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三五互联移动通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华苑产业区（环外）海泰华科五路2号3号楼1层006室。法定代表人：龚少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中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建华北大街138号百川大厦1单元23层。法定代表人：吴进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艳，天津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彦，天津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三五互联移动通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五互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中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12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五互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被上诉人新中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五互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125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新中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新中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是否已完成结算的事实认定有误。工程结算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建筑工程结算，第二部分是费用结算，案涉建筑工程结算已经结算完毕。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结算完毕才是工程全部结算完毕。所以三五互联公司认为整个工程结算没有结束。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所有水电费由三五互联公司先行垫付，工程结算后再由三五互联公司与新中原公司以及其他分包单位进行结算。目前三五互联公司有六家分包单位，有四家已经结算的，还有两家没有结算。三五互联公司将确认单寄给新中原公司后，新中原公司不盖章也不签字。新中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五互联公司立即给付拖欠工程款4653045.45元；2.诉讼费由三五互联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中，新中原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三五互联公司给付新中原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4653045.4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5日备案的《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记载：建设单位三五互联公司将新型智能移动互联网终端项目外檐幕墙工程，确定新中原公司为中标单位，中标标价为人民币68231516元。2014年5月21日，新中原公司与三五互联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协议书约定：发包人三五互联公司，承包人新中原公司。工程内容：外檐幕墙工程。承包范围：石材幕墙、玻璃幕墙、隐框幕墙窗、铝板幕墙及吊顶、雨棚、车道罩棚等。开工日期：2014年10月25日、竣工日期：2016年6月30日。合同价款：68231516元。2014年8月6日，双方就合同进行了备案。合同专用条款第26.1约定：本合同签订后10日发包人支付1700万工程预付款。工程款支付按照工程形象进度按月计量工程款，每月支付当月完成产值的75%。幕墙工程竣工经内部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工程的工程款的90%，结算完成后20日内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结算金额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在工程缺陷责任期满（2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支付。26.3条约定：承包人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水、电单独装表计量，按实际耗用数及市场价进行计算，由总包人向承包人结算价款。2015年，新中原公司与三五互联公司签订《增补协议》约定：本次签订补充协议金额为6700134.45元整，即为该项工程合同外增加部分。其余条款均按照原合同条款执行。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已支付7183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案涉工程是否完成竣工验收及结算、是否应自工程款中扣减水电费、看护费的问题产生争议。对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情况，新中原公司提交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证明涉案工程于2016年6月30日竣工。记录单载明“开工日期2014年10月25日，竣工日期2016年6月30日，验收结论为合格”。上述单据加盖新中原公司、三五互联公司印章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印章。三五互联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提交《天津市建筑安装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通知书》，证实案涉工程整体竣工备案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五份《天津市建筑安装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通知书》载明“该建设单位已于2017年7月18日备案”，新中原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对于案涉工程是否结算的问题，新中原公司提交《结算审核定案表》、对账单证明，双方于2019年1月底进行结算，最终确认工程价款为76483045.45元，三五互联公司已经支付7183万元。《结算审核定案表》载明：工程名称天津三五互联新型智能移动互联网终端项目外檐幕墙工程，投标总价审定值68231516元、洽商增项审定值1551395元（核增减值-781336元）、增补协议审定值6700134.45元，合计审定值为76483045.45元，建设单位处加盖三五互联公司公司及法人印章，审核单位处加盖“福建卓知项目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及法人印章，施工单位处加盖新中原公司公司及法人印章。三五互联公司对结算审核定案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三五互联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审批流程未完结，其未在定案表上加盖公司印章，并提供二份审核定案表及合约报批表予以证明。其中一份审核定案表的内容与新中原公司提交的定案表一致，但未加盖三五互联公司公司印章。新中原公司对三五互联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证明目的。三五互联公司申请对新中原公司提交的《结算审核定案表》加盖的三五互联公司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三五互联公司以资金紧张为由，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鉴定费，鉴定机构遂出具通知书终止鉴定。对于是否应在工程款项中扣减水电费、看护费的问题，三五互联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物业看护费结算清单》及《看护费明细》、《水电费分摊明细表》及《项目用水明细》、涉案工程分包方水电费及看护费确认函予以证明。聊天记录显示：该聊天群组中有唐晓建、吴建发、三五互联公司员工陈杰。2019年1月14日陈杰向群组发送了《三五互联项目收取配合费及其他费用统计表》，并提请所有人注意“各专业有疑问和总包先沟通，不发表意见就说明同意这个结果。下周抓紧沟通，沟通结果告诉我。我公正评判。大家放心。”统计表记载“新中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3号）楼吴：配合费、电费、水费、垃圾清运费、生活区场地平整费、扬尘监控费、罚款等费用合计140062元。新中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4号）楼唐：配合费、电费、水费、垃圾清运费、生活区场地平整费、扬尘监控费、罚款等费用合计148394元”确认单显示其他分包单位已确认同意将水电费及看护费在结算付款中予以扣减。新中原公司承认唐晓建、吴建发系新中原公司项目负责人，但新中原公司认为上述人员未回复微信内容，且新中原公司也未出具确认单，不能视为同意扣减水电费及看护费。同时，新中原公司认为双方于2019年1月底进行了结算，已扣减了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三五互联公司通过招投标确定新中原公司为案涉工程中标单位并进行了备案，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增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守信原则，享受各自权利、履行各自义务。