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立萍，女，195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英，北京市中永（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同伟，北京市中永（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霁达，男，198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晶，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立萍因与被上诉人李霁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4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立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11民初146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368,321元；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房屋登记在李霁达名下，但实为李军及薛长林夫妇的家庭财产，而非李霁达个人财产。1、据一审查明及双方认可的证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多元国际产权式酒店委托租赁合同》可知，涉案房屋是商业酒店，购房目的是以房返租作为一种投资，非住宅用房。涉案房屋最初以李军名义缴纳定金，说明是李军拟用家庭财产进行投资。从上述购房返租过程看，上诉人赵立萍付出劳务、垫付资金，上诉人为何要这么做呢？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能否获得报酬呢？答案只有一种合理解释，由于李军(东北某国企老总)身份原因，在青岛所购房产不能抛头露面投资，便委托上诉人代办购房、贷款、返租手续，并将银行卡交上诉人保管且允许赵立萍取款支配返租的房款。反观被上诉人李霁达（李当时身份一名学生）自始至终未投入一分钱，也未出力。2、李军因意外突然去世，对涉案房屋的处理未通知上诉人。但从2010年8月9日被上诉人之母薛长林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可知，涉案房屋作为家庭投资财产，李军已安排其妻薛长林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并对涉案房屋的投资返利、佣金等以书面形式固定下来，双方相互之间的经济往来、代办事宜进行了最终结算。可以说《协议书》中约定的，上诉人赵立萍获取的部分房屋租金实为其得到的代办佣金，并且《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一直按协议书的约定给被上诉人之母薛长林汇款，包括在2012年还有汇款。被上诉人及其母亲薛长林在起诉前从未提出过异议。可见，无论是被上诉人及其父母均是认可《协议书》的效力。现被上诉人之母薛长林为了隐瞒真相，多次起诉上诉人，上诉人非常伤心，难受之极。原本两家是亲密朋友关系，好心帮其在青岛购房理财，不想惹得一身官司，无奈上诉人才提起本案诉讼。3、退一步讲，如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垫付的房屋定金为李军个人债务，那么上诉人有权起诉李军的继承人薛长林、李霁达，上诉人必将另案起诉。原本是一起案件可解决的问题，则另诉必加重当事人诉累，浪费司法资源。二、一审判决认为双方间是互付债务，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张条规定的债务抵销规定错误。本案应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母之间的关系适用法律，而非简单适用债务抵销。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赵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霁达返还赵立萍垫付款393714.6元及利息212607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0年8月4日至2019年8月3日计9年按年息6％计算)，共计人民币欠款606321.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霁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赵立萍主张的款项如下： （一）赵立萍提交深圳发展银行个人转账/汇款凭证、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消费贷款还款凭证（回单），拟证明赵立萍于2010年8月4日借给李霁达375000元，用于支付购房贷款及利息。 李霁达质证，无法证明该款项是由赵立萍支付给李霁达。 深圳发展银行个人转账/汇款凭证载明：2010年8月4日，赵立萍名下6225380015489596的账号向李霁达62×××82的账户内转入款项375000元。 消费贷款还款凭证（回单）载明：李霁达的贷款户65xx62于2010年8月4日收入369614.03元，摘要为：全部还贷。 恒丰银行（恒丰青岛分行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贷款利息清单（通知单）载明：20100721-20100804利息金额939.19元。 （二）赵立萍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预收款专用收据领用明细登记表》、青岛市房地产业预收款专用收据、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拟证明赵立萍于2013年10月21日借款给李霁达18714.6元，用于垫付李霁达购买房屋差价款。 李霁达质证，涉案房屋事项一直由赵立萍代办，赵立萍并未向李霁达告知垫付款项事宜，双方无借贷合意。 二、2007年1月27日，赵立萍作为李霁达的委托代理人与青岛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总价款为865086.6元。 2007年1月28日，赵立萍代李霁达与青岛多元市场经营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多元国际产权式酒店委托租赁合同》。租金期限为自2008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共计8年，自2008年10月1日起支付租金，年租金计算公式为：865086.6×10%-税费（税费标准按照国家规定）。 2007年2月10日，赵立萍代李霁达在恒丰银行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开设账户，账号为：15×××14。赵立萍认可该账户开设后一直在赵立萍处进行保管。 