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翔发旋窑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钟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第一水泥厂。住所：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天，该水泥厂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桂，该水泥厂员工。原审第三人：刘锡发，男，195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广东英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玉玲，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英德市翔发旋窑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翔发旋窑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信用合作联社第一水泥厂（以下简称第一水泥厂）及原审第三人刘锡发、广东英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村商业银行）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翔发旋窑水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重新审理此案。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翔发旋窑水泥公司实际使用的厂房地块是从刘锡发手中获得的，故第一水泥厂作为原告起诉的主体不适格。二、即使是第一水泥厂所述称的其所拥有的厂房及权属，第一水泥厂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翔发旋窑水泥公司采取相关措施，翔发旋窑水泥公司在这使用多年，如果搬迁，会给翔发旋窑水泥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三、因为该案涉及厂房和土地权属问题，翔发旋窑水泥公司与刘锡发等进行了诉讼，该案涉及地块的界限不清晰。四、翔发旋窑水泥公司所拥有的土地和厂房也不完全是第一水泥厂完全所有，翔发旋窑水泥公司自己也有权属的，第一水泥厂与法院也曾去过现场查看，上面有些设备是刘锡发原来拍卖回来的，也有些地块是拍卖回来的，因为权属不明晰，第一水泥厂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五、第一水泥厂在变更诉讼请求是属于增加诉讼请求，其直接增加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即便是第一水泥厂变更诉求应该是第一次开庭之前，本案已经开过一次庭，这时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而翔发旋窑水泥公司同意第一水泥厂撤回原来的诉讼请求，但是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故第一水泥厂的起诉和变更诉讼请求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第一水泥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请依法驳回翔发旋窑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刘锡发没有提交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农村商业银行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请依法驳回翔发旋窑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第一水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翔发旋窑水泥公司立即搬离第一水泥厂的土地和厂房，并撤出其所有的机械设备、撤离其所有人员；2.案件诉讼费用由翔发旋窑水泥公司负担。第一水泥厂申请变更请求为：翔发旋窑水泥公司立即搬离第一水泥厂的土地和厂房，并撤出其所有的机械设备（按附件一所列）、撤离其所有人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水泥厂原名为英德市**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第一水泥厂，于2008年12月5日变更企业名称为英德市**信用合作联社第一水泥厂，其主管部门及持股比例100%的出资人为农村商业银行（原名为英德市**信用合作联社，于2019年8月6日更名为广东英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水泥厂于2005年9月20日取得涉案的位于英德市****山管理区的土地（地号：020401034）的土地使用权，并取得了该土地上11间厂房的所有权（产权证号分别为：粤房地证字第C0486212号、粤房地证字第C0486213号、粤房地证字第C0486214号、粤房地证字第C0486215号、粤房地证字第C0486216号、粤房地证字第C0486217号、粤房地证字第C0486218号、粤房地证字第C0486219号、粤房地证字第C0486220号、粤房地证字第C0486221号、粤房地证字第C0486438号）。