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6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女，198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森华，男，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星，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山大道418号汇创名居20#楼1层03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104MA31XD2G21，经营者：赵宏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宏举，男，199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铤，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林滨，男，200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传清，福建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裘某，男，200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裘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裘恩琛，男，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市。系裘某父亲。 上诉人陈华、陈森华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邱林滨、裘某、李某、裘恩琛、赵宏举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华、陈森华上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赵宏举、邱林滨、裘某、李某、裘恩琛共同赔偿上诉人陈华、陈森华597689.4元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赵宏举应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且应当与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邱林滨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故改装车系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收购后转卖给邱林滨，再由邱林滨卖给陈培坤。因此，均应认定为事故改装车的销售者”，本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被上诉人赵宏举应当对本案经济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在判决内容中仅判决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承担赔偿责任。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赵宏举、邱林滨共同实施销售行为，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各承担产品销售者赔偿责任的一半。若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邱林滨其中一方无能力承担赔偿责任，作为受害者家属的原告人所获得的赔偿款可能直接减半。二、一审法院应当支持而未全部支持的赔偿项目有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的损失。（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死亡赔偿金即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该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可知，《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与该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死亡赔偿金并不一致，因为“死亡赔偿金”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已经做出专门的规定，同一个司法解释中不可能也不应该对两个项目重复赔偿。另外，《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二）关于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本案中，受害人陈培坤死亡后，必然有受害人亲属为其办理丧葬事宜，从而支持“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这完全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实践，据此，上诉人主张根据司法实践主张以“三人七天”的标准，一审法院至少应当酌情支持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既往判决中亦遵照该司法裁判标准，而本案对“误工费、住宿费”分文未支持，显然有违公平。三、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邱林滨就上诉人未受偿部分经济损失需各自承担10%的责任，且完全剥离被上诉人裘某、李某、裘恩琛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受害人陈培坤购买电动车时，系未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并不知道未成年人不能购买、使用电动车，况且要求一位刚满十四周岁的在行驶中能充分尽到审慎义务未免太过苛刻，无证驾驶也并不必然导致事故的发生。其次，被上诉人邱林滨出于营利目的将销售群体定位于未成年人甚至是初中生，主观性质较为恶劣，而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明知邱林滨销售群体为未成年人，仍将事故改装车转卖给被上诉人邱林滨，一审法院酌定二者仅需各自承担上诉人未受偿部分经济损失的10%，该比例甚至还低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当中的主次责任比例，显然与《侵权责任法》的法律规定不符。该比例实际上是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陈培坤已经在交通事故责任中承担过了。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追究购买人购买产品的过错，追究购买人的监护人的过错，这跟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实际上是一审法院二次重复的评价，导致本案的计算方式逻辑本身也存在的严重的错误。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以总损失金额减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已赔偿金额后的差额部分为基数，计算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邱林滨所应承担的赔偿金额，计算方式显然有误，正确计算方式应以事故产生的经济总损失为基数计算该赔偿金额。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邱林滨的过错属于销售缺陷产品的过错，而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过错，不能在陈培坤所承担的交通事故责任过错比例中予以折算。按照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陈培坤驾驶的过错责任被重复计算，将直接导致销售者过错比例大大降低。