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索赔请求，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自愿合法，且一、二审法院均判决确认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综合开发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合作建立张井沟村自然资源综合开发区，被上诉人的责任是：“保证开发区的工作顺利进行，不受干扰。”被上诉人却违背合作约定，自2015年换届以来，多次强行阻挠上诉人开发施工和项目建设工作，采取各种形式驱赶上诉人，对上诉人办公所占用的戏楼及学校，多次表示收回，拒绝让上诉人办公占用。给上诉人断水断电，导致上诉人在建工程停工至今，导致上诉人裁种的树木大量死亡。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背合作约定，违背了共建合意，构成违约，理应按照综合开发协议第7条第1项的约定，按乙方（上诉人）投资金额的2倍赔偿上诉人。上诉人已经投入资金300余万元（一审审理中已经评估，一审判决也作出了认定），2倍为600余万元，上诉人主张100万元理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违背了协议的约定，判决错误。三、一审判决解除综合开发协议，严重损害上诉人的财产权利和经济利益，严重损害土地流转村民的切身利益，会引发群体矛盾的严重后果。上诉人为履行双方签订的《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完成项目开发建设，已经投入了300余万元。上诉人与上百户村民（张井沟村、南张井村）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并购买了村民的房屋，承包、租赁了村民100多亩土地，为土地流转作了大量的工作。为打造旅游和生态环境，在租用承包的土地种植了大量的樱桃、石榴、桃树、核桃树、苹果树、海棠树、莲藕，并建设了葡萄园。建设了两千多平方米的《古龙养老服务中心》和《红色太行文化创意园区》。而一审法院仅仅判决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10余万元的投资款而解除协议，违背了公正司法原则，会造成上诉人经济利益的严重损害。假如综合开发协议解除，会导致项目停工，占用土地无法恢复，致使上诉人与出租土地和出卖房屋的村民无法履行合同约定，将引起大量纠纷，造成社会的不稳定。四、被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解除协议的反诉理由不能成立。反诉请求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在反诉中要求解除协议的理由是：上诉人与村民纠纷不断、开发协议仅为合作框架协议、具体权益约定不明、继续履行不具有可执行性、协议有失公平，诉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上诉人认为：一是被上诉人提出的解除合同事由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二是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综合开发协议，合作内容明确、权利义务明确，利益分配明确。综合开发协议的有效性、合法性已经由井陉县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冀0121民初776号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明确判定。因此，被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解除协议的反诉理由不能成立，反诉请求应当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综合开发协议错误，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错误，被上诉人的诉求解除综合开发协议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特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井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2019）冀012民初90号、要求判决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100万元；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张井沟村委会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判令解除《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为合作框架性协议，双方重要权利义务内容约定不明确，目前条件下无法继续履行。2011年，张井沟村委作为甲方与乙方赢山公司签订《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合作项目为张井沟村自然资源综合开发项目，合作形式中双方仅就净利润分配、开发收益等事项作出概括约定，未明确约定赢山公司投资规划的资金规模、具体时间进度以及利润分配的前提条件等内容。就目前情况来看，双方难以达成补充协议，相关权利义务也无法通过《合同法》补缺规则予以弥补，开发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二）赢山公司未按开发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致合同订立目的长期无法实现。从协议有关内容来看，张井沟村委希望通过开发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实现引入投资、村自然资源得以充分利用并获取旅游开发收益的目的。但开发协议签订后，赢山公司未按照约定及时作出投资计划、可研报告、环评报告、规划方案，未办理用地手续，更未马上按项目计划实施，导致村自然资源长期闲置，无法发挥应有价值。