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庄海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木匠传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常武南路588号天安数码城15幢乙单元10楼1001、1005、1006室。法定代表人：夏克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凯，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海金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木匠传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奇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海金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1181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传奇公司提供虚假财务数据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主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恶意违约，传奇公司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庄海金具有单方解除权，案涉合同已于传奇公司收到律师函之日起解除，双方于其后发生的纠纷系合同解除后的清理行为，庄海金并未构成违约；2、“开业第一个月30日不分红”系对合同第二章第二条第2项“其他”事项的补充约定，而非针对分红，传奇公司应当支付开业第一个月的红利；3、传奇公司退出经营之后，庄海金继续为好享7餐饮连锁的充值会员提供了餐饮服务，传奇公司应就庄海金的该部分支出予以返还；4、案涉合同系传奇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关于投资款“无论任何情形均不予返还”的约定排除了庄海金权利，属于无效条款，传奇公司应返还投资款。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错误。传奇公司辩称，1、关于营业额差额及违约问题，涉案店面开业初期，由于营业收入来源的多样性导致营业额的计算误差，传奇公司已就红利的差额部分向庄海金进行了补偿，双方就此事已达成协议，而庄海金的抢店行为，直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构成违约的系庄海金而非传奇公司；2、关于返还充值卡金额的问题，由于庄海金的抢店行为，导致营业款、备用金及充值卡等问题未能进行协商解决；3、关于返还投资款和分红的问题，案涉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合同中对于投资款及分红有明确约定，即投资款在任何情况下均不予返还，开业第一个月不分红。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传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海金向传奇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返还备用金20000元，支付2天的营业款22106元，三项合计为342106元；2、判令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庄海金承担。庄海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传奇公司立即支付2017年2、3、4、5月份的分红差额110458.9元（依据每月营业额的23%计算），并返还遗留的会员充值卡内金额79588元；2、判令传奇公司承担违约金100000元；3、判令传奇公司返还投资款1480000元；4、判令传奇公司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2日，传奇公司作为甲方、庄海金作为乙方签订《好享7餐饮连锁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书》，约定就乙方加盟甲方“好享7”特许经营体系开设“好享7”餐饮事宜订立合同书，甲方将使用在餐饮店等商品上的“好享7”品牌，许可乙方使用在餐饮服务类商品上，甲方拥有“好享7”品牌的所有权；乙方认同并接受甲方的经营管理方式，自愿使用甲方品牌，并进行独立经营核算，自负盈亏；品牌使用许可加盟的店名为“好享7大泊店”，经营地址位于丹阳市开发区，经营场所面积为472平方米，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该合作项目总投资额为1480000元，乙方须向甲方投资共计1480000元，占投资额的100%，该费用在任何情况下均不返还；分红方式及时间为于次月7日分配红利，如遇法定节假日，分红日期提前或推迟，乙方分得红利的计算方式为当月营业额的23%，开业第一个月30天不分红；甲方负责统一管理，乙方不得参与管理，甲方承诺：年回报率不低于总投资款20%，如低于则补贴到20%的年回报率或免费为乙方更换一个同样大小的新店；甲方负责统一管理，乙方不得参与管理，乙方可安排1－2名员工在本门店任职；本合同有效期为六年，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22年11月21日止；本合同期内，双方应保持交流和沟通，对日常经营中所发生的问题，应共同尽力解决，对经营过程中发生的矛盾和纠纷，应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友好协商解决；乙方应对本合同之内容保密，保守甲方的商业秘密；乙方承诺本合同期间或合同终止、解除后5年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从事、指使他人从事或为他人从事类似形态餐饮业，也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提供有关的咨询服务；第五章第一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本合同的所有条款，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如任何一方发生违约行为，则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承担违约金100000元；第五章第二条第4项约定，乙方违反保密约定或侵犯甲方商业秘密，如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停止违约或侵权行为，履约保证金不予返还，并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惩罚性赔偿金300000元；第五章第二条第5项约定，本合同期间或合同终止、解除后5年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如从事类似形态餐饮业，或向任何第三方提供有关咨询服务，甲方也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惩罚性赔偿金300000元。