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生，男，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有付，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华阳，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国，男，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韶，河南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鸿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安阳市解放大道180号（原安阳县政府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93522476C。法定代表人：范书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韶，河南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铝长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上街区汝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6170270273F。法定代表人：苏晓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芸，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永生与上诉人张中国、河南鸿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翔公司”），以及被上诉人中铝长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陈永生、上诉人张中国、鸿翔公司均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9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生上诉请求：1、撤销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927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中利息的判决部分及判决书第四项，依法改判张中国、鸿翔公司在原判决确定支付工程款的基础上连带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30242.26元和工程款利息（以1303775.05为基数，自2017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长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地下车库基础部分钢筋与混凝土价款时，未计算基础面积的钢筋与混凝土价款，该地下车库基础部分工程价款213442.26元存在漏判。张中国借用鸿翔公司资质，将工程分包陈永生，其与陈永生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四条承包面积中约定：承包面积以施工蓝图结算为准，基础和屋面另加半层面积，商业随主楼，地下车库钢筋按实际面积计算90元平方米，木工按展模面积28元/平方米，混凝土按13元/平方米。该地下车库独立于1号楼和2号楼之外，车库基础属于地下车库一部分，地下车库基础部分的施工必定使用钢筋与混凝土。一审已经查明2017年1月21日，张中国的技术员李运科对上诉人完工工程面积进行计算时，已经确认了该部分地下车库基础面积2072.255平方米。因此，通过李运科出具的面积结算单，结合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涉案地下车库基础工程部分的价款为：地下车库基础钢筋价款：2072.255平方米乘以90元等于186502.95元；地下车库混凝土价款：2072.255平方米乘以13元等于26939.315元；两项相加为得到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13442.26元，该价款明显属于一审法院漏判。二、一审法院在计算被上诉人付款凭证总额时多计算55000元，同时有61800元存在重复计算或虽有收据但并未足额付款情形，不应当认定为上诉人的收款，该两项工程款数额116800元仍属于未付款项，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中国提供的陈永生出具的借或收据等凭证金额7134050元，陈永生认为该部分付款凭证计算的总额为7079050元（扣除28万的退还押金款银行流水），原审法院计算错误，其中多计算55000元。除原审法院认定扣除的1065000元之外：1、2017年1月27日陈永生出具的借据与张中国2017年1月27日5万元的银行流水系同一天，该款项是陈永生出具借据当天，张中国转账支付的工程款，是同一笔款，一审重复认定。2、2018年2月12日陈永生签字收款人刘伟的收条16050元，经陈永生向收款人刘伟核实该收条中尚有7800元未支付。3、2018年2月12日陈永生出具的14500元收条，该款项是直接付给康觉奎，张中国仅支付10500元；一审庭审结束后，康觉奎证实该收条中张中国尚有4000元未支付，以上三笔款项计61800也应当扣除。三、一审法院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点为陈永生起诉之日，存在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利息起算点应为2017年1月22日。陈永生与张中国作为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陈永生有权要求按照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计价方式支付工程款。法条中的“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指工程款计价方式、计价标准等与工程款数额有关的规定。而关于工程价款支付条件的约定不属于可以参照适用的范围，因此合同中的“按甲方付款进度支付”，并不在适用范围。因此，鸿翔公司与长城公司对于工程结算及进度款支付中约定的：完成竣工结算后，支付比例10%，累计支付比例97%，并不适用。陈永生与张中国在2017年1月21日已经对涉案1号楼工程施工面积进行了结算，其应当视为双方已经完成工程价款的结算，即应当支付工程款，陈永生要求自2017年1月22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中国、鸿翔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地下车库的计算面积及工程款是正确的。