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泰捷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技园社区科苑路15号科兴科学园B栋B1-801。法定代表人：邓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雅静，北京市恒德（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华，北京市恒德（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大街79号泰达MSD-C区C3座21层2102单元。法定代表人：李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泰捷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雅静、被上诉人飞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金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飞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1.飞狐公司明知其对于涉案影片已经授权给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情况下仍对泰捷公司提起诉讼。泰捷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供了飞狐公司起诉的（2019）津0116民初2730号案件（所涉影片为《双刺》）中飞狐公司与腾讯公司之间的《影视节目授权合同书》及本案涉案影片的《影视节目授权合同书》，前述合同书中约定飞狐公司将相关影视剧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了腾讯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对于本案所涉影片仅是授权期已过。飞狐公司在庭审中对此事实也是承认的，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评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因未认定涉案影片来源于腾讯公司，导致认定泰捷公司侵权成立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泰捷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供了数据抓包公证取证证据用以证明涉案视频均来源于腾讯公司。同时，一审法院在（2019）津0116民初2730号案件中，已认定了飞狐公司将涉案电视剧《双刺》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了腾讯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且认定了泰捷公司为腾讯公司的关联公司，有权对《双刺》提供在线播放，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飞狐公司的诉讼请求。同理在本案中，在泰捷公司已经提供涉案影片均来源于腾讯服务器的证据（数据抓包公证）及飞狐公司与腾讯公司签订的关于涉案电视剧的《影视节目授权合同书》的情况下，却未认定泰捷公司对涉案电视剧拥有合法授权，且来源于腾讯公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同时，在一审庭审中，泰捷公司已向法庭展示在“泰捷视频”移动端上已无涉案影片，证明涉案影片已停止播放。在飞狐公司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判决泰捷公司停止播放涉案影片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过高，应予改判。泰捷公司对于涉案作品曾拥有合法的授权，仅是已过授权期。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影片已过热播期，且飞狐公司同时取证了近30部影片的情况下，应考虑泰捷公司侵权情节较轻微和涉案影片的热度较低等因素从轻判决，但一审判决赔偿金额为8万元，实属判决金额过高，应予纠正。飞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1.泰捷公司自行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而不是链接腾讯公司，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证据确凿。2.如果泰捷公司是腾讯公司的关联公司，按照授权书的授权，泰捷公司就有权使用，根本不存在提供链接的行为。泰捷公司如果与腾讯公司之间是链接行为，只要腾讯公司提供的是经合法授权的作品，泰捷公司就不会构成侵权，因此，泰捷公司以关联关系来作为涉案影片来源于腾讯服务器的说法是不符合逻辑的。3.腾讯公司使用涉案影视剧的行为也构成侵权，如果按照泰捷公司所陈述其是腾讯公司的关联公司，那么根据腾讯公司与飞狐公司之间的版权分销协议，一审法院就三部影视剧的判决金额明显低于版权分销协议中的金额，对此，为避免增加诉累，飞狐公司没有上诉。飞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泰捷公司立即停止提供侵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2、依法判令泰捷公司赔偿飞狐公司的损失以及为制止泰捷公司行为而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万元。3、依法判令泰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飞狐公司的权利来源,涉案电视剧《虎妈猫爸》片尾署名：出品单位是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和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搜狐视频。联合出品方包括新丽时代影视文化有限公司。2014年5月20日，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和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主要内容为我司合法享有电视剧《虎妈猫爸》的著作权，现授权新丽时代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时代”）在全球范围内永久独家享有包括该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的著作权及相关维权权利，且新丽时代有权将前述权利授权给第三方使用。同日，新丽时代向飞狐公司和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节目《虎妈猫爸》（43集暂定），授权权利为飞狐公司及关联公司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网络定时播放权的独占性专有使用权和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其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授权期限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授权节目在领权方平台上线（具体上线时间以授权方发出的上线通知书所载“上线日”为准，下同）使用满7年止。同日，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向飞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节目《虎妈猫爸》（43集暂定），授权权利为飞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定时播放权的独占性专有使用权和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其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授权期限同授权方期限。另，根据《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该剧的剧目名称是《虎妈猫爸》，剧号为（浙）剧审字（2014）第058号，长度为45集。诉讼过程中，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主要内容为关于飞狐公司诉泰捷公司《战长沙》、《少年四大名捕》、《虎妈猫爸》等影视剧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维权由飞狐公司享有和行使，关联方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不再行使。