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38号5号楼1层1号（住宅）。法定代表人：郑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晶，女，1994年3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东梅，女，198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聚德华天控股有限公司北京曲园酒楼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妮，北京道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培明，男，198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万达信息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卫东，北京奥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墨存，北京奥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25号101B，401B－601B。负责人：关耀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菁，女，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鹏，男，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工。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720号26楼2601室、2605室、2607室、2609-2615室、3楼A室。负责人：潘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芳敏，女，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职工。上诉人北京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东梅、方培明、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北分）、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上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适用网络庭审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我公司与方培明就事故车辆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三者责任险额度20万元，现我公司已就该车辆投保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应在我公司的赔偿限额内予以扣除，一审法院未将我公司已投保的5万元三者险在本起交通事故的赔偿限额内扣除，直接要求我公司承担不超过20万元的赔偿限额，属事实认定不清。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丧失劳动能力为基础，本案中马东梅伤残等级为10级，不符合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情形，另即便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已判决残疾赔偿金，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马东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一嗨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方培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一嗨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在我与一嗨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是三者责任20万元为限，不包含商业险份额的责任。华泰北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涉及我公司承担的赔偿部分，故对其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我公司对一审判决关于我公司赔偿部分无异议，同时我公司只承包交强险，且已按照一审判决交强险满限额赔付马东梅。华泰上海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涉及我公司承担的赔偿部分，故对其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我公司对一审判决关于我公司赔偿部分无异议，同时我公司只承包交强险，且已按照一审判决交强险满限额赔付马东梅。马东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方赔偿我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8142.90元、护理费795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666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4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13时41分，在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内大街赵登禹路北口至西章胡同南口段新街口地铁站D口处，方培明驾驶一嗨公司所有的×××号小型客车由西向南行驶过程中与由西向东在非机动车道骑电动自行车的马东梅发生碰撞，致马东梅受伤。本次事故经西城交通支队认定方培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东梅无责任。事故车辆在华泰北分投保交强险，在华泰上海投保保险限额为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含不计免赔额。华泰上海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责任的，实行10％的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该条款用黑色加粗显示。马东梅受伤后，被送往医院就诊，诊断为：胫骨平台骨折（右侧、撕脱骨折）、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右侧）、膝关节积液、软组织损伤、膝半月板损伤。6月17日，行膝关节镜检术＋胫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6月20日出院，住院7天。出院当日转展览路医院康复治疗。至7月20日出院，住院30天。出院医嘱记载：患者住院期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专人陪护，建议加强营养。目前患者一般情况好，未诉特殊不适，伤口愈合良好，右下肢肿痛较前好转，右膝被动屈曲100度，伸直0度，右下肢肌力3级。2019年9月11日，马东梅申请法医临床鉴定，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于9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马东梅的伤残程度属十级；2、被鉴定人马东梅的误工期限可考虑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3、被鉴定人马东梅护理期可考虑为60-90日；4、被鉴定人马东梅的营养期可考虑为60-90日。马东梅支付鉴定费4350元。方培明不认可该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单位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马东梅外伤致右侧胫骨平台撕脱骨折，右膝外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内侧副韧带损伤等，目前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9.6％，符合十级伤残。方培明支付再次鉴定费用。关于被扶养人情况，密云县西邵渠镇村委会出具证明，村民马德森（1954年11月19日出生）与王连英（1957年1月31日出生）为夫妻关系，生育一女即马东梅。马东梅生育一子名杨宝悦（2015年12月24日出生）。关于误工费用，马东梅未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方培明出示与一嗨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在1.1．a约定如车辆在租赁期间发生事故，承租方可享受下表列明相关基本保障，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三者责任额度20万元，租赁车辆因意外事故，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方培明垫付的部分，实际发生医疗费金额为78628.40元，经核实，马东梅在展览路医院住院期间，方培明垫付医疗费35000元，出院结算医疗费用为24968.75元，剩余10031.25元退给马东梅。马东梅未说明该结余费用后续合理支出。方培明另支付院内护理费5900元，住院期间餐费900元，残疾器具费1885.31元，护理用品费155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部分，由当事人依法赔偿。本次事故认定方培明为全部责任，其车辆承保公司应首先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一嗨公司根据约定承担相应责任，不足部分由方培明负担。马东梅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方培明已经垫付的餐费900元，予以扣除。马东梅要求赔偿二次手术费的诉讼请求，现未实际发生，马东梅可待手术后另行主张。马东梅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考虑其伤后确需营养支持，酌定赔偿3000元。马东梅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经过两次鉴定，均确定其已构成10级伤残，故该项请求予以支持。马东梅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马东梅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考虑护理期为90日，扣除方培明已经支付的住院期间37天的费用，出院后53天，按每日150元计算护理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马东梅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考虑其复查和鉴定的情况，该项请求酌定为300元。马东梅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未向法院提交扣发工资的证明，不能认为马东梅在休假期间被实际扣发工资的事实存在，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马东梅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马东梅要求赔偿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应由方培明负担。本车商业险部分未投保不计免赔额，故根据合同约定，超过交强险部分，华泰上海根据约定仅赔偿4万元。方培明已垫付的费用，由保险公司在相应限额内予以赔付，超过保险赔付范围的，方培明就所垫付的费用可另行向一嗨公司理赔。马东梅在出院后，将方培明垫付的住院费剩余金额自用，且无正当支出项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返还。一嗨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承担事故责任赔偿限额20万元，但并未明确囊括商业险限额，从字面理解，应属于承诺在保险限额外另行承担的赔偿义务，因此不应折抵保险限额部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马东梅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扣除方培明垫付的餐费9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0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马东梅护理费795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31750元。三、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北京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赔偿马东梅残疾赔偿金2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8142.90元。四、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方培明赔偿马东梅鉴定费4350元。五、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马东梅返还方培明10031.25元。六、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给付方培明垫付的医疗费4200元。七、驳回马东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一嗨公司所作责任分配是否恰当的问题。关于一嗨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在其应承担的赔偿限额内扣除其已投保的5万元商业三者险问题。经查，一嗨公司与方培明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为“三者责任，额度20万元，租赁车辆因意外事故，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该约定中未明确囊括商业险限额，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保险限额部分未予折抵，并无不当。关于一嗨公司主张不应赔偿马东梅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8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此处一并计入应为将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算后再并入残疾赔偿金，而非将被扶养人生活费排除只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马东梅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嗨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7元，由北京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盼盼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