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刑初5号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宋习生,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于江苏省灌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江苏省灌南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灌南县看守所。指派辩护人嵇丽，江苏连众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连检二部刑诉[2019]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习生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聂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习生及其辩护人嵇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习生因患精神分裂症，2010年以来多次在灌南县第二人民医院、灌南县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10日，因精神疾病再次发作，被告人宋习生被家人捆绑并送往灌南县第四人民医院再次住院治疗。期间，因家人未曾探视，被告人宋习生欲回家而不能，其又不愿意住院治疗，遂产生杀人以离开医院的想法。2019年3月31日晚22时许，被告人宋习生携绳带潜至被害人马某乙（殁年53岁）的病房，采取绳带勒颈的方式，将被害人马某乙杀害。经鉴定，马某乙系被他人勒住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了绳带等物证，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及治疗记录等书证，证人朱某、葛某、周某、张某、杨某、沈某、戴某、薛某、李某、宋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宋习生供述和辩解，灌南县公安局灌公物鉴（病理）字[2019]30号尸体检验鉴定书、灌公物鉴（法物）字[2019]240174号鉴定书、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物鉴（毒物）字[2019]765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连正达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脑医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6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灌南县公安局灌公（刑）勘[2019]250号现场勘查笔录及提取笔录，案发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习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宋习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宋习生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从被告人宋习生的犯罪动机、犯罪过程及犯罪后的反应和表现看，其不符合普通人对精神完全正常人的判定标准；宋习生系初犯，无犯罪前科，自愿认罪，构成坦白，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习生曾因患精神分裂症多次在灌南县第二人民医院、灌南县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10日，因精神疾病发作，宋习生再次被家人送往灌南县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直至本案案发。在长期住院治疗期间，因家人未探视，也未带其回家，宋习生产生通过杀人达到离开医院的目的的想法。2019年3月31日晚22时许，宋习生携带事先准备好的绳带至被害人马某乙（男，殁年53岁）的病房，采取绳带勒颈、用被子捂口鼻等方式将马某乙杀害。经鉴定，马某乙系被勒住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次日，宋习生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发破案情况，被告人宋习生系被抓获归案。2.灌南县公安局灌公（刑）勘[2019]250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及物证，证明公安机关对灌南县第四人民医院内案发现场勘查情况，提取床南边缘擦拭、床上浸染状血迹擦拭，在护士办公室提取绳状带一根。3.灌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灌公物鉴（法物）字[2019]240174号鉴定意见，证明在送检的床上血迹、绳子上可疑斑迹1中均检出人血；床南边缘擦拭、床上血迹中检出STR分型，与被害人马某乙血样基因座基因型相同。4.灌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灌公物鉴（病理）字[2019]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根据被害人马某乙颈部索沟的形态特征及缠绕颈部的特点分析，马某乙系被他人勒住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5.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明2019年3月31日22时至23时，被告人宋习生用绳子反复勒被害人马某乙颈部、用被子捂头面部致其死亡的过程。6.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连正达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169号司法鉴定意见，证明被告人宋习生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稳定期，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7.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脑医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683号司法鉴定意见，证明被告人宋习生作案时处于酒精所致精神障碍的缓解期，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8.