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宝，男，1979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萍，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阿司倍鹭家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泾路143号。法定代表人：今井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拥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憬，上海至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桂宝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阿司倍鹭家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司倍鹭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20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桂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桂宝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对于阿司倍鹭公司提供的工作守则一审法院未查明是否合法有效。该工作守则陈桂宝从未见过，公司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工作守则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向全体劳动者公示。公司提交的所谓其他员工的签收记录，有近三分之一的签字没有标注日期，多处笔迹明显为同一人代签。2、对于陈桂宝是否故意多次在上班时间睡觉一审法院也未查清。阿司倍鹭公司是一家生产模具的公司，工厂里的机器是一直运营的，一旦模具坏了，为了不影响生产，需要立即修理。陈桂宝在公司从事模具修理工作十多年，是一位资历较深的老模具修理工，很多疑难的模具问题只有陈桂宝才能够解决。陈桂宝在车间担任模修组长，其工作和休息时间是机动的，其他员工利用中午午休时间吃饭、休息时，陈桂宝很可能还在忙于修理模具。相应的，当其他员工的休息时间结束开始上班时，陈桂宝很有可能才开始吃饭、休息。因此，并不存在所谓的陈桂宝工作时间多次故意睡觉的行为。3、对于陈桂宝是否故意挑起和同事的争端并产生肢体冲突一事一审法院也未查清。根据公司提供的视频，并不能反映是谁先挑起争端，仅可以看出整个过程双方轻轻互相推搡了两下就散开了，并没有产生恶劣的影响，也没有造成公司生产秩序的停滞。根据派出所的调解协议书，也并不能够反映出陈桂宝是此次冲突的过错方，不能因陈桂宝出于缓和同事关系支付了同事的医药费就认定其是挑事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桂宝的行为并不构成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本案中，陈桂宝并没有在工作时间多次故意睡觉，与同事也只是双方轻轻互相推搡了两下就散开了，并没有产生恶劣影响，其行为并不构成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规章制度。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公司的工作守则是否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就认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桂宝的上诉请求。阿司倍鹭公司辩称：不同意陈桂宝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陈桂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阿司倍鹭公司向陈桂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3,869.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桂宝于2007年3月25日入职阿司倍鹭公司处从事模具修理工作，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末次合同为期限自2018年4月3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8月13日，阿司倍鹭公司以陈桂宝上班睡觉、恶意辱骂并打伤电工罗某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陈桂宝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6,827.9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8月7日，阿司倍鹭公司处员工罗某作为甲方，陈桂宝作为乙方，签署治安调解协议书，内容为：1.甲乙双方自愿调解达成一致。2.由单位陪同甲方前往医院进行就医，所产生医药费用由乙方负担。双方互不追究对方任何法律责任。3.本调解为一次性调解，签字生效，今后双方无涉，均不得有滋事等行为，若有滋事，依法严惩。后陈桂宝赔偿罗某医药费及误工费合计1,146.10元。2019年8月21日，陈桂宝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阿司倍鹭公司支付陈桂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3,869.60元。2019年9月27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3202号裁决书作出裁决：陈桂宝之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陈桂宝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阿司倍鹭公司为证明陈桂宝存在上班睡觉、恶意辱骂并打伤电工罗某的违纪事实，提供监控视频予以证明。陈桂宝对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1.2019年7月30日睡觉是因为陈桂宝是组长，休息时间是灵活的，每天是有机动1小时的休息时间，其他员工吃饭时间陈桂宝可能在工作。陈桂宝是选择了机动时间休息，符合人体正常需求，休息是为了更好工作，且当时陈桂宝的确身体不舒服。2.2019年8月6日与同事罗某产生纠纷是因为罗某到陈桂宝车间修东西挡道了，陈桂宝从外面回来，要求让一下，后来说着说着双方声音就大了，陈桂宝就推了罗某一下，但罗某也反推了一下，之后就散开了，没有造成实际损失或者工作秩序的不便。