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机构地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东路沿河路中段。负责人：马聪锋，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天星，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勇杰，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贵，男，汉族，1962年6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慧，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马金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2、驳回马金贵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马金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工程进行过验收，根据一审判决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上诉人于2014年1月23日出具的两份证明抬头为“河南北林地景绿化有限公司”和“郑州盛和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的对象并非马金贵。一审判决对于出具证明的对象和工程验收情况的认定与查明事实相矛盾。二、被上诉人主张已过诉讼时效。1、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23日证明内容与事实矛盾。上诉人于2014年1月23日分别向“河南北林地景绿化有限公司”和“郑州盛和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显示：（1）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过证明；（2）被上诉人的工程截至2014年1月23日，尚待上诉人验收，即上诉人在2014年1月23日时尚未对被上诉人工程进行验收；（3）该两份证明并未显示上诉人存在委托两家公司向被上诉人付款的内容。2、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款项情况的认定与证明内容相矛盾。根据2014年1月23日证明内容原表述可如，证明中未有上诉人委托两家公司向被上诉人付款的内容。一审判决认为马金贵向两家公司提出支付款项请求可视为向上诉人主张过支付款项，该认定与证明内容矛盾。另，根据一审判决书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可知，两家公司并未声明自己接受上诉人委托付款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两家公司受上诉人委托付款的情况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支付款项的认定，与查明的证据内容相矛盾。因此，查明的证据并未有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主张过工程款项的证明，工程款支付已过诉讼时效。马金贵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为验收合格与客观事实相符，具有事实根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出具证明的对象，纯属断章取义。两份证明的抬头是证明内容的一部分，被上诉人作为该证明的原件持有人，并且证明内容与其施工密切相关，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可以认为被上诉人就是上诉人出具证明的对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两份证明，实际就是工程款结算证明，可以进一步证明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因此，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机械的认为其与上述两家公司不存在委托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也严重有损政府的公信力。被上诉人即使未提供上诉人委托两家公司代为付款的直接书面证据，综合本案全部证据，也不影响对该事实的认定，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涉案工程签订合同，第三人（两家公司）针对同一工程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也接受了代付的工程款，说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与两家公司事实上的民事委托法律关系。（2）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而未支付，第三人（两家公司）针对同一工程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由此，可以推定两家公司肯定是受上诉人委托付款的事实。这属于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这些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3）让本案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委托两家公司代为付款的书面证据，不仅加重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负担，同时也在证明上诉人的行政行为程序严重违法。因此，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金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17427.17元及工程价款的利息72185.8元（利息从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12月20日公布的5年期以上贷款利率为4.8%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确定后）；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7日，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甲方、发包方）与马金贵（乙方、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新郑市和庄镇道路绿化及生态廊道建设工程三标段人行道铺设工程（路侧石、土方、荷兰砖）。工程地点：新郑市和庄镇沿河路。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工程期限：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6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月20日。工程造价：合计：190886.37元。结算方式：工程结束后甲方一次性付清工程款。同日，双方还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新郑市和庄镇道路绿化及生态廊道建设工程四标段人行道铺设工程（路侧石、土方、荷兰砖）。工程地点：新郑市和庄镇沿河路。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工程期限：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6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月20日。工程造价：合计：274240.8元。结算方式：工程结束后甲方一次性付清工程款。合同签订后，马金贵依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并完成了施工任务。2014年1月23日，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出具了两份证明，内容分别为：“河南北林地景绿化有限公司：你单位于2012年1月28日中标的新郑市和庄镇道路绿化及生态廊道建设工程第三标段中的路侧石、树空、人行道砖、填土方工程（工程总价：190886.37元，壹拾玖万零捌佰捌拾陆元叁角柒分整），由和庄镇河赵村村民马金贵承建，工程款不包括你公司绿化成交总价，由政府另行验收核算”。“郑州盛和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你单位于2012年8月28日中标的新郑市和庄镇道路绿化及生态廊道建设工程第四标段中的路侧石、树空、人行道砖、填土方工程（工程总价：274240.80元，贰拾柒万肆仟贰佰肆拾元零捌角），由和庄镇河赵村村民马金贵承建，工程款不包括你公司绿化成交总价，由政府另行验收核算”。2018年3月22日，河南北林地景绿化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公司（河南北林地景绿化有限公司）承接的沿河路绿化第三标段工程中，经我公司共计支付和庄镇河赵村马金贵（身份证号：）土方、廊道砖工程款现金90000元（大写：玖万元整）。同日，郑州盛和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也出具了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公司（郑州盛和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沿河路绿化第四标段工程中，经我公司共计支付和庄镇河赵村马金贵（身份证号：）土方、廊道砖工程款现金157700元（大写：壹拾伍万柒仟柒佰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马金贵作为承包人并未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与其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合格问题，该院认为可以视为验收合格，理由是：1、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于马金贵施工竣工后，并未对于质量提出异议，且已实际在使用中；2、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2014年1月23日为马金贵出具的两份证明实际是工程款结算证明，可以视为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对于工程已验收合格。据此，马金贵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关于工程款的数额，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作出明确的约定，2014年1月23日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为马金贵出具的两份证明也确认了工程款的数额，足以认定工程款总数额为465127.17元，扣除马金贵已得到的247700元，尚欠工程款数额为217427.17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马金贵提供的2014年1月23日证明，可以证明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是通过河南北林地景绿化有限公司、郑州盛和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完成对马金贵工程款的支付。马金贵对河南北林地景绿化有限公司、郑州盛和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应视为向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提出履行请求。2018年3月22日上述两家公司向马金贵出具《证明》证明已付款数额，可以认定为马金贵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自2018年3月23日至马金贵起诉之日，并不超过3年，故马金贵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主张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被告迟延支付工程款，客观上造成了原告的利息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双方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结算方式约定为：“工程结束后甲方一次性付清工程款”，“工程结束后”并非具体、确定的时间点，并考虑工程竣工后还要有工程验收等，应为约定不明，应当按照习惯及事后双方的行为予以确定。以此，确定自2018年3月23日起计付工程款利息损失更符合客观事实。利息计算的利率标准为：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结清上述费用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金贵支付工程款217427.17元及利息损失（以217427.17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结清工程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马金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22元，由原告马金贵承担522元，由被告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承担23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马金贵与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马金贵作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马金贵施工完毕后，涉案工程投入使用，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对于质量未提出异议，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应向马金贵支付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价款分别是190886.37元、274240.8元，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23日出具的两份证明亦确认了上述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扣除马金贵已得到的247700元，判决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向马金贵支付工程款217427.17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河南北林地景绿化有限公司、郑州盛和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出具《证明》证明向马金贵支付过部分工程款，可以认定马金贵向债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一审法院认定马金贵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4元，由新郑市和庄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景慧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