根据陈永生与张中国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基础和屋面各算半层，但是并没有约定车库计算半层，基础是指主楼的基础，在计算主楼的面积时已经将地下三层的基础计算在里边，而且已经多算了半层，不应当将主楼基础的面积计算在地库的面积里边。所以一审的判决是正确的。二、陈永生认为一审多计算了55000元，还有61800元存在重复计算，应当以事实为根据，应当提供书面的证据。三、一审法院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起算点为陈永生起诉之日也是正确的。因为对于工程款是否计算利息以及利息计算的标准应当以合同的约定，但是合同对此并没有约定，所以应当以陈永生要求支付工程款时计算利息。长城公司辩称：陈永生的诉求主要是张中国的资金还有账务往来交易。我公司对二人之间交易都不是很清楚。因为二人跟我方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我方也没有直接的付款。张中国、鸿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9270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永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永生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张中国及证人杨某提供的借据或收据等手续共计金额713.405万元是错误的，上诉人张中国共计向陈永生支付了735.905万元，已足额支付了陈永生的工程款。（1）一审法院在计算工程款时扣除了张中国支付给刘伟、姚帅、康觉奎、姚国献等劳务费及钩机工资是错误的。在一审中，证人杨某已经证明向刘伟、姚帅、康觉奎、姚国献等支付了他们所打收据上显示的金额的劳务费，张中国已代陈永生向其下属支付了劳务费，这些劳务费理应从张中国向陈永生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2）刘伟、姚帅、康觉奎、姚国献等认为是他们给陈永生所打收到条，只是放到了张中国处，这是完全错误的。因为，张中国代陈永生支付劳务费后，这些收到条自然要留在张中国处。况且，他们称是给陈永生所打收到条留在了张中国处是不符合常理的，因为，如果是留在张中国处，他们理应取回，况且，他们是在不同时间所打，并不是只打一次，有足够的时间取回，但是他们并没有取回。所以，张中国代陈永生所付劳务费，收条自然留在张中国处。（3）一审法院认定陈永生所打收到条部分金额没有支付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陈永生所打收到条中部分金额没有支付是根据陈永生或其证人陈述，但是陈永生的证人均与其有利害关系，均是为其提供劳务的人。证人杨某则起诉过张中国，也与张中国有利害关系。根据证据规则，书证的证明力大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所以，陈永生自己亲自所打收到条应当认定其收到相应的金额。而且，陈永生的解释也有悖常理，第一次没有按照收到条足额支付，那么第二次打收到条时应当扣除第一次没有支付的部分，但是，不但没有扣除而且又在部分不予支付的情况下全额打收到条，第三次仍然是这样，这有违常理。二、一审认定应当从张中国支付陈永生的工程款中扣除106.5万元是错误的。首先，如前所述，不能单凭陈永生所述认定陈永生没有收到收条上所写的数额的全部工程款。其次，一审计算错误，假设如一审认定，收条中部分金额没有支付，但是已经支付的部分不能从工程款扣除。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没有支付部分也只有77.5万元，也不是一审计算的106.5万元。第三，张中国代陈永生支付姚国献的29万元不能扣除，这也是张中国支付陈永生的工程款。另外，一审认为2018年2月13日陈永生出具的11.26万元未支付也是认定错误。三、一审认定陈永生施工的地下车库钢筋按实际面积每平方90元计算是错误的。在整个施工行业中，地下车库钢筋按照占地面积计算一般是每平方米90元，按照实际面积计算每平方米是45元。在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按照占地面积计算每平方米90元，上诉人张中国所持的合同进行了更改，陈永生所持的合同因疏忽没有更改。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张中国还需支付陈永生工程款是错误的，张中国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陈永生辩称：张中国、鸿翔公司提供的借据或收据等手续金额总计7359050元，扣除已经认定为押金的28万元的银行流水，总额为7079050元。陈永生通过核算张中国、鸿翔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6242250元，张中国、鸿翔公司未支付完毕工程款。张中国、鸿翔公司对于证人杨某的证言在上诉状中对其有利的事实予以引用，后又说证人杨某与张中国有利害关系，不应被采信，其陈述前后矛盾，故其认为证人杨某证言不应被采纳显然是错误的。经过双方面积结算后劳务分包合同中涉案工程总价款为7546025.05元，张中国提供的陈永生出具的借据或收到条等凭证计算的总额为7079050元（扣除28万的退还押金款银行流水），减去原审法院认定应扣除未付的1065000元，同时有61800元（详见陈永生上诉状）存在重复计算或虽有收据但并未足额付款，再扣减该部分款项，故已付款计5952250元。再加上后经法院调解张中国、鸿翔公司代为支付给姚国献的290000元，计已付款6242250元。2018年2月13的112600元收据，该收据收款人是“刘涛”，并附有收款人卡号，张中国、鸿翔公司未提供其向刘涛付款的银行流水证明其已经付款，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款未支付是正确的。因此，张中国、鸿翔公司尚有1303775.05元（总价款7546025.05元减去已付款6242250元）工程款未支付。张中国、鸿翔公司认为地下车库钢筋每平方米45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地下车库钢筋按实际面积每平方90元，对于该价格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张中国、鸿翔公司单方修改的地下车库钢筋每平方45元，未经陈永生认可，不能作为计算地下车库钢筋工程价款的标准，张中国、鸿翔公司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综上，张中国、鸿翔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长城公司述称，一、张中国、鸿翔公司与陈永生的劳务费用的结算，我方对此并不清楚。二、张中国代陈永生支付姚国献的29万元是去年我公司也涉及的诉讼之一的一个费用，我方认为应该是张中国支付给陈永生的工程款。三、合同里边对单价是占地面积还是实际面积的约定，我向我们公司的技术员进行了了解，实际施工面积是大于占地面积的，所以一般都是占地面积为90元一平方米，而实际施工面积为45元一平方米。