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83民初409号原告：郑州市郑宇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君召乡石坡爻村，注册号：410185100001459。法定代表人：张灵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建和，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新密市新华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丽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乡，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博，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进财，男，出生于1967年9月23日，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灿，河南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小玲，女，出生于1968年9月9日，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怯丹丹，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奕婷，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尚春营，男，出生于1961年4月5日，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被告：李学滨，曾用名李学彬，男，出生于1962年7月11日，汉族，住郑州市郑州矿区。原告郑州市郑宇工贸有限公司诉被告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胡进财、王小玲、李学滨、尚春营、许国明清算责任纠纷一案，后原告撤回对许国明的起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豫0183民初486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上诉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豫01民终2439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豫0183民初486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州市郑宇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建和、被告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乡、张鹏博、被告胡进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灿、被告王小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怯丹丹、霍奕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尚春营、李学滨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州市郑宇工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货款损失2171168.73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09年11月26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两次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新密市光泰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泰公司）均系生产、销售煤炭的企业。被告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系光泰公司的最大股东（占公司37%股份），被告胡进财为光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1月中旬，光泰公司派工作人员到原告煤矿，在原告处购煤176车，支付货款500000元，欠原告货款2171168.73元。后经多次催要，光泰公司拒不支付剩余货款。无奈原告于2009年11月26日向新密市人民法院起诉。经法院审理判决：光泰公司十日内支付欠原告煤款2171168.73元；并从2009年11月26日起按同期银行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为止。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新密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光泰公司没有可供执行财产，新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密执字第1328号执行裁定：终结（2010）新密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后原告申请恢复执行，新密市人民法院对查封光泰公司办公楼、仓库、东平房、停车场等相关财产进行了公开拍卖或变卖两次。因无人参与竞买流拍，因法院查封的上述财产系集体土地上的财产，无土地使用权、规划许可证和房产登记等合法手续，按照法律规定原告也无法接受该财产。新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密执字第1328-3号执行裁定：终结（2010）新密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发现，光泰公司早在2010年年底不再生产经营，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档案中仍然显示为正常经营。直到2018年11月份，光泰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公司解散并成立了由被告王小玲、李学滨、胡进财、许国明、尚春营五人组成的清算组。按照法律规定，公司决定解散成立清算组后，应当通知债权人并召开债权人会议，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用公司财产对公司的债务予以清偿。然而被告胡进财、李学滨、王小玲、许国明、尚春营五人未通知任何债权人并召开债权人会议，对法院生效判决置之不理；擅自制作了一份虚假清算报告，到河南省工商局将光泰公司予以注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11条第二款的规定，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胡进财和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分别作为光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持有公司30%以上股份的大股东，负有召集其他小股东成立清算组，对关闭后公司财产和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然而该二被告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其作为清算义务人应当对该公司拖欠原告的货款负有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小玲、李学滨、胡进财、许国明、尚春营作为清算组成员未履行通知义务，故意制作虚假清算报告注销公司，导致原告的合法债权无法得到实现，也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债务人光泰公司已经被注销，但仍有近300万元资产存在，未给原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二、新华路办事处不是光泰公司的清算组成员，要求新华路办事处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原告以新华路办事处作为大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无法清算为由，要求新华路办事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本案胡进财向新华路办事处出具了《承诺书》，承诺由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被告胡进财辩称，一、原告的债权是不道德的。二、原告主张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政府文件要求关闭的是煤矿的矿井，而非光泰公司，光泰公司正常年检至注销之前，说明其合法经营是存续的，不存在应当注销而未注销的情形，更不存在因未及时清算导致迟迟灭失而无法清算的情形；而且，为保障原告债权的清偿，清算中还保留了光泰公司价值276万余元的房产及260万元的债权等主要财产。三、原告主张赔偿的损失不存在。原告主动申请终结执行，导致查封的房产和债权无法执行；执行程序终结后，被告可以对解除查封的上述财产进行清算，以清偿原告的债权。即使原告债权损失，也是由原告自愿放弃受偿权造成的。四、股东对公司债务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被告已完成了出资义务，对光泰公司的责任没有承担义务；原告放弃了生效判决，另行提起诉讼，不仅是滥用诉讼权利，而且突破了生效判决既判力；公司被注销并导致执行主体的消灭，不能作为原告终结执行、破坏生效判决既判力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被告没有导致光泰公司财产灭失的清算行为，原告的债权在执行程序中，不会发生不能清偿的后果，目前原告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直接源于原告申请终结强制执行程序，而非被告清算光泰公司的行为。原执行程序中查封的资产价值是确定的，但能否完全清偿原告的债权存在不确定性，这也是目前无法判断原告所谓的损失多少的主要原因。原告的诉求是不明确的，依法不能支持。五、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其救济途径是恢复执行或者在公司取得法院解除查封的财产范围内恢复清算。被告王小玲辩称，一、本案系原告提起的侵权之诉，但原告未证明其因清算程序造成的财产损失，事实上，原告已查封的财产价值足以偿还原告债权且该财产至今未予处置，即便原告有损失，也系其自行申请解除并终结执行程序，是其自身处分权利造成，与被告无关。