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2237号原告：上海瑞斯乐复合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破产管理人：上海汇同清算事务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方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商玲郦，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男。被告：周秋芳，男，1949年8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上海瑞斯乐复合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周秋芳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疫情管控原因，本院裁定本案于同年2月14日中止审理，于4月14日恢复审理，被告于同年5月2日提出反诉，后向本院申请撤回反诉，本院于同年6月2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商玲郦、张敏，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瑞斯乐复合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上海瑞斯乐复合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瑞斯乐公司”)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对周秋芳个别清偿债务4,000,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的行为,并由被告周秋芳向上海瑞斯乐公司退还上述款项。事实和理由：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6日受理了申请人肖敏对上海瑞斯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管理人在对公司账务审查过程中发现，该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5日、4月15日向第三人赵军(被告司机)银行账户划账4,000,000元，实际为公司向被告归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32条的规定，原告认为应当撤销上海瑞斯乐公司在破产前6个月内对被告个别清偿债务的行为，被告应向公司退还上述款项。被告周秋芳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4,000,000元确实收到了，但被告和案外人扬州瑞斯乐复合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瑞斯乐公司”)在2014年10月29日签订了技术服务协议，该款项是支付给被告的技术服务费，上海瑞斯乐公司仅是代收代付、代为开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6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沪0117破15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上海瑞斯乐公司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仍不能清偿全部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具备破产原因，符合破产清算受理条件，故受理申请人对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指定上海汇同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上海瑞斯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19年7月30日，原告同时作为案外人欣狮铝业(上海)有限公司、上海振兴铝业有限公司的管理人，由负责人方俊对三家公司共同的法定代表人暨被告进行了谈话，谈话笔录中，被告陈述“关于扬州瑞斯乐公司的技术服务合同，我确认收到瑞斯乐公司划款600万元，于2018年2月、2019年1月、2019年4月分三次收取，每次200万元。但这些钱是公司偿还我债务的，我个人共计借给公司834万借款，但是我不了解公司破产前6个月内是不允许偿还债务的，因此在2019年1月和2019年4月分别收到的200万元，实际上我是归还了高利贷，也是用于归还公司的债务……”。2019年7月9日，被告通过案外人赵军转账给上海瑞斯乐公司93,000元，备注为“周秋芳还款”。针对该谈话及还款，被告庭审中表示谈话现场有三四个人，称被告是犯法的，被告认为受到胁迫，谈话内容也是原告让他这样说的，并出于恐惧回家后凑钱向公司作了部分还款。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另向本院提供了上海瑞斯乐公司与扬州瑞斯乐公司于2017年10月29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复印件)，协议约定：“一、乙方(即上海瑞斯乐公司)在今后的三年中，必须以自己所拥有的，全部的微通道扁管产品的技术，对甲方(即扬州瑞斯乐公司)实施全面的技术服务；二、甲方同意支付给乙方技术服务费，共计六百万元整；三、甲方的技术服务费的支付，共分为三次，二零一八年初的春节前支付一次，金额为贰佰万元；二零一九年初的春节前支付一次，金额为贰佰万元整；二零一九年十月底前支付一次，金额为贰佰万元整；四、乙方必须出具增值税发票，在支付款项之前，交付给予甲方；五、乙方承诺，在开始对甲方进行技术服务后，乙方将停止生产微通道扁管产品。……”对该协议，被告表示真实性不认可，当时已经不在公司上班，且公司公章样式很多，为档案室专人保管，其不知情也不认可该事实。同时，在法庭要求被告对于其所陈述的上海瑞斯乐公司系代收代付性质提供证据时，被告称原告提供的该技术协议就是证据，因协议没有技术服务内容，只有付款方式和日期，故认为该协议就是代收代付协议。关于协议的原件，原告称接手时该协议复印件是附在记账凭证后面的，没有原件。关于微通道铝扁管技术，被告庭审中陈述系其个人掌握，通过上海瑞斯乐公司的工厂研发生产，上海瑞斯乐公司在2009年已经生产微通道铝扁管产品。