2008年8月11日，赵立萍作为李霁达的委托代理人与恒丰银行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贷款430000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贷款，贷款期限为十年。李霁达开设账号15×××14用于还款。 2013年11月18日，李霁达将其名下账号为：15×××55的一本通存折办理了挂失新开和密码重置业务。 2014年2月20日，李霁达本人补办涉案房屋房产证。 三、李霁达主张其名下15×××14账户自2008年7月18日起至2013年10月19日止发生数笔取款交易，合计数额409808元，以上款项均系赵立萍取出。 赵立萍认可款项系赵立萍自卡内取出，并提交以下证据，拟证明其所取款项的用途： （一）《协议说明》，拟证明赵立萍与李霁达之母薛长林曾就涉案房屋的租金进行分配，赵立萍有权从中提取134948.7元（具体计算公式为：17301.73+13841+10380+13841+13841*5+10380）。 《协议说明》载明：李霁达在青岛开发区投资国贸星级酒店总造价：捌拾陆万伍仟零捌拾元整，年收益返租10%。因国贸中心我本人介绍客户投资国贸中心以超他们的销售额度多争取回报2%归我赵立萍所得，另收益8%额：69205.00元，赵立萍提取20%为13841.00元，李霁达为55364.00元。因今年2010年3月前以还完贷款。从4月份开始至2010年12月份止应返51904，赵立萍应得10380元，李霁达应得41524.00元，从2011年1月份-2011年12月份总收益额为69206.00元，李霁达为55364.00元，赵立萍为13841.00元，一直按合同返租期限为止，特此说明。签字生效：赵立萍。签字生效：薛长林。2010年8月9日。 李霁达质证，不认可《协议说明》，涉案房屋为李霁达个人房屋，赵立萍与薛长林之间是否约定返租事宜，李霁达不清楚，也不认可，该证据对李霁达无约束力。证据签订时间为2010年8月9日，内容却涉及将来才发生的返租金额，不符合时间逻辑，且与实际返租数额不符。另外协议中写明的2010年3月还清贷款与事实不符。综上，该证据不应采纳。 （二）收据三份，拟证明赵立萍代李霁达之父李军（已故）垫付涉案房屋定金130000元。后因李军去世，涉案房屋才在李霁达之母薛长林的要求下登记在李霁达名下。 李霁达质证，收据客户名称为李军，不能证明是赵立萍垫付。涉案房屋的定金及首付款都不是赵立萍支付的，且与赵立萍诉请的事项无关。 （三）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深圳发展银行客户回单，拟证明赵立萍向李霁达之母薛长林支付涉案房屋租金57452元。 李霁达质证，系赵立萍与李霁达之母薛长林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李霁达无关，款项用途不是支付李霁达返租租金，与本案无关。 （四）赵立萍提交《税收通用缴款书》、《山东省非税收入收款收据》，拟证明赵立萍代李霁达垫付涉案房屋的相关税费共计27069.04元。 李霁达质证，与赵立萍诉请的事项无关，与本案无关联性。 （五）赵立萍主张其分三笔向李霁达名下15×××14账户存入款项合计21400元：2008年7月22日存入12400元、2008年12月6日存入6000元、2009年4月16日存入3000元。其中2008年7月22日存入12400元、2008年12月6日存入6000元的存款凭条中存款人处签字均为：李霁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原李霁达均确认：买卖涉案房屋事宜是由赵立萍代李霁达进行办理，涉案银行卡在李霁达挂失前一直由赵立萍保管，赵立萍自李霁达的银行卡中合计取出涉案房屋返租款409808元。涉案房屋贷款于2013年8月4日全部还清，并于2013年10月21日结清补交差额款，李霁达未能举证证明以上款项系其本人支付，故应当认定为由赵立萍代垫，代垫的款项可在赵立萍支取返租款中予以扣除。关于赵立萍主张的税费27069.04元，因该款项系涉案房屋的合理支出款项，且李霁达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系本人支付，故赵立萍主张其取款系偿还代垫的税费的主张，予以采信，27069.04元应当自赵立萍的取款总数中予以扣除。关于赵立萍主张的三笔存款，其中的12400、6000元的存款单据中均有“李霁达”签字，而李霁达主张银行卡系赵立萍办理并在李霁达挂失前一直在赵立萍处保管，故退订12400元、6000元系赵立萍存入，该两笔款项应当自赵立萍的取款总数中予以扣除。另一笔3000元因无存款单据，故赵立萍主张该笔款项系赵立萍存入，不予认定。 关于赵立萍提交的《协议说明》及给李霁达之母薛长林转账的凭证，因《协议说明》系赵立萍与李霁达之母薛长林之间签订，本案李霁达对此不予认可，故赵立萍主张其按照《协议说明》获得返租款，并向李霁达母亲支付了部分返租款的事实，本案不予处理，赵立萍可另案主张。关于赵立萍主张的其取款部分用于偿还代李霁达父亲李军支付的涉案房屋定金，因赵立萍主张代付事宜是发生在赵立萍与李霁达父亲李军之间，且赵立萍未能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代李霁达父亲李军支付定金事宜，故赵立萍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关于赵立萍主张的利息，因赵立萍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事项，故赵立萍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李霁达应当偿还赵立萍款项29375.64[（375000+18714.6+27069.04+12400+6000）-40980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霁达于本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立萍29375.64元；二、驳回赵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63元（赵立萍已预交），由赵立萍负担9385元，李霁达负担478元。 二审中，上诉人赵立萍提交证据一、2006年12月18日5000元预定金收条复印件一份、上诉人在平安银行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开立的银行卡（尾号3301）2020年4月23日的交易流水、存折各一份、2007年1月4日收据复印件一份、青房地权市字第201328710号及201330599号复印年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为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房屋垫付预定金5000元。上诉人当时向青岛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款10000元，其中上诉人名下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屋定金5000元，被上诉人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屋预定金5000元。