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3民初231号原告：无锡八五八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江海西路金山北科技产业园C区1北创6号-3。法定代表人：徐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涛，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金唐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上马墩路18号B幢-199。法定代表人：杨建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薇、惠佳仪，江苏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无锡八五八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五八公司）与被告无锡市金唐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唐龙公司）票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八五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涛、被告金唐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薇、惠佳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五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其与金唐龙公司之间的贴现行为无效。2.金唐龙公司立即向其返还票据号码为130××××520190927484869121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张；如无法返还，金唐龙公司向其赔偿票据款2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其与无锡贝来石油专用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来公司）有业务往来，其向贝来公司供应五金产品。2019年11月12日，贝来公司将金额为20万元、票据号码为130××××520190927484869121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以下简称案涉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其以支付价款。2019年12月26日，其经人介绍将案涉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金唐龙公司进行贴现，但金唐龙公司未支付贴现款。金唐龙公司不具有票据贴现的资质，票据贴现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金唐龙公司应向其返还案涉承兑汇票，如不能返还，应当予以赔偿。金唐龙公司辩称，八五八公司员工刘文洲通过案外人查旭要求其对案涉承兑汇票进行贴现，其已向八五八公司支付双方认可的对价，无需返还案涉承兑汇票，也无需再次支付票据转让款。请求驳回八五八公司的诉讼请求。八五八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其开具给贝来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证明其与贝来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2.案涉承兑汇票打印件1份，证明贝来公司将金额为20万元的案涉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其，其于2019年12月26日背书转让给金唐龙公司贴现。经质证，金唐龙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金唐龙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3.无锡市个人参加社会保险证明1份，证明刘文洲为八五八公司的员工，刘文洲有权代表八五八公司转让票据并接受票据款。4.刘文洲与查旭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附件，证明刘文洲通过查旭介绍，代表八五八公司向其转让案涉承兑汇票，并表示已经安排八五八公司的会计人员操作转让案涉承兑汇票。5.查旭与金唐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附件，证明杨建伟接受案涉承兑汇票后，于当日即向查旭支付了票据转让款，且查旭收到款项后当即全部支付给了刘文洲。6.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杨建伟于2019年12月26日通过银行向查旭转账196600元。7.查旭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借记卡于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间的银行流水，证明查旭已向刘文洲支付了相应的票据转让款项。8.企业网上银行查询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转让记录，证明其已将案涉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后手。9.买卖合同1份，证明其将案涉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后手系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10.录音光盘1张、录音文字整理1份，证明刘文洲确认其转让案涉承兑汇票系为支付八五八公司的货款，其已经收到票据转让款，刘文洲有权代表八五八公司转让案涉承兑汇票并接受票据款。经质证，八五八公司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刘文洲在未征得其法定代表人同意的情况下，通过欺骗会计的方式将案涉承兑汇票从系统中背书给金唐龙公司；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是否完整由法院依法认定，但刘文洲与查旭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查旭也知道刘文洲没有权利将案涉承兑汇票进行贴现；证据5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但金唐龙公司违反《支付结算办法》第16条“谁的钱进谁的账，由谁支配”的支付结算规则，未将款项打入八五八公司账户，而是直接支付给查旭，存在过错；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查旭无权利收款，金唐龙公司不应将贴现款支付给查旭，而查旭与刘文洲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可能在之后要求刘文洲将款项转回，故证据7不能完全体现贴现款的流向；证据8、9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金唐龙公司将案涉承兑汇票进行背书转让不影响其主张权利；对证据10中系刘文洲本人的声音无异议，但认为该录音资料不完整，时间也无法确定，录音中刘文洲陈述没有将贴现款交给其，查旭承认刘文洲欠款已经全部付清，说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的可能。