按照市场价来说确实是实际面积45元一平方。陈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1342974.59元及该款利息（其中利息以1342974.5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要求前二被告退还押金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0日，被告长城公司（发包人）与被告张中国代表被告鸿翔公司（承包人）就中牟老街坊人和花园项目2#院（B地块）1、2#楼、地库、商业、裙楼及人防工程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人和花园2＃院项目1、2#楼、地库、商业、裙楼及人防工程。工程地点：解放路西侧，西邻自由街，北邻荟萃路，南邻惠民路。工程内容：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工程……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人和花园2＃院项目1、2＃楼、地库、商业及人防工程施工图纸、招标文件、招标答疑、补充答疑范围内等所包含的土建工程中除发包人分包工程以外的所有内容……主要合同条款约定：……六、合同价款与支付：……4、工程结算及进度款支付：4.3.1付款节点……14、通过发包人内部组织的竣工验收，取得建设主管部门颁发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并移交发包人，支付比例5%，累计支付比例87%；17、完成竣工结算后，支付比例10%，累计支付比例97%；18、质量保修期满，支付比例3%，累计支付比例100%。地下车库付款节点及比例：……7、通过发包方内部组织的竣工验收，整改完毕并取得建设主管部门颁发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并移交发包人，支付比例5%，累计支付85%；8、完成竣工结算后，支付比例12%，累计支付比例97%；9、质量保修期满，支付比例3%，累计支付比例100%……。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两年，从工程整体竣工之日起算（即业主对发包人签发的竣工验收证书中的竣工日期）。庭审中，前二被告称被告张中国是挂靠被告鸿翔公司承包被告长城公司的工程，被告长城公司称被告张中国没有向被告长城公司说明其是挂靠被告鸿翔公司与被告长城公司签订的合同，被告张中国当时是拿着被告鸿翔公司出具的委托手续与被告长城公司签订的合同。2015年10月4日，被告张中国（甲方）与原告陈永生（乙方）就中牟县解放路西侧老街坊安置小区1#楼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老街坊安置小区1#楼。二、工程地质：老街坊安置小区1#楼。三、分包方式：土建主体工程(主体模板、钢筋、混凝土工程)。四、承包面积：承包面积以施工蓝图结算为准，基础和屋面另加半层面积，商业随主楼，地下车库钢筋按实际面积计算90元/平方米，木工按展模面积28元/平方米，混凝土按13元/平方米……六、承包价格：1、主体承包价格，本工程总体建筑面积平方米综合单价包干法，承包单价(15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按GB/T50353-2005《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模》进行计算。2、以上承包价格中已含：人工费、超时工资，设备维修用工、机械操作工、主体结构、施工期间使用的材料装卸车等。3、工程劳务费按施工图建筑面积办理计算，设计变更工程量另作调整，设计变更增加建筑面积按实际增加面积计算……七、付款方式：按甲方即被告长城公司付款为标准……十ー、安全责任：……3、乙方在施工中所造成安全、质量事故均由乙方自负……。原告分别于2015年7月27日、2015年10月5日向被告张中国银行账户存款20万元、10万元，合计30万元。2015年10月22日，刘涛向被告张中国银行账户转款22万元，用途及附言：工程款。上述款项均为工程押金，且原告已将刘涛所转22万元退还刘涛。被告张中国于2017年1月27日退还原告押金20万元，被告张中国之妻洪桂芝分别于2017年6月9日、6月10日退还原告押金3万元、5万元，合计8万元，剩余押金24万元未予退还。2017年1月21日，被告张中国的技术员李运科向原告出具面积结算单一份，显示：1#楼总面积为39380.969平方米，地库总面积为10780.815平方米，其中基础面积2072.255平方米，负一层面积4354.28平方米，负二层面积4354.28平方米，负一层、负二层木工模板展开面积18873.42平方米。案涉工程于2018年7月20日竣工，2018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9月6日取得建设主管部门颁发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截至目前，被告鸿翔公司、长城公司尚未完成竣工结算。诉讼中，被告长城公司称案涉合同结算金额为37805897.33元，已付金额为33487044.95元，未付金额为4318852.38元。后原告要求被告方支付工程款未果，于2019年10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被告张中国及原告证人杨某提供的原告方出具的借据或收据等手续共计金额713.405万元，其中2016年8月23日陈永生出具的5万元借据已付3万元未付2万元；2017年7月28日陈永生、崔增光出具的10万元收到条与2017年7月29日唐海英出具的10万元证明条是一笔款项并已付清，2018年2月12日姚国献、陈永生出具的25万元借据已付17万元未付8万元，2018年2月12日陈永生出具的10万元借据已付6万元未付4万元，2018年2月13日陈永生出具的5.24万元借据已付2万元未付3.24万元，2018年2月13日陈永生出具的11.26万元借据未付款，2019年8月6日陈永生出具的11万元借条已付5万元未付6万元，2019年10月24日陈永生出具的29万元收条系当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应由被告方直接支付给姚国献的款项，2016年1月30日陈永生出具的4万元证明系医疗费用而非工程款，扣除上述费用合计106.5万元，被告张中国已付工程款为606.905万元。诉讼中，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裁定查封被告张中国、鸿翔公司、长城公司银行账户，冻结其账户存款1864399.82元或查封其所有的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解决的问题有三：一、被告张中国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应当向原告退还押金？二、被告鸿翔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应当向原告退还押金？