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8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时云商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东路1号院4号楼鹏寰国际大厦九层1102室。 法定代表人：陈学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玲，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海尔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海尔产业园海尔路1号创牌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华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帅，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全时云商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时云商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海尔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海尔家电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全时云商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玲，重庆海尔家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时云商务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鲁021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贵院维持(2019)鲁021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书判项的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除判决书第一项判决的金额外再向上诉人支付原告服务费2643129.44元以及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有误，且程序违法具体的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的行为：1、开庭当日上午法官并未出现在法庭。直至下午才出现，出现后用了10分钟结束了庭审。对于原告的意见以及争议焦点并未听取。2、对于原告提起的进行司法审计的申请，并未询问原因以及理由，后续并未进行答复，直接在判决书中写明不予准许。一审法院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违法。上诉人将被上诉人2012年8月至2017年7月每个月各个经营体所产生的费用账单进行了下载，并予以了公证。该账单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服务费用结算的依据。但由于该账单涉及的数据比较复杂，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审计申请，请求专业的审计机构对被上诉人所使用的通信服务费的总和进行审计，以确定本案的基本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答复上诉人的申请请求，在未对该账单进行核实的情况下，直接在判决书中否定上诉人的审计申请。根据《民事诉讼法》第76条第1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21条第1款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认为，核实涉案账单系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服务费用的前提，也是确定本案争议金额的基础，如不对涉案账单进行核实，将难以查明案件事实，证据事实清楚系后续进行法庭辩论及法律认定的前提。上诉人为查明事实就该专门性问题进行审计申请，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对《海尔集团统一通信平台服务框架合同》的服务对象和服务类别这一事实认定有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所涉合同的封皮，关于被上诉人的定义以及所涉只是支付了部分经营体、部分包月费用，而非支付了该年度所有的费用，具体表现在：1、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1月1日-2013年12月20日验收报告账单中只体现被上诉人公司的690所涵盖的几个经营体所产生软件视频费用，并不涵盖因软件视频所产生的电话费用，以及其他经营体所产生的费用。可以明确看出费用系按视频人员的使用账号数目进行收取的。2、2014年1月1日-2014年12月31日费用计算明细单，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2014年的所有付款，2014年还有其他经营体，且电话费用远远超过未付的1532682元。该账单只是690所涵盖的6个经营体所产生的视频费用和电话费用。2014年还有其他经营体所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并没有支付。3、2015年1月1日-2015年6月30日费用对账单明确表明只是针对690软件视频的付款。上半年还有其他经营体所产生费用。4、2015年7月1日-2015年10月31日费用计算明细表明确表格的名称只是针对两个经营体的付款即自有渠道大白总部和自有渠道大白工贸。且只是支付的账号费用，并没有支付其他经营体以及这两个经营体所产生的语音费用。5、2015年11月-2016年6月30日全时云会议费用账单只包括6个产业体所产生的视频年度账号费用，并不包括语音电话费用以及其他经营体所产生的费用。6、2016年12月-2017年7月24日账单只是包括6个经营体视频业务所产生得包月费用以及电话语音费用。7、2015年7月1日-2017年7月31日电话验收及费用对账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这期间共产生电话费用243×××4.2元，被上诉人付款1065647.05元，还有1368737.15元未付，该款项后并未附任何的费用明细单。根据被上诉人认可的服务费以及结合上诉人所提供的费用表格(该表格系上诉人根据账单所核算的每个年度海尔集团各经营体所产生的费用情况)，可见被上诉人只是支付了部分经营体的包月费或者电话费，并没有支付所有的费用。五、一审法院否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中，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来源于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上诉人的服务系付款义务产生的原因。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提出了尚有部分经营体费用应予支付的请求”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重庆海尔家电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庭审期间，审判人员在场，上诉人提出审计申请，一审法院同意其提交申请书并告知其最终由合议庭决定。被上诉人认为，是否鉴定应由法院依据案件事实作出决定，并非一方提出鉴定便一定要鉴定。二、上诉人提出的合同服务对象、服务类别与本案争议事实并没有直接关联性。合同约定订单是双方合作的前提，一审期间法官多次询问上诉人是否提交订单，其均表示不能提供，反而是被上诉人提交了部分订单，以印证双方费用都是根据订单产生。上诉人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采取其主张，属于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海尔集团统一通信平台服务框架合同》约定，视频类和电话类费用均应在每月月底进行对账，但上诉人并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月度费用发生情况的对账资料，反而在对账完毕后提出可能尚有费用未支付而提起诉讼，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核算表格及账单事实认定正确，其所出具的数据不具有客观性，通过公证的证据系统是由上诉人单方掌控，是其单方记录。四、双方业务已经对账完毕。争议的2400554.81元其中第一笔1532682.01元是2014年1月至12月上诉人设备不稳定导致通讯成本增加，双方确认该笔费用暂时搁置后续解决。第二笔为867872.8元，产生于2013年1月至12月，也是因为其设备问题导致因上诉人费用系统数据丢失，重新制作的费用数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从未确认上述款项系一审应付款项，仅是因为涉及诉讼，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所作出的让步。关于视频业务，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业务终止期间共计七组对账单及费用名单，关于电话的业务，被上诉人提交了2012年8月16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两组对账单及费用明细。