赢山公司多年来更是从未向村委会分配过旅游门票收入净利润以及餐饮、住宿、养殖、种植、矿产资源开发净利润。正是因为赢山公司前述种种违约行为，致使张井沟村委订立《开发协议》的目的长期无法实现。（三）赢山公司与张井沟村之间自2014年以来纠纷不断，至今未能解决，双方合作基础已丧失。2014年4月1日，张井沟村委与赢山公司签订《用水协议》，之后双方因机并维修等事宜发生纠纷。2016年，双方就开发协议的法律效力发生争议。2019年5月，赢山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井沟村继续履行开发协议并赔偿其损失100万元。此外，自开发协议签订以来，赢山公司因缺乏履约诚意及能力，欠付张井沟村民多年土地流转费、劳务费等问题而引发纠纷不断。从张井沟村委提交的《关于井陉县赢山旅游开发公司对我村集体及村民利益损害的情况说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及相关证人证言，以及《关于张井沟村与井陉赢山旅游开发公司之间机井维修情况说明》及相关报警案件登记表来看，多年来赢山公司与张井沟村委纠纷不断，诉请根本对立，与村民之间冲突频发，相关分歧至今未能解决，此种情形下双方已丧失继续合作的基础。（四）《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部分约定违反公平原则，不应继续履行。2018年9月30日，中共井陉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关于给予樊某1留党察看二年处分的决定》，并认定开发协议中“开发区由乙方（赢山公司）负责经营管理，甲方（张并沟村委）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甲方所属的戏楼、学校及村集体其他的公用设施和土地，甲方不得私自转让或出卖”等内容有失公平，违反了《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之规定。综上所述，张井沟村委诉请解除《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的理由和证据充分，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相关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二、张井沟村没有违约，赢山公司无权向其索赔，赢山公司非法侵占村集体资产，张井沟村委有权排除妨害并要求返还财产，一审判决驳回赢山公司索赔请求正确。赢山公司上诉状中所称张井沟村构成违约的内容与事实根本不符。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舞台、学校、水窖等村集体资产均不在开发协议约定的“自然资源”合作范围之列；赢山公司自行投资的荷花水塘、葡萄园和果树种植系租赁张井沟村民土地，会议中心（欧式教堂建筑）项目系对张并沟村民房屋的改造，均与本案无关，赢山公司无权要求张并沟村委赔偿损失。另外，如上所述，戏楼、学校、水窖等村集体资产不在开发协议合作范围之内，赢山公司未经村民会议议定程序，擅自侵占并改建村集体资产，已严重侵害村集体利益。张井沟村委委员制止赢山公司工作人员擅自处置村集体资产的行为，系保护集体资产、维护村民集体权益的合法行为。张井沟村委有权依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要求赢山公司返还其占用的戏楼、学校及水窖。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赢山公司上诉理据不实，应当予以驳回。 赢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井沟村委会继续履行与赢山公司签订的《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2.判令张井沟村委会赔偿赢山公司损失暂定1000000元（具体损失待评估鉴定后确定）；3.由张井沟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张井沟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张井沟村委会与赢山公司签订的《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2.确认赢山公司在张井沟村的旅游投资（即赢山公司在张井沟村集体土地上栽种的树木）归张井沟村委会所有（一审期间又撤回）；3.判令赢山公司立即将其占用的学校、舞台（戏楼）、水窖等村集体资产返还于张井沟村委会，并恢复原状；4.本案诉讼费由赢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2日，赢山公司（乙方）与张井沟村委会（甲方）签订《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建立“张井沟村自然资源综合开发区”，甲方占旅游门票收入净利润的20%，占餐饮、住宿、养殖、种植、矿产资源开发净利润的5%。乙方占旅游门票收入净利润的80%，占餐饮、住宿、养殖、种植、矿产资源开发净利润的95%。开发区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在开发区进行房地产开发，如果采用甲方出地、乙方投资的形式开发，乙方按照销售面积每平方米给甲方分成100元人民币；如果采用土地出让的方式开发，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土地出让所获得的收益，甲乙双方各获得50%，房地产项目由获得土地的开发商负责开发，房地产销售收益与甲方无关。合作范围为张井沟村行政管辖区域内的所有土地（如规划开发区内村民个人的责任田、宅基地，则按国家有关政策进行），合作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至2081年12月30日。甲方的责任和义务：1.甲方负责协调与矿务局、张井沟村民及当地政府的关系，保证开发区工程顺利进行，不受干扰。2.甲方负责通往开发区的公路及电力畅通。3.甲方所属的戏楼、学校及村集体其他的公用设施和土地，甲方不得私自转让或出卖。……乙方的责任和义务：1.