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1刑终90号公诉机关山东省莒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江涛，男，1986年8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沂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沂南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15日被莒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1月6日经莒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赵玉峰，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莒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江涛犯交通肇事罪，于二○二○年二月二十六日作出（2019）鲁1122刑初8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江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二○年六月四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6日00时38分许，被告人高江涛酒后驾驶鲁Ｑ×××××号牌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莒县处，将醉酒躺于此处的肖某碾压，造成肖某当场死亡、车某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高江涛驾车逃逸，后由群众于当日4时24分电话报警。莒县公安局办案民警通过技术手段及走访排查，锁定肇事车辆为鲁Ｑ×××××号牌轿车，后办案民警前往沂南县公安局大庄派出所，通过派出所民警找到鲁Ｑ×××××号牌轿车登记车主高冬冬，高冬冬称鲁Ｑ×××××号牌轿车实际车主系其哥哥高江涛，后办案民警在沂南县大庄镇高某的机械厂内找到被告人高江涛，又在大庄镇军晨汽车钣金喷漆店内找到鲁Ｑ×××××号牌轿车，后将肇事车辆扣回，并将被告人高江涛带回莒县交警大队事故处理科。2019年1月10日，莒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高江涛酒后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疏忽大意，超速行驶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肖某醉酒后躺在路上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因被告人高江涛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逃逸，确定被告人高江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肖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本案民事赔偿部分，经莒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被害人亲属857404.4元。一审判决后，保险公司提出上诉。此外，被告人高江涛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高江涛在法院判决之外赔偿被害人亲属55000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高江涛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事故现场情况。2.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说明书监控视频，证实鲁Ｑ×××××号牌大众汽车发生事故前，车辆沿事发路段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事故地点时，遇行人躺于此，车辆前下部与行人身体接触并发生碾压，后车辆驶离事故现场。3.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发当日4时24分群众匿名报警，莒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证实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高江涛驾车逃逸，后由群众于当日4时24分电话报警。莒县公安局办案民警通过技术手段及走访排查，锁定肇事车辆为鲁Ｑ×××××号牌轿车，后办案民警前往沂南县公安局大庄派出所，通过派出所民警找到鲁Ｑ×××××号牌轿车登记车主高冬冬，高冬冬称鲁Ｑ×××××号牌轿车实际车主系其哥哥高江涛，后办案民警在沂南县大庄镇高某的机械厂内找到被告人高江涛，又在大庄镇军晨汽车钣金喷漆店内找到鲁Ｑ×××××号牌轿车，后将肇事车辆扣回，并将被告人高江涛带回莒县交警大队事故处理科。（3）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2019年1月10日，莒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被告人高江涛酒后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疏忽大意，超速行驶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肖某醉酒后躺在路上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因被告人高江涛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逃逸，确定被告人高江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肖某不承担事故责任。（4）莒县交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高江涛酒后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疏忽大意，超速行驶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肖某醉酒后躺在路上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高江涛如不逃逸，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5）户籍信息、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肖某死亡的事实。（7）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高江涛于2006年初次领证，准驾车型B2。（8）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肇事车辆基本信息情况。（9）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实被告人高江涛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协议，由被告人高江涛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以外赔偿被害人亲属5.5万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表示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4.鉴定意见（1）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鲁Ｑ×××××号牌大众汽车发生事故时行驶速度约为83km/h，事故发生前，车辆沿事发路段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事故地点时，遇行人躺于此，车辆前下部与行人身体接触并发生碾压，后行人向西北方向滑移至最终位置，车辆驶离事故现场。（2）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肖某系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3）检验报告，证实高江涛静脉血中未检出乙醇含量，肖某静脉血乙醇含量为206.4mg/100ml。5.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5日晚上，一个姓燕的在日照请其和罗某1、还有一个姓高、一个姓燕的共五个人一起吃饭，其没有喝酒，他们四个人都喝酒了，姓高的喝了4两左右白酒，1罐啤酒，最后1罐他们四个人平分的。后其驾驶车辆带着姓高的、罗某1回到了长岭镇砖厂，到达砖厂的时候大概0点左右，大家劝姓高的在砖厂住宿，结果姓高的不听，自己驾车走了。（2）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5日晚上，燕总请其和姓高的（手机内存着“沂南高机械”，电话为138××××3585）、王某1、还有一个姓燕的一起吃饭，席间除了王某1之外大家都喝酒了，其中姓高的喝了不到2碗白酒，然后又一人喝了一罐啤酒，啤酒姓高的喝没喝完其不清楚，后王某1驾车将其和姓高的带回莒县长岭镇砖厂，其让姓高的住下，姓高的不听，自己驾车走了。（3）证人燕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5日晚上，其和莒县的罗某2、王某2、高江涛、燕某2起吃饭喝酒，其中高江涛喝了大约3两左右白酒，然后每人喝了一罐啤酒，后王某2开车带着高江涛和罗某2回莒县了。6.