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素娟，女，195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黄真国，建德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有富，男，195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御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东路新安财富城6幢1501室。 法定代表人钱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58号。 负责人尤力人，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攀龙，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邓素娟因与被上诉人方有富、建德市御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无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素娟的委托代理人黄真国、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无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攀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方有富、御源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5月12日6时48分许，沈明月驾驶浙Ａ5Ｓ789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汪黄线行驶至致使车辆与同向靠边行驶邓素娟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邓素娟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经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沈明月驾驶机动车变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邓素娟无责任。三、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及车辆情况：浙Ａ5Ｓ789号车向人民保险无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浙Ａ5Ｓ789号车登记所有人为御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方有富，挂靠御源公司经营，沈明月为方有富雇佣的驾驶员。四、司法鉴定意见：2018年12月28日，邓素娟自行委托的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审核意见：邓素娟脑挫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八级伤残。2019年1月17日，邓素娟自行委托的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审核意见：邓素娟因交通事故遗留左肩关节功能受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起计算至法医精神病鉴定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为宜。2019年11月30日，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审核意见：邓素娟因车祸导致“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九级伤残。2019年12月19日，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审核意见：建议误工期210日。五、邓素娟各项损失：1、医疗费，2374.4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住院天数80天×50元／天）。3、营养费，2700元（营养期限90天×30元／天）。4、护理费，18000元（护理期限120天×护工工资150元／天）。5、残疾赔偿金，124881.68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9876元／年×19年×22%）；被扶养人生活费，4697.44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1352元／年×5年／5人×22%），两项合计129579.12元。6、精神抚慰金，酌定11000元。7、误工费，25200元（误工期限210天×酌情120元／天）。8、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9、车辆损失费，1100元。以上合计194953.58元。六、已垫付费用：御源公司为邓素娟垫付医药费43296.36元（邓素娟诉请未包含该款项，由御源公司另行处理），人民财险无锡公司未垫付款项。七、邓素娟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人民财险无锡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邓素娟交通事故损失355947.02元（非医保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方有富、御源公司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方有富、御源公司承担。八、争议处理。1、医药费金额，对人民保险无锡公司提出的其向邓素娟承担的医疗费赔偿数额应以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定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医疗费赔偿应以受害人确有必要并已实际发生为依据，不以医疗保险为限，故对邓素娟主张的确有必要并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人民保险无锡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人民保险无锡公司提出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原审法院认为医疗保险统筹支付系邓素娟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故人民保险无锡公司要求剔除的意见不予采纳；人民保险无锡公司称2018年12月24日的磁共振检查费用、2018年12月25日及2019年10月15日的门诊拍片费用属于鉴定费，不予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以上医疗费发票反映的是邓素娟治疗支出以及为确定其伤情合理损失所产生的费用，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人民保险无锡公司应予赔偿。2、御源公司辩称除垫付医药费外，还支付过护理费1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邓素娟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邓素娟提供收款收据证明护理情况，原审法院予以认定。3、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问题，邓素娟系农村居民，生活在农村，其提供建德市新安江街道黄泥墩村村委会及建德市新安江城西集贸市场出具的证明，证明邓素娟在集贸市场自产自销区从事蔬菜贩销经营，原审法院认为邓素娟仍系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故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及系数问题，邓素娟自行委托的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邓素娟伤情构成九，虽然重新鉴定后伤残等级有变化，但仍然构成伤残，故原审法院认定计算年限以第一次定残之日计算，邓素娟为61周岁，残疾赔偿金年限按19年计算。对于人民保险无锡公司辩称不认可邓素娟的肢体十级伤残且系数按21%计算的要求，人民保险无锡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且未申请重新鉴定，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残疾赔偿金系数按照22%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邓素娟提供被扶养人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母亲刘水香（1937年6月9日出生）身份，育有五个子女，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可以确认邓素娟的被扶养人情况。4、护理费，人民保险无锡公司主张按80元／天计算，原审法院认为邓素娟主张按当地护理行业平均工资标准15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误工费，鉴于邓素娟已满60周岁，仍从事劳动，无法证明其收入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每天按120元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审核的210天误工期限计算邓素娟的误工损失。6、保险免责事项，人民保险无锡公司要求提供被保险车辆的行驶证、沈明月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核查三证是否有效否则免赔，并提供了投保单、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告知予以证明。