按照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将20%的责任放到陈培坤承担的主要责任（70%）的基础之上计算，销售者过错责任变成仅占总损失的14%，甚至，如果按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若陈培坤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次要责任（30%），销售者责任将随之变成仅占总损失的6%，显然有误。对于本事故的发生，无论缺少了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或者被上诉人邱林滨或者被上诉人裘某，该侵权行为均无法实施，故裘某应当对其共同侵权行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赵宏举辩称，1．本案上诉人至今仍然没有就本案的发生，对自身的过错进行深刻的反省，仍然把所有的责任归咎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其他被上诉人，闭口不谈自身疏于管教的过错。上诉人自身要先反省有关的责任问题，才能够真正来解决本案的纠纷。2．上诉人要求赵宏举电动车店和赵宏举承担要连带责任。根据民诉法相关的执行规定，如果本案中被上诉人赵宏举或者赵宏举的电动车店在本判决生效以后，没有履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的义务，进入执行程序之后，对于个体工商户的赵宏举电动车店，他的实际经营者赵宏举本人是直接被追加为案件的被执行人，承担的就是一个无限连带责任，不需要在这个案件里面加进去。一审判决由赵宏举电动车店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而对于上诉人在补充材料中，要求被上诉人以及其他被上诉人一起承担连带责任。这显然是增加了诉讼请求或者在二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上诉人一审的诉请是让被上诉人共同赔偿，该请求我们不能予以认可，也违反了法律的有关规定。3．就赔偿金额问题。上诉人没有尽到举证责任，究竟上诉人的误工费、交通费花费在哪里了，至今都没有任何证据。上诉人在上诉状里面提到说的司法判例三人七天的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规定。4．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计算错误的问题。不管如何计算，本案只有一个损失。上诉人损失的总金额不能够超过法律规定，不能由此产生双倍的赔偿，法律也没有规定道路交通事故以及产品责任纠纷可以获得双份的赔偿。一审法院从上诉人的总损失额里面扣除了上诉人从保险公司获得的保险赔款后，再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来承担是正确的。5．作为被上诉人，虽然在本案中没有上诉，但对一审判决裘某不承担责任有异议的，裘某转卖电动车的行为本身也是有过错，应当与被上诉人一起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才体现出公平原则，裘某及其监护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上诉人所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的。 邱林滨辩称，一、邱林滨只是作为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的推销人员，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众所周知，推销人员有领取固定工资的，也有按销售份额提成的，邱林滨是为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销售案涉电动车，并按一定比例提成的，但这并影响作为推销人员即员工的属性。邱林滨作为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的推销人员，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已获得赔偿，不能重复予以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邱林滨出于盈利目的将销售群体定位于未成年人甚至是初中生，主观性质较为恶劣”，是缺乏任何事实依据的，二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首先，2018年6月间，邱林滨就到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跟随赵宏举学修车并作为该店的销售人员（包吃住），邱林滨本身自己也是个刚满十八岁，涉事未深的少年；其次，邱林滨通过与被上诉人裘某微信聊天认识后，并通过微信网络方式支付案涉电动车货款，因双方从未谋面，邱林滨事实上根本不知道裘某的具体年龄，更不知道裘某是个未成年人，在沟通过程中，对方（裘某）就要求购买是改装的电动车，并要求是十个电瓶，3000瓦电机，5000瓦控制器，车速每小时达50至80公里。当时，邱林滨总感觉对方（裘某）是绝对的内行，根本感觉不出是未成年人；第三，事实上，邱林滨也从来没有与死者陈培坤有微信聊天或者见面商谈案涉电动车买卖事宜，邱林滨是与裘某进行案涉电动车的买卖关系，与死者陈培坤不存在案涉电动车的买卖关系。四、本案造成陈培坤死亡，完全是由陈培坤自身的过错和上诉人作为其监护人，自陈培坤购买事故改装车至事故发生期间，未能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的综合因素造成的。被害人陈培坤系未成年人，明知不能购买、使用电动车，仍购买改装电动车并使用，其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在雨天驾驶无牌电动车，且在行驶中未尽到审慎义务；上诉人作为陈培坤的监护人（父母），自其购买事故改装车至事故发生期间，未能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同时，在对陈培坤的日常行为教导、交通安全教育和监督保护等监护职责的履行上，亦存在严重的过错。五、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与产品责任存在责任竞合，上诉人只能择一主张自己的权益，不能双重主张，获得双份赔偿款。现上诉人已经获得了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的赔偿款后，本来就不能再行主张本案的诉请。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六、关于连带赔偿损失，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出，而二审上诉中提出，二审法院不应当再审理连带赔偿的请求。总额的计算方法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计算方法，产品责任和交通事故的赔偿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 裘某、李某辩称，裘某也是未成年人，不知道改装车违法。裘某只是转达车辆等信息，没有去推销、怂恿陈培坤购买改装车，也没有赚取一分钱。不存在裘某卖车的行为，也不应当承担产品责任。裘某没有获取利润，不存在转卖行为。关于邱林滨不知道裘某是未成年人的问题，购买这种车辆的基本上都是青少年，邱林滨卖车时候肯定会知道有未成年人购买的。 裘恩琛未参加庭询，未予答辩。 陈华、陈森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宏举电动车店、邱林滨、裘某、李某、裘恩琛、赵宏举共同赔偿陈华、陈森华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97899元；2．