2011年1月1日，农村商业银行以自己的名义与翔发旋窑水泥公司签订了《租用场地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英德市**信用合作联社；乙方：英德市翔发旋窑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为扩大发展水泥生产，乙方要求租用甲方违约英德市沙口镇的英德市**信用合作联社第一水泥厂的闲置地，用于建立一座粉磨站。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租用场地面积：约2000平方米。二、租用期限为一年，从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期满后如乙方要求继续租用该场地，甲、乙双方可协商续签协议，租金另议（若有第三方有意向租用该场地，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三、租金为人民币壹万元，乙方需在2011年6月30前交清给乙方。四、乙方投入资金在粉磨站购置的机械设备及生产用具归乙方所有。五、乙方在租用该场地建立粉磨站期间，如甲方要处置该厂，乙方需无条件退出。因受国家产业政策影响而造成粉磨站关闭或转产，由乙方自行处理所购置的机械设备及生产用具，并将该场地归还给甲方。六……”农村商业银行及翔发旋窑水泥公司分别在甲、乙方处签章。翔发旋窑水泥公司于2011年7月25支付了场地款10000元。2011年3月1日，农村商业银行以自己的名义与刘锡发签订了《英德市**信用合作联社第一水泥厂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出租方）：英德市**信用合作联社……乙方（承租方）：刘锡发……为充分利用位于英德市沙口镇的英德市**信用合作联社第一水泥厂（即原沙口第五水泥厂）剩余的生产期限及对机械设备的维护，就乙方租赁该厂之事，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租赁期限租赁期限为一年，从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止；二、租赁金额租金为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元）整，即每季度租金为人民币柒万伍仟元（75,000元）整。三、租金支付方式租金按季支付，乙方应在每季度第一个月的10个工作日内将租金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内。四、双方的权利义务……（三）乙方必须按时缴交租金，逾期不交或不交清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九）合同期间，如甲方要处置该厂，乙方需无条件退出；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购买或租赁的权利……”。签订上述协议后，第一水泥厂将其上述土地范围内的2000㎡土地使用权交付给翔发旋窑水泥公司使用，翔发旋窑水泥公司则在该地上建设厂房及添置机械设备，所有机械设备至今也未搬离第一水泥厂的上述土地范围内。2012年12月20日，刘锡发代表翔发旋窑水泥公司通过拍卖取得了第一水泥厂上述厂房内的机械设备，取得上述设备后至今未将上述设备搬离。上述《租用场地协议》已于2012年1月1日到期，及《英德市**信用合作联社第一水泥厂租赁合同》已于2012年3月1日到期。两份合同到期后，第一水泥厂、翔发旋窑水泥公司未再签订任何租赁第一水泥厂土地及厂房的协议，第一水泥厂也未收取翔发旋窑水泥公司任何的租金。庭审中，第一水泥厂、翔发旋窑水泥公司及刘锡发一致确认上述《租用场地协议》中约定的租赁物（土地使用权）位于英德市沙口镇西瓜岭原英德市**信用合作联社第一水泥厂大门进去后右手边的空地，翔发旋窑水泥公司签订协议后，在租赁范围内添置了地上建筑物及机械设备，截止至开庭前，地号为020401034的土地上的所有机械设备及所租赁的2000平方米的土地上建筑物均属于翔发旋窑水泥公司所有。第一水泥厂主张上述两份合同均是第一水泥厂委托农村商业银行与翔发旋窑水泥公司签订的，翔发旋窑水泥公司及刘锡发对此均予以否认，并主张本案适格原告应当为农村商业银行。第一水泥厂主张双方之间的《租用场地协议》及《英德市**信用合作联社第一水泥厂租赁合同》已经到期，且双方没有再签订租赁协议，翔发旋窑水泥公司应当立即搬离第一水泥厂的土地厂房并撤出所有的机械设备及人员。翔发旋窑水泥公司主张翔发旋窑水泥公司所有的机械设备和厂房是不可移动的，且双方之间构成事实合同关系，翔发旋窑水泥公司对土地厂房具有优先购买权和承租权，第一水泥厂直接外拍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不合法，第一水泥厂对此予以否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第一水泥厂主张上述两份合同均是第一水泥厂委托农村商业银行与翔发旋窑水泥公司签订的，翔发旋窑水泥公司及刘锡发对此均予以否认，并主张不清楚第一水泥厂与农村商业银行之间的委托关系，本案适格原告应当为农村商业银行。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商业银行原名为英德市**信用合作联社，是第一水泥厂的出资人，第一水泥厂委托其出租土地及厂房等财物，不违背法律规定，也符合常理，并无不当；因农村商业银行是接受第一水泥厂的委托签订的合同，作为委托人的第一水泥厂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农村商业银行不是适格原告。