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长宝，男，1976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婷，江苏时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芳，男，1973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江苏开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天荣，男，1971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波，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长宝因与被上诉人杨金芳、任天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长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杨金芳对杜长宝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杨金芳、任天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金芳的盖雨布行为系其与任天荣之间形成的新的劳务关系，其在盖雨布的过程中受伤所造成的损失理应由任天荣承担。一审判决认为“货车盖雨布是为了固定货物、保护货物，关系到杜长宝的切身利益，应视为货车装卸货物完整过程中必要的一部分”，一审判决的观点显然忽略了权利义务的一致性。无论是之前劳动仲裁案件中证人的陈述，还是本案开庭时杨金芳的陈述，杨金芳盖雨布的行为并不是无偿的，而且费用是货车司机支付的。此时，杨金芳与货车司机之间已经形成了新的劳务关系，无论是常州市中苏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苏公司）还是杜长宝个人，均不在该新的劳务关系中享有任何权利及承担任何义务。二、盖雨布行为是为了确保货物安全送达，属于货物运输关系中承运人的一项重要义务，而非托运人的义务。本案中，货车司机与中苏公司之间形成的是运输合同关系，中苏公司的义务是支付运费，货车司机的义务是将货物安全、完整的运往约定地点。可见，盖雨布的目的是确保货物的安全送达。一审判决将货物安全送达认定为托运人的切身利益，却忽略了这是承运人的基本义务。杨金芳辩称，对杜长宝的第一条上诉理由不予认可，杨金芳与杜长宝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杜长宝应当承担责任，任天荣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法庭依法查明后以判决确认。任天荣辩称，1.杜长宝与杨金芳之间确实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杜长宝一审提供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杜长宝首先自认是中苏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并且认为与杨金芳的关系是外包关系，由杨金芳为杜长宝进行装车，由此可见杜长宝对于其与杨金芳之间的雇佣关系是没有异议的。2.对于任天荣与杨金芳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通过一审杜长宝所提供的仲裁案件庭审笔录以及钟楼法院庭审笔录可以充分证明盖雨布的行为并非任天荣与杨金芳之间的劳务关系，而实际上是杜长宝与杨金芳之间装车劳务关系的必要组成部分，具体证据在庭审调查过程中向法庭陈述。本案中任天荣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杨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杜长宝、任天荣赔偿杨金芳各项损失合计416113.79元；2.由杜长宝、任天荣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晚上8时许，杨金芳在杜长宝实际经营的物流场地为任天荣实际所有的货车装卸货物后，为货车盖雨布的过程中不慎从货车上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杨金芳经住院治疗35天，产生医疗费70638.85元。审理中，经杨金芳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杨金芳伤情进行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杨金芳右眼盲目5级构成八级伤残；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金芳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杨金芳垫付鉴定费3360元。因杨金芳与杜长宝、任天荣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杨金芳陈述自2016年2月份其到杜长宝经营的物流场所工作。平时都是杜长宝安排工作，工资是每装卸一车货350元，月底结账，工资是杜长宝发过几次，杜长宝姐夫代发过几次，会计那里也领过几次。没有签过劳动合同。每辆车装车之后还要盖雨布，盖雨布是老板要求的，如果不盖老板还骂杨金芳，盖雨布的钱是司机现场给的。杜长宝陈述，杨金芳是为中苏公司提供劳务，其仅是该公司实际经营者，杨金芳提供劳务的行为不包括盖雨布，盖雨布是货车司机的义务，非物流公司义务，且盖雨布费用是货车驾驶员出的。任天荣陈述，雨布是货车随车自带的，装车事宜其一概不负责，也不安排盖雨布，都是物流公司自己操作的。其没有向杨金芳支付盖雨布费用，杨金芳也无证据证明其支付该费用。另查明，杨金芳曾于2017年8月28日向常州市钟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中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该委裁决不予支持。上述事实,由询问笔录复印件、病历本复印件、出院记录、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常钟劳人仲案字【2017】第522号仲裁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杨金芳陈述为杜长宝提供劳务，受其安排从事货物装卸工作，并由其发放工资，且杜长宝自认其系中苏公司实际经营者，可以确认其与杜长宝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长期受雇于杜长宝从事装卸货工作。