经原审法院与交警部门联系核实确认驾驶证、行驶证合法有效，因保险条款中未明确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故保险公司要求核查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而免赔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7、人民保险无锡公司提供鉴定费发票两张，要求当事人承担重新产生的鉴定费4030元，原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为确定邓素娟伤情、合理损失而产生，应由保险公司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邓素娟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94953.58元，肇事车辆浙A5S789号车在人民保险无锡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人民保险无锡公司对邓素娟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174.46元（9074.46+110000+1100），在商业三者险中赔74779.12元（194953.58-120174.46）。方有富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邓素娟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120174.4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邓素娟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74779.12元；三、驳回邓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39元（邓素娟申请缓交），减半收取计3319.5元，由邓素娟负担1501.5元，由方有富、建德市御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818元。 宣判后，邓素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开庭审理前，曾书面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予以许可，剥夺了上诉人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供证据的权利，致使一审法院未能完整准确地认定事实，若二审法院允许，上诉人要求继续由该证人出庭作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了相关证据，上诉人所在地村民委员会及建德市城西集贸市场出具的证明，均证明上诉人系建德市新安江街道黄泥墩村村民，自2014年起即在市场自产自销区从事疏菜贩销经营，以贩销疏菜经营为生。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本身也是认可的，但是在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标准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产生严重的错误。2、一审法院不能以疏菜贩销经营行为的发生地在市场自产自销区域而否定上诉人进行疏菜贩销是一种经济经营行为。贩销疏菜，顾名思义，即把疏菜低价买进，然后再高价卖出，中间赚取一定差价的一种经营行为。即使上诉人在自产自销区贩销疏菜，也是在市场上进行一种商品交易行为，自产自销区域只是市场提供给产品经营者与他人进行交易的一个平台，并不能简单以平台为限来判断，疏菜产品就一定系来自于自家种植，疏菜可以是自己种植后的销售，也可以是经营者利用该平台较低廉的成本，进行低价收购疏菜后，经过自身运输、摘净等劳作又再次进行销售。本案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所提供的“上诉人是在市场自产自销区域以疏菜贩销为生”的相应证据材料的证据“三性”并无异议，故足以证明上诉人是利用市场平台，进行疏菜贩销的经营行为，所得收入是非农业生产所得，足以证明上诉人不依赖于农村土地收入作为生活的主要来源，而是以贩销疏菜经营收入所得为主要经济收入和生活来源。所以一审法院在该节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时认为“上诉人仍系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关于农村居民从事疏菜自产自销经营的，并以此收入为生活主要来源而被法院依法判定可以参照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案例比比皆是，而本案上诉人是以“贩销疏菜”为生，主要收入及生活来源于非农业生产的经济经营所得，故一审法院关对于本案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按农村标准裁判，是明显的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载量的指导意见第5点，本案上诉人虽然是农村居民，但自2014年后一直从事疏菜贩销经营为生，主要收入和生活来源于非农业，不依赖于农村土地收入作为生活的主要来源。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金额为人民币130233.44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无锡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要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未见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意见，被上诉人要求不承担上诉费。 被上诉人方有富、御源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上诉人邓素娟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11，欲证明上诉人居住地系国家城市区域，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征地协议1份、村委会出具的证明1份、洲地苗木征用清单1份、征地款发放清单1份及银行单据2份，欲证明上诉人土地被全部征用，上诉人系失地农民，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质证，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无锡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由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方有富、御源公司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邓素娟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无锡公司、方有富、御源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显示，邓素娟所在的建德市新安江街道黄泥墩村属于城镇区域。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邓素娟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得当。根据邓素娟在二审中提供的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显示，邓素娟所在的建德市新安江街道黄泥墩村属于城镇区域，因此，邓素娟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而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邓素娟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更正。根据2019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公报反映，20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0182元，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37508元，故邓素娟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51560.76元（60182元/年×19年×22%），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251.76元（37508元×5年×22%÷5人），该款项应由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无锡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等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邓素娟的上诉理由基本成立，但本案系上诉人邓素娟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改判，故原审法院的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1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16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邓素娟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205012.52元。 四、驳回邓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39元（邓素娟申请缓交），减半收取计3319.5元，由邓素娟负担230.5元，由方有富、建德市御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0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元，由邓素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