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意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林和中路146号3001房。 法定代表人：QIUMIAN，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秋惠，广东鹏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立冬，广东育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壹玖壹玖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1栋2单元18层1801号。 法定代表人：徐郑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婷，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州市意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得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壹玖壹玖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玖壹玖数据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4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意得贸易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决解除双方《充值协议》，退还意得贸易公司支付给壹玖壹玖数据公司的“使用费”及赔偿损失。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因为认定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是壹玖壹玖数据公司修改后电子数据，同时又对所调取的证据误判导致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事实是壹玖壹玖数据公司并没有履行销售义务，意得贸易公司没有向壹玖壹玖数据公司送货。此外壹玖壹玖数据公司没有履行《充值协议》，为意得贸易公司提供实质的销售服务；2.一审审理程序存在问题，一审中壹玖壹玖数据公司的唯一证据是2019年9月26日所作的公某，但该公某是在一审两次开庭后才制作，意得贸易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表示该证据超出举证期限，存在程序不公平，但一审判决仍然以该证据作为重要事实予以认定，意得贸易公司请求在二审中当庭对该公某所载明的有关壹玖壹玖管理平台问题进行查核，以纠正一审判决对程序和事实认定的违法问题；3.在实体上对相关当事人在壹玖壹玖数据公司的社保记录问题，没有合法进行查核，对意得贸易公司不利的问题予以认定，而对壹玖壹玖数据公司相关员工的真实劳动关系问题却未查明和认定。 壹玖壹玖数据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意得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2.意得贸易公司的上诉理由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为壹玖壹玖数据公司修改后的电子数据，未提供任何的事实证据证明意得贸易公司的观点，意得贸易公司与壹玖壹玖数据公司之间的关系为资源合同关系，壹玖壹玖数据公司并不负责商品销售；3.从邮件内容中无法确认壹玖壹玖数据公司对解除案涉《充值协议》予以同意，意得贸易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充值协议履行过程中，壹玖壹玖数据公司存在根本违约情形；至于公某的内容问题，在一审开庭时，壹玖壹玖数据公司当庭打开意得贸易公司账户，当庭操作，依据法官职权要求制作的公某，以上均有庭审笔录和庭审录像为证。 意得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壹玖壹玖数据公司与意得贸易公司之间签订的《充值协议》，壹玖壹玖数据公司向意得贸易公司退还平台资源使用费100000元，及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壹玖壹玖数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意得贸易公司（甲方）与壹玖壹玖数据公司（乙方）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充值协议》，就甲方购买乙方平台资源事宜进行协商，主要约定如下内容：1.甲方在乙方平台上购买乙方平台发布的项目资源费用（项目资源指平台资源网站所发布的线下广告、陈列广告、线上广告等有区域、有期限的项目资源），由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万元用于购买乙方酒币60万个，该酒币系甲方向乙方支付平台资源使用费所用，并作为甲方依据《平台资源使用规则》使用乙方平台相关平台资源的计算依据，该酒币不等同于法律规定货币，不具备金融属性。2.酒币仅用于甲方在乙方《平台资源使用规则》范围内自行选择所需项目资源；甲方签订协议后，应在2016年4月10日前以转账方式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未在指定期限转账则此协议作废。3.乙方为甲方在平台资源网站中建立专用账户，酒币不退不换、不可转让、不可折现，酒币使用权在合作期限内仅归甲方所有。4.甲方权利：甲方有权将该月未使用的酒币转入下一月份继续使用，直至酒币使用完毕，并有权对实际发布情况进行监督、核实、并以书面方式通告乙方提出异议及纠正意见。5.甲方义务：保证其提供的宣传推广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且该宣传推广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或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甲方承诺委托乙方发布的宣传推广不属于虚假宣传推广、不存在欺骗和误导消费者的侵权行为，同时甲方协助乙方策划中秋、国庆、双十一、元旦、春节等重大节日的促销活动。6.乙方权利、义务：乙方有权就其向甲方提供的宣传推广发布服务向甲方收取约定的费用，并有权根据其公司的发展以及淡旺季情况对乙方平台所提供的项目资源的价格进行调整（酒币所能购买项目资源价格，具体以乙方的平台资源网站所示价格为准）。