未出庭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马某乙病友，知道马某乙死了，宋习生案发当晚到过马某乙床前。9.未出庭证人葛某的证言，证实其为灌南县第四人民医院医生，2019年4月1日早上一病人对其说有一个病人不行了。其过去后看到那个病人躺在床上，脖子上有印子，伸手在他的鼻子附近感觉已经没有呼吸了。经过吸氧、输液、检查，发现这个病人完全没有生命特征了。后汇报给病区的朱主任和医院的嵇院长。10.未出庭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日早上7点左右，其在门诊值班，葛医生找其去看一个病人，到了后通过听诊、观察瞳孔、做心电图确定病人已经死亡。11.未出庭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科室主任，2019年4月1日早上七点，其接到电话说马某乙死了，其赶到医院发现马某乙已经死了，听说是被绳子勒死的，就打电话报警。12.未出庭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为医院护士，2019年4月1日早上到医院接班时听说有个病人夜里死了，就到监控室看监控，监控显示3月31日夜里病人宋习生在死者马某乙的床头，过了两三分钟，宋习生回到自己病房，后宋习生又到马某乙面前。其看到马某乙的床头地上有一根白色的带子，大概1米长，像是系在裤子上的松紧带，其把带子拿到护士办公室，后来被警察提取走。13.未出庭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宋习生母亲，宋习生家族没有精神病史，宋习生十七八岁时开始犯病，喝酒后到处惹事打人。宋习生在灌南县二院和四院都住院治疗过，2018年冬天因为打父母和天天喝酒被他弟弟宋某戊送到四院，治疗期间家里没人去看他。14.未出庭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宋习生1991年结婚，前两三年看不出什么，后来宋习生逐渐犯病，喝醉酒打人，犯病也打人，在二院、四院都住院治疗过。宋习生住院回家后表现很正常，但别人带他喝酒，再加他不吃药，就会犯病。他的病是间歇性的，有时正常，有时不正常，医生说是精神分裂症。15.未出庭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宋习生有精神残疾，患病20来年，属于间歇性的，平时吃药控制，人就正常，一旦停药就会狂躁、打人，宋习生父母、妻子都被打过。宋习生一发病，家人就把他用绳子捆着送去医院。最近一次犯病是2019年春节前一个多月，宋习生跟人打仗，还把他爸腿打折，头打破，其就跟宋某戊等人把他绑起来送到灌南四院住院治疗。宋习生不愿意吃药，也不愿意去精神病院，认为自己没病。16.未出庭证人朱某丙的证言，证实其是宋习生同监室室友，宋习生平时表现老实，但不跟人沟通，给人的感觉不正常，刚关进来时不睡觉，半夜推监室的门要出去找香烟和吃的，在那自言自语，旁人也听不懂。他平时还喊着要回家，后来吃药了就基本正常了，日常生活都能自理。17.未出庭证人周某丙的证言，证实其是宋习生床位医生，宋习生患有精神分裂症，有被迫害妄想，发病时容易暴躁、砸东西，有人格障碍。宋习生这次杀人前没什么异常，情绪相对平稳。2013年8月开始宋习生在四院住院治疗，后来出院又住院，2018年12月10日宋习生的兄弟宋某戊又安排住院，住院期间家人很少来看望。18.诊断报告及治疗记录，证实被告人宋习生因患精神分裂症于2010年在灌南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2014、2015年在灌南县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10日至案发前一直在灌南县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被告人宋习生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其在家会喝酒，其弟兄就将其送到精神病院住院。四院周围的人对其不好，不理其，家人也没来看望，不带其回去，其不想待了，就想通过杀人离开医院，便选择了年纪大、容易杀的病友马某乙。在杀人前两三天，在其床底从不知是谁的大裤头上抽下绳子。案发当晚十点多，其到马某乙的房间里，马某乙睡在床上，其用绳子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用双手拽带子的两头勒他，他就喘气，没有反抗，其勒了十来分钟，勒完后绳子留在他脖子上，其就走了。之后其又回去用被子把马某乙头蒙起来，蒙他头时他已经没有反应，死没死没注意，估计多数死掉了。其用绳子勒马某乙时，和他睡一张床的人醒了，看到其勒马某乙。勒完后其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他们发现马某乙的时候是第二天吃完早饭，然后公安将其抓了。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从被告人宋习生的犯罪动机、犯罪过程及犯罪后的反应和表现看，其不符合普通人对精神完全正常人的判定标准的辩护意见，经查，宋习生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但其作案时系在灌南县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处于稳定期，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事实有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两份精神疾病鉴定证实，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宋习生系初犯，无犯罪前科，自愿认罪，构成坦白，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宋习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宋习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宋习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经司法鉴定，宋习生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考虑其长期患有精神分裂症，且作案时正处于住院治疗期间，综合全案情节，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宋习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绳带一根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相旭东审 判 员 陈庆太审 判 员 伏 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宜峰书 记 员 许 立附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