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彬，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苌宁，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闵玲，女，197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苌宁，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京路2095号2楼T区。 法定代表人：ANDERSPATRIKLARSSON，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勇，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茂，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385号太古汇一座2302室。 法定代表人：仓冈朝通。 上诉人陈洪彬、闵玲因与被上诉人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沃公司），原审第三人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井住友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7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洪彬、闵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沃尔沃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四川顶峰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峰公司）系案涉挖掘机的出售方，一审法院未追加其参加诉讼，导致事实不清；2．《关于租赁价款支付方法的协议》《工矿产品采购合同》中约定了首付租金和租金，三井住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陈洪彬实际支付了957066.82元，实际欠付款项为72833.18元；3．陈洪彬不存在主观违约情形，其未支付租金系顶峰公司未开具挖掘机销售税票，存在违约行为，顶峰公司作为沃尔沃公司指定的代理销售商，对顶峰公司进行了授权，权利义务应当统一，陈洪彬为减少损失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暂停支付与税款同等额的款项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支付迟延损害金的责任，同理，律师费也应由沃尔沃公司自行承担。4．案涉租赁合同闵玲并非合同相对方，沃尔沃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需要，闵玲签订的《配偶承诺书》应认定为具担保的性质，沃尔沃公司未在保证期内主张权利，闵玲不应承担责任。 沃尔沃公司辩称，顶峰公司并非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陈洪彬主张追加顶峰公司理由不成立。陈洪彬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但并未举证证明沃尔沃公司存在违反约定的情形，各方在合同中对律师费进行了约定，陈洪彬应按约支付律师费，闵玲出了承诺书，其应按约承担清偿责任。 三井住友公司未作陈述。 沃尔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洪彬向沃尔沃公司支付全部到期未付租金212844.25元；2．判令陈洪彬向沃尔沃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迟延损害金（以未付每期租金为基数，按约定年利率18%计，自2017年3月21日起算，按每一期分段计算，并要求计算到实际清偿日，详见《租金及迟延损害金计算表》），其中，暂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的迟延损害金为82580.26元，最终以实际计算金额为准，并计算至租金实际清偿为止；3．判令陈洪彬向沃尔沃公司支付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共计人民币3万元整；4．判令闵玲对陈洪彬上列1-3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陈洪彬、闵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日，陈洪彬作为承租人与三井住友公司作为出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向出租人承租型号为EC210B的挖掘机一台。首付租金260500元，租期36个月，每月基本租金（不含税）为24673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变动调整金额，每月20日付款。逾期支付租金的迟延损害金为年利率18%。陈洪彬逾期支付租金的，三井住友公司可以解除租赁合同。合同第9条约定，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导致租赁物发生故障或损坏，承租方都应该进行修理修复，并承担一切费用，出租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日，闵玲签署《配偶承诺书》，明确与陈洪彬系夫妻关系，承诺对租赁合同与陈洪彬共同承担付款义务。 2014年11月26日，陈洪彬签署《物件交付验收证明书》，明确已收到案涉挖掘机。陈洪彬自2017年3月20日起未支付租金至今。截止起诉之日，在经抵扣保证金10300元后，共计拖欠租金212844.25元。 2017年8月29日，三井住友公司与沃尔沃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沃尔沃公司回购案涉挖掘机，并一次性支付价款，支付价款后挖掘机的所有权及三井住友公司依据租赁合同所取得的权利全部转让至沃尔沃公司。三井住友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向沃尔沃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沃尔沃公司已支付完毕涉陈洪彬承租挖掘机项下回购款。 一审另查明，沃尔沃公司为主张本案权利，产生律师代理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闵玲签署《配偶承诺书》，明确表示愿意与陈洪彬共同承担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构成债的加入，应与陈洪彬共负合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三井住友公司将其合同权利转让给沃尔沃公司，陈洪彬、闵玲方参加本案诉讼，应已经知晓该转让事实，该债权转让对陈洪彬、闵玲已发生法律效力。沃尔沃公司受让债权后，有权向陈洪彬、闵玲主张其权利。根据查明事实，陈洪彬、闵玲尚欠租金212844.25元未支付，该租金应付期限均已届满，沃尔沃公司要求陈洪彬、闵玲立即支付，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迟延损害金问题，陈洪彬、闵玲迟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案涉租赁合同约定于2017年11月到期，案涉款项依约应于2017年11月付清。沃尔沃公司直至2019年11月才提起诉讼，存在怠于及时行使权力的情形，由此造成损失扩大，结合陈洪彬已经支付了合同约定款项中的近80%的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律师费，因陈洪彬迟延付款构成违约导致本案纠纷，沃尔沃公司因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应由陈洪彬承担，但本案中沃尔沃公司主张的代理费过高，故对沃尔沃公司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洪彬、闵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沃尔沃公司租金212844.25元；二、陈洪彬、闵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沃尔沃公司迟延损害金4万元；三、陈洪彬、闵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沃尔沃公司律师费1.5万元；四、驳回沃尔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91元，由沃尔沃公司负担542元，陈洪彬、闵玲负担2549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三井住友公司出具的租金支付明细表显示，首付租金260500元，租赁期数36期，每期不含税租金24673元，实际租金总计金额为908411.77元，陈洪彬共计实际付款金额为686266.82元。