7.违约责任：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不得无故单方面解除协议，无故解除协议的违约一方需按照协议的1%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8.其他：就本条款约定的文件签署权限，乙方确认的经办人为邢春蕾，乙方声明乙方授权的经办人除对本条款约定内容具有签署、认可、确认的权利外，无其他任何文件签署、书面承诺的权利。对于所有超越本协议声明的授权权限而做出的行为均视为个人行为，乙方不予承认其行为效力。经办人邮箱地址为263×××＠ｑｑ.ｃｏｍ。 《充值协议》附件一为《玖妈妈资源平台使用规则》，明确了以下内容：1.该资源平台全力帮助供应商全面利用1919线上线下的营销工具和资源，实现“与消费者零距离”。2.酒币购买范围分成三个资源模块，分别是线上广告、陈列资源、线下广告。3.酒币购买方式为通过签订《充值协议》线下签约购买。4.酒币使用操作流程为：甲方用乙方提供的专用账户在网站页面登录——选中资源消耗相应酒币进行购买——确定订单——订单生成。5.注意事项：网站解释权归乙方所有，酒币长期有效，酒币不退不换、不可转让、不可折现。 上述合同签订后，意得贸易公司于2016年4月8日向壹玖壹玖数据公司支付平台资源使用费10万元，壹玖壹玖数据公司向意得贸易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 意得贸易公司提交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广南沙第39474号公某，载明意得贸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秋惠于2019年8月15日向该处申请对其浏览的电脑相关文档内容的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过程，共计取得电脑截屏图片33页，显示邮件内容为意得贸易公司公司员工与邮件地址为285×××＠ｑｑ.ｃｏｍ名为“冉芹Ｎｉｃｏｌｅ-1919酒类直供”的邮件往来。经查明，冉芹在壹玖壹玖数据公司处于2016年-2017年期间不存在社保缴纳记录。 壹玖壹玖数据公司提交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的（2019）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73025号公某，载明壹玖壹玖数据公司代理人王慧于2019年9月26日向该处申请对登录“玖妈妈管理平台”及“1919管理平台”查看相关数据并对显示页面进行截屏保存并下载相关数据的行为保全证据公证过程。共计取得电脑截屏40页，显示：王慧在“玖妈妈管理平台”账户以员工身份登录后，显示单位编号为ｓｕｐｐｌｉｅｒ_2100609、单位名称为意得贸易公司的供应商状态为“正常”。其中酒币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2月22日，意得贸易公司账户增加酒币600000个，自2017年4月24日消费第一笔酒币30000个起，截至2018年4月10日消费酒币2464个止，支付渠道为金币支付，酒币余额为412176个。“订单管理”显示2018年5月3日，共计5笔订单取消，并退还相应金币。“进店自动续买查询”显示意得贸易公司已开启自动续费功能。“1919管理中心”数据显示，截至2019年3月13日，意得贸易公司期末酒币余额为412176个，期末人民币余额为82435.2元。交易明细截图4页，载明意得贸易公司在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越秀区淘金北路店等实体店面进行铺位购买并消费了一定金额的酒币。 一审法院认为，意得贸易公司与壹玖壹玖数据公司签订的《充值协议》系各签约主体在平等、自愿协商基础上所形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相关条文的内容清楚、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意得贸易公司根据《充值协议》的约定向壹玖壹玖数据公司履行了资源使用费的支付义务，即履行了《充值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意得贸易公司提交的邮件往来内容能否证明双方已就《充值协议》解除达成一致意见，而应由壹玖壹玖数据公司向意得贸易公司履行退款义务。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充值协议》是否已经解除。本案中，在上述《充值协议》履行过程中，意得贸易公司于2017年4月起陆续在“玖妈妈平台”中使用酒币购买销售铺位用于自身产品的销售，从酒币使用订单详情及交易明细中显示，至2018年4月，意得贸易公司依然使用酒币对线下销售铺位资源进行购买，意得贸易公司陈述的双方已就《充值协议》的解除于2017年7月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达成一致的意见与该实际履行情形不符；其次，即便意得贸易公司出示的邮件往来内容确为双方之间就合同履行中的沟通过程，从邮件内容中无法确认壹玖壹玖数据公司对解除案涉《充值协议》予以同意；最后，意得贸易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充值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壹玖壹玖数据公司根本违约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意得贸易公司关于要求确认《充值协议》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充值协议》约定以及合同履行状态，意得贸易公司主张壹玖壹玖数据公司全额退还资源使用费10万元及经济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意得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0元，由意得贸易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充值协议》载明“乙方确认的经办人为：邢春蕾......经办人邮箱地址：263×××＠ｑｑ.ｃｏｍ”，而根据电子邮件显示，邢春蕾于2017年5月26日用263×××＠ｑｑ.ｃｏｍ邮箱向28×××52发过邮件，邮件主题为“转发：1919退款申请-广州市意得贸易有限公司（乔小姐）”，内容为“冉芹您好！这是广州意得的需求，劳烦对接”。 