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赵宏举电动车店、赵宏举、邱林滨、裘某、李某、裘恩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7日20时许，受害死者陈培坤驾驶无牌二轮电动车在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路吴航街道华达花园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长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50182120190000016号认定受害死者陈培坤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二轮轻便摩托车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根据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肇事的无牌二轮电动车无脚踏骑行功能、最大行驶速度可达45ｋｍ／ｈ，均不符合国家标准ＧＢ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的规定，已被认定为二轮轻便摩托车类型，即属于机动车范畴。经调查，事故无牌二轮电动车系改装车，系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收购后转卖给邱林滨，再由邱林滨通过陈培坤同学裘某联系后转卖给陈培坤。 一审法院认为，陈华、陈森华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陈华、陈森华主张死亡赔偿金842420元、丧葬费38133元，没有超过相关规定标准，予以确认。2．陈华、陈森华主张三人七天的误工费4389元。陈华、陈森华主张三个人的误工费无法律依据，陈华、陈森华就其是否存在务工损失，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3．陈华、陈森华主张三人七天的住宿费4200元。陈华、陈森华均为长乐本地人，依常理不产生住宿费，现其主张住宿费损失，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4．陈华、陈森华主张交通费损失3000元。原告陈森华主张其在广西省工作，因本次事故须往返广西与福州，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采信。但处理丧葬事宜确会产生交通费用故酌定该项损失为1000元。5．陈华、陈森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即精神损害抚慰金，故该项请求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6．陈华、陈森华主张车辆损失4000元。本案受害死者陈培坤购买事故改装车共花费3700元，故陈华、陈森华主张4000元无事实依据，认定该项损失为3700元。综上，陈华、陈森华的各项经济损失为885253元。就陈华、陈森华所主张损失的合理性问题，其主张损失应为总损失减去已赔偿金额后的差额部分。经原告核实，其已获得赔偿金额为340000元，故差额部分应为545253元。关于本案各被告的赔偿责任承担，分析认定如下：根据裘某的陈述，其仅是帮忙陈培坤购买电动改装车。从裘某的微信转账记录可确认，裘某在收到陈培坤支付的几笔购车款后均立即支付给邱林滨，并未从中赚取差价。根据《福州市旺融货运货物承运清单》显示，事故改装车的签收人为陈培坤本人。故对裘某的陈述予以采信，对裘某销售者的身份不予认定。故陈华、陈森华主张裘某及其监护人李某、裘恩琛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根据邱林滨与赵宏举的陈述，两人非雇佣关系，事故改装车系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收购后转卖给邱林滨，再由邱林滨卖给陈培坤。因此，均应认定为事故改装车的销售者。根据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肇事的无牌二轮电动车无脚踏骑行功能、最大行驶速度可达45ｋｍ／ｈ，均不符合国家标准ＧＢ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的规定，已被认定为二轮轻便摩托车类型，即属于机动车范畴。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与邱林滨均将该车辆作为电动车对外销售，即向消费者明示了其销售的车辆为非机动车，但对该车辆存在严重超重的问题没有进行任何必要的说明。因此，两被告在警示说明方面存在缺陷，误导了消费者。且这种产品警示方面的缺陷使得事故改装车具有了不合理的危险，足以构成产品缺陷。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雨天路滑，陈培坤未降低行驶速度，车辆失控侧滑导致。因此，事故改装车存在的产品缺陷显然增加了发生本案事故的可能性，可以认为该缺陷与本案事故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邱林滨作为事故改装车的销售者，其销售的电动车存在产品缺陷，且在买卖改装车电动车时未尽审核买主身份的义务，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为个体工商户，赵宏举作为电动车店的经营者，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其次，被害人陈培坤系未成年人，明知不能购买、使用电动车，仍购买改装电动车并使用。其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在雨天驾驶无牌电动车，且在行驶中未尽到审慎义务，因此对事故的发生其自身过错是主要原因。陈华、陈森华作为陈培坤的监护人，自其购买事故改装车至事故发生期间，未能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亦存在过错。因此，综合评定陈培坤驾驶车辆的过错、陈华、陈森华的监护职责过错及事故改装车产品缺陷与事故发生的关联程度，酌定由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邱林滨对陈华、陈森华未受偿损失承担20%的责任比例，即由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邱林滨各承担10%责任比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邱林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各给付陈华、陈森华赔偿款54525.3元。二、驳回陈华、陈森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陈华、陈森华对一审法院认定“无牌二轮电动车系改装车，系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收购后转卖给邱林滨”有异议，认为应该是经营者赵宏举收购后转卖给邱林滨的。邱林滨对一审法院认定“无牌二轮电动车系改装车，系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应该是他经营者赵宏举收购后转卖给邱林滨”的事实异议认为，邱林滨是雇员，帮忙卖车，而不是赵宏举收购后转卖给邱林滨。经查，1．关于陈华、陈森华的异议。赵宏举承认案涉改装电动车系其从朋友处收购，赵宏举系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的经营者，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的表述并无歧义，该异议不成立。2．关于邱林滨的异议。邱林滨非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雇员，赵宏兴、邱林滨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案涉改装电动车系赵宏举卖给邱林滨。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的表述正确，故该异议亦不成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关于陈华、陈森华提出赵宏举应与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邱林滨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1．