三、被告长城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一、被告张中国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应当向原告退还押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告陈永生与被告张中国作为个人均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双方就中牟县解放路西侧老街坊安置小区1#楼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张中国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工程价款数额，被告张中国的技术员李运科向原告出具的面积结算单显示：1#楼总面积为39380.969平方米，地库总面积为10780.815平方米，其中基础面积2072.855平方米，负一层面积4354.28平方米，负二层面积4354.28平方米，负一层、负二层木工模板展开面积18873.42平方米，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地下车库按实际面积计算，故工程价款计算如下：主楼工程价款为39380.969平方米×150元/平方米=5907145.35元，地下车库钢筋价款为8708.56平方米×90元/平方米=723770.4元，地下车库混凝土价款为8708.56平方米×13元/平方米=113211.28元，木工价款为18873.42平方米×28元/平方米=528455.76元，共计7332582.79元。关于未付工程款，工程总价款为7332582.79元，已付工程款为606.905万元，经一审法院调解应直接支付姚国献工程款为29万元，故未付工程款为973532.79元，其中包括97%工程款余款753555.31元及3%质保金219977.48元。关于付款节点，原告与被告张中国合同约定按甲方即被告长城公司付款为标准，而甲方付款标准为：完成竣工结算后付至97%，质量保修期满后付至100%，质量保修期为两年，自工程整体竣工之日起算，但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至今已近两年，而被告方怠于履行合同约定的竣工结算义务，迟迟未完成竣工结算，不应再享有合同约定的完成竣工结算后工程款付至97%的付款节点抗辩权，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张中国支付97%工程款余款753555.31元及该款利息，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又因质保期将于2020年7月19日届满，被告方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方施工质量存在问题，故3%质保金219977.48元也应支付，并自2020年7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关于押金，原告共向被告张中国交纳押金52万元，被告张中国已退还原告押金28万元，剩余24万元未予退还，故原告要求被告张中国退还此部分押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其他押金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鸿翔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应当向原告退还押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被告鸿翔公司允许被告张中国借用其公司名义对外签署《工程施工合同》，其行为存在违法，被告张中国又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陈永生，现被告张中国欠付原告工程款，被告鸿翔公司应当对被告张中国欠付工程款的行为承担支付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鸿翔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鸿翔公司退还押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被告长城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长城公司为发包人，被告鸿翔公司为承包方，目前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虽然截至目前被告长城公司与被告鸿翔公司尚未完成竣工决算，但诉讼中被告长城公司称案涉合同与被告鸿翔公司结算金额为37805897.33元，已付金额为33487044.95元，未付金额为4318852.38元，其应当在其认可的未付工程款4318852.38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长城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中国、河南鸿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永生工程款753555.31元及该款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中铝长城建设有限公司在其认可的未付工程款4318852.38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二、被告张中国、河南鸿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永生质保金219977.48元及该款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中铝长城建设有限公司在其认可的未付工程款4318852.38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三、被告张中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陈永生押金24万元；四、驳回原告陈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张中国、河南鸿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铝长城建设有限公司可直接将应履行款项转入原告陈永生指定的账户：户名陈永生，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睢县民主路营业所，账号62×××03。案件受理费21579.6元，由原告陈永生负担8044.3元，被告张中国负担2676.9元，被告张中国、河南鸿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铝长城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858.