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31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宝诚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经济开发区深圳工业园2幢。 法定代表人：刘玉宝，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宝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深圳工业园1幢。 法定代表人：刘玉宝，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伟，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家波，男，199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彭诗燕，男，198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义山，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长虹北路3号。 法定代表人：唐清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川，男，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 上诉人宝诚集团劳务有限公司、宝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田阳区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刘亮与审判员凌文楼、何双安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宝诚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诚劳务公司）、宝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诚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施工的建设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均多次向被上诉人下达《整改通知》并要求二被上诉人返工维修。一审对上诉人所主张的上述事实及所提交的相应证据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有误；2、由于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尚未处理，依法应承担相应质量维修保证责任，讼争的工程款即工程质量保证金，在二被上诉人完成工程维修并经验收合格后才予给付；3、涉案工程尚未完成竣工验收，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分项工程（瓦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却直接判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明显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分项工程（瓦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那么双方在结算单上对质量保修期的约定同样无效，故本案所涉工程的质量保证期（缺陷责任期）应以法律规定为准；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虽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但该规定仅限于结算数额的约定有效，不能扩大适用于工期或质量保证金等，故一审对涉案工程的质量保证期认定有误。综上，涉案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其质保期也就根本没有开始计算，返还质量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曾家波、彭诗燕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协议》约定重新结算事宜，并确定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同年4月3日，双方重新计算并通过《劳务班组工程结算单》确认最终工程结算总价为5461810元，减去相应扣款后实际结算总价5148752元、商定暂扣质量维修金257437.6元、后实际扣留176630元。上述《协议》与《劳务班组工程结算单》存在承接关系，前者系重新结算的框架式约定，后者系前者的具体履行。而《协议》第3条约定重新结算的前提为“已完成验收合格工程量价款”，足以说明涉案工程实际已完成了验收。且按照基本常识，工程结算以合同双方认可质量合格为前提，故上诉人以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以及存在质量缺陷等为由，要求扣留质保金与事实和法律不符；2、涉案百色市田阳区老乡家园三期四组整体工程尚在建设中，没有达到验收条件，但单就本案讼争的五栋楼而言，被上诉人仅负责瓦工工程内容的施工，所占工程比重较小，且一审第三人在一审中确认被上诉人负责的22、23、24号楼已竣工验收，13号楼已经移交使用，由此可推断上述四栋楼不存在质量问题；3、上诉人所提交的整改通知落款时间是2019年6月1日，但直至一审开庭前即2019年10月13日才通知被上诉人，且该整改通知所涉内容与6月6日监理单位复查的结果相差甚远，不排除虚假证据可能，所涉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4、关于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判定应由具有资质的法定检测机构依法作出，其他形式证据不具有法律上的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质量检测意见且放弃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只要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人民法院就应当支持承包人返还保证金的请求，未将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作为返还的前置条件。该司法解释的法律效力高于《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应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裁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一审第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一局建筑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曾家波、彭诗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诚建设公司、宝诚劳务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76630元；2.判令宝诚建设公司、宝诚劳务公司支付上述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766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宝诚建设公司、宝诚劳务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曾家波、彭诗燕是组织民工进行劳务作业的包工头。宝诚劳务公司、宝诚建设公司是独立法人，但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个人。第三人中铁十一局建筑公司承建百色市田阳区生态移民扶贫工程老乡家园三期工程（以下简称老乡家园三期工程）后，其将该项目工程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宝诚建设公司施工。宝诚建设公司承包后，在百色市田阳区老乡家园三期设立宝诚建设公司田阳项目部，并于2016年11月4日与宝诚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宝诚建设公司将其承包的老乡家园三期工程的劳务作业转包给宝诚劳务公司，工期从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11月3日止。宝诚劳务公司承包后，于2016年11月28日与彭诗燕签订《分项工程（瓦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将其承包的老乡家园三期工程的12#、13#综合楼、D型安置房3栋综合楼的瓦工劳务作业发包给彭诗燕，承包价约定12#楼、13#楼综合单价76.5元/㎡，D型安置房3栋综合楼单价126.5元/㎡。合同签订后，曾家波、彭诗燕向宝诚劳务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0000元，并组织民工入场施工。2018年1月完工。2018年1月20日，曾家波、彭诗燕与宝诚劳务公司进行初次结算，确认结算总额为4799225元。之后曾家波、彭诗燕对初次结算结果提出异议，双方产生争议，双方寻求百色市田阳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解决。2018年3月25日，宝诚劳务公司授权委托宝诚建设公司代其办理与曾家波、彭诗燕之间就工程结算、付款等事项。2018年3月27日，在百色市田阳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在场见证下，宝诚建设公司代表宝诚劳务公司与曾家波、彭诗燕就再次结算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约定曾家波、彭诗燕同意重新结算款的总额：为已完验收合格工程量价款减去宝诚建设公司已付款、减去未完工程扣款、减去原结算单中双方确认的公司派工费用及抢工费用、减去其他索赔款、减去工程质量及安全罚款、减去5%的工程质量维修金后的余额总款。维修金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结清。2018年4月3日，宝诚建设公司代表宝诚劳务公司与曾家波、彭诗燕对完工的各栋楼的工程量进行核实，双方在《劳务班组工工程款结算单》上签字，该结算单确认曾家波、彭诗燕工程款结算总价款5148752元，扣留5%结算总价款即257437.6元作为质量维修金，质量保修期为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3日止。曾家波、彭诗燕在该结算单的“劳务承包人确认签字”处签字，宝诚建设公司在“发包人确认签字”处加盖该公司田阳项目部的公章。