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念海，男，197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钧，泰和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和县海洋浩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城下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60516023517。法定代表人：方少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曦，江西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少强，男，196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曦，江西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春，女，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曦，江西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念海因与被上诉人泰和县海洋浩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天物业公司）、方少强、胡文春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6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念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钧、被上诉人浩天物业公司、方少强、胡文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念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部分业主与被上诉人无个人私怨，所有问题是因物业管理所致。一审法院将部分业主维权说成个人恩怨，带有偏见。方少强是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文春是监事，业主维权反映物业公司服务违反物业服务合同内容，侵害业主权益，业主均不满意。2、一审法院认为，正是因为部分业主与被上诉人素有矛盾，为此雇人代书《惩处黑企业，赶走黑物业，维护业主合法权益》的申诉书，并于2019年11月22日在业主微信群内进行发布，还邮寄给泰和县信访局。上述认定错误。上诉人是受其他业主委托，费用也并非是上诉人支付，故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申诉书有143户签字，与一审认定的93户不符。上诉人作为业主委员会成员之一，进行申诉书发布、收集反馈意见，是工作的一部分，也是行使意见、建议、监督和协助物业服务企业履行服务合同的职责。邮寄行为是业主委员会授权进行，代表业主委员会。即便上诉人在业主群里发布，也只是内部群，反映内容是所有业主的利益，所有业主有权看到并提出意见。3、一审法院认定“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方少强、胡文春出钱雇人对业主代表戴治辉进行威胁、恐吓和殴打”，认定“将浩天物业公司定性为黑企业、黑物业”，上述认定以偏概全。4、上诉人即便把申诉书发到微信业主群，主观上无过错。业主群是业主对物业公司监督建议平台，上诉人发布申诉书是为了让所有业主一起维权，反映被上诉人不足，主观上不存在过错。这份材料只是发到业主群、邮寄到泰和县信访局，并没有满大街或在网络上其他地方宣传，因此上诉人主观上并无侵权故意。5、上诉人受各位业主委托找人代书了一份材料，代书后交给业主本人查缺补漏，发表意见，不构成侵权。申诉书中提到方少强、胡文春代表公司行为，即便涉及名誉问题也不应该对个人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名誉受损，无证据证明当地群众、亲属对其社会评价降低。相反，被上诉人多次上门骚扰，把非上诉人所谓夸大捏造称上诉人所为，使小区业主、群众对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综上，上诉人并非是本案适格被告，申诉书中内容有事实依据，无诽谤他人。即便小部分用词不当也没有达到损害名誉权的程度。浩天物业公司、方少强、胡文春辩称，1、上诉人混淆概念。通过相关部门进行申诉维权是正当行为，但其在被上诉人服务的小区业主总群内发布“黑物业”的信息是对被上诉人的恶意诋毁。2、一审期间我方对上诉人提交的申诉书中业主签名提出异议，如验证申诉书真实性需要签字业主到庭核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浩天物业公司、方少强、胡文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念海立即停止侵害浩天物业公司、方少强、胡文春的名誉权；2、判令康念海向浩天物业公司、方少强、胡文春赔礼道歉，并在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城银湖天峰小区（以下称银湖天峰小区）张贴公告，通过当地报纸刊登公告、当地广播的方式，为浩天物业公司、方少强、胡文春恢复名誉；3、赔偿浩天物业公司、方少强、胡文春精神损失及制止侵权产生的调查费每人10万元，共计3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康念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和县城银湖天峰小区部分业主（小区共计有四百多户业主）与浩天物业公司、方少强、胡文春素有矛盾，经有关部门协调，仍未得到解决。为此，康念海雇人代书了一份《惩处黑企业，赶走黑物业，维护业主合法权益》的申诉书，并于2019年11月22日在银湖天峰小区业主微信群内进行发布。申诉书由小区93户（少部分）业主签名后，康念海将该申诉书邮寄给泰和县信访局，至今，信访局针对申诉书反映的情况和问题未予答复和处理。申诉书里有多处陈述的情况和问题不实，并用词失当。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浩天物业公司方少强、胡文春出钱雇人对业主代表戴治辉进行威胁、恐吓和殴打，将浩天物业公司定性为“黑企业”、“黑物业”。康念海的行为造成浩天物业公司名誉权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害，构成了对浩天物业公司的名誉侵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信访条例的有关规定，公民有权采用书信等形式，向各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意见、或者投诉请求。但应当如实反映情况，通过正当、合法途径向有关部门。康念海雇人代书的《惩处黑企业，赶走黑物业，维护业主合法权益》申诉书，有多处陈述的情况和问题不实，并用词失当，且在小区业主微信群内进行发布，给浩天物业公司、方少强、胡文春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对浩天物业公司的名誉有相应的损害，构成了名誉侵权。鉴于康念海仅在小区业主微信群里发布了《惩处黑企业，赶走黑物业，维护业主合法权益》申诉书，对浩天物业公司的名誉损害相对较轻。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场合行为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酌定康念海赔偿浩天物业公司、方少强、胡文春精神损害抚慰金各10000元。立即停止名誉侵权，并在银湖天峰小区业主微信群内向浩天物业公司、方少强、胡文春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第（九）项、第（十）项、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康念海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泰和县城银湖天峰小区业主微信群内向浩天物业公司、方少强、胡文春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如康念海拒不在微信群内向浩天物业公司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浩天物业公司可通过法院强制执行，起草赔礼道歉信函刊登在井冈山报上，所需费用由康念海承担；二、康念海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浩天物业公司、方少强、胡文春精神损害抚慰金各10000元；三、驳回浩天物业公司、方少强、胡文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600元减半收取800元，浩天物业公司、方少强、胡文春负担700元，康念海负担1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业主委员会备案批复文件一份，证明其作为业主委员会成员之一，发表相应申诉书是行使职权，并非是诽谤、诋毁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批复文件显示2019年2月20日银湖天峰小区业主委员会备案批复，上诉人自述该备案批复于2019年9月被泰和县澄江镇人民政府撤销，小区至今尚未成立业主委员会。基于上诉人自认事实，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且是否构成诽谤、诋毁应综合其发布信息的内容予以评判。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康念海在281名成员的微信群名为“锦湖天峰美好家园业主总群”中发布《惩处黑企业，赶走黑物业，维护业主合法权益》一文，文中含“雇人殴打业主代表，威吓小区维权业主”等无据事实，其行为属于捏造事实，丑化他人人格，对被上诉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其以受他人委托、主管无过错为由，认为上述行为不构成侵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定康念海侵犯名誉权并无不当。关于承担侵权责任方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人格权利遭受侵害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精神损害赔偿通常应考虑是否造成严重后果，本案中构成侵权的《惩处黑企业，赶走黑物业，维护业主合法权益》一文中，虽部分内容涉及方少强、胡文春，但被上诉人并未就导致精神损害后果予以举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康念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泰和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6民初2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泰和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6民初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偿浩天物业公司、方少强、胡文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共计1，300元。由上诉人康念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杰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刘娟书记员谢佳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