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中国负担989元，被告张中国、河南鸿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铝长城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01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永生提交照片打印件两张，拟证明地下车库独立于1号楼2号楼之间，并不是1号楼和2号楼基础部分的地下车库，该地下车库张中国的技术员李运科已对其面积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对此漏判。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1、本案二审期间，一审法院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主要包括：（一）关于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3段关于数额的计算问题。该段713.405万元及106.5万元，都重复计算了2019年10月24日陈永生出具的29万元收条所载的29万元。都应该减去该29万元，分别应为684.405万元及77.5万元。照此计算，该段所认定的张中国已付工程款项数额仍为606.905万元。（二）关于张中国提供的转账凭证的认定问题。除2017年1月27日的20万元、2017年6月9日的3万元、2017年6月10日的5万元认定为退还押金外，其余未予认定。理由是：一是张中国的会计杨某证明称，工程款的支付流程为陈永生方先出具收款手续而后被告方付款，故应将被告方提供的转账凭证与原告方出具的收款手续结合起来认定付款情况，而不能仅以转账凭证认定付款情况。二是本案付款金额多达600多万元，而被告提供的转账凭证扣除退还的押金外仅有20多万元，只是一少部分，并不完整，不能全面反映付款情况，不能以完整的转账凭证认定付款情况。三是被告提供的多数转账凭证与其提供的借据、收条等收款手续日期相同或接近，有可能重复。（三）关于地下车库面积计算问题。李运科出具的结算单最后注明，暂定面积，如有异议再定。而该结算单未经被告张中国签字，庭审质证时其也有异议。故应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确定地库面积计算方式。双方合同第四条约定：承包面积以施工蓝图结算为准，基础和屋面另加半层面积，商业随主楼，地下车库钢筋按实际面积计算90元/平方米，木工按展模面积28元/平方米、混凝土按13元/平方米。由双方合同约定可知，主楼承包面积以施工蓝图为准，基础和屋面另加半层面积，地下车库按实际面积计算，未约定基础加半层面积。故地下车库面积按负一层、负二层实际面积即8708.56平方米计算，不应再加基础半层面积2072.255平方米。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关于张中国已付款数额的计算问题，以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为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经三次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充分发表了意见。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后，鉴于双方对一审法院情况说明第一项均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后，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张中国于一审提交的转款凭证所涉及的数额，是否均应予以认定？2、地下车库面积是否应计算基础面积2072.255平方米？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张中国于一审所提交的转款凭证所涉及的数额是否均应予以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出具了不予认定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情况说明相应部分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地下车库面积结算面积中是否应另加半层面积计算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四条原文为：“承包面积以施工蓝图结算为准，基础和屋面另加半层面积，商业随主楼，地下车库钢筋按实际面积计算90元/平方米，木工按展模面积28元/平方米，混凝土按13元/平方米。”双方关于该合同条文中的“实际面积”的理解有争议。陈永生认为，该条约定的“实际面积”，应包括地库基础按半层计算的面积；张中国、鸿翔公司认为，按照通常理解，实际面积不包括基础面积，而且双方所约定的“实际面积”，应为“占地面积”，张中国所持有的合同已更改为“占地面积”，90元/平方米的价格，应为“占地面积”的价格。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在合同第四条承包面积的约定、第六条关于承包价格的约定，以及国家关于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的相关规范，陈永生主张双方合同第四条所约定的“实际面积”，应包括按半层计算的基础面积，没有事实根据或规范依据。一审法院关于地下车库工程价款的计算，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技术规范的规定，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且在陈永生提起本案诉讼前，双方对于工程价款并未进行结算，在本判决作出前，已付款数额、未付款数额，均处于待定状态。陈永生主张应自2017年1月22日作为未付款利息起算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情况，认定陈永生主张的利息起算点为陈永生提起本案诉讼之日，符合本案案情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永生、上诉人张中国、鸿翔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证据不充分，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5.3元，由上诉人陈永生负担9780元，由上诉人张中国、河南鸿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53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宏勋审判员  王燕燕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