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珊，女，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原城阳区帝景苑足疗店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汤永远，江苏仲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211号。 法定代表人宋振理，局长。 委托代理人翟英，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锦，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李瑞珍，女，195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 原审第三人李瑞兰，女，196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 原审第三人李瑞军，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审第三人李瑞强，男，197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 原审第三人李瑞康，男，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 五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瑞庆，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单国飞，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珊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李瑞珍、李瑞兰、李瑞军、李瑞强、李瑞康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14行初82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王珊及其委托代理人汤永远，被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王锦，原审第三人李瑞珍、李瑞兰、李瑞军、李瑞强、李瑞康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瑞庆、单国飞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第三人李瑞珍、李瑞兰、李瑞军、李瑞强、李瑞康均系李瑞清的近亲属。李瑞清自2016年9月15日到城阳帝景苑足疗店工作，该足疗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本案原告王珊，现已注销个体工商户登记。2017年3月18日中午，李瑞清在原城阳帝景苑足疗店被热水储水罐蒸汽烫伤，随即被送往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3月21日死亡。原审第三人就李瑞清伤亡一事于2019年5月20日向被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相应证据材料。同日，被上诉人予以受理。经审查，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日作出青城人社伤认决字[2017]第CY0007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瑞清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次日，被上诉人将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向原审第三人李瑞军及原帝景苑足疗店送达。王珊作为原帝景苑足疗店的经营者，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被告认定李瑞清为工伤是否有事实根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原告职工李瑞清在原告处工作时被热水储水罐蒸汽烫伤致死，第三人向被告申请认定工伤。被告受理后予以调查取证，并告知原告限期举证。被告根据调查情况认定李瑞清的死亡为工伤，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瑞清不是工伤。因此，被告作出的青城人社伤认决字[2017]第CY0007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主要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之诉讼请求及理由，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王珊负担。 上诉人王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维持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李瑞清不是工伤，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交的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对刘永巨、刘永萍、汪玲玲、侯可钢、刘云飞、王珊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李瑞清的工作内容是在店内打杂，与锅炉工及水箱无联系。事发当天11点半处于下班时间，其从事其他个人与工作无关的活动。李瑞清受伤位置非专业人员是无法轻易接触的，无人安排李瑞清到水箱处。综上，李瑞清受伤时原帝景苑足疗店并未到上班时间，也无人安排其加班，受伤位置并非其工作场所及工作内容，故李瑞清受伤一事与工伤无关。二、对于李瑞清是否构成工伤的证明责任，原审法院分配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在用人单位不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被告行政机关应当提供劳动者属于工伤的直接证据，即不但要提供证据证明劳动者伤亡的具体时间、地点、原因，还要证明该时间、地点系用人单位规定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及伤亡时正在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否则未完成举证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在工伤认定中穷尽了自身的举证责任，并且申请被上诉人到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调取与本案相关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事故当天李瑞清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为工作原因遭受人身伤害，故其认定李瑞清为工伤，证据不足。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214行初82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青城人社伤认决字[2017]第CY000741号认定工伤决定；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二审法庭调查时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认定李瑞清为工伤，程序合法。原审第三人李瑞军于2017年9月5日向被上诉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相应证据材料。经补正，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20日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并依法向原帝景苑足疗店发送举证告知。后经审查，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从送达给双方当事人程序合法。二、被上诉人认定李瑞清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根据被上诉人原审时提交的事实证据，能够认定李瑞清系原帝景苑足疗店职工，其在该足疗店被热水储水罐蒸汽烫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此，李瑞清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上诉人虽主张李瑞清不属于工伤，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佐证该主张。