关于赵宏举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赵宏举作为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其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则应以该字号作为本案当事人，赵宏举作为本案当事人并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又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本案即“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的债务由赵宏举的个人财产承担，故上诉人诉请赵宏举与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案涉改装电动车是邱林滨向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的经营者赵宏举购买后又转售给死者陈培坤，二者在出售缺陷产品时不存在共同故意或过失，故二者不存在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的相关判决正确，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酌定承担的比例、计算方式错误及认定裘某等人不负赔偿责任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1．关于承担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直接造成陈培坤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者陈培坤驾驶的案涉改装电动车经检测属二轮轻便摩托车范畴，无证驾驶机动车，雨天路滑未降低车速，负事故主要责任。据此，陈培坤在交通事故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本案为产品责任，虽然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但两者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侵权责任法律关系，本案中即陈培坤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引起的侵权责任法律关系。本案的产品责任源于陈培坤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死亡的侵权损害后果，过错责任也应当同交通事故的过错责任在侵权损害后果中作整体评价，不能割裂。死者陈培坤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是本案侵权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而产品责任只是次要原因。此外，据裘某述称，其是根据陈培坤的要求为陈培坤向邱林滨代买案涉改装电动车。陈培坤明知改装电动车是缺陷产品而购买案涉改装电动车，亦存在一定过错，在产品责任侵权中，可以减轻销售者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由销售者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邱林滨对上诉人未受偿损失各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不存在重复评价。2．关于计算方式。上诉人起诉请求按陈培坤死亡的交通事故中未得到保险赔偿部分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一审法院以本案总经济损失减去因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已赔偿金额后的差额作为基数计算并无不当。3．关于裘某的责任。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裘某仅是为陈培坤代买案涉改装电动车，无证据证明其从中获利，裘某既不是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是销售者，故裘某在本案中依法并无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 关于上诉人所提应全部支持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的上诉理由，经查，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案案涉改装电动车购买者陈培坤因驾驶该车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上诉人诉请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依据2001年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认定死亡赔偿金即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不予支持。但2003年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已经不是精神损害抚慰金，而是死者家庭整体减少的家庭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该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实际上已经废止。故一审法院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所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陈培坤因驾驶案涉改装电动车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上诉人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理，予以支持。2．关于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上诉人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亲属办理陈培坤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本院酌定支持2000元。3．关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由于陈培坤死亡地点在长乐，亲属均居住在长乐，上诉人也未提供亲属不在长乐居住的证据，客观上不产生住宿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适当。4．关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上诉人未提供交通费的证据，但亲友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考虑亲友一般在长乐本地，一审法院支持该费用1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42420元、丧葬费38133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2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车辆损失3700元，合计967253元。扣减上诉人已获得的保险赔偿340000元，差额部分应为627253元。由于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邱林滨各承担10%的责任，则各赔偿上诉人62725元。 综上所述，陈华、陈森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邱林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各给付上诉人陈华、陈森华赔偿款62725元； 三、驳回上诉人陈华、陈森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50.7元，由上诉人陈华、陈森华负担7694.7元，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邱林滨各负担10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上诉人陈华、陈森华负担173元，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赵宏举电动车店、邱林滨各负担93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