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丽春，女，196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龙，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系陈丽春之弟。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敬全，通山县通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晓晖，女，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一审被告：吴世武，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月星，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丽春与被申请人周晓辉、一审被告吴世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通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1224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后，陈丽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7）鄂12民终83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通山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通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鄂1224民初31号民事判决，陈丽春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8）鄂12民终1853号民事判决。陈丽春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鄂民申43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丽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龙、夏敬全、被申请人周晓晖、一审被告吴世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月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陈丽春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4民初31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8）鄂12民终1853号民事判决，改判申请人不承担偿还被申请人周晓晖借款本金400000元及346933.33元的利息。2.一、二审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时，借款人吴世武未到庭参加诉讼，案涉借条是否吴世武出具、吴世武借款的用途及2013的借款为何2015年才出具借条与常理不符。且2012年至2015年期间吴世武染上赌博的恶习，经常到澳门赌博，因欠债而躲债多年，陈丽春为此与吴世武离婚。故无论生意上，还是家庭生活上双方均无联系，吴世武更不可能为家庭经营借款。关于案涉借款，一、二审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适用2018年1月18日起就已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申请人周晓晖辩称，2013年7月向吴世武转钱，周某出庭作证，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陈丽春与吴世武在2013年并未离婚，债务应当是他们夫妻共同承担。一审被告吴世武述称，1.借款属实，但是借款的用途不正当，是用于去澳门赌博，陈丽春不知情。2.罗时苟与周晓晖是表姐弟关系，吴世武找周晓晖借钱是罗时苟带过去的，周晓晖对吴世武赌博一事是知情的。3.吴世武在2015年已偿还17万元，第一次偿还5万，第二次偿还12万，借钱和还钱数额，陈丽春是不知情的。周晓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借款30万元，利息22.8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3年7月19日起至2016年9月18日止），余下利息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19日，吴世武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周晓辉提出借款。当日，周晓辉通过周某在中国工商银行通山支行的账户向吴世武在中国工商银行通山支行卡号为62×××00的账户转帐300000元（其中190000元和60000元在银行柜台汇款，50000元通过ATM机转账汇款）。因吴世武未按期偿还该借款本息，经周晓辉催讨，吴世武于2015年1月19日向周晓辉出具一张“借到周晓晖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月息2分），吴世武，2015.1.19日”的借条，此后，吴世武一直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周晓辉为此诉至法院。另查明：吴世武与陈丽春于1987年1月16日登记结婚，2014年1月23日在咸安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周晓辉与吴世武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吴世武向周晓辉出具的借条及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吴世武作为债务人应负有向周晓辉偿还借款的义务。吴世武于2015年1月19日向周晓辉出具40万元借条的债务，是2013年7月19日周某受托向吴世武转账30万元的本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组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该借款的本金30万元，从2013年7月19日至2015年1月19日，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共计为108000元（详见利息清单），本息合计为408000元。故吴世武与周晓辉新形成的借款本金按40万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吴世武应从2015年1月19日起按约定的月息2分（即年利率24%）向周晓辉给付逾期利息至判决之日，计人民币346933.33元，之后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因吴世武向周晓辉借款30万元发生在吴世武、陈丽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债务于2017年2月16日已作出了一审判决。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因陈丽春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以上两种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除外情形，且由于吴世武、陈丽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怠于清偿债务，导致借款人民币30万元所形成的利息，均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周晓辉主张陈丽春、吴世武共同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陈丽春提出该债务与其无关，其与吴世武已离婚的理由，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陈丽春提出借款是2013年产生，2015年才出具借条，期间一定有还款记录的理由，因未举证证明，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吴世武、陈丽春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周晓辉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346933.33元（利息已算至判决之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24%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1269.33元，由吴世武、陈丽春负担。陈丽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义务。二审法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继续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中，周晓辉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记录，还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晓辉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吴世武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其于2013年7月19日向周晓辉借款的事实。陈丽春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吴世武借款用于赌博，除其陈述外，既未提交证据推翻该借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晓辉明知吴世武赌博仍然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据此认定周晓辉与吴世武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继续予以确认。二、本案中，吴世武向周晓辉借款发生在吴世武与陈丽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丽春上诉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8日公布，并于同年1月18日起开始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我国民事法律以法无溯及力为原则，即法律一般只适用于其生效后发生的事件和行为，不适用于生效前的事件和行为。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周晓辉2016年9月5日就已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吴世武、陈丽春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一审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进行审理并未违反我国法律的基本原则。陈丽春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来审理本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丽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9.33元，由上诉人陈丽春负担。再审经审理查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晓辉与吴世武之间的借款，有吴世武向周晓辉出具的借条及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吴世武于2015年1月19日向周晓辉出具40万元借条的债务，是2013年7月19日周某受托向吴世武转账30万元的本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组成。吴世武作为债务人应当向周晓辉偿还。陈丽春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吴世武借款用于赌博，除其陈述外，既未提交证据推翻该借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晓辉明知吴世武赌博仍然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因吴世武向周晓辉借款30万元发生在吴世武、陈丽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晓辉2016年9月5日就已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吴世武、陈丽春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该债务于2017年2月16日已作出了一审判决，只是因本案发回重审而没有生效。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并没有颁布施行。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因陈丽春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以上两种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除外情形，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丽春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来审理本案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复利计算，原一、二审计算民间借贷的复利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24%，如果将前期借款利息10万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计算复利后将导致借款人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不能以后期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只能以最初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故原一、二审计算复利的方法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吴世武、陈丽春夫妻共同债务，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计算复利的方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4民初3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鄂12民终1853号民事判决；二、由吴世武、陈丽春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周晓晖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履行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1269.33元，由吴世武、陈丽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9.33元，由吴世武、陈丽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魁审判员 杨荣华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