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八家组团临潢大街南、支七路东毅刚房地产综合办公楼写字楼第三层1-301号和第11层1-1101号。负责人：斯日古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谷会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玉玲，女，1978年9月16日出生，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修晓明，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景利，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住赤峰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赤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隋玉玲、周景利，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赤峰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人保赤峰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由隋玉玲、周景利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判决书第4页：“本院认为，……之规定，确定由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此处是对交强险赔偿部分进行论述，但判决书第4页到第5页“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以上合计36206元，由财产保险北京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0258元，其中医疗费限额7639.72元，伤残赔偿限额内618.68元，财产损失限额内2000元；由财产保险赤峰公司赔付25947元（包括车辆损失15697元与停运损失10250元）。”并未对商业险赔偿依据、适用法律及人保赤峰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论述，前后表述不清，导致适用法律不清，依据不足。人保赤峰分公司认为：1、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人保赤峰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依法或依契约应对第三者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一种保险，指被保险人由于自身的过错造成第三方人身、财产损害，依法由被保险人承担责任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保险人承担。即保险人承担的是替代责任，其承担责任的依据是保险人与投保人订立的保险合同。人保赤峰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进行抗辩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规定。2、人保赤峰分公司与周景利订立的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载明：“第24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3、无证驾驶……。第26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任赔偿，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上述免责条款人保赤峰分公司均用黑体字，并用与合同不同的字体做出了明显区别，并逐条向投保人解释了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和后果，投保人也对人保赤峰分公司免除自己责任的上述免责条款在了解、理解和同意后，进行了签字予以确认。3、人保赤峰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承担替代责任，依据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人保赤峰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载明：本次事故是由于周景利醉酒后驾驶×××号轿车与隋玉玲驾驶的×××号轿车相撞导致的。周景利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11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17条第2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人保赤峰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保险条款、免责说明书以及投保人声明足以说明人保赤峰分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免除自己责任的免责条款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做出了提示，并向投保人解释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和后果，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成立并生效，人保赤峰分公司与投保人受免责条款的拘束，人保赤峰分公司依据免责条款不应当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二、一审判决人保赤峰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周景利醉酒后驾驶车辆均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如果对这种违法行为予以赔付，实际上纵容了违法行为的发生，引导错误的价值取向，有违保险制度涉及的初衷也会产生社会的不良导向。在人保赤峰分公司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后，仍然判决人保赤峰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的立法目的相悖。综上，周景利驾驶的×××号醉酒后驾驶的违法行为。人保赤峰分公司与周景利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免除自己责任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周景利在了解、理解免责条款的内容以及后果后，进行了签字确认，应当受免责条款的拘束。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周景利醉酒后驾驶×××的违法行为符合免责条款中人保赤峰分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约定，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人保赤峰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一审判决人保赤峰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撤销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人保赤峰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以维护人保赤峰分公司的合法权益。隋玉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周景利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因此人保赤峰分公司应当赔偿隋玉玲各项相应的损失。2、人保赤峰分公司与周景利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免除自己责任的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3、保险的首要功能在于对受害人的保护，因而具有安定社会的功能，而侵权人风险分散的功能则居于次要地位。保险公司对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保险制度的目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侵权人追偿，并不会造成放纵违法行为人的后果。并且，保险公司的追偿能力与受害人相比，显然处于更有利的地位。更有利于实现制裁违法行为的目的。由保险公司先行赔偿、再对侵权人追偿的处理方式更有利于实现保险保护受害人权益、填补受害人损失的功能。如果此类违法情形下，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则显然受害人权益的保护在不少场合将难以实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赤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景利、人保北京分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隋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周景利赔偿隋玉玲医疗费3717.12元、隋玉玲垫付乘车人高某的医疗费3522.60元，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518.86元(129.67*7天)入误工费1587.39元(226.77元*7天)入交通费100元、车辆损失17697元、停运损失10250元、评估费1239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44031.79元；2、判令人保赤峰分公司、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周景利承担；3、要求周景利、人保赤峰分公司、人保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一大队出具的赤公交一认字（2019）0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9年7月2日，周景利醉酒后驾驶×××号小型轿车，先后与护栏及隋玉玲驾驶的×××号小型轿车（车上乘坐高某）相撞，致周景利、隋玉玲、高某受伤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造成一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周景利负事故全部责任，隋玉玲及高某均无责任。后隋玉玲到赤峰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有留观病历、临时医嘱、长期医嘱，证实7月2日在医院治疗，7月5日离开医院，支付费用3725.67元；隋玉玲为高某垫付医疗费3522.6元。×××号车辆在人财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关于车辆维修费用，隋玉玲提供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一大队委托内蒙古厚大保险公司赤峰分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车辆损失17697元，隋玉玲支付服务费1239元。隋玉玲提供松山区吴老三钣金喷漆门市出具的证明及发票一枚，金额为4000元，证明修复车辆支付劳务费用。关于隋玉玲主张的车辆损失17697元，其称在修理门市维修车辆时，因在其他几个地方购买配件，当时未能开具正式票据，如果再开票据，还需要交纳税款。人保北京分公司、人保赤峰分公司认为车辆损失系隋玉玲单方委托，数额过高，工时费支出过高，但未申请重新鉴定。诉讼过程中，隋玉玲申请对涉案×××号出租车自2019年7月2日至7月26日期间的营运损失进行评定，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宏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内宏评报字（2019）第303号评估结论，营运损失为10250元。隋玉玲支付评估费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该院在审理高某诉隋玉玲、周景利、人保赤峰分公司、人保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作出（2019）内0402民初4966号民事判决，人保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高某赔偿款1065元（包括误工费389元、护理费326元、伙食补助费300元、交通费50元）；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景利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隋玉玲无责任。隋玉玲现依该认定书主张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故本案按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之规定，确定由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隋玉玲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3717.12元、隋玉玲垫付乘车人高某的医疗费3522.60元，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518.86元（129.67元／天＊4天）、交通费100元、车辆损失17697元、停运损失10250元，数额合理，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与停运损失重复，一审法院对于隋玉玲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以上合计36206元，由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0258元，其中医疗费限额内7639.72元，伤残赔偿限额内618.68元，财产损失限额内2000元；由人保赤峰分公司赔付25947元（包括车辆损失15697元与停运损失10250元）。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隋玉玲赔偿款1025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隋玉玲赔偿款25947元；三、驳回隋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人保赤峰分公司就醉酒驾车属于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由此是否应承担涉案保险金的赔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下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本案中，醉酒驾驶属于法定禁止性情形，作为人保赤峰分公司只须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其他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人保赤峰分公司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内容进行加黑、加粗，有别于其他合同内容，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另，人保赤峰分公司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已对投保人解释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和后果，且投保人周景利已在投保人声明中书写“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内容，并签字确认，证明人保赤峰分公司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送达给投保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事实，能够证明人保赤峰分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人保赤峰分公司与周景利约定的醉酒驾车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相关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赤峰分公司依法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判令人保赤峰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本案中超出交强险限额内赔付部分即25947元，应由周景利承担赔偿义务。综上，人保赤峰分公司上诉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隋玉玲赔偿款10258元；二、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隋玉玲赔偿款25947元；三、驳回隋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判令周景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隋玉玲赔偿款25947元；四、驳回隋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服务费1239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668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承担200元，由周景利承担64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元，由周景利承担，多收取的451.79元应退还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辉审 判 员 陆广华审 判 员 赵 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黄人达书 记 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