该结算单签字后，宝诚劳务公司、宝诚建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共计80807.6元，宝诚劳务公司尚未支付工程款17663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本案中，第三人中铁十一局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项目工程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宝诚建设公司施工后，宝诚建设公司将该项目工程的劳务作业转包给宝诚劳务公司施工，宝诚劳务公司将该项目工程的部分劳务作业转包给曾家波、彭诗燕施工，故宝诚建设公司与宝诚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及彭诗燕与宝诚劳务公司签订的《分项工程（瓦工）内部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属于无效合同。因曾家波、彭诗燕完工后，宝诚劳务公司委托宝诚建设公司进行结算，双方达成协议，约定工程结算总价款5148752元，双方将结算总价款5%作为质量维修金，并约定保修期自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3日止，约定期限届满后，宝诚劳务公司尚未支付工程余款176630元，故曾家波、彭诗燕要求宝诚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17663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宝诚建设公司将该项目工程的劳务作业转包给宝诚劳务公司，属于非法转包，宝诚建设公司应对宝诚劳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宝诚集团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诗燕、曾家波支付工程款1766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766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4日起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宝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宝诚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745元，彭诗燕、曾家波负担1078元，宝诚集团劳务有限公司、宝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67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监理通知单》一份，用于证明截止2019年6月份，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仍存在多处质量问题未整改，施工质量不合格，要求给付工程质保金的条件不成就。 经质证，一审第三人中铁十一局建筑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并主张其从未收到该整改通知，2019年6月6日出具的通知单却在二审期间即2020年才出示，明显与常理不符，且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应由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评估鉴定，不能仅凭监理单位的单方意见就认定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 结合上述诉辩双方的意见并综合全案证据，上诉人以一审提交的两份《关于完善12＃13＃楼质量问题整改的通知》和二审提交的《监理通知单》为凭，主张被上诉人的施工内容存在质量问题。但因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两份《通知》，文号、通知内容以及出具通知的机构单位名称和公章均相同，但落款时间却不一致，证据真伪不明。二审中上诉人虽另提交了监理公司出具的《监理通知单》，但由于该证据未能与本案其他有效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并进而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存在，该《监理通知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对上诉人据此提出的抗辩主张，本院依法亦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铁十一局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上诉人宝诚建设公司后，宝城建设公司又转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宝诚劳务公司以及被上诉人曾家波、彭诗燕，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分项工程（瓦工）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上述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曾家波、彭诗燕已实际进场完成12＃13＃22＃23＃24＃楼的施工，2018年1月工程完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亦多次就工程款结算问题进行协商并最终签订《劳务班组工工程款结算单》以确认被上诉人完成工程量的总价款。事后，上诉人已按该结算内容履行大部分的工程款给付义务，其实际已支付工程款部分占工程结算总价的96%（结算总价款5148752元，未付工程款176630元），应认定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劳务班组工工程款结算单》的内容效力并自愿遵照履行。根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现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未经验收且存在质量问题，但对该主张举证不足，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并综合全案证据，一审第三人确认涉案的22＃23＃24＃楼已经验收、13＃楼虽未完成验收手续但已移交业主单位实际使用，现仅12＃楼未经验收亦未实际投入使用。对于已经验收及已实际移交使用的13＃22＃23＃24＃楼，本院认为上诉人现未能提供明确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实施的上述工程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依法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所涉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至于12＃楼，虽未经验收或移交使用但该工程自2018年1月完工至双方结算乃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止，上诉人在该期限内不曾向被上诉人反馈工程质量问题或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整改修复，直至被上诉人提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请后才以该工程未经验收且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抗辩。对此本院认为，在现无证据证实系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涉案工程不能验收或确实存在工程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上诉人虽抗辩权利受损但其在合理期限内未积极采取合法途径和措施寻求救济，怠于行使权利。而考虑到本案工程完工时间、当事人结算情况以及工程款给付进度等综合因素，本院认为在本案中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剩余工程款给付义务更有利于保障诉辩各方的合法权利、防止损失扩大。上诉人有新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在合理使用期限内出现质量问题的，可另行主张权利要求施工人承担质量保证责任。 据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宝诚劳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76630元并按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由上诉人宝诚建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意见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但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应以欠付工程款17663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百色市田阳区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百色市田阳区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宝诚集团劳务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彭诗燕、曾家波支付工程款176630元，并以尚欠的工程款17663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 三、驳回上诉人宝诚集团劳务有限公司、宝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45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彭诗燕、曾家波负担1078元、上诉人宝诚集团劳务有限公司、宝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3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宝诚集团劳务有限公司、宝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亮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何双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华婷 书 记 员  钟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