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鑫隆硅镁铬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东洲区章党乡营盘村北沟。法定代表人杨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乃峰，辽宁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葫芦岛市宏峰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南票区沙锅屯乡高家屯村。法定代表人董守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抚顺市鑫隆硅镁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鑫隆公司）因与上诉人葫芦岛市宏峰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葫芦岛宏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票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4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抚顺鑫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乃峰，上诉人葫芦岛宏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海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抚顺鑫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葫芦岛宏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具体如下：一审法院认定抚顺鑫隆公司欠付葫芦岛宏峰公司2017年12月31日前货款4，524，515.52元，明显依据不足。首先，《往来款项确认书》作为电子数据，其来源和真实性严重存疑，根本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特别是，因涉案款项巨大，为客观、公正起见，针对2017年12月31日前货款问题，应当基于书证进行查明(包括：合同、入库单等)。其次，证明葫芦岛宏峰公司交货和欠付货款事实的直接证据是电极采购合同和入库单(注：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三》第八条，发票不能直接证明交货事实)，并且上述证据葫芦岛宏峰公司自身持有。因此，葫芦岛宏峰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从现有证据看，葫芦岛宏峰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实际完成的送货价值与其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明显存在差异，根本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未支持抚顺鑫隆公司违约责任的抗辩，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首先，双方当事人在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情形和违约责任，系民事主体意思自治，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合法有效。现实中，葫芦岛宏峰公司多次存在交货逾期，形成违约事实。在此情况下，抚顺鑫隆公司依法、依约取得向葫芦岛宏峰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且该权利自始存在、独立存在。其次，在抚顺鑫隆公司从未声明放弃上述权利情况下，该权利具有独立性，即：该权利是否行使、何时行使，以及以什么方式行使，完全取决于抚顺鑫隆公司意愿。对抚顺鑫隆公司而言，该权利可以在双方合作期间提起，也可以在合作终结后单独另行提起；可以通过协商方式提起(抵销货款)，也可以是诉讼(起诉或抗辩)方式提起。一审法院以“未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可推定抚顺鑫隆公司对葫芦岛宏峰公司供货无异议”、”违约责任偏高”等为由，认定葫芦岛宏峰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将抚顺鑫隆公司享有的民事法律权利通过非法定事由归于消灭，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按一审法院逻辑，葫芦岛宏峰公司明知抚顺鑫隆公司欠付货款而继续向抚顺鑫隆公司供货，是否也“不符合常理”?是否也“可推定葫芦岛宏峰公司对抚顺鑫隆公司付款支付情况没有异议”?这显然是荒谬的!第三，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合同法律关系中，违约条款目的是维护交易秩序，保护守约方合法权益。本案中，一审法院为偏袒葫芦岛宏峰公司，创设法外条件和理由对葫芦岛宏峰公司违约责任进行种种规制和推定，以帮助葫芦岛宏峰公司逃避法律责任，严重损害了抚顺鑫隆公司依法享有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结果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重审。首先，一审法院混淆了本案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现实中，双方当事人通过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工矿产品协议”)，已将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转换，从而确立了一种新的法律关系现状，具体而言：工矿产品协议签订前，为葫芦岛宏峰公司卖电极给抚顺鑫隆公司的法律关系；工矿产品协议签订后，则转化为抚顺鑫隆公司卖低碳铬铁给葫芦岛宏峰公司的法律关系，故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是工矿产品协议。