本院认证认为，金唐龙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八五八公司对证据3、4、6、7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5，经核对与原件一致，且存储的载体没有异常，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8，系从电子承兑汇票系统中直接打印形成，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证据9，有合同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形式合法，内容真实，八五八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10，经核对与原件一致，八五八公司对录音完整性提出异议，但未申请司法鉴定或提供证据反驳，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7日，南京栖霞山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出具案涉承兑汇票1张，票据金额为20万元，收票人为南京帕洛玛家具有限公司；承兑人为中国光大银行南京分行，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汇票到期日为2020年3月27日。票据背书信息处载明：贝来公司经连续背书取得案涉承兑汇票，于2019年11月12日背书转让给八五八公司。2019年12月26日，八五八公司将案涉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金唐龙公司。同日，金唐龙公司将案涉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杭州老厂长科技有限公司。同日，金唐龙公司在扣除贴息款3400元后，通过银行转账向查旭支付贴现款196600元，查旭当日通过银行将该款转账给刘文洲。另查明，刘文洲系八五八公司业务员。刘文洲与查旭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12月17日，查：钱今天到期；刘：不好意思，钱要到了，给了我一张承兑，我让会计想办法去换了，换到了给你。2019年12月18日，刘：你那边有换承兑的人吗？查：我给你个电话你问问，别说我介绍的。2019年12月20日，查：承兑发过去了，把你的名称和我说一下。刘：八五八五金的……查：你先把电子承兑发过去。刘：在让会计弄了。2019年12月26日中午12时14分许，刘文洲将案涉承兑汇票的照片通过微信发给查旭，双方对话情况不详。查旭与杨建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12月26日中午12时17分许，查旭将案涉承兑汇票的照片发给杨建伟，杨：1.7；查：发过来了，你看下；杨：好，在吃饭，等下……中午12时41分许，杨建伟将银行转账记录拍摄后发给查旭，查：收到。查旭于2019年12月27日与刘文洲通话的电话录音载明：查：你昨天给我承兑你怎么说的？……刘：我跟我阿叔讲的，我说不要找你们，不要去找换承兑的，或者给我点时间我把钱凑出来……查：那你上次的10万呢？刘：上次的10万我已经转了，已经给了。查：给了谁呢？刘：从公司里给了阿，就这次的20万的承兑的事情了啊。查：那昨天的20万的承兑谁拿走的？刘：什么谁拿走的？查：昨天的20万的承兑是谁到手的？是你拿到手的还是我拿到手的？刘：是我拿到手的。查：那么好了呀，你找他们换承兑没用的呀，他们不会吃官司的呀。刘：那我自己只能个人承担了，个么我也是跟他讲的，我肯定拿不出来的。这个事情我是怕你们麻烦，我跟我阿叔讲我说这个事情给我几天时间我来处理。查：你昨天那个钱你说干嘛的？你昨天说这个钱是你公司里的呀，是你公司里用的呀。刘：是公司里的呀。查：你要付货款的呀啊对？刘：对的。查：所以我才帮你去兑的呀，我在这里里面又没有赚一分钱。刘：我晓得你没有赚一分钱。2020年5月6日，本院向八五八公司的会计王琴制作谈话笔录，王琴述称：刘文洲很早就已经是八五八公司的业务员，负责销售、收款等。案涉承兑汇票的业务是刘文洲经手的。2020年12月20日，刘文洲跟我说可以有渠道贴现，给了我金唐龙公司的信息，我当面跟八五八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建说了这个事情，他当场同意了，我就在网银上把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了金唐龙公司。2019年12月26日吃完中饭，刘文洲问我有没有承兑汇票，又说要贴现。我要求刘文洲当面打电话给徐建，刘文洲就假装给徐建打电话，我被催得急就没有当面跟徐建求证。案涉承兑汇票转出去后我找到徐建问刘文洲有没有说贴现的事情，徐建说没有，我才意识到被刘文洲欺骗了。事发之后，我没有向公安报案，老板找律师去处理了。2020年5月21日，本院向查旭制作谈话笔录，查旭述称：2019年12月26日，刘文洲打电话给我称有一张20万的电票帮他换一下，急需付公司货款，我就帮他联系了杨建伟，杨建伟要收1.7%的手续费，然后刘文洲就把电票打到杨建伟处。然后杨建伟向我打款196600元，我分四次将该款汇给刘文洲。我与刘文洲确实有债权债务关系，但和案涉承兑汇票没有任何关系。以上事实，有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打印件、无锡市个人参加社会保险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借记卡、买卖合同、录音光盘、录音文字整理材料、谈话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刘文洲系八五八公司的业务员，有权在职务范围内以八五八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刘文洲在八五八公司负责销售、收款，又系承兑汇票对应业务的经办人，并且此前也曾在法定代表人口头允许的情况下向金唐龙公司进行票据贴现，故刘文洲就案涉承兑汇票进行贴现并收取贴现款的行为未超出其职务范围。同时，从案涉承兑汇票系在八五八公司的会计操作下，从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系统中背书转让给金唐龙公司的事实来看，八五八公司亦对刘文洲的贴现行为知情。因此，刘文洲以八五八公司的名义进行贴现并收款，系其职务行为，应由八五八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金唐龙公司已通过中间人查旭向刘文洲支付贴现款196600元，现八五八公司无证据证明刘文洲与查旭有恶意串通损害八五八公司利益的行为，本院认定八五八公司已收到贴现款196600元。八五八公司主张金唐龙公司未支付贴现款造成其损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金唐龙公司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八五八公司向金唐龙公司进行贴现的行为，违反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认定无效。贴现行为无效的，贴现款与票据应当相互返还。案涉承兑汇票已经流通并到期，无法返还给八五八公司，故金唐龙公司应当按票面金额补偿给八五八公司，扣除已支付的贴现款后，金唐龙公司尚须返还八五八公司3400元。对八五八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无锡市金唐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无锡八五八五金机电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号码为130××××520190927484869121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行为无效。二、无锡市金唐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无锡八五八五金机电有限公司返还3400元。三、驳回无锡八五八五金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为215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4420元，由无锡八五八五金机电有限公司负担4345元，由无锡市金唐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明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绥栋书 记 员 戚玲娇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