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平，女，1976年8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霞，女，1961年10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旺，男，1961年2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索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双裕东区23号楼1层-02-C09。法定代表人：甄体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北京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海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索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安物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平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不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1.请求判令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李海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索安物流公司承担。不服金额合计：26532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曲解法律条款，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不认同，应依法改判索安物流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二、一审法院纵容扰乱法庭纪律的律师，放任扰乱秩序的存在，在本案中徇私枉法。索安物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海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5346-1号裁决书（庭审中，李海平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5346-2号裁决书（庭审中，李海平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索安物流公司与李海平自2017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4.请求判令索安物流公司向李海平支付自2017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5820元；5.请求判令索安物流公司向李海平支付2017年10月、2019年6月、2019年7月拖欠三个月工资16500元；6.请求判令索安物流公司向李海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000元（庭审中，李海平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7.请求判令索安物流公司支付李海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2000元；8.诉讼费由索安物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海平自2017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25日与索安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海平在职期间，工作岗位为办公室员工，月工资标准为5500元，索安物流公司未与李海平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7月16日，李海平向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自2017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25日与索安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索安物流公司支付2017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1000元、2017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25日拖欠工资11000元、拖延支付工资报酬25%的经济补偿金2750元、2017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25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倍赔偿金22000元。2019年9月18日，顺义仲裁委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5346-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海平的仲裁请求。同日，顺义仲裁委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5346-2号裁决书，裁决：李海平自2017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25日与索安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索安物流公司支付李海平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10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793.1元、李海平工资1665元；驳回李海平其他仲裁请求。索安物流公司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李海平不服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一审法院。关于李海平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李海平称自2017年10月8日入职索安物流公司后，索安物流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故应支付其2017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索安物流公司认可未与李海平签订过劳动合同，但主张李海平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关于工资发放问题，李海平主张索安物流公司拖欠其2017年10月8日至2017年10月31日、2019年6月、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的工资共计16500元。索安物流公司称李海平申请仲裁后，其公司已支付给李海平工资9335元，不拖欠李海平工资。李海平认可索安物流公司已于2019年7月22日、2019年7月23日共计向其支付9335元，主张仍拖欠其2019年6月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的工资7165元。索安物流公司未提交李海平两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问题，李海平于2019年7月16日申请劳动仲裁时，就主张索安物流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海平称2019年7月24日，其受到索安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甄体华的恐吓威胁，甄体华让其撤回仲裁申请，并把其关在办公室，不让其回家，当日，其给甄体华发短信告知不去上班了，后索安物流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为证明上述主张，李海平提交了录音光盘及短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李海平称录音时间为2019年7月24日，录音中系其与甄体华的谈话。录音中未显示对方对李海平进行威胁恐吓。短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24日，李海平向甄体华（手机号131XXXXXXXX）发送短信，内容如下：“您不承认没关系，这一年多两年了，我一直认为您二位老板挺好，今天您二位的行为才是真面目，我很害怕您在把我扣在办公室，您还要我闺女的命，要我的命，我还想活着，害怕去您公司办公室，我害怕命没了，就不去上班了。”2019年7月28日，甄体华（手机号131XXXXXXXX）短信回复李海平：“因你不辞而别，限期三天回单位办理交接手续，逾期按照旷工离职处理。”索安物流公司称录音不能确定对方是甄体华，且录音中不存在恐吓李海平的情况，录音中的人只是在哭诉，录音也不能反映违法与李海平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索安物流公司认可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称是李海平提出的辞职，索安物流公司要求李海平办理交接手续，但李海平没有办理。审理中，李海平称2019年7月24日向索安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甄体华发送短信告知不去上班，即是提出与索安物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解除的理由是索安物流公司对其威胁恐吓。李海平同时称，其在仲裁庭审中也表示除非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否则其没法再去上班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均认可2017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李海平主张的2017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海平于2017年10月8日入职索安物流公司，故自2018年10月8日起，李海平与索安物流公司视为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索安物流公司无需支付李海平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对李海平要求索安物流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属于对用人单位的惩罚性规定，不属于劳动报酬，故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向前计算一年，因李海平于2019年7月16日提出仲裁申请，故其要求支付2018年7月16日之前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李海平要求索安物流公司支付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仲裁裁决确定的数额不低于一审法院核算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李海平主张的工资差额，因双方均认可李海平月工资标准为5500元，故李海平2017年10月8日至2017年10月31日、2019年6月、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工资共计15551.72元。索安物流公司未提交工资支付记录证明已足额支付李海平上述期间的工资，鉴于双方均认可索安物流公司仲裁期间已支付了李海平9335元，索安物流公司仍应支付李海平6216.72元。对于李海平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李海平2019年7月16日申请仲裁时就主张索安物流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又提供实际劳动至2019年7月24日，显然矛盾。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海平一方面主张索安物流公司2019年7月28日通过短信方式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一方面又称2019年7月24日以受到威胁恐吓为由提出与索安物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亦存在矛盾。因李海平主张已于2019年7月24日提出与索安物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其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一审法院不能认定索安物流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李海平虽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中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李海平提交的录音未显示索安物流公司对其进行威胁恐吓，提交的短信也不能证明索安物流公司对其进行威胁恐吓，在此情况下，李海平以受到威胁恐吓为由提出与索安物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海平与索安物流公司自2017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索安物流公司支付李海平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10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79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索安物流公司支付李海平工资6216.7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李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李海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索安物流公司给李海平发送领取2019年7月工资的通知复印件2张，证明2019年7月工资至今未发放给李海平；证据2.微信转账记录10张，证明公司一直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发放李海平工资，且2017年11月开始到2019年6月工资一直未足额支付给李海平；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2019年7月23日给李海平转的3865元是6月工资，7月22日转的5500元是2017年10月工资。索安物流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该通知系李海平单方制作，且一审已查明相应的福利待遇已支付给了李海平；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索安物流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李海平的工资；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能存在删除的情况，对话存在不连续，答非所问的情况，不可能2017年的工资比2019年的工资要高，且公司的意思为5500元双方纠纷一次性解决，不仅包含2017年10月工资。索安物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索安物流公司是否应支付李海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项。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李海平于2017年10月8日入职索安物流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故自2018年10月8日起，应当视为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索安物流公司无需支付李海平2018年10月8日之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关于李海平主张的2018年10月8日前的双倍工资差额，因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非基于劳动者提供的劳动，而是基于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惩罚性规定，不属于劳动报酬，应当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而李海平于2019年7月16日提起仲裁，故其要求支付2018年7月16日之前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支持其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10月7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工资一项。因双方均认可李海平月工资标准为5500元，且仲裁期间索安物流公司已支付李海平9335元，故李海平2017年10月、2019年6月、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工资为15551.72元，索安物流公司仍应支付剩余工资差额6216.72元。李海平虽上诉主张2019年7月23日的转账3865元系6月工资，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工资发放通知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索安物流公司支付李海平相应的工资差额，亦无不当。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李海平于2019年7月16日仲裁时主张索安物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与其实际提供劳动至2019年7月24日相矛盾。且其一审所述索安物流公司2019年7月28日通过短信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与其主张自己2019年7月24日因威胁恐吓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亦存在矛盾。故其要求索安物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依据不足，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李海平系受到索安物流公司威胁恐吓，故李海平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李海平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李海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海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