乙方负责投资开发区投资开发及经营管理。在合作开发期内，乙方有权利用所有合作开发区范围内的资源自主开发规划，并有权处分，以便对合作开发区今后发展打下良好基础。2.乙方与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在作出投资计划、可研报告、环评报告、规划方案、用地手续等经过政府相关部门审批通过后，应马上按项目计划实施。3.乙方有开发区工作人员的聘用和调度权利，甲方不得干涉。但乙方应优先安排有工作能力的村民在开发区就业，待遇按照乙方规定执行。4.乙方不得侵占张井沟村民的个人房屋、责任田……协议签订后，井陉县于家乡人民政府作为鉴证机构在该协议上盖章。2014年11月4日，赢山公司文化旅游项目在井陉县发展改革局进行备案，取得《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井发改备字［2014］72号）。2014年12月31日，井陉县民政局作出《关于筹建井陉县古龙养老服务中心的批复》，同意赢山公司在井陉县。2015年1月23日，赢山公司的古龙养老服务中心项目在井陉县发展改革局进行备案，取得《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井发改备字［2015］3号）。协议履行期间，赢山公司占用张井沟村委会戏楼、学校、水窖，在戏楼南侧建起养老服务中心，下方为张井沟村原水窖。同时对学校也进行了改造。另外，赢山公司租赁张井沟村村民个人承包地栽植林果、买树苗、雇佣村民工作，并购买村民房屋进行改造装修成会议中心（欧式教堂建筑）。赢山公司还出资50000元，张井沟村委会通过国家配套资金打机井一眼。机井原由赢山公司管理，免费供村民用水，后机井发电机损坏，赢山公司、张井沟村委会因维修问题发生矛盾，后机井由张井沟村委会维修好并管理使用至今。赢山公司自与张井沟村委会签订协议至今，未向张井沟村委会分过红利。赢山公司对其投资称，1.租村集体土地租金及农户土地租金共计81900元，但哪些是村委会的，哪些是农户的，现无法区分。2.装修教堂大概是300多万元，包含设计费，向张井沟村委会主张450000元。3.购买樱桃树苗、核桃树苗等共660680元。4.2013年用工统计表是31420元，2014用人工资是52200元。5.打水井50000元。6.修建戏楼前荷花池塘360000元。7.2019年5月6日组织人员修缮戏楼房屋，因张井沟村委会方阻止施工，其报警出了800元费用和当天的律师报案费2000元。共计1639018元。这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以后现在要求赔偿的损失。总的投资现在不确定，需要审计。为此，赢山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土地租金收据；2.河北观真装饰工程设计公司装修工程协议书及收据；3.顺平县顺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树苗款收据；4.2013年栽树用人用工统计表；5.2014年工资表；6.石家庄市长安悦酒轩葡萄商行合作协议书及收据；7.尹某4、史某、尹某1、尹某2证明及证明人身份证；8.仇锁祯、史某、尹某1、尹某2证明及证明人身份证；9.尹某4、史某、尹某1、尹某2、仇锁祯证明及证明人身份证、10.尹某4、史某、尹某1、尹某2、尹某3证明及证明人身份证；11.张井沟村村委会用水协议及收据；12.井陉信访调查结果和处理意见及答复意见书；13.赢山公司项目备案证及民政局批复。对证据1，张井沟村委会称该从租地费用汇总到所有收据共40页，每页有3-4张收据不等，涉及的人数及金额情况比较复杂，时间短无法核实，真实性庭后向相关村民核实，暂不予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因赢山公司提供的收据中的收款人均为个人，没有一张是涉及村集体的，其认为是村民个人与其双方之间就土地使用权的流转达成一致后履行其流转协议义务的证明，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对证据2，认为张井沟村委会并非协议当事人，相关协议及收据的真实性没有能力核实，请法院依法审查查明。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协议所称工程项目为井陉县古龙养老服务中心与会议中心整体改造方案，开发协议说的是自然资源对土地的利用，而该装修改造合同涉及的标的物均为人工构造物，且涉及的戏楼、学校为村集体资产，依法由村委会代行管理职责，赢山公司未提供任何其占有、使用戏楼的书面依据，所以本身具有合法性的前提是不足的；其次，工程涉及的所谓莲藕池塘为农户个人用地，其中包含樊深海0.4亩，樊玉庭0.3亩，樊录德0.8亩，合计1.5亩，与赢山公司所述亩数不一致，因租用农户用地是向农户支付租金，村集体并未因此受益，所以其履行与开发协议也是没有任何关联的。石凤沟旧屋为农户个人樊生元、樊拉成、樊忠元、樊拉元四兄弟共有的房屋，并非村集体资产，所以与本案所涉开发协议的争议无关。收据本身并不能证明赢山公司向观真公司实际支付了装修工程款3038000元。对证据3，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1.涉及的数量存疑，是否全部栽种于张井沟村村委会所管理的土地，赢山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据了解从合理的亩数对应的树苗来看也与实际不一致，一亩一般栽40棵左右，从村委会了解的涉及的村民亩数合计数来看，这里的树苗数量是远超于村民土地可栽种的数量。赢山公司除了与张井沟村有合作，赢山公司还与南张井村有合作，赢山公司在该村土地上也栽种有樱桃树和核桃树。2.涉及的土地均为农户自有土地，与本案合作开发协议履行无关。对证据4，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据该证据载明，系因2013年3月份栽种及用钩机、三轮车用人用工的统计，假定其真实的话，赢山公司自行雇佣劳务人员并使用其设备设施依法应当支付工资报酬，赢山公司并不能证明村集体因相关用工受益，与开发协议的履行无关，是另外一些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5，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形式上仅能证明尹某4等5人收到了工资收入，并不能证明该5人因何劳务支出而获取工资收入，与本案合作开发协议履行无关。