也正因为此，葫芦岛宏峰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继续履行工矿产品协议，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也是工矿产品协议关于交付低铬产品的相关约定。其次，根据葫芦岛宏峰公司诉讼请求，葫芦岛宏峰公司是在确认工矿产品协议合法有效基础上，要求继续履行工矿产品协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工矿产品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和履行多少问题。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严格围绕葫芦岛宏峰公司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不应遗漏或改变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但从一审判决结果看，完全背离了诉讼请求，并且相当于在未有相关诉讼请求情况下判决解除了工矿产品协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根据民诉法200条第(十一)项，应当依法重审。综上，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无论实体上还是程序上，均存在严重瑕疵，判决结果明显不公，极大损害了抚顺鑫隆公司的合法权益。葫芦岛宏峰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判决抚顺鑫隆公司向葫芦岛宏峰公司支付货款金额的基础上改判增加支付货款159756.11元(即依法把一审判决抚顺鑫隆公司向葫芦岛宏峰公司支付货款5123464.62元改判为抚顺鑫隆公司向葫芦岛宏峰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283220.73元)；二、请求改判抚顺鑫隆公司从葫芦岛宏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之日向葫芦岛宏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本案二审受理费由抚顺鑫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截至2019年1月18日，抚顺鑫隆公司拖欠葫芦岛宏峰公司货款高达8675634.55元，经双方商定抚顺鑫隆公司向葫芦岛宏峰公司供应低碳铬铁，用所供应的低碳铬铁货款抵扣欠葫芦岛宏峰公司石墨电极的货款。2019年1月17日，双方签订第一个合同编号为GYYCR-20190117096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暂时约定供货数量为600吨；单价随行就市。2019年3月13日，经抚顺鑫隆公司提议与葫芦岛宏峰公司又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双方确认标的物低碳铬铁(FeCr55C25小粒度，粒度10-50mm≥90%)含16%税银行承兑价格为13400元/吨(60基)；标的物交付日期抚顺鑫隆公司应于2019年3月30日前交付200吨、4月10日前交付100吨、4月20日前交付100吨、4月30日前交付200吨。补充协议签订后，抚顺鑫隆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如期交货，而是在2019年4月1日交付33吨、在4月11日交付31吨、在4月23日交付65吨、在4月24日交付32吨，在4月28日交付32吨，在4月29日交付98吨，合计交付291吨，未交付309吨，严重违反了补充协议约定的在2019年4月30日之前交付600吨的约定，形成逾期交付，而就在被上诉人逾期交付期间，标的物低碳铬铁的价格下降。在一审庭审中，葫芦岛宏峰公司为了证明在抚顺鑫隆公司逾期供过货期间低碳铬铁单价下降的事实，向法庭提交了《易货情况表》、《价格行情表》等客观证据，该证据来源于中国铁合金网，所公布的价格具有权威性，足以证明葫芦岛宏峰公司的主张。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逾期交付标的物的，…价格下降时，按照新价格执行”，但抚顺鑫隆公司却坚持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每吨13400元的单价(291吨低碳铬铁价值3552169.93元)向葫芦岛宏峰公司进行结算，明显违法。因此，葫芦岛宏峰公司认为抚顺鑫隆公司逾期交付给葫芦岛宏峰公司的291吨低碳铬铁按照实际交付当日价格合计价值3392413.82元进行结算，两者相差金额为159756.11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增加支付货款159756.11元，即依法把一审判决抚顺鑫隆公司向葫芦岛宏峰公司支付货款5123464.62元改判为抚顺鑫隆公司向葫芦岛宏峰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283220.73元；二、一审起诉时，因为葫芦岛宏峰公司请求的是判决抚顺鑫隆公司继续向葫芦岛宏峰公司供低碳铬铁抵顶所欠货款，所以没有主张抚顺鑫隆公司从葫芦岛宏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之日向葫芦岛宏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开庭时葫芦岛宏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货款，现在一审判决了，判决的是支付货款，按照法律规定葫芦岛宏峰公司有权向抚顺鑫隆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判决抚顺鑫隆公司从葫芦岛宏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之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葫芦岛宏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抚顺鑫隆公