对于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的问题，根据三五互联公司提交的五份《天津市建筑安装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通知书》证实，案涉工程于2017年7月18日进行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新中原公司对此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7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三五互联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对于双方是否进行结算的问题，新中原公司提交的《结算审核定案表》加盖双方公司印章及第三方审计公司印章，能够证实双方进行了结算，虽然三五互联公司对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但因其未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程序终止，三五互联公司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三五互联公司提交的内部流程审批表及未加盖其公章的审核定案表，系三五互联公司内部审批流程问题，不足以推翻新中原公司提供的审核定案表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新中原公司提交的审核定案表可以证实，案涉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为76483045.45元，扣减三五互联公司支付的7183万元，剩余款项为4653045.45元。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完成后20日内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结算金额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在工程缺陷责任期满（2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支付”，案涉工程于2017年7月18日竣工验收，截至2019年7月18日工程缺陷责任期已届满，期间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三五互联公司应将剩余全部工程款4653045.45元一并付清。对于三五互联公司抗辩应扣减水电费、看护费合计303840元的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承包人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水、电单独装表计量，按实际耗用数及市场价进行计算，由总包人向承包人结算价款”，故双方对水电费的价款应按照实际损耗，根据计量表记载的数量按市场价进行单独结算。虽然三五互联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水电费清单、看护费清单，证明已告知新中原公司分摊的项目数额，但新中原公司未进行回复及确认，且三五互联公司发送的水电费及看护费清单系单方制作，缺乏水电表计量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实三五互联公司为新中原公司垫付水电费及看护费的合理性，三五互联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上述费用。对于新中原公司主张的自2019年7月18日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因三五互联公司未能在质量缺陷责任期限届满后支付剩余款项，应依法承担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该利息以4653045.4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天津三五互联移动通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新中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4653045.45元及利息（以4653045.45元为基数，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收；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驳回原告新中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12元，保全费5000元，全部由被告天津三五互联移动通讯有限公司负担（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付本院）。”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三五互联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三五互联费用结算清单的复印件以及一张明细表；三五互联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三份看护费、水电费确认单的复印件；三五互联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两份扣款确认单的复印件；53页水电费缴交清单复印件以及明细表。新中原公司质证认为，三五互联公司的上述证据在一审审理期间均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本院核实，三五互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经提交，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三五互联公司与新中原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增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对新中原公司就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已经完成施工及三五互联公司已支付7183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并无争议，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尚未支付的4653045.45元工程款是否已经具备支付条件；2.案涉工程的水电费、看护费等是否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第一，案涉尚未支付的4653045.45元工程款是否已经具备支付条件。三五互联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在案外总包单位之外，将案涉外檐幕墙工程分包给新中原公司进行施工。对于双方争议的尚欠工程款以及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及方式，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结算完成后20日内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结算金额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在工程缺陷责任期满（2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支付”。现有证据证明，2019年1月底，双方已经进行了竣工结算并签署了《结算审核定案表》，故三五互联公司对质保金之外的工程尾款应予支付。关于质保金问题，整体工程已于2017年7月18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此时工程已经具备交付使用的条件，应为工程缺陷责任期的起算点，故至本案成讼前，工程缺陷责任期已经届满，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另，三五互联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新中原公司的施工内容存在质量缺陷并存在应扣减质保金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令三五互联公司向新中原公司付清尚欠的4653045.45元工程款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第二，三五互联公司请求应当将水电费、看护费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的主张。按照双方在合同中关于“承包人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水、电单独装表计量，按实际耗用数及市场价进行计算，由总包人向承包人结算价款”的约定，三五互联公司在向新中原公司主张扣减水电费时，应以单独供新中原公司施工使用的水电表显示的实际耗用数量为计算依据，结合市场价，得出新中原公司应承担的费用数额。现三五互联公司要求水电费用由包括新中原公司在内的各施工单位按照各自的产值分摊，但三五互联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就水电费的计算方法和计算依据及公共部位费用的分摊比例与新中原公司达成了一致意见，或其计算结果得到了新中原公司的认可。关于三五互联公司主张扣减的看护费用，因为双方在合同中对看护费用的负担问题未做约定，三五互联公司未就该问题与新中原公司达成一致意见，亦未证明其主张由各施工单位平均分摊看护费用的意见得到了新中原公司的认可，故一审法院关于三五互联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上述费用的认定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三五互联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24.4元，由上诉人天津三五互联移动通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迺莉审判员  尹春海审判员  姚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