证据二、上诉人平安银行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卡号为（10×××01）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出示原件）、2006年12月31日青岛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45000元收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为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房屋垫付定金45000元。上诉人当时向青岛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两次各转款45000元，其中上诉人名下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屋定金45000元，被上诉人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屋定金45000元。后上述定金转为首付款。证据三、2007年12月31日上诉人平安银行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卡号（尾号为3301）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出示原件）、2007年12月31日房款80000元收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为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房屋垫付房款80000元。证据四、上诉人平安银行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卡号（尾号为3302）银行流水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母就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房屋的收益分配签订《协议说明》后，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原协议。 被上诉人李霁达质证称，对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起诉状中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称上诉人给被告人垫付款393714.6元，该款项是由返还贷款的375000元及补交的差价房款18714.6元构成。并不包括本案新提交证据的款项。上诉人上诉请求及证据超越原审范围，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其中5000元定金收条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同时该收条客户名称明确为李军非本案上诉人，不能证明该款项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为单笔片面证据，不能证明资金往来情况，同时该流水没有收款名称也没有备注，款项用途不能证明是用于本案被上诉人的定金，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一万收条，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也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由上诉人支付且与被上诉人有关。对银行存折显示是12年部分流水，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起诉状中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称上诉人给被告人垫付款393714.6元，该款项是由返还贷款的375000元及补交的差价房款18714.6元构成。并不包括本案新提交证据的款项。上诉人上诉请求及证据超越原审范围，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其中4500定金收条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同时该收条客户名称明确为李军非本案上诉人，不能证明该款项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为单笔片面证据，不能证明资金往来情况，同时该流水没有收款名称也没有备注，款项用途不能证明是用于本案被上诉人的定金，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二，其中8万元的房款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同时该收条客户名称明确为李军非本案上诉人，不能证明该款项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为单笔片面证据，不能证明资金往来情况，同时该流水没有收款名称也没有备注，款项用途不能证明是用于本案被上诉人的定金，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8万的房款流水只有一笔，很显然是支付上诉人自己的房屋。证据四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起诉状中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称上诉人给被告人垫付款393714.6元，该款项是由返还贷款的375000元及补交的差价房款18714.6元构成。并不包括本案新提交证据的款项。上诉人上诉请求及证据超越原审范围，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交易对手非本案被上诉人，交易金额也与其提交的《协议说明》不能一一对应，因此不予认可。 本案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由于李军不是本案当事人，因此，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涉及李军的部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其次，上诉人提起本案一审诉讼的事实基础是其向被上诉人转款375000元及补缴房屋差价款18714.6元。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超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基础，且与上诉人无关。因此，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25元，由上诉人赵立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谷林平 审判员 汪青松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邱若璇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