证据6，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协议书约定石家庄市长安悦酒轩葡萄酒商行提供酒庄设计及葡萄苗株技术服务费等，其中葡萄酒庄是否在张井沟村内且与张井沟村有关无法证明，所说的葡萄苗是否栽种于张井沟村集体土地也不能证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均不能证明是不是已经实际向商行支付了相关的费用，都不予认可。证据7至证据10，证人应出庭。证据11，对用水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用水协议系双方在合作开发之外建立的独立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50000元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村委会认可只收到50000元。证据12，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赢山公司的证明目的。于家乡人民政府对赢山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信访答复意见调查情况为：在用水协议履行中，赢山公司方张国英提出附加条件即林地归该公司所有，村集体房屋归该公司所有，已经被该村两委明确拒绝，而张国英因被拒绝而拒绝修井，这是经调查的事实。土地流转问题调查结果也显示村两委会对公司与农户之间签订的流转协议并不知情，村委虽广播告知村民要了解相关的情况，但公司与农户未与配合，这证明赢山公司所称的干扰其与村民流转土地的事实不符。证据13，真实性请法院依法核查，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在批复中提到赢山公司曾于2014年向民政局申请筹建养老服务中心事宜，该筹建有效期为2年，目前该批复已经失效，该批复的获得不能证明相关项目的合法性。在相关养老服务中心筹建期内应按规定到国土、住建、消防、环保、发改等部门办理相关土地手续，仅持有该批复不能证明赢山公司按协议约定对张井沟村进行投资，因养老服务与旅游投资为不同的合作目的，所以不认可关联性。后两份发改部门出具的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从该备案证记载的投资额来看，总投资修路、会议中心和红色太行文化创意园区共1亿元，这里提到的是文化旅游项目，是2014年10月份申请的，该备案证的有效期限请法院核查，应该是过了有效期了。从赢山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据上来看没有所谓的修路、造林及园区的相关投资，主张的所谓投资大部分也与合作开发协议无关，再加上和村民之间连几万元的租金都不能按时支付，所以认为赢山公司是根本没有能力履行投资额为1亿元的项目的。2015年的备案证养老服务中心项目总投资20000000元，涉及的是房屋的建造，与本案自然资源土地的开发无关，所以关联性不予认可。我方认为合作开发的目的很明确，是旅游开发、自然资源的开发，任何与该目的不一致的投资也好、开发也好，应经双方协商一致，赢山公司无权单方主张协议的变更。此外，赢山公司提供了证人尹某4、尹某5、樊某1、蒋某的当庭证言以证实由于张井沟村委会的违约行为，断水、断路、阻碍施工，是导致合同暂时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赢山公司无违约责任，要求张井沟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其中证人尹某4证实，赢山公司去张井沟投资时其就在赢山公司处干活儿，工资拖欠最长不超过一个月，已结清，其一个人干活儿的时候比较多。2015年张井沟村委会换届不久，其在赢山公司工地干活儿时在远处见张井沟村干部与赢山公司的张国英因机井用水吵架。大概在2015年其在舞台给赢山公司干活儿时见张井沟村干部与张国英吵架。2019年5月6日赢山公司的张国英打电话让其收拾一下张井沟村学校的院子和屋子，其去收拾时，樊某4说不让干，但其一直干到了中午。下午又去干活儿时，张井沟村书记樊素存带队到场说那是集体的地方，不让干。后来有人报警，派出所的民警去了后让其等赢山公司、张井沟村委会商量好了再干，其就走了。证人尹某5证实，其给赢山公司干活儿有四五年了，赢山公司按月发工资，没有拖欠。在2019年5月6日其在学校给赢山公司干活儿时，村里两委干部去了不让其干活儿。村里机井是国家出了一部分钱，赢山公司出了50000元，允许赢山公司用水，现在赢山公司已经用不上水了。对于张井沟村委会代理人问其除了合作开发协议外村里是否开过会把学校、戏楼租给赢山公司，该证人称没有，弄不清。证人樊某1证实，经村两委班子3个人即樊某1、樊彦庭、蒋某开会同意，又经村民大会36户签字，与赢山公司签订了由赢山公司起草的合作开发协议，并有乡政府盖章称据其掌握的情况是合同上写着包括学校和戏楼，但应以合同为准。并证实2011年经村委会同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村委会班子3人将学校、戏楼交接给赢山公司，但没有手续。证人蒋某证实，在2014年前，经樊某1、樊彦庭和其商量，村委会同意赢山公司在村里修缮舞台、学校、荷花水塘和在石凤沟修建会议中心，由樊某1将舞台和学校的钥匙交给了赢山公司。还证实由赢山公司出资50000元，县政府配套资金打机井，机井由赢山公司管理，让村民免费用水，但机井现在由现任村委会控制、管理。还证实因村委会与赢山公司闹矛盾，村委会不让干，赢山公司开发项目现在停滞。四证人中，尹某4是南张井村人，尹某5是张井沟村村民，樊某1是张井沟村上届支部书记兼村主任，蒋某在2009年至2014年期间任村委会委员。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张井沟村委会称，1.证人尹某4非张井沟村民，本案村委会的诉讼利益与其无关，但证人与赢山公司有密切利害关系，对其证词的真实性及证言的证明力存疑。据了解赢山公司拖欠多人工钱及租金，据说有作证即可结清工钱，张井沟村委会质疑赢山公司以付清工钱为条件，诱导证人对其作出有利证词。2.证人尹某5、樊某1等均未被拖欠过工资及土地转让租金，且受理的租金与村民标准金额不一致，村民是按600元每人，而樊某1是600元每亩，大部分村民仅拿到了一年的租金，而樊某1受理了二年的租金。3.