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中环新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开发区微电子工业区毕升道2号。法定代表人：张荣勤，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晨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宝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格调竹境花园5-1-802，实际经营地南开区时代奥城天玺园23-3-2102。法定代表人：张喆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喆，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天津中环新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与上诉人天津宝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9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11民初9522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宝士公司向中环公司支付货款6170527.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宝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环公司既然接收宝士公司货物,宝士公司自认放弃货权,可以用货物折抵部分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中环公司仓库中存放的11020公斤货物,是宝士公司委托中环公司进行保管,中环公司接收该批货物也是基于宝士公司的委托,双方之间是类似于担保性质的委托保管关系,用货物折抵部分债务显然不符合实际情况。另,一审已认定11020公斤货物不是退货,以货物折抵货款更不符合逻辑。二、一审法院认定用货物折抵部分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时,债务可以进行抵销。当事人主张抵销债务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首先,当事人之间并不互负债务,中环公司是基于类似于担保性质的委托保管关系接收宝士公司的货物,货物的所有权属于宝士公司;其次,倘若按照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债务可以进行抵销,宝士公司需通知中环公司,但中环公司至今并未收到任何关于宝士公司要求抵销债务的通知。故,一审法院认定用货物折抵部分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宝士公司辩称，不同意中环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中环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中环公司主张宝士公司将货物交付给中环公司系委托保管的性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市场原因，宝士公司将上述货物交还给中环公司不属于委托保管的法律关系，实为退货。一审法院认定用货物折抵部分债务只是用词的一个瑕疵，事实上也是用退货来折抵债务，并不是中环公司所述互负债务，是以退货的形式折抵了债务。宝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宝士公司支付中环公司1652572.5元；2.本案一、二审全部费用由中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环公司提供的交易数据混乱，使得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金额与事实出入巨大。中环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向宝士公司出具的《询证函》清楚地显示宝士公司欠付货款5493042.5元，之后双方没有交易。2018年12月24号，中环公司收到宝士公司退货11020公斤，每公斤的单价为348.5元，共计3840470元。故宝士公司只欠付中环公司1652572.5元。中环公司辩称，首先，关于退货问题，如果11020公斤货物是退货，一般会做冲红处理，对退货有红字发票。目前中环公司没有任何关于该笔退货冲红或者红字发票的相关记录。其次，关于宝士公司所持《询证函》，其只是公司审计对账使用，《询证函》对双方债权债务的法律效力存疑。中环公司的其他证据证明671万元债权确实存在。中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宝士公司支付货款6170527.5元；2.判决宝士公司自2017年6月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中环公司支付逾期货款滞纳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宝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环公司与宝士公司自2014年11月5日起建立长期的业务关系，由中环公司向宝士公司供应“角鲨烯”。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规格一致，单价均为每公斤348.5元。双方采取不定期交易，每笔单独签订合同，以销售开单记载的货量进行结算，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到货后45日内一次性付款，但实际上双方认可滚动付款。庭审中，中环公司提供自2016年1月21日至2018年3月21日交易货物的总量，其中既有合同又有销售开单为37551公斤，货款总额13086523.5元；只有销售开单没有合同的为37259公斤，货款总额12984761.5元；只有合同没有销售开单，但中环公司提供了与合同对应的记账凭证和为宝士公司开具的等额增值税发票的为7433公斤，货款总额2590400.5元。中环公司、宝士公司双方确认从2016年1月21日至中环公司起诉日2019年8月16日，宝士公司共计向中环公司支付货款22491158.5元。2018年12月24日，中环公司接收宝士公司货物“角鲨烯”58桶，每桶190公斤，共计11020公斤。中环公司提出该批货物是宝士公司寄存在中环公司处的，货物包装与中环公司出售给宝士公司时的包装不一致；宝士公司提出该批货物是双方办理的退货，退货包装与中环公司供货一致，其中最后一次送货3850公斤货物原封退回的。宝士公司对中环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销售开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收货人李海原系公司员工，现已离职。一审法院认为，中环公司与宝士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长期的业务往来过程彼此中相互信任，形成供货后滚动付款的习惯。自2016年1月21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中环公司共计向宝士公司供货总量为82243公斤，总金额28661685.5元，该院予以采信。自2016年1月21日至2019年8月16日宝士公司共计向中环公司支付货款22491158.5元，双方确认，该院予以采信。宝士公司否认销售开单的真实性，但是其实际付款金额远大于书面《购销合同》记载交易量，如果宝士公司否认销售开单记载的货量，为何要存在大量付款，显然宝士公司抗辩不符合逻辑，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中环公司收到宝士公司11020公斤货物到底属于退货还是属于存放货物的问题。中环公司陈述收到的11020公斤货物包装与中环公司供货包装不一致，不是中环公司售出货物，不认可是退货；宝士公司则认为退货包装与中环公司供货一致，特别强调其中最后一次中环公司供应的3850公斤货物原封退回，但宝士公司的货是桶装，每桶190公斤，显然不符合分装要求，宝士公司陈述原封退货，该院不予采信。按中环公司出售给宝士公司货物总量计算，宝士公司还应欠付货款6170527元。双方多年交易“角鲨烯”单价均为每公斤348.5元，故，参考此价格认定11020公斤货物金额为3840470元，中环公司既然接收宝士公司的11020公斤货物，宝士公司自认放弃货权，该院认为可以用该货物折抵部分债务。中环公司要求宝士公司自2017年6月起支付逾期货款滞纳金，但双方已经形成滚动付款习惯，每次交易后付款期限已经不确切，中环公司主张的计算逾期货款滞纳金期间该院不予采信。2018年11月30日之后，宝士公司没再付过款，而中环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起诉宝士公司主张货款，该院认为，自该日起中环公司可以向宝士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所述，宝士公司还应向中环公司支付货款2330057元，及自2019年8月16日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宝士公司天津宝士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中环新光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3300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金额以233005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45元，由原告天津中环新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325元（已收讫），由宝士公司天津宝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720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付本院）。”二审中，宝士公司提交中环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向其出具的《询证函》，证明宝士公司欠付中环公司5493042.5元，2018年7月1日宝士公司对上述数据核对无误并签章确认。中环公司对《询证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询证函》仅是公司审计之间为了对账的往来函件，是财务行为，与实际的债权债务情况可能不一致。中环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宝士公司尚欠中环公司的货款数额。首先关于宝士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询证函》，该《询证函》是中环公司向宝士公司发出的债权债务确认的函件，虽然中环公司在《询证函》中注明该函件仅为复核账目，并非催款结算，但由此仍能看出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该《询证函》从形式到内容都能体现中环公司要求宝士公司对欠款数额加以确认的意思表示。中环公司在《询证函》中明确表示截至2018年6月30日宝士公司欠款为5493042.5元，对此宝士公司予以确认，且在此之后，中环公司未再供货。故，综合考虑中环公司与宝士公司长期业务往来的交易习惯及《询证函》的内容，本院对宝士公司提供该份《询证函》证明其尚欠货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2018年12月24日中环公司收到宝士公司11020公斤货物的问题，中环公司上诉主张其系受宝士公司委托，双方之间形成类似担保性质的委托保管关系，但就其该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将该批货物折价的款项从宝士公司的欠付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故宝士公司欠付中环公司的货款数额为1652572.5元。综上所述，宝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中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95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95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天津宝士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天津中环新光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65257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上诉人天津中环新光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45元，由上诉人天津中环新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25元，由上诉人天津宝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8097.85元，由上诉人天津中环新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燕审判员  高彦军审判员  韩晓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田 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