陈桂宝和罗某没有构成打架，之后陈桂宝承担医药费是出于缓和与罗某的关系，并非认可自身存在过错。另推搡过程中陈桂宝也有受伤，只是没有追究对方的责任。为此，陈桂宝提交松江泗泾医院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予以证明。阿司倍鹭公司对门诊病历、疾病证明的真实性由一审法院依法核实，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阿司倍鹭公司另称，陈桂宝与罗某的纠纷起因系当时车间有个零件要加工，找不到陈桂宝，罗某就与易建明、科长刘震一起进行处理。陈桂宝回来后觉得罗某多管闲事，且陈桂宝本身与刘震就有矛盾，上去就说了粗话，还掐了罗某脖子（软组织受伤），然后罗某反推了一下，陈桂宝又推了一下。同时，阿司倍鹭公司认为陈桂宝上述行为违反了阿司倍鹭公司处工作守则第八十九条第6、17、41项的规定。为此，阿司倍鹭公司提交工作守则、劳动合同书及续订合同书、实施通知、张贴公示记录证明、公示现场照片、实施记录文档、中层管理说明会签收表、员工意见收集表、确定版签收单、公示确认书、证明予以证明。其中，员工守则第八十九条第6、17、41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内，对其他职工实施暴力、寻衅滋事、恐吓、威胁，妨碍公司正常运作或妨碍他人业务的；工作时间睡觉的；在厂内打架或厂外参与群殴者，公司可以即时解除劳动合同。陈桂宝除对劳动合同书及续订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外，对上述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阿司倍鹭公司解除行为是否违法。本案中，阿司倍鹭公司就陈桂宝的违纪事实提交了视频等材料予以证明。通过视频显示，陈桂宝于2019年7月30日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睡觉长达一个半小时。陈桂宝虽辩称当时系属机动时间且身体不适，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从阿司倍鹭公司提交的其他几段陈桂宝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睡觉的视频来看，陈桂宝这一行为并非个例，故其辩称系身体原因所致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关于陈桂宝与同事罗某的纠纷，通过视频显示，陈桂宝面向罗某，与罗某发生争执，进而先用手掐住罗某颈部并推搡，后双方互有推搡。另结合陈桂宝及阿司倍鹭公司对本次纠纷起因的陈述来看，均非罗某挑起事端。纵观整个过程，罗某等一众人均在工作，系陈桂宝走向罗某等人并面对罗某进而双方产生争执，后续陈桂宝首先动手掐住罗某颈部并进行推搡。同时，结合治安调解协议书、收条等材料，罗某因此受伤，陈桂宝事后赔偿罗某医药费及误工费合计1,146.10元。综上，陈桂宝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挑起事端并与同事产生肢体冲突，系用人单位管理所不能容忍。至于员工守则，阿司倍鹭公司亦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该员工守则系民主制订并进行了公示，并提供了其他员工的签收记录予以证明。陈桂宝虽对员工守则及其他员工的签收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本案中，陈桂宝睡觉及发生肢体冲突的行为客观存在，其行为明显有失作为一名员工的基本行为规范，阿司倍鹭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现陈桂宝以阿司倍鹭公司违法解除主张经济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第七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判决：驳回陈桂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陈桂宝负担（已付）。二审中，陈桂宝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一项异议，称一审法院认为陈桂宝赔偿罗某医疗费和误工费，不应该用“赔偿”二字，有过错才会有赔偿，而派出所的调解书并不能反映陈桂宝和罗某谁才是冲突的过错方，故应该用“支付”或者“承担”，而不是“赔偿”。对此本院认为，“赔偿”并不必然与“过错”相关联，故一审法院的上述表述对于案件的认定并无实质性影响，对陈桂宝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关于阿司倍鹭公司的工作守则是否合法有效。一审中，阿司倍鹭公司提供了工作守则实施通知、张贴公示现场照片、实施记录文档、中层管理说明会签收表、员工意见收集表、确定版签收单、公示确认书等证据，证明该工作守则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已向员工公示。陈桂宝虽认为工作守则签收单中多处笔迹为同一人代签，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陈桂宝也未能提供证明工作守则的制定或公示程序虚假的其他证据，故对陈桂宝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桂宝是否故意多次上班时间睡觉。员工上班时间不应睡觉属于常识，除非已征得用人单位同意，“故意”与否则不在考量范围之内。根据阿司倍鹭公司提供的视频，陈桂宝曾多次在上班时间睡觉，陈桂宝称其工作和休息时间是机动的，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公司同意其可在上班时间睡觉。其若身体不适应向公司说明情况，请假休息，擅自在上班时间睡觉亦非正当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桂宝上班时间有睡觉行为，并无不当。关于陈桂宝是否挑起和同事的冲突并产生肢体冲突。根据公司提供的视频，陈桂宝与同事罗某发生争执后，先用手掐住罗某的颈部并进行推搡，继而两人互相推搡。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桂宝挑起事端和同事发生肢体冲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鉴于陈桂宝上班时多次睡觉、对同事有暴力行为且致人受伤，上述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也严重有违劳动纪律，阿司倍鹭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陈桂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桂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