证人樊某1、蒋某均为上届村委成员，其证言可证实并未就村集体资产、戏台、学校的处置开特别的村民会议。4.证人蒋某等称赢山公司公司已不能去张井沟村系因村委会阻止，张井沟村委会认为证人既不了解赢山公司何时派人去张井沟村，也不可能实施了解被村委会阻止的原因，这个说法是没有证明力的。5.赢山公司所提供的证人并不能证明村委会有断路、阻碍施工行为，更不能证明系因该原因导致继续无法投资。6.所谓断水与事实不符，断水起因源于机井在赢山公司管理期间损坏，赢山公司未按用水协议约定承担维修义务，且拖延至严重影响村民饮水利益，此外赢山公司所称已经不能用水与事实不符，机井由谁管理，门锁是否更换，均不影响赢山公司实际用水。张井沟村委会反诉称赢山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致合同订立目的长期无法实现，开发协议作为框架性协议在约定不明情形下双方具体权益无法弥补，继续履行不具有可执行性，开发协议应予解除，并提供以下证据：1.《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称该协议订立目的是为了引入投资充分利用村自然资源获取旅游开发收益；开发协议为合作框架型协议，具体权益约定不明，且有违公平原则；合作范围限定为土地自然资源。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证明赢山公司与村民自行签订流转合同相关纠纷与村委无关，流转费每年按每亩600元计算，赢山公司的义务为发展经济。3.张井沟村委会关于赢山公司对村集体及村民利益损害的情况说明，汇总的赢山公司欠付村民租金的情况。4.关于张井沟村与赢山公司之间机井维修情况说明，证明赢山公司缺乏履约能力及诚意，双方丧失继续合作的基础。5.井陉纪委作出的关于给予樊某1留党察看二年处分的决定，证明开发协议被认定存在违反情形及有失公平，不应继续履行。6.调取的2014年至今的村委会村民与赢山公司之间纠纷的出警记录。赢山公司对开发协议无异议，对县纪委决定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没有异议。对村民代表签字页除“伪造村民签字”这几个字不认可外，其余认可。损害情况说明不是事实，不认可。占地花名册需要核对，肯定是占了村民的地的。称于家乡政府的机井维修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关于机井情况在另一案件中进行过查明，但未处理，在本案诉讼中于家乡政府有失公允，该纠纷发展到今天与于家乡人民政府有很大关系，合同是经于家乡政府作为鉴证机关和公证机构签章确认，现其又从招商引资的中立的政府机关参与到平等的诉讼主体中来证明否定曾经鉴证的开发合同，在上一个确权之诉纠纷当中，乡政府就是急于想把该合同否定，经过漫长诉讼之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本案诉讼的合同有效，故对于家乡政府的证明不认可。认为开发协议内容明确，权益约定明确，本开发协议并不是张井沟村委会所述的只是开发土地，不能局限在土地开发，而赢山公司所引用的县纪委对樊某1的决定，并没有提到该合同不应继续履行，只是说在签订合同中樊某1有瑕疵行为，结论上没有提到不应继续履行任何的意思表示，所以说反诉赢山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其没有证据证实赢山公司无履行能力。张井沟村委会反诉要求赢山公司将占用的学校、舞台等村集体资产返还村委会并恢复原状，并提供以下证据：1.现场图片，以证实赢山公司擅自改造并非法占用舞台、学校及水窖。2.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报表，以确认舞台、学校及水窖均为集体资产，相关资产价值为3400000元，称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的规定，以借贷、租赁或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合作开发协议明确合作项目为村自然资源综合开发，合作范围为所有土地。自然资源一般指土地、水、矿产资源，而我国实施严格的土地用途管理制度，对耕地、草地、林地利用用途及期限均有特别规定，赢山公司所称的合作形式中提及的房地产开发因赢山公司并不具备相应房地产开发资质，该条款无法继续履行。综合张井沟村开发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限定的合作范围仅为土地，不包括学校、戏楼等房屋资产。赢山公司在没有任何合法占有使用的权利依据情况下，擅自改建已侵害了村集体的利益，按照物权法相关规定应当向村委会返还其占有的学校、舞台及水窖并恢复原状。赢山公司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村集体的资产和报表以政府国资部门的登记为准，村委会单方出具的不认可。认为本案是合同之诉，张井沟村委会方提起的反诉也是在合同之诉的本诉下产生的，如果张井沟村委会认可合同约定内容或在实际履行当中，学校、舞台和水窖都属于赢山公司开发合同的范围内，那么解除合同将学校等村集体资产返还张井沟村委会无可厚非，但张井沟村委会现在不认为学校、舞台和水窖在开发协议的范围之内，现在引用物权法，也就是说是侵权责任纠纷，那么说这项诉讼请求就违反了本诉和反诉必须是同一法律关系的基本法律原理，无权占有属于侵权，要求返还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一个是侵权之诉，一个是合同之诉，张井沟村委会的要求返还以上的侵权之诉应当另案起诉。为此，赢山公司提交了《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1民初776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3436号民事判决书。张井沟村委会对开发协议、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赢山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称关于开发协议范围的理解及合同效力签订程序仍坚持其观点。张井沟村委会为证实其上述反诉主张，还提供了证人樊某2、樊某3、樊某4、樊某5的当庭证言。上述证人证实张井沟村戏楼、学校、水窖均是村集体财产，但未经张井沟村民代表大会和村民大会就被赢山公司占用，且赢山公司在水窖上边建厕所，把水窖变成了化粪池。