沃尔沃公司、陈洪彬对上述租金总额及陈洪彬实际支付的租金金额均无异议。 2017年9月6日，三井住友公司向陈洪彬《融资租赁合同》载明的地址邮寄送了《租金债权暨租赁物转让通知函》，载明自2017年9月6日起，沃尔沃公司取得一切《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陈洪彬应直接向沃尔沃公司履行偿还剩余租金及其他债务的义务，并立即将租赁物返还给沃尔沃公司。 2017年10月31日，三井住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与陈洪彬签订《融资租赁合同》，陈洪彬应付款项为1,168,911.77元（包含首付租金260,500元及租金908411.77元）；截止至2017年8月29日，此合同已收到款项957066.82元（含首付租金、租金956067.52元、滞纳金999.3元），上述款项中，由承租人陈洪彬支付946766.82元、顶峰公司代为支付10300元（包含保证金冲抵租金10300元）。陈洪彬对情况说明中的收到的首付租金及租金金额无异议。 《融资租赁合同》第21、22条约定，乙方（三井住友公司）无须甲方（陈洪彬）事先同意或通知即可将本合同项下权利对第三人设定担保或转让给第三人；乙方为了维护其基于本合同的权利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时，可以就租赁物的搬出费用、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向甲方追偿。甲方就承担与本合同的签订相关的费用及甲方基于本合同履行债务时所需的一切费用。2019年9月9日，沃尔沃公司与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由该所指派律师代理沃尔沃公司与陈洪彬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代理费3万元。2019年9月12日，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与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签订《转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转委托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代理沃尔沃公司与陈洪彬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沃尔沃公司向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陈代勇出具委托书，委托陈代勇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2019年9月23日，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陈洪彬律师代理费3万元。 二审审理中，各方均确认，租赁物现由陈洪彬占有。沃尔沃公司同意，在陈洪彬支付完毕剩余租金后，租赁物归陈洪彬所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因三井住友公司、陈洪彬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三井住友公司无须陈洪彬事先同意或通知即可将本合同项下权利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给沃尔沃公司后，三井住友公司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陈洪彬，债权转让对陈洪彬发生法律效力，沃尔沃公司有权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要求陈洪彬支付租金、费用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现分别评议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顶峰公司参加诉讼。陈洪彬上诉称顶峰公司系沃尔沃公司指定的销售商，陈洪彬未支付租金系顶峰公司在先违约，本案需要追加顶峰公司参加诉讼才能查明是否违约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售后融资租赁合同，顶峰公司并非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相对方，顶峰公司是否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亦不具有法律规定应当参加诉讼之情形，陈洪彬要求追加顶峰公司参加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 二、关于陈洪彬应当支付的剩余租金金额以及是否应当支付迟延损害金。根据三井住友公司的《情况说明》以及各方在二审审理中确认的事实，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总额为1168911.77元，三井住友公司已实际收到租金956076.52元，陈洪彬尚欠租金212844.25元。陈洪彬抗辩称未按期支付租金系顶峰公司未开具案涉挖掘机销售发票，其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沃尔沃公司并非销售发票的开具主体，陈洪彬以顶峰公司未开具租赁物销售发票而拒付租金，混淆了不同的合同主体，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各方约定陈洪彬未按约支付租金应承担相应的迟延损害金，一审法院兼顾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各方过错程度，综合认定陈洪彬支付4万元迟延损害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三、陈洪彬是否应当承担沃尔沃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各方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了陈洪彬应承担相应的费用，陈洪彬未按约支付租金，应当承担沃尔沃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本案中，沃尔沃公司与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接受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转委托代理本案，沃尔沃公司也向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出具授权书，委托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表明沃尔沃公司对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转委托事宜进行了认可。因沃尔沃公司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一审法院对其中1.5万元律师费予以支持，沃尔沃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四、关于闵玲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闵玲在《配偶承诺书》确认对陈洪彬融资租赁购买挖掘机一事完全知晓，并愿意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应按约对陈洪彬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综上，陈洪彬、闵玲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182元，由陈洪彬、闵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寅 审 判 员  谢 芳 审 判 员  任文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罗 刚 书 记 员  谭学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