意得贸易公司自认“当时是被上诉人在广州提供了5个商铺，指定位置让我方摆卖酒品”。 一审时意得贸易公司称合同目的是“希望利用被告的平台推销自己的产品”，壹玖壹玖数据公司称“对方利用壹玖壹玖平台进行商品销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而应发回重审的情形；2.案涉《充值协议》是否解除。 一、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而应发回重审的情形。 意得贸易公司称一审中壹玖壹玖数据公司提供的《公某》是在一审两次开庭后才制作，意得贸易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表示该证据超出举证期限，且未经质证，属于程序错误。本院认为，壹玖壹玖数据公司提供的《公某》是2019年9月27日由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且意得贸易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经公证的电子数据属于壹玖壹玖数据公司修改后的垫资数据，一审法院为查清案情采信新证据并无不当。且意得贸易公司自认“关于被上诉人公某的公证，是一审二次开庭之后，让我方到法庭单独作的质证笔录，不是双方开庭的质证，当时我方作质证笔录时我方发表的意见是对该证据不予质证”，且一审案卷中意得贸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秋惠2019年11月22日提交了《质证意见》载明“质证人就被告出具的（2019）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73025号《公某》，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故壹玖壹玖数据公司提供的《公某》已经过质证，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而应发回重审的情形。 二、案涉《充值协议》是否解除。 意得贸易公司认为根据意得贸易公司提供的公某中壹玖壹玖数据公司冉芹于2017年6月21日电子邮件回复“对方资料已全部收到，由于退还涉及的部门和流程多，故无法给出准确退还时间及周期，请耐心等待”，故双方已经合意解除，且意得贸易公司已通过向壹玖壹玖数据公司发送《退场函》及《律师函》多次解除《充值协议》，但壹玖壹玖数据公司并未回应。并且一审时意得贸易公司认为壹玖壹玖数据公司并未按合同要求履行义务，在《充值协议》签订后未能及时提供适合原告的项目资源，此情况与协议签订前贵司对意得贸易公司的承诺相违背，无法满足意得贸易公司签订协议的目的，且意得贸易公司购买项目资源后，壹玖壹玖数据公司联络人员办事拖沓且频繁更换，导致项目资源的执行长期拖延，一直未得到落实，违反了《充值协议》第5.2.1条，导致意得贸易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二审时意得贸易公司上诉状中称《充值协议》的实质是意得贸易公司使用壹玖壹玖数据公司提供销售渠道销售酒类产品，壹玖壹玖数据公司为意得贸易公司提供销售酒类服务，而壹玖壹玖数据公司没有提供实质的销售服务，因而意得贸易公司未能达到所期望合同目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充值协议》应予以解除。 本院认为，关于《充值协议》是否已经合意解除。《充值协议》载明“乙方确认的经办人为：邢春蕾......经办人邮箱地址：263×××＠ｑｑ.ｃｏｍ”，而根据电子邮件显示，邢春蕾于2017年5月26日用263×××＠ｑｑ.ｃｏｍ邮箱向28×××52发过邮件，邮件主题为“转发：1919退款申请-广州市意得贸易有限公司（乔小姐）”，内容为“冉芹您好！这是广州意得的需求，劳烦对接”。因此足以确定冉芹为壹玖壹玖数据公司员工的身份。但是，从双方邮件往来仅能看出双方一直就退款事宜进行协商，而无达成解除《充值协议》的合意，且根据壹玖壹玖数据公司提供的《公某》，2018年4月意得贸易公司依然使用酒币对线下销售铺位资源进行购买，意得贸易公司对《充值协议》实际履行与其所称双方已于2017年6月21日合意解除《充值协议》，并不一致，因此《充值协议》并未合意解除。 关于《充值协议》是否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予以解除。《充值协议》载明“甲方向乙方支付平台资源使用费，乙方为甲方的‘产品营销和推广’提供平台项目资源”，“项目资源指平台资源网站所发布的线下广告、陈列广告、线上广告等有区域、有期限的项目资源”。 根据壹玖壹玖数据公司提供的《公某》，意得贸易公司已经在案涉平台上多次消费，在实体店面进行了铺位购买并消费了一定金额的酒币，且意得贸易公司自认“当时是被上诉人在广州提供了5个商铺，指定位置让我方摆卖酒品”，故壹玖壹玖数据公司已根据《充值协议》第5.2.1条“乙方需根据协议，对甲方购买成功的项目资源的执行情况进行落实”约定向意得贸易公司提供了平台项目资源，且意得贸易公司亦在提供的线下平台摆放了意得贸易公司酒品，意得贸易公司购买成功的项目资源的执行情况已得到落实。一审时意得贸易公司称合同目的是“希望利用被告的平台推销自己的产品”，壹玖壹玖数据公司称“对方利用壹玖壹玖平台进行商品销售”，而意得贸易公司二审时称壹玖壹玖数据公司应为意得贸易公司提供销售酒类服务但意得贸易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此约定，应由意得贸易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而意得贸易公司的合同目的已得到实现。意得贸易公司认为酒品摆放位置偏僻因而影响其销售，但意得贸易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酒品摆放位置偏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销售不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酒品摆放位置偏僻是导致其销售不佳的原因，应由意得贸易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意得贸易公司关于《充值协议》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予以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意得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广州市意得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