上述对账单已覆盖双方合作全过程，是对全部合作内容的对账确认。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正如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来源于合同约定，订单是确认合同履行交货义务的文件。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每月10日前提供上月服务账单，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仅凭单方出具的数字表格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多年以来，双方历经多次对账，除2400554.81元争议款项外，上诉人从未提出其他欠付款项，现突然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提出，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和客观事实。 全时云商务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海尔家电公司向全时云商务公司支付服务费5043684.25元及利息；2.请求法院判令以上述欠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7月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3.重庆海尔家电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日，北京创想空间与重庆海尔家电公司签订海尔集团统一通信平台服务框架合同，合同约定由全时云商务公司为重庆海尔家电公司提供桌面软件视频系统和电话会议系统。服务期限为3年。2015年10月8日，全时云商务公司、北京创想空间、重庆海尔家电公司签订变更协议，约定由全时云商务公司概括承受北京创想空间的权利义务。框架协议约定订单指甲方（重庆海尔家电公司）或甲方关联企业发给乙方（北京创想空间）确认的正式服务通知，是唯一授权乙方按照合同履行交货义务的文件。在此框架合同下，甲方所签订单无需加盖公章，签字即可生效。视频业务的计费周期采取年度计费方式，电话业务计费周期采取月度方式，全时云商务公司每月10日前提供上月服务账单，按照使用量每月月底结算，全时云商务公司应于每月10日前提供上月账单，双方对账后支付。该框架协议附件中有关于订单的具体表格样式。重庆海尔家电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2013年1月-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月1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1日-2015年10月31日、2015年11月1日-2016年6月30日、2016年6月30日-2017年7月24日的视频业务验收单、费用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除2014年1月1日-2014年12月31日验收报告中记载付款金额为3351094元，本次付款为1655912元，剩余1532682元双方存在争议全时云商务公司同意重庆海尔家电公司暂时不付款外，其余验收报告中付款金额与本次付款金额均一致，重庆海尔家电公司亦认可全时云商务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重庆海尔家电公司还提供了2012年8月16日-2017年7月31日电话业务验收报告、费用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该验收报告单上付款金额与本次付款金额一致，全时云商务公司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但全时云商务公司称上述账单中仅体现了690经营体所产生的费用，不包括所有重庆海尔家电公司使用全时云商务公司服务的经营体所产生的费用。在沟通过程中，重庆海尔家电公司认可经核实欠费金额为2400554.81元。并且重庆海尔家电公司提交了邮件一份，以证明该邮件系全时云商务公司区域总监刘春莉向重庆海尔家电公司发送的邮件，在该邮件中全时云商务公司表示因其系统数据丢失进行重新整理，经整理完成后，其认为2013年1月1日-2013年12月20日期间，视频类业务重庆海尔家电公司还有867872.8元服务费未付。 另全时云商务公司提交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附光盘，该光盘内存于2012年-2017年7月期间每个月所产生的账单，该账单除690经营体之外还有其他经营体的账单。全时云商务公司申请以上述账单为基础对双方之间所产生的所有费用进行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及变更协议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焦点在于实际产生的视频及电话服务费的金额，全时云商务公司在与重庆海尔家电公司签订的协议终止后一年有余才提起诉讼，其公证书中的数据均为其单方数据，根据双方框架协议的约定，全时云商务公司应在每月10日前提供上月的服务费账单，对于全时云商务公司主张未付款部分并未提交账单，且框架协议并未约定重庆海尔家电公司使用全时云商务公司服务的经营体的范围，为此约定订单是唯一授权全时云商务公司按照合同履行交货义务的文件，该订单的格式在附件中亦有约定，而对于未进行验收的部分服务，全时云商务公司亦未提交订单予以佐证，故全时云商务公司称除690经营体外还有其他经营体使用了服务，该费用应由重庆海尔家电公司承担的主张无法予以采纳。同时因上述原因，对于全时云商务公司提出以其单方数据为依据进行审计的请求，亦不予采纳。再者，重庆海尔家电公司提交的验收报告、对账单已经双方签字确认，重庆海尔家电公司以此为依据付款，且全时云商务公司为此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对账过程中，全时云商务公司亦未证明其向重庆海尔家电公司提出了尚有部分经营体费用应予支付的请求，故对于全时云商务公司提出重庆海尔家电公司尚欠其服务费5043684.25的主张无法予以采信。根据重庆海尔家电公司发送的邮件以及对账单中确认未支付的数额，可以确定重庆海尔家电公司尚欠服务费2400554.81元，但根据对账单以及邮件中内容显示，该部分服务费双方存在过争议，重庆海尔家电公司在2018年10月23日与全时云商务公司因服务费纠纷进行沟通时对该笔付款予以确认，但未具体承诺付款时间，故重庆海尔家电公司应在全时云商务公司起诉催要后及时支付该部分款项，逾期支付应承担利息损失，该损失以2400554.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7日计算至重庆海尔家电公司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海尔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全时云商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服务费2400554.81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该损失以2400554.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7日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上述款项止。二、驳回全时云商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06元，保全费5000元，由全时云商务公司承担27326元，由重庆海尔家电公司承担247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如何确定双方业务量以及欠款数额。本案所涉通信平台服务框架合同及《变更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正确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发生的业务量及欠款数额存在争议。根据合同关于服务费结算约定，应以订单作为合同履行及结算的凭证，同时双方应根据订单进行对账。而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除其自行制作并经公证的明细之外，并没有提交双方确认或符合合同约定的订单，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确定的2400554.81元予以认定，并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予以交付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上诉中主张其所提供的服务对象是用于整个海尔集团，同时，其所提供服务除一审确认的数额之外，还另有其他部分业务，本院认为，若如上诉人所称双方另有业务存在，其可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寻求救济。 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程序问题，经审查，其在一审开庭期间并未提出异议，且在笔录中签字确认，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全时云商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45元，由上诉人全时云商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燕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