杜长宝辩称杨金芳系为中苏公司提供劳务的意见，因杨金芳就其与中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起劳动仲裁已被驳回，且杜长宝未有证据证明，对其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杜长宝辩称事发时杨金芳为任天荣货车盖雨布，盖雨布行为非为其提供劳务行为，应由任天荣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该院认为，本起事故发生在杨金芳装卸货物结束为车辆盖雨布的过程中，实践中存在货车盖雨布的情形，其作用并非仅仅是遮风挡雨，也是为了固定货物、保护货物，关系到杜长宝的切身利益，应视为货车装卸货物完整过程中必要的一部分，结合杨金芳陈述如不盖雨布会被老板责骂，可以证明盖雨布的工作亦属于为杜长宝提供劳务的工作内容。综上，杨金芳受伤发生在其为杜长宝提供劳务过程中，作为雇主杜长宝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杨金芳作为成年人在盖雨布过程中未确保作业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受伤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由其承担30%的责任。关于杨金芳主张的医疗费70638.79元，由医疗费票据、病历本证实，该院予以确认；营养费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5400元，标准适当，该院予以确认；误工费36000元，杨金芳未有充分证据提交，鉴于其事发前确有劳动能力，该院酌情按照常州市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每月计算180日，计12120元；交通费500元，未有证据提交，该院酌情支持300元；残疾赔偿金283200元，鉴于杨金芳事发前长期在常州生活、工作，可以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杨金芳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杨金芳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标准适当，该院予以确认。综上该院认定杨金芳各项损失合计389838.79元，由杜长宝承担70%即272887元。因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杜长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金芳各项损失共计272887元。二、驳回杨金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80元、鉴定费3360，合计5940元（杨金芳已预交），由杨金芳负担2140元，由杜长宝负担3800元，杜长宝负担部分由杜长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杨金芳，该院不再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长宝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两张（系杜长宝的姐姐转发给代理人），图1显示的是杨金芳一起盖雨布的工友杨树益在当时的中苏公司，图2显示的是货车司机任天荣也在当时的现场，双方就盖雨布具体的结算问题进行协商，该两张图也印证了派出所询问笔录复印件中所载明的盖雨布的工钱是由任天荣所出的这一事实。2.视频一份（系杜长宝的姐姐转发给代理人），该份证据证明盖雨布的钱是由任天荣所出，杨金芳在盖雨布过程中摔下来是因为任天荣在下面拉了雨布所致。杨金芳对杜长宝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2.对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视频证据说明了杨金芳盖雨布的时候任天荣也在现场盖雨布。任天荣对杜长宝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杜长宝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提交电子证据，其次该份照片也无法达到杜长宝的证明目的，从该份照片中根本无法看出照片中的三个人在干什么，如果杜长宝非要说是由任天荣支付相关费用给照片中的左方人员，但是与左方人员面对面坐着的人是杜长宝本人，300元人民币就放在左方人员与杜长宝之间，从图片上看左方人员的目光是直视杜长宝的，明显是在与杜长宝进行交流，所以该份照片任天荣认为恰好可以证明所谓的盖雨布行为恰恰是左方人员与杨金芳跟杜长宝之间发生的劳务关系。2.对于视频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提交电子证据，该份证据也不能达到杜长宝的证明目的，该份视频既非法院生效判决，也非有权部门对相关事实作出的认定，只是新闻媒体对相关情况进行的报道，所以该报道中所出现的情况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且对于受伤原因报道中所说的盖雨布过程中因为任天荣拉雨布的原因导致了杨金芳摔倒，明显与杨金芳在钟楼法院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矛盾，根据钟楼法院2019年7月22日庭审笔录第六页倒数第七行开始杨金芳的陈述，从中可以看出当天盖雨布是由杨金芳本人同杨树益两人操作的，他们两人在盖雨布的时候任天荣并不在现场，盖好以后杨金芳自己脚打滑摔下去，说明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杨金芳操作不当导致的。本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金芳为杜长宝提供劳务，在杜长宝经营的物流场地从事货车装货工作，杨金芳为提供劳务一方，杜长宝为接受劳务一方。杨金芳在为货车加盖雨布的过程中，从货车上摔下受伤，杜长宝主张杨金芳加盖雨布的行为系为货车司机提供劳务，虽然该雨布为货车自带，但未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加盖雨布为货车司机任天荣指令，且对于支付加盖雨布费用的问题杨金芳一审陈述“司机现场给我们的”，二审陈述“发生事故后盖雨布的钱我的老乡杨树益跟我说钱是任天荣给的”，其陈述存在矛盾，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货车司机任天荣支付了加盖雨布的费用，因此，杨金芳加盖雨布的行为系其为杜长宝提供货车装车工作的延续，仍是为杜长宝提供劳务，起到固定、保护货物的作用，故杨金芳与任天荣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综合事故发生的过程，酌定杜长宝承担70%责任，杨金芳自行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杜长宝应向杨金芳赔偿各项损失27288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杜长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杜长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潘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