另外，樊某2证实在双方合作期间，张井沟村委会收到过赢山公司50000元，在2013年赢山公司给一部分村民交了农合费用，一部分没有交；村里机井电机坏了，赢山公司称按其要求将村里的林场、退耕还林地、村集体房屋都归赢山公司，才同意修机井。樊某4称2014年夏天村里唯一吃水机井坏了，赢山公司不修，村民一年没有吃上水，后村委会砸了锁，修好了机井。四证人中，樊某2是张井沟村两委委员，樊某3是张井沟村支部委员，樊某4是张井沟村委会委员，樊某5是张井沟村村民。对上述证人证言赢山公司称，以上证人均是现任村委班子成员，其证言与事实不符，机井的损坏是不存在的。证人说机井坏了一年多吃不上水，是他们唯一的水源，却又说水窖变成化粪池。戏楼和学校正常经营期间的改造是经过上届村委会领导同意的，其不是一天建成的，作为村民或是村委委员都是目睹的，证人作为长期在村里居住的村民，每天看着变化，作为一个小村不可能不关心村集体财产，肯定是了解情况的。现任班子上任后一口否认是赢山公司强行占有与事实不符。2019年7月18日，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1.原张井沟村学校5间石窑内有部分家具，锅炉房有锅炉一个。2.戏楼南侧空地原为荷花水塘，现已填平。3.戏楼内有北屋9间，东西配房各6间，房屋已部分装修，屋内有部分家具，门窗为旧有，由赢山公司已刷漆。戏楼中有赢山公司接起木屋风格的养老服务中心，养老服务中心下方为张井沟村原建东西长40米、南北宽6米的封闭式水窖，水窖上方为二层木屋，木屋已部分装修，东南角和西南角的木屋中各建有厕所一个，戏楼南侧东安装有一白色管道，戏台西侧未见管道，赢山公司称东南角厕所已安装排污管道，西南角厕所没有安装完毕，未安装排污管道。戏楼外西侧有水窖口一个。西厢房西侧、水窖口北侧有一深坑，坑内有污物，坑东北角有一白色塑料管道。4.戏楼对面马路南有石屋一排，中间有一门三窗，双方指认一门三窗水泥面的屋顶及墙面由赢山公司新添。尹某4提出该房屋是由其修建，其未转给赢山公司，是其自有财产，赢山公司、张井沟村委会均认可该房屋为尹某4所建。5.在张井沟村石问沟口赢山公司称租赁张井沟村樊某1等人土地2亩，地内有铁架和铁丝。有红砖垒的尖顶房1间，屋内有机井和扬水管各1个。另有建筑一座，一层为石头结构，二层为红砖结构，赢山公司称该建筑是其租赁樊拉元的房屋后修建，张井沟村委会认可。此外，公路两侧部分地块中栽有核桃树和樱桃树，地块系赢山公司租村民的，张井沟村委会对此认可。庭审中，赢山公司申请对荷花水塘投资损失，戏楼、学校、会议中心（欧式教堂建筑）装修投资损失，葡萄园和种植果树投资损失，戏楼、葡萄园、学校施工的窝工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9月20日，河北嘉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冀嘉泽评报字（2019）第09004号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在建工程-土建工程1030600元，生产性生物资源660700元，资产总计1691300元。其中对莲藕池塘项目、原学校改造、原礼堂改造、石凤沟旧屋改造（会议中心），根据赢山公司的账面价值，作出评估价值分别为180000元、103000元、422000元、1628000元。张井沟村委会申请对张井沟村委会因装修改造戏楼、学校所支出的实际费用和恢复水窖使用用途需支出的费用进行评估。2019年11月13日，河北金益德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冀金益德［2019］（估）字第136号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井陉县赢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装修改造井陉县张井沟村民委员会名下集体所有的戏楼、学校的费用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10月29日的评估价值为113120.18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赢山公司最终确定其诉求标的为1000000元。张井沟村委会自愿放弃其要求确认赢山公司在张井沟旅游投资归村委会所有的反诉请求。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土地租金收据、河北观真装饰工程设计公司装修工程协议书及收据、顺平县顺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树苗款收据、2013年栽树用人用工统计表、2014年工资表、石家庄市长安悦酒轩葡萄商行合作协议书及收据、张井沟村村委会用水协议及收据、井陉信访调查结果和处理意见及答复意见书、赢山公司项目备案证及民政局批复、证人证言、井陉县公安局天长派出所报警案件登记表、资产评估报告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赢山公司、张井沟村委会于2011年10月12日签订的《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其内容不违背国家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综合开发协议虽约定了双方关于利润的分配方式，但协议并未就赢山公司投资规划的具体时间进度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多年，但合同进度与合同约定的规模极不相等，利润分配的前提具有不确定性。从目前情况看，该协议约定的利润分配条件仍未成就，也证实了协议这一约定的不明确性。签订合同的双方均应平等获益，但此目的并未实现。而双方自2015年以来矛盾不断且未能解决，双方已丧失继续合作的基础，合同目的确已无法实现，现张井沟村委会反诉要求解除所签协议，应予准许。因荷花水塘、葡萄园和果树种植的土地均系赢山公司租赁张井沟村村民个人使用土地，其在该土地上的行为与张井沟村委会无关，其要求张井沟村委会赔偿相应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会议中心（欧式教堂建筑）也系赢山公司占用张井沟村村民个人房屋所建，与张井沟村委会无关，赢山公司要求张井沟村委会赔偿该装修投资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戏楼和学校，虽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由赢山公司使用，但赢山公司确已实际占用，并进行了装修、改造，且张井沟村上届村委会也并未阻止，现双方合作开发协议应予解除，赢山公司理应将占用的戏楼和学校返还张井沟村委会，张井沟村委会补偿赢山公司相应的投资损失。