2016年12月，庄海金向传奇公司交纳加盟费1480000元，传奇公司出具收款收据。2017年2月20日，“好享7大泊店”开始营业。传奇公司财务人员自2017年3月29日至同年5月16日每日通过手机短信向庄海金发送前一天丹阳大泊店营业额的数据，5月17日起不再发送。2017年4月21日，传奇公司向庄海金支付推迟开业的补偿款20000元。2017年5月15日左右，传奇公司经结算，确认大泊店2017年3月、4月的营业额共计为545830.55元，其中包括现金、会员卡收入的90%、银行卡、支付宝和POS机收入等5项，应返还庄海金的金额为125541.03元，已返还的分红为111914.76元，应补差的分红金额为13626.27元。同年5月24日，庄海金通过EMS向传奇公司发送律师函称，传奇公司在合同履行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要求解除与传奇公司所签合同，由传奇公司进行违约赔偿，并要求传奇公司3日内与庄海金协商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2017年5月26日，传奇公司回函庄海金称，大泊店开始营业不久，各方面工作尚处于磨合期，衔接可能会出现不及时的情况，需要双方本着最大诚意开展工作，否则，只会造成彼此损失的扩大，要求庄海金收到函件后5日内到公司协商后续事宜。2017年6月7日，传奇公司向庄海金给付2017年3月、4月补差的分红金额13626.27元。2017年6月22日21时16分，传奇公司的工作人员叶某凡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大泊好享7餐饮店”的经营者与“好享7”公司之间有经济纠纷，无法继续合作，庄海金找人将店内外招牌更换，不打算使用“好享7”品牌了。民警到达现场后，告知双方协商处理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此后，传奇公司被迫退出上述经营场所，庄海金在此以“人民大饭堂”的名义继续经营。庄海金曾于2017年11月9日起诉传奇公司，要求解除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书，给付2017年2月、3月以及6月的分红，返还遗留的会员充值卡内金额60000元，返还投资款148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100000元。经一审法院审理并主持调解，双方于2018年11月8日签署（2017）苏1181民初984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传奇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前给付庄海金2017年6月营业分红52218元，庄海金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另案主张，传奇公司也将保留就案涉合同向庄海金主张赔偿的权利。在一审庭审中，庄海金陈述收到传奇公司的分红款具体如下：2017年4月8日25965元，同年5月5日87382元，同年6月收5月份的分红88221元。以上事实，有传奇公司提供的加盟合同书、（2017）苏1181民初9842号民事调解书、报警记录、大泊店事情经过说明、门店招牌照片、2017年6月1日至21日营业额收银情况、庄海金提供的2017年2月至4月实际营业额明细清单、传奇公司财务人员发送给庄海金的2017年3月至5月的营业额的短信、律师函、快递回执面单、遗留在外的充值卡明细表、微信记录、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对于传奇公司的主张，其中要求依照加盟合同书第五章（合同违约、终止及解除）由庄海金支付惩罚性违约金的主张，在传奇公司正常经营“好享7大泊店”期间，庄海金突然强行占有店面，更换招牌，迫使传奇公司的工作人员离开，自行从事餐饮业的经营，致使为期6年的合作在历经4个多月后无法继续，造成传奇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庄海金的上述行为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但根据合同约定，在庄海金从事类似形态餐饮业或违反保密约定时须承担惩罚性赔偿金，而庄海金虽然继续从事餐饮业，传奇公司并未证明其从事的是类似形态的餐饮业，也未提供庄海金违反保密约定、侵犯其商业秘密的证据，因此，应适用合同第五章第一条约定的违约金，由庄海金支付传奇公司违约金100000元；传奇公司要求庄海金返还备用金20000元，由于传奇公司未举证证明该20000元遗留在店内，庄海金也不承认实际占有该备用金，故对此不予支持；传奇公司要求庄海金给付2017年6月21日、22日未能取走的营业款22106元，也未能举证证明，故亦不予支持。对于庄海金的反诉请求，其中要求传奇公司支付2017年2至5月的分红差额，返还遗留的会员充值卡内金额79588元。根据合同约定，开业的第一个月（30天）庄海金并不参与分红，开业第2、3个月的分红经结算后，传奇公司已经支付给庄海金差额13626.27元，并在合同约定之外另行补贴庄海金房租补贴20000元，最后一个月的分红也已在另案中予以处理，因此，庄海金要求支付分红差额缺乏事实依据；庄海金要求返还遗留的会员充值卡内金额79588元，由于庄海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数据的来源，也未提供为会员充值卡内剩余金额提供餐饮服务的证据，故对此不予支持；庄海金要求传奇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由于合同书第二章第二条第2项关于分红方式及时间条款，已明确约定第一个月即30日不分红，庄海金要求对开业后30天内的营业额进行分红，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传奇公司已另行在合同约定之外补偿庄海金房租20000元，因此，对于营业额的计算，庄海金一直存在误解，其主张传奇公司违约，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庄海金要求传奇公司退还投资款即加盟费1480000元，由于庄海金已实际加盟好享7餐饮连锁店，且因庄海金的行为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合作，依照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书的约定，该加盟费不予返还，因此，对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庄海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庄海金主张传奇公司应当安排2名工作人员在店里任职，但是，依照合同第二章第二条的约定，乙方可以安排1至2名员工在门店内任职，因此，庄海金并未举证证明自己安排员工到门店任职，而传奇公司予以拒绝，故不能据此认定传奇公司就此存在违约行为。