此外，虽然作为受托人的农村商业银行是以自己的名义与翔发旋窑水泥公司签订的合同，但是上述涉案土地及厂房的权属证书上均写明了权属人为第一水泥厂，翔发旋窑水泥公司及刘锡发应当知道上述涉案土地及厂房均为第一水泥厂所有，也应当知道涉案的两份合同均需是农村商业银行受第一水泥厂的委托与其签订才合法有效。因此，第一水泥厂及农村商业银行的主张，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翔发旋窑水泥公司及刘锡发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翔发旋窑水泥公司主张翔发旋窑水泥公司所有的机械设备和厂房是不可移动的，且双方之间构成事实合同关系，翔发旋窑水泥公司对土地厂房具有优先购买权和承租权，第一水泥厂直接外拍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不合法，第一水泥厂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租用场地协议》及《英德市**信用合作联社第一水泥厂租赁合同》已经到期，到期后第一水泥厂也没有收取翔发旋窑水泥公司租金及向翔发旋窑水泥公司续租的意思表示，翔发旋窑水泥公司也没有任何交纳租金及向第一水泥厂续租的意思表示，翔发旋窑水泥公司与第一水泥厂未建立事实上新的租赁合同，翔发旋窑水泥公司对第一水泥厂上述土地及厂房没有合法的使用权，翔发旋窑水泥公司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租用场地协议》及《英德市**信用合作联社第一水泥厂租赁合同》的租赁期已届满，翔发旋窑水泥公司也没有向第一水泥厂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取得上述土地及厂房的使用权，翔发旋窑水泥公司已没有合法的权利使用第一水泥厂位于英德市****山管理区的土地[地号：020401034，工业用地（221），面积26097.4㎡]及厂房，本应当将其人员撤离，并搬离其机械设备，但翔发旋窑水泥公司却长期占用上述土地及厂房放置生产设备，并留置人员于上述地方进行管理，翔发旋窑水泥公司的行为已侵犯了第一水泥厂的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及厂房的所有权，翔发旋窑水泥公司应当停止对第一水泥厂的侵害，并将其所有的设备设施搬离，并撤走其相关人员。因此，第一水泥厂诉请判令翔发旋窑水泥公司立即搬离第一水泥厂的土地和厂房，并撤出其所有的机械设备（按附件一所列清单）、撤离其所有人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判决：限英德市翔发旋窑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撤离英德市**信用合作联社第一水泥厂名下的位于英德市****山管理区的土地[地号：020401034]上的所有英德市翔发旋窑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员，同时将上述土地上及厂房（厂房产权证号分别为：粤房地证字第C0486212号、粤房地证字第C0486213号、粤房地证字第C0486214号、粤房地证字第C0486215号、粤房地证字第C0486216号、粤房地证字第C0486217号、粤房地证字第C0486218号、粤房地证字第C0486219号、粤房地证字第C0486220号、粤房地证字第C0486221号、粤房地证字第C0486438号）内的机械设备（机械设备的范围不超过附件一所列清单）拆除搬离至上述土地范围外。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英德市翔发旋窑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水泥厂请求翔发旋窑水泥公司排除妨害的依据是否充分。根据查明事实，第一水泥厂于2005年9月20日取得涉案的位于英德市****山管理区的土地（地号：020401034）的土地使用权，并取得该土地上11间厂房的所有权。第一水泥厂委托农村商业银行与翔发旋窑水泥公司签订《租用场地协议》及《英德市**信用合作联社第一水泥厂租赁合同》，将上述2000平方米土地及厂房出租给翔发旋窑水泥公司。但是两份合同到期后，翔发旋窑水泥公司既没有继续交纳租金，也没有与第一水泥厂续签租赁协议，仍然占用上述土地及厂房放置生产设备、留置人员管理。翔发旋窑水泥公司的行为已经侵犯第一水泥厂对上述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厂房的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之规定，第一水泥厂请求翔发旋窑水泥公司立即搬离第一水泥厂的土地和厂房，并撤出其所有的机械设备（按所列清单）、撤离其所有人员，依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翔发旋窑水泥公司认为第一水泥厂变更诉讼请求属于增加诉讼请求，其直接增加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的问题。经查，第一水泥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系“翔发旋窑水泥公司立即搬离第一水泥厂的土地和厂房，并撤出其所有的机械设备（按附件一所列）、撤离其所有人员”，相比原诉讼请求，增加机械设备的具体清单，属于明确诉讼请求，并非实质性的变更，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翔发旋窑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英德市翔发旋窑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