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五原审第三人二审法庭调查时共同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二审法庭调查时明确表示不持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关于本案的事实，被上诉人原审时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伤认定决定书；2、送达回证；3、工伤认定申请表；4、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5、身份证复印件；6、劳动仲裁决定书及民事判决书；7、病历、死亡医学证明；8、李瑞军身份证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授权委托书、出庭函、律师证复印件；9、工伤认定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补正材料告知书、送达回证；10、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工伤认定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送达回证；11、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12、送达回证；13、李瑞清不应认定为工伤的意见、王珊证据目录、调取证据申请书、民事判决书、病历、公安询问笔录、照片、王珊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及律师证复印件。 上诉人原审时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公安机关分别对刘永巨、刘玉萍、江玲玲、侯可钢、刘飞云、王珊作出的询问笔录；2、事发地点照片打印件；3、死者与他人照片打印件。上诉人原审时还同时申请证人出庭并得到原审法院的准许。 五原审第三人原审时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1-3号、9-12号能够证明其工伤认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8号及13号中的询问笔录、民事判决书、病历、现场照片均形式合法，内容客观，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均予以采纳。上诉人原审时提交的证据1、2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中的部分证据相同，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与其向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照片相同，本院仅对其真实性及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亦予以提交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1、原帝景苑足疗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本案原告王珊，该足疗店现已注销个体工商户登记。原审第三人李瑞珍、李瑞兰、李瑞军、李瑞强、李瑞康均系李瑞清的兄弟姐妹。李瑞清事发前在原帝景苑足疗店工作。2017年3月18日中午，李瑞清在该足疗店被热水储水罐蒸汽烫伤，随即被送往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3月21日死亡。 2、2017年9月5日，原审第三人李瑞军就李瑞清伤亡一事向被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相应证据材料。同日，被上诉人以原审第三人李瑞军缺少“工伤职工与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为由告知其于2017年9月26日前补正。为此，原审第三人李瑞珍、李瑞兰、李瑞军、李瑞强、李瑞康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李瑞清与原帝景苑足疗店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该足疗店支付李瑞清欠付的工资。经审查，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青城劳人仲定字〔2017〕第23-153号决定书，决定对该劳动争议案不予受理。五原审第三人不服，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审理，该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7）鲁0214民初67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死者李瑞清与王珊经营的原帝景苑足疗店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2017年3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王珊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瑞珍、李瑞兰、李瑞军、李瑞强、李瑞康支付原帝景苑足疗店欠付李瑞清的工资2709元。王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鲁02民终30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3、2019年5月20日，原审第三人李瑞军向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了上述民事判决书。同日，被上诉人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并向原帝景苑足疗店送达工伤限期举证告知书。根据该举证要求，原帝景苑足疗店向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及不同意认定为工伤的答复意见。经审查，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日作出青城人社伤认决字[2017]第CY0007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17年3月18日，李瑞清作为城阳区帝景苑足疗店的职工在该足疗店被热水储水罐蒸汽烫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3月21日死亡，死亡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多处烫伤至少有一处三度烫伤93%，吸入性损伤，休克。李瑞清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次日，被上诉人将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向原审第三人李瑞军及原帝景苑足疗店送达。王珊作为原帝景苑足疗店的经营者，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鲁0214民初6711号、（2019）鲁02民终3076号民事判决书、医院病历、死亡证明及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知，李瑞清在上诉人经营的原帝景苑足疗店处工作时被热水储水罐蒸汽烫伤致死，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故被上诉人作出本案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李瑞清为工伤，结果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李瑞清受伤时原帝景苑足疗店未到上班时间，受伤地点亦非其工作场所，操作锅炉及水箱维护需要专业资质的问题。二审法庭调查中，上诉人自述李瑞清的工作内容为杂工，原帝景苑足疗店为员工提供住宿且李瑞清有时在店里居住，再结合该足疗店经营的实际情况及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虽非该足疗店营业时间，但不能据此认为李瑞清亦非工作时间，李瑞清受伤地点虽在楼顶，但事故发生地点确与该足疗店工作内容相关。另外，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瑞清发生涉案事故系因自我伤害等其他原因所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鉴于上述分析，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志刚 审判员  李玉兰 审判员  高沛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竣童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