被告人供述被告人高江涛的供述，2018年12月5日晚上8点左右，其在日照市东港区一个农家院里，跟莒县的罗某2，还有他的3个朋友（其中一个姓王，另外两个姓燕）一起吃饭，两个姓燕的老板和罗某2喝酒了，其没有喝酒，饭后燕老板的一个兄弟开车把大家带到燕老板的公司，然后小王开着罗某2的车带着其跟罗某2回到莒县长岭镇罗某2的砖厂，时间大概晚上11点半左右，然后其驾驶鲁Ｑ×××××号牌轿车从长岭出发回大庄镇，其驾车沿着刘兰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刘官庄镇西边多少公里记不清楚了，车速大概在70-80公里每小时，其突然看到车前面5米远路处有个黑“东西”，其就没有刹车直接撞上然后车底骑过去了，其以为是猫或者狗，其没有停然后继续向前行驶了4-5公里，发现车的水位报警了，就停下车来，看到汽车的保险杠受损，水箱漏水，就打电话联系了修理厂跟拖车，都没有联系上，然后其就联系其弟弟高冬冬，他来之后检查了一下，发现水温不高，其加了2瓶矿泉水，就开车走了。早上7点多，其联系军晨汽车钣金喷漆店老板问修车的事情，大概10点多钟，其将车开到了军晨汽车钣金喷漆店里维修。其行车记录以自2018年12月6日0点36分至1点20分之间的视频没有了，其他时间段的视频都存在，原因不清楚，但是其没有动。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江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致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危害了公共安全，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高江涛明知其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未停车查看、电话报警并保护现场，而驾车驶离现场，构成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对其应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高江涛到案后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其在庭审中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予以认可，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且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如实陈述案件事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和解协议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高江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江涛提出上诉，上诉称：其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亦不符合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情形，希望依法予以改判。其辩护人认为：1、案发当晚下雪，对驾驶视线造成极大影响，对躺在路中心醉酒的被害人难以发现，高江涛无预见的可能性及肇事逃逸的主观故意。2、一审法院未排除除了高江涛驾驶的车辆外，是否还有其他车辆碾压被害人的情况。3、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高江涛具有逃逸的主观故意。4、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认定划分有错误，交警认定高江涛的违法事实有酒后驾驶，观察不周、疏忽大意，超速驾驶，酒后驾驶法院未认定，而被害人醉酒躺在道路上是造成事故的重要因素，故高江涛最多承担同等责任。5、一审法院审理超出了公诉机关指控的范围，违反法律规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江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致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危害了公共安全，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定准确。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高江涛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首先，公诉机关指控高江涛系酒后驾驶，高江涛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时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一审对高江涛酒后驾驶事实予以确认，高江涛上诉后，在二审讯问时亦表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结合本案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认为应认定高江涛系酒后驾驶，辩护人关于“酒后驾驶法院未认定”的辩护意见不成立。其次，高江涛在雪天夜间驾驶车辆，本应更谨慎驾驶，其却以82km/h的速度超速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疏忽大意，将被害人碾压，而且从案发现场勘查情况看，当天虽然下雪，但是案发的路段平坦，道路及被害人并未被积雪覆盖，并不足以影响到高江涛察觉路面情况，故本院认为交警以“酒后驾驶，观察不周、疏忽大意，超速驾驶”等理由认定高江涛应该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认定正确，辩护人关于“高江涛最多承担同等责任”的辩护意见不成立。第三，发生事故时间与报警时间相差四个小时，辩护人提出可能存在其他车辆碾压的问题，经查，根据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高江涛酒后超速驾驶车辆从被害人身上碾压，导致被害人当场死亡、车某，高江涛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被多次碾压，辩护人亦未提供证据及证据线索证明自己的主张，故辩护人关于“一审法院未排除除了高江涛驾驶的车辆外，是否还有其他车辆碾压被害人的情况”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高江涛作为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明知酒后驾车、超速驾驶等行为可能会发生交通事故，应当预见而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主观上存在过失，客观上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因观察不周、疏忽大意、超速行驶等违反交通运输法规的行为，导致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违法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侵犯了交通运输安全，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二）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员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的“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指的是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高江涛供述在事故地点距离五米左右时发现有个“黑东西”，没有刹车撞上去后车底骑行过去继续行驶，其驾驶的是普通轿车，在平坦的道路上碾压一个体型正常的成年人，应该能感觉到明显的颠簸，后其发现水箱漏水以及保险杠受损，其在察觉事故发生后既没有停车检查或报警，也没有返回事故现场，存在逃避责任的心理，符合逃逸的主客观条件。故上诉人高江涛及其辩护人关于“其行为不符合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情形”的上诉理由和相关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一审公诉机关未指控交通肇事逃逸，法院依法认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经查，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高江涛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未明确指控肇事逃逸，但一审庭审中审判长针对该问题提示控辩双方充分发表意见，保障了各方的诉讼权利，体现了以庭审为中心的诉讼精神。一审法院在充分听取各方意见后，根据在案事实和证据，认定高江涛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认定事实正确，并据此定罪量刑，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故辩护人关于“一审法院审理超出了公诉机关指控的范围，违反法律规定”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凤霞审判员  周 涛审判员  赵艳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竹新书记员佟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