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专利证书、2014年10月29日扬州瑞斯乐与被告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节录)以及93,000元的付款凭证等证据。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中，有如下记载：“……2019年7月2日，管理人负责人等及时找瑞斯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秋芳谈话，了解上述款项情况。周秋芳作了陈述，即：2017年12月扬州瑞斯乐公司与上海瑞斯乐公司签订了一份技术服务协议，协议服务费共计600万元，分三次付款。2018年初付款200万元；2019年初付款200万元；2019年4月付200万元。瑞斯乐公司收到款项后立即转给了赵军，赵军通过取现金的方式给到了法定代表人周秋芳。管理人向其严肃的指出，该行为已经违反了《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管理人有权行使撤销权，追回上述款项。周秋芳表示，因本人资金困难，没有能力偿还。但他愿意偿还。截止2019年7月12日，管理人收到周秋芳还款93,000元人民币”。就扬州瑞斯乐公司的付款情况，原告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扬州瑞斯乐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2019年4月15日分别转账上海瑞斯乐公司各2,000,000元，其中2019年4月15日进账单中备注为“技术转让费”。另查明，上海瑞斯乐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5日、同年4月15日向案外人赵军进行多笔转账，每次合计2,000,000元。其中部分转账备注为“还款”，部分备注为“振兴还款”。被告确认赵军通过提现将款项全部转给被告。上海瑞斯乐公司还曾于2018年2月以同样方式转给了被告2,000,000元，该款项原、被告双方另案在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就该诉讼出具(2020)沪0117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原告上海瑞斯乐复合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7月1日提起上诉。审理中，原告确认上海瑞斯乐公司申请破产后被告申报债权的金额为13,285,714.29元。以上事实，由民事裁定书、决定书、谈话笔录、付款凭证、技术服务协议、专利证书、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节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上海瑞斯乐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同年4月15日向被告支付了涉案的款项，法院受理上海瑞斯乐公司破产申请的时间为2019年5月6日，故上海瑞斯乐公司的付款时间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的期间范围。关于款项性质的认定，在上海瑞斯乐公司部分转账中备注为“还款”或“振兴还款”，被告亦向上海瑞斯乐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在2019年7月30日管理人谈话中，被告亦承认该款项系公司偿还其个人债务，且被告曾通过案外人赵军转账归还给上海瑞斯乐公司93,000元，上述情况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款项性质实为个人债务的清偿。关于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与管理人调查谈话时的陈述完全不一致，其称受到管理人胁迫，但并未提供受到胁迫的证据，且根据其陈述的内容，系管理人告知相应法律后果，并不属于胁迫。此外，根据管理人谈话笔录和债权人会议记录，多次涉及被告的陈述，亦能够相互吻合，被告在其中曾确认2017年12月扬州瑞斯乐公司与上海瑞斯乐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但庭审中在否认该协议真实性的同时，又以该协议作为公司代收代付的证据，本身存在矛盾。关于款项来源，作为扬州瑞斯乐公司针对技术服务所支付的费用，该款项是直接支付到上海瑞斯乐公司账户，而非被告个人账户。被告作为上海瑞斯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称其个人掌握了微通道铝扁管技术，但同时亦承认系通过上海瑞斯乐公司的工厂研发生产，且上海瑞斯乐公司在2009年已经生产微通道铝扁管产品，被告认为扬州瑞斯乐公司支付的是其个人的技术服务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海瑞斯乐公司对被告的个人清偿行为应予撤销，鉴于被告周秋芳已于2019年7月9日归还93,000元，该款项在计算时应予扣除，实际还应归还3,907,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瑞斯乐复合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2019年4月15日对被告周秋芳的个别清偿行为；二、被告周秋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瑞斯乐复合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人3,907,000元。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计19,400元，由被告周秋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奕麟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屠莉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第三十四条因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或者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而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管理人有权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