根据评估报告，赢山公司装修、改造戏楼和学校的投资现价值113120.18元，张井沟村委会应以此予以补偿。张井沟村委会补偿后，赢山公司对戏楼和学校装修、改造而增加的设施、设备等归张井沟村委会所有。河北嘉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冀嘉泽评报字（2019）第09004号资产评估报告虽也对戏楼和学校的改造作出结论，但该结论是依据赢山公司账面价值所作，非实际价值，故不予采纳。赢山公司要求张井沟村委会赔偿戏楼、学校、葡萄园施工的窝工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机井出资，双方另有合同约定，非本案协议约定范围，本案不作处理。赢山公司在水窖上方改造建筑木屋，已实际占用了水窖，基于双方合作开发协议应予解除，张井沟村委会反诉要求赢山公司返还水窖，予以支持。但张井沟村委会称赢山公司将水窖变成化粪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其要求恢复水窖原状，不予支持。张井沟村委会自愿放弃其要求确认赢山公司在张井沟旅游投资归村委会所有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赢山公司与张井沟村委会于2011年10月12日签订的《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予以解除。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井沟村委会补偿赢山公司装修、改造戏楼和学校的费用人民币113120.18元，赢山公司装修、改造戏楼和学校而增加的设施、设备等归张井沟村委会所有。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赢山公司将其占用的张井沟村戏楼、学校、水窖返还张井沟村委会。四、驳回赢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井沟村委会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鉴定费20000元，共计33800元，赢山公司负担32282元，张井沟村委会负担1518元。反诉费1281元，鉴定费5600元，共计6881元，由赢山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31日作出（2017）冀0121民初7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井陉县于家乡张井沟村民委员会要求确认《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冀01民终3436号民事判决书，对井陉县于家乡张井沟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判决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事实均无异议。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时，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上诉人赢山公司与被上诉人张井沟村委会于2011年10月12日签订的《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主体合格，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双方在平等自愿、互利共赢的基础上签订的，并有于家乡人民政府作为公证机构签章，该协议的合同效力已分别由原审法院和本院已生效的（2017）冀0121民初776号、（2018）冀01民终343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属妥当。据此，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张井沟村委会前任两委成员樊某1、蒋某等在一审庭审时的当庭证言以及前述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在双方《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签订后至2015年被上诉人换届前，上诉人对开发项目进行了建设养老服务与会议中心、租用村民个人承包地栽植林果树木、购买村民房屋进行改造装修、建设荷花水塘景观等项目的投资建设，另有部分文化旅游项目已在县政府立项备案，与《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关于旅游门票、餐饮、住宿、养殖、种植等利润分配项目相对应，可知在此期间上诉人已经陆续进行开发建设协议约定项目，为双方合作开发区发展奠定了基础。双方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长达70年时间，属于长期综合开发协议，从开始投资到初见效益，不可能一蹴而就，必然要经历一个过程，这期间需要双方诚信为本、精诚合作，只有这样才能互利双赢；在双方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限内，双方的权利义务并不因一方法定代表人的更换而改变，2015年被上诉人换届后，被上诉人应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继续承担缔约义务，即使出现被上诉人陈述的与村民之间的纠纷，被上诉人亦应基于协议约定的责任义务，努力协调改善上诉人与村民关系，原审法院仅因双方存在矛盾就认定双方继续合作的基础丧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对被上诉人解除《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既无明确的法律依据，也对上诉人为履行双方协议而进行的大量的前期投入和付出显失公平。