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刑终1295号原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如意，男，1988年1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30923198801082078，汉族，文化程度中专，务工，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安化县大福镇柘木村第六村民组125号。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9年4月5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辩护人徐彦，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如意犯绑架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粤1971刑初37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如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谢文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如意及辩护人徐彦到庭参与诉讼。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的期限不计入本案的审理期限。本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5日13时30分许，被告人黄如意来到东莞市东城街道主山乌石岗平岭路20号明月公寓旁的水泥店门口，持刀挟持王如均的孙女被害人王某晗（女，2013年出生）向王如均索要财物。后黄如意持刀将王某晗捅伤，并将王某晗摔倒在地上（经鉴定，王某晗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后王如意逃离现场。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材料，鉴定意见，监控录像，证人王如均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黄如意的供述等证据。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如意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黄如意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黄如意的主观恶性、犯罪情节及本案的危害后果等，对黄如意适用绑架罪中情节较轻的量刑幅度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黄如意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上诉人黄如意提出对原审定罪量刑有异议,理由有：1.黄如意经人介绍与王如均的女儿王喜妹在2017年依农村风俗办酒席举行婚礼，但王喜妹把彩礼钱骗到手之后就不再和黄如意在一起，后黄如意多次跟王喜妹的家人协商退彩礼的事，但被王如均威胁、恐吓；2.案发时黄如意再次去找王如均要被骗的8万多块彩礼钱，因害怕王如均才带刀过去，是王如均先打了其一拳，其才抱起被害人王芷晗，但没有用刀刺王芷晗，是误伤，因此，黄如意没有绑架王芷晗的意图，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绑架罪。黄如意的辩护人提出黄如意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绑架罪，具体理由如下：1.王如均的女儿王喜妹与黄如意缔结婚约后却不愿意与其结婚，黄如意有权要求王喜妹、王如均退回彩礼，经多次索要未果，于案发当天再次到岳父王如均处要求退还彩礼，因此，黄如意的主观故意是主张合法财产，而非基于非法的目的；2.案发当天王如均看到黄如意来索要彩礼，就辱骂黄如意，并上前打黄如意耳光，黄如意惧怕岳父，为了保护自己不得已将王芷晗抱起挡在身前；3.黄如意受岳父气势所迫，丢下王芷晗跑离现场，过程中不慎用刀刮到王芷晗造成轻伤，构成故意伤害罪；4.本案属于因恋爱、婚姻等民间矛盾激化而引起的犯罪，可对黄如意从轻处罚。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绑架罪侵害的法益是被绑架者的人身自由和被绑架者的人身安全，不论出于勒索钱财的目的，还是出于解决其他事务的目的绑架他人，均构成绑架罪，黄如意持刀挟持王如均的孙女被害人王芷晗向王如均索要财物，后持刀将王芷晗捅伤，并将王芷晗摔在地上的行为已构成绑架罪；2.黄如意持刀挟持被害人王芷晗，后双手将被害人举高后扔在地上，证实其存在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并不存在误伤情况；3.黄如意系绑架未成年人，一审诉讼程序合法，量刑适当。综上，应当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经审理查明，2016年，上诉人黄如意与王如均的女儿王喜妹订婚并向王如均支付彩礼88000元，2017年，黄如意依老家风俗摆酒席与王喜妹结婚，但二人未办理结婚登记，未领结婚证。婚后二人在一起生活了半年多时间，王喜妹离开黄如意，黄如意遂要求王如均退还彩礼。期间，黄如意在老家与村委会成员等多次到王如均家协商黄如意与王喜妹之间的婚事及退还彩礼之事，均未果。2019年4月5日13时56分许，黄如意去至东莞市东城街道主山乌石岗平岭路20号明月公寓旁的水泥店门口欲再次找王如均退还彩礼，见王如均的孙女被害人王某晗（女，2013年出生）从店铺跑出来，遂抱起王某晗并从身上拿出一把水果刀对着王某晗，以此要挟王如均退还礼金，期间，黄如意见王某晗的妈妈从店内楼上下来，就刺伤王某晗，并用力将王某晗摔在地上后逃离现场。经鉴定，王某晗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鉴定书，验伤照片，监控录像，到案经过，身份确查情况说明，扣押材料，证人沈远行知、王如均、蒋彬彬的证言，辨认笔录，上诉人黄如意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关于上诉人黄如意及其辩护人、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的罪名问题1.绑架罪要求行为人主观上不仅要有侵害他人人身安全与行动自由的犯罪故意，还需要特定的犯罪目的，即“勒索财物”或“以人质安全为挟，谋取财物之外利益”之犯罪目的；2.本案中，上诉人黄如意与王如均之间确实存在因黄如意与王如均女儿婚恋而产生的彩礼纠纷在先，黄如意认为王如均女儿未与其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且摆酒结婚后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就离开，其有权索回自己支付的彩礼，黄如意要求退还彩礼符合民众的一般认知，属事出有因；同时，黄如意仅以所支付的彩礼为索要财物对象而非法挟持被害人，整个挟持过程不到一分钟，挟持时间极短，主观目的是挽回彩礼损失，且索要的数额未超出彩礼数额，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不符合绑架罪构成要件中“勒索财物”或“以人质安全为挟，谋取财物之外利益”的犯罪目的，不具备绑架罪主观方面要件，不宜以绑架罪论处；3.黄如意持刀挟持被害人，并在逃跑时刺伤被害人，还将被害人举起用力摔在地上，可见其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明显，客观上亦造成被害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量刑。二、关于王如均是否动手殴打黄如意的问题监控录像证实黄如意到达案发水泥店门口时见被害人王某晗跑出来即抱起被害人，后就持刀挟持着被害人在店门口前走动，直至将被害人摔在地上逃跑，后王如均从店里跑出来追赶黄如意，整个过程还不到一分钟，期间，并未见王如均殴打黄如意。三、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根据现行刑法规定，故意伤害致人轻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本案系彩礼纠纷等民间矛盾引发，在量刑时可酌情考虑；但上诉人黄如意系在公共场所持刀故意伤害幼女，应在上述法定刑幅度内从重处罚。因此，原判因错误认定上诉人犯绑架罪而致本案量刑过重，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出有因，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而非绑架罪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但提出系误伤被害人，及王如均先上前殴打黄如意等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上诉人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而非误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提出维持原审判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如意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本案系彩礼纠纷等民间矛盾引发，在量刑时可酌情考虑；黄如意在公共场所持刀故意伤害幼女，应从重处罚。原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并致量刑过重，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刑初3751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黄如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5日起，执行至2021年4月4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旭均审 判 员 尹巧华审 判 员 杜 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浩辉书 记 员 陈芷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