二、被告王小玲作为光泰公司持股5.08%的小股东以及清算组成员之一，在履行清算义务时不存在任何过失，且清算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三、被告作为原光泰公司的股东，已履行完毕出资义务，按照公司法股东有限责任原则，即使被告的清算行为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失，被告王小玲也仅应在最终实际分配的清算财产3149.6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尚春营、李学滨未答辩也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3年10月20日就原告与光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0）新密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光泰公司支付欠郑州市郑宇工贸有限公司煤款2171168.73元；二、光泰公司从2009年11月2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郑州市郑宇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三、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郑州市郑宇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光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4）郑民三终字第6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3）新密执字第13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院作出（2010）新密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后本院恢复执行，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4）新密执字第1328-1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5年11月16日查封了光泰公司办公楼、仓库、东平房、停车房等相关财产。本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新密执字第132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或变卖光泰公司所有的位于新密市××××村的办公楼、东平房、停车房、仓库，同时委托河南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查封光泰公司的不动产进行评估，评估结果是上述资产评估价值为2763860元，变现价值为2211200元。后本院依照法律程序对查封光泰公司办公楼、仓库、东平房、停车房等相关财产进行了两次公开拍卖，但未能成交。2017年3月27日，本院向登封市人民法院发出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院协助扣留、提取光泰公司申请执行登封市鑫发煤业有限公司、杨进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2012）登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2013）登执字第841号]的执行款收入2171168.73元及利息693597元、受理费24619元和执行费24112元。2001年5月28日，经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撤销七里岗镇，设立新华路街道办事处，原七里岗所辖的甘寨村划归城关镇管辖。2001年11月11日，光泰公司成立，公司住所在新密市××村，股东有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实缴出资256万元，实物出资）、胡进财（实缴出资73万元，实物出资）、王小玲（实缴出资35万元，实物出资）和尚春营、李学彬、许国明等人。按照河南省煤炭行业兼并重组政策，新密市光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被郑煤集团兼并重组，重组后即关闭煤矿，政府划拨奖补资金共计1275.9万元，新密市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从2011年8月至2013年5月分五次将上述资金划拨给光泰公司。2018年9月20日，新华路街道办事处、胡进财、王小玲、尚春营、李学彬、许国明代表公司表决权73.6%的股东召开股东会，决定解散光泰公司并成立清算组，清算组由胡进财、王小玲、尚春营、李学彬、许国明五人组成，由胡进财任清算组负责人。9月27日，清算组在河南商报发布公告，通知各债权人自接到本公司通知之日起30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11月12日，清算组成员形成清算报告，清算组共收到和登记公司债权人申报的债权15.68万元，支付清算费用3.15万元，支付职工工资6.19万元，支付社会保险和法定补偿金1.09万元，清算公司债务15.68万元，剩余财产6.2万元，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胡进财在本案诉讼中称该6.2万元剩余财产由其保管，未向其他股东分配）。11月13日，新华路街道办事处、胡进财、王小玲、尚春营、李学彬、许国明代表公司表决权73.6%的股东召开股东会，会议审议并通过了公司清算报告。2018年11月15日，光泰公司办理注销登记。2019年1月22日，原告以与被告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胡进财、王小玲、李学滨、尚春营、许国明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9）豫0183民初208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虽然光泰公司已经注销，但原告申请执行光泰公司一案仍处于执行程序中，故裁定驳回原告起诉。2019年3月27日，原告向法院申请终结执行。2019年4月9日，本院作出（2014）新密执字第1328-3号执行裁定，经征求申请执行人意见，其表示不同意接受流拍的厂房和办公楼，被执行人已经注销，也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现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终结执行，其表示另行向有关股东等人员主张权利，裁定如下：一、终结（2010）新密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二、解除查封新密市光泰煤炭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新密市××××村的办公楼、东平房、停车场、仓库（详见查封清单）。2019年5月9日，原告又以同样理由，起诉被告新密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胡进财、王小玲、李学滨、尚春营、许国明至本院。庭审中，原告称没有执行到光泰公司一分钱，所拍卖的财产经过两次流拍，法院询问原告是否同意抵偿，原告称如果能办理过户手续才同意抵偿，因不能办理，所以不接受。原告还称，光泰公司申请执行登封市鑫发煤业有限公司、杨进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二被执行人下落不明无法执行，原告的债权无法通过协助执行案件得到实现。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本质上属侵权之诉。因被告胡进财等人未依法清算，且将作为被执行人的光泰公司的剩余财产私自分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受损害的是债权（即请求光泰公司支付煤款的权利），而不是物权。对胡进财占有的6.2万元公司剩余财产，属原告确定遭受的损失，被告胡进财应当赔偿。对流拍的厂房和办公楼，原告拒绝接受，从主观上讲该财产对原告没有价值，从客观上讲被告没有将该财产列入清算财产，没有分配或据为己有，没有转移或损坏，该财产不能变现的法律后果，不能由被告承担。对光泰公司申请执行登封市鑫发煤业有限公司、杨进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债权，经法院强制执行仍未执行到位，该到期债权不能实现的法律后果与被告的清算行为无因果关系。光泰公司在本案执行依据生效之前就已经领取奖补资金1275.9万元，对该笔资金去向的查证属强制执行程序解决的事项，本院（2014）新密执字第1328-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光泰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因此对该笔资金不能执行到位的法律后果与被告的清算行为无因果关系。综上，被告的清算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确定损失为6.2万元，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属难以执行到位的债权，并非确定的损失，原告不能要求被告按照确定损失的标准进行赔偿，不能获得经法院强制执行仍未实现的利益。在原告有新的证据证明光泰公司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时，在能够证明其损失确定的情况下，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进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郑州市郑宇工贸有限公司6.2万元，并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二、驳回原告郑州市郑宇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249元，由原告郑州市郑宇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被告胡进财负担42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秦晓东人民陪审员  王丽丽人民陪审员  冉萌萌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高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