庄海金主张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庄海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传奇公司违约金100000元；二、驳回传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庄海金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432元，保全费2230元，共计8662元，由传奇公司负担5776元，由庄海金负担28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68元，由庄海金负担。本院二审庭审中，庄海金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经回收的385张好享7餐饮连锁店的会员充值卡，证明：庄海金向充值会员提供了餐饮服务，传奇公司应当就该部分支出予以返还。传奇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确定是否在庄海金经营的店面进行的消费。庭后，庄海金就上述385张充值卡中的383张充值卡补充提交了会员明细表一份，证明：383张充值卡卡内余额总计50806.5元，系庄海金因提供服务而支出的部分费用。传奇公司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该份明细中“卡号”一栏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信息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确定卡内余额的来源，亦不能证明庄海金因提供服务而支出了50806.5元。经审查，本院对上述383张会员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传奇公司对上述383张充值卡卡内余额信息来源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综合分析后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庄海金是否构成违约；2、传奇公司应否返还案涉充值卡金额；3、传奇公司应否给付庄海金开业第一个月的红利以及返还庄海金全部投资款。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庄海金主张传奇公司违约在先，双方合同已解除，庄海金不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传奇公司虽向庄海金发送的营业额数据与真实营业收入不一致，但在庄海金向传奇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律师函后，传奇公司随即与庄海金进行了协商，并补偿了分红的差额部分13626.27元，庄海金亦予以接受。此后案涉店面仍由传奇公司正常经营，表明双方的合同仍处于继续履行状态。之后，庄海金强行占有店面的行为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违反了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庄海金关于其未构成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返还充值卡金额的问题，庄海金主张其为原好享7餐饮连锁的会员提供了餐饮服务，传奇公司应就该部分支出予以返还。为证明其主张，二审期间，庄海金又补充提交了383张充值卡以及该部分充值卡的明细清单，该部分充值卡的卡号信息与一审提交的明细信息一致，卡内余额共计50806.5元。传奇公司对充值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充值卡的余额以及总金额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案情，庄海金已就其主张的事实进行了举证，完成了其举证责任，传奇公司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亦应提供证据，现传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对于上述383张会员充值卡以及该部分充值卡的总金额50806.5元，本院予以认定，传奇公司应就庄海金的该部分支出予以返还。因庄海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余下的654张充值卡对应的会员提供了餐饮服务，故对庄海金关于该部分充值卡以及卡内余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第二章第二条第1项明确约定投资款“在任何情况下均不予返还”，案涉合同已成立，庄海金也已加盟好享7餐饮连锁店，该投资款依约不应返还。而关于开业第一个月的分红问题，合同亦明确约定“开业第一个月30日不分红”。故庄海金要求返还投资款以及给付第一个月红利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基于二审期间庄海金补充的证据，庄海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二、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三、江苏木匠传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庄海金50806.5元；四、驳回庄海金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432元，保全费2230元，共计8662元，由江苏木匠传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776元，由庄海金负担28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68元，由庄海金负担9601元，由江苏木匠传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6元，由上诉人庄海金负担12324元，被上诉人江苏木匠传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子敏审 判 员 朱卫芳审 判 员 丁奕帆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夏艳书 记 员 梅诗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