原审法院和本院已生效的（2017）冀0121民初776号、（2018）冀01民终3436号民事判决书不仅确认了双方签订的案涉综合开发协议的效力、驳回了被上诉人关于案涉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而且在裁判理由中明确要求双方互谅互让，细化、明确、完善合同条款，以便更好的履行合同，实现合作共赢、造福当地百姓、促进当地发展的合同目的，而不应从根本上否定合同效力和解除合同。据此，为维护生效裁判的严肃性，在未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被上诉人未提供双方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且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的相关证据、无法定合同解除事由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双方的案涉协议尚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为了更好的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理应对上诉人继续履行双方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判决对被上诉人解除双方协议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证据不足，应予纠正。对于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对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赔偿问题，上诉人仅有原审出庭的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阻碍上诉人投资建设的违约行为，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诉求的所谓损失数额系依据对荷花水塘投资损失，戏楼、学校、会议中心（欧式教堂建筑）装修投资损失，葡萄园和种植果树投资损失，戏楼、葡萄园、学校施工的窝工损失进行的评估报告，而荷花水塘、葡萄园和果树种植、会议中心（欧式教堂建筑）几项工程虽与开发协议部分项目有关联性，但其中的大部分项目系上诉人与张井沟村村民个人之间的问题，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相应损失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双方协议中虽约定被上诉人所属戏楼、学校及村集体其它的公用设施和土地被上诉人不得私自转让或出卖，未约定上诉人可以使用，但原审期间上一届的相关村干部的当庭证言已经证实上诉人实际使用戏楼、学校等集体设施是经被上诉人同意的。因本案的本诉为合同纠纷，如果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对于上述相关集体设施的使用并未在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及双方的口头协议未约定使用期限、其有权随时要求返还为由而对此提起反诉，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受理其反诉请求当无问题。但被上诉人对上届相关村干部的当庭证言并不认可，实质上否认了上诉人使用相关集体设施系经对方同意，其该项反诉请求依据《物权法》的有关规定，认为对方在没有任何协议或授权情况下非法占用相关集体资产，并据此提起反诉，要求对方返还和赔偿。可见，无论从被上诉人引用的相关法律依据还是从其提起反诉的理由，都能反映其主张对方侵犯其财产所有权利的主观认定，即被上诉人系以对方侵权为由提起的反诉。本案上诉人提起的本诉合同纠纷与被上诉人提起的反诉侵权纠纷既不是出于同一法律关系，也不缘于同一法律事实，不符合反诉与本诉具有牵连性的构成要件。故，原判对被上诉人反诉请求的侵权纠纷在本案上诉人提起的合同纠纷中一并审理，于法无据，应予纠正。被上诉人的此项反诉请求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井陉县赢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990号民事判决； 二、井陉县赢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井陉县于家乡张井沟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10月12日签订的《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双方继续履行； 三、驳回井陉县赢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井陉县于家乡张井沟村民委员会关于解除其与井陉县赢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10月12日签订的《张井沟村综合开发协议》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鉴定费20000元；反诉费1281元，鉴定费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井陉县赢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3800元、鉴定费20000元；由被上诉人井陉县于家乡张井沟村民委员会负担案件受理费13800元、反诉费1281元、鉴定费5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国 审 判 员 杨根山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梁 阔 书 记 员 杨 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