为证明涉案影片的商业价值，飞狐公司(乙方)提交了与案外人新丽时代（甲方）签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专有使用权采购协议》，协议第二条版权许可使用费及支付方式约定乙方取得本节目全部独占授权权利的预计费用为64500000元，该费用的计算方式为剧集单价1500000*43集（暂定集数，最终集数以广电总局下发的发行许可证集数和首轮卫视电视台播出实际集数为准，超过48集乙方仍按48集支付费用）。二、本案被诉侵权事实2019年2月27日，飞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詹楚薇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播放涉案电视剧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49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9年2月27日，在公证员顾某工作人员王欢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无任何存储内容的摄像机进行摄录以下操作，主要步骤如下：1、对申请人使用的华为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开机并链接公证处网络；2、点击“应用市场”、“进入首页”；3、在搜索栏搜索“泰捷”，选择并安装“泰捷视频”；4、进入软件主页面，在搜索栏输入涉案电视剧名称，即可查找到涉案电视剧《虎妈猫爸》，选择相关剧集可完整播放涉案电视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泰捷公司是否侵害了飞狐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若构成侵权，泰捷公司的责任承担。一、泰捷公司是否侵害了飞狐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飞狐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归属的证据；著作权人可以依法授权他人行使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本案中，根据片尾的署名显示，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和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是涉案电视剧的出品单位享有著作权，案外人新丽时代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经过授权取得了该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飞狐公司又分别经新丽时代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结合片尾署名搜狐视频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显示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为飞狐公司享有。综上，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情况和相关权属信息，以及飞狐公司提交的《授权书》、《声明》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飞狐公司获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关于泰捷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飞狐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496号公证书的记载，安装“泰捷视频”后进入软件主页面，在搜索栏输入涉案电视剧《虎妈猫爸》，选择剧集可完整播放涉案电视剧。泰捷公司抗辩其提供的为链接服务，根据公证视频播放内容显示，涉案电视剧的播放并无链接的过程，且泰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仅是提供链接服务，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电视剧内容由他人提供并置于信息网络，亦未举证并抗辩其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法情形，应当认定泰捷公司实施了提供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直接侵权行为。故，泰捷公司侵害了飞狐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若构成侵权，泰捷公司的责任承担。根据著作权法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责任。飞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致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泰捷公司因侵权所获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确定赔偿数额：1、涉案电视剧知名度较高，且主演为知名演员。2、涉案电视剧在飞狐公司平台的上线时间为2014年，被控侵权行为的播放时间为2019年2月，已过涉案作品的热播期间。3、根据飞狐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飞狐公司就涉案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进行了证据保全，故对飞狐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定泰捷公司赔偿飞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8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泰捷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的“泰捷视频”移动端提供《虎妈猫爸》的播放服务；二、被告深圳市泰捷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80000元；三、驳回原告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负担2130元，由被告公司负担36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泰捷公司侵害了飞狐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496号公证书的记载，安装“泰捷视频”后进入软件主页面，在搜索栏输入涉案电视剧《虎妈猫爸》，选择剧集可完整播放涉案电视剧。泰捷公司上诉主张其提供的为链接服务，并提交数据抓包等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公证视频播放内容显示，涉案电视剧的播放并无链接的过程，且泰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仅是提供链接服务，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电视剧内容由他人提供并置于信息网络，故，泰捷公司实施了侵害飞狐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侵害了飞狐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泰捷公司未取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泰捷公司主张其获得授权的依据系腾讯公司与飞狐公司签订的协议，但泰捷公司亦当庭认可在飞狐公司对被控侵权行为公证时，授权协议已经过期，故对泰捷公司关于其获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赔偿数额合理适当。本案中，飞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致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泰捷公司因侵权所获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以及飞狐公司就涉案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进行证据保全的事实，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对泰捷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泰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泰捷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鑫审判员  姚泓冰审判员  吴松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臧文斌书记员武辰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