司继续履行与葫芦岛宏峰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向葫芦岛宏峰公司立即交付309吨低碳铬铁；二、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抚顺鑫隆公司逾期交付给葫芦岛宏峰公司的全部600吨低碳铬铁按照实际交付当日价格与葫芦岛宏峰公司结算价款；三、请求抚顺鑫隆公司在履行600吨后，继续按以低碳铬铁抵扣欠葫芦岛宏峰公司货款的方式结清剩余货款；四、从判决执行方面考虑可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拖欠货款5,283,220.73元，即8,675,634.55元减去3,392,413.82元；五、案件受理费由抚顺鑫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葫芦岛宏峰公司一直向抚顺鑫隆公司供应石墨电极，双方合作多年，截至2019年1月18日，抚顺鑫隆公司拖欠葫芦岛宏峰公司货款高达8,675,634.55元，经葫芦岛宏峰公司一再催要抚顺鑫隆公司无故拒付。2019年1月份，经双方商定抚顺鑫隆公司向葫芦岛宏峰公司供应低碳铬铁，用所供应的低碳铬铁货款抵扣欠葫芦岛宏峰公司石墨电极的货款，因为葫芦岛宏峰公司还要继续向抚顺鑫隆公司供应石墨电极会产生新的石墨电极货款，抚顺鑫隆公司提出要分阶段签订低碳铬铁买卖合同用以抵扣欠葫芦岛宏峰公司石墨电极的货款。2019年1月17日，葫芦岛宏峰公司、抚顺鑫隆公司双方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供低碳铬铁数量为600吨（±10%），单价随行就市。2019年3月13日，经抚顺鑫隆公司提议与葫芦岛宏峰公司又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双方确认标的物低碳铬铁含16％税银行承兑价格为13,400.00元／吨（60基）；标的物交付日期抚顺鑫隆公司应于3月30日前交付200吨、4月10日前交付100吨、4月20日前交付100吨、4月30日前交付200吨。补充协议签订后，抚顺鑫隆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如期交货，而是在2019年4月1日交付33吨、4月11日交付31吨、4月23日交付65吨、4月24日交付32吨、4月28日交付32吨、4月29日交付98吨，合计交付291吨，未交付309吨，严重违反了补充协议约定的在2019年4月30日之前交付600吨的约定，形成逾期交付，抚顺鑫隆公司逾期交付期间，标的物低碳铬铁的价格下降，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逾期交付标的物的，价格下降时，按照新价格执行”，但抚顺鑫隆公司却坚持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每吨13,400.00元的价格向葫芦岛宏峰公司进行价款结算，明显违法。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葫芦岛宏峰公司与抚顺鑫隆公司建立了长期合作伙伴关系，抚顺鑫隆公司根据需求不定期采购葫芦岛宏峰公司的石墨电极。2017年6月21日双方签订电极采购合同，约定葫芦岛宏峰公司向抚顺鑫隆公司供应石墨电极33吨，每吨33,000.00元，数量以抚顺鑫隆公司实际检斤为准，实际供货31.67吨，货款金额1,045,110.00元；2017年7月10日双方签订电极采购合同，约定葫芦岛宏峰公司向抚顺鑫隆公司供应石墨电极23吨，每吨45,000.00元，数量以抚顺鑫隆公司实际检斤为准，实际供货21.98吨，货款金额989,100.00元；2017年7月10日双方签订电极采购合同，约定葫芦岛宏峰公司向抚顺鑫隆公司供应高功率石墨电极10吨，每吨51,000.00元，数量以抚顺鑫隆公司实际检斤为准，实际供货10.61吨，货款金额541,110.00元；2017年8月11日双方签订电极采购合同，约定葫芦岛宏峰公司向抚顺鑫隆公司供应高功率石墨电极10吨，每吨85,000.00元，数量以抚顺鑫隆公司实际检斤为准，实际供货10.29吨，货款金额874,650.00元；2017年8月11日双方签订电极采购合同，约定葫芦岛宏峰公司向抚顺鑫隆公司供应石墨电极23吨，每吨75,000.00元，数量以抚顺鑫隆公司实际检斤为准，两次供货分别为14.55吨，货款金额1,091,250.00元；7.76吨，货款金额592,376.00元。双方经对账签订往来款项确认书，确认抚顺鑫隆公司欠葫芦岛宏峰公司货款4,524,515.52元。2018年9月10日双方签订电极采购合同，约定葫芦岛宏峰公司向抚顺鑫隆公司供应石墨电极60吨，每吨32,000.00元，数量以抚顺鑫隆公司实际检斤为准，两次供货分别为30.198吨，货款金额966,336.00元；30.082吨，货款金额962,624.00元；2018年10月11日双方签订电极采购合同，约定葫芦岛宏峰公司向抚顺鑫隆公司供应石墨电极60吨，每吨32,000.00元，数量以抚顺鑫隆公司实际检斤为准，两次供货分别为21.51吨，货款金额688,320.00元；30.67吨，货款金额981,440.00元；2018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电极采购合同，约定葫芦岛宏峰公司向抚顺鑫隆公司供应高功率石墨电极5吨，每吨48,000.00元，数量以抚顺鑫隆公司实际检斤为准，实际供货为5.364吨，货款金额257,472.00元；2018年12月17日双方签订电极采购合同，约定葫芦岛宏峰公司向抚顺鑫隆公司供应石墨电极30吨，每吨33,000.00元，数量以抚顺鑫隆公司实际检斤为准，实际供货为30.41吨，货款金额1,003,530.00元；2019年1月13日双方签订电极采购合同，约定葫芦岛宏峰公司向抚顺鑫隆公司供应石墨电极90吨，每吨29,000.00元，数量以抚顺鑫隆公司实际检斤为准，两次供货分别为30.63吨，货款金额888,270.00元；30.17吨，货款金额874,930.00元；2019年2月20日双方签订了电极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2019年1月13日双方电极采购合同中约定数量90吨的电极，乙方已实际交付60.80吨，合同中剩余部分（即29.20吨），双方同意不再履行。2018年和2019年货款金额为6,622,922.00元，抚顺鑫隆公司已付款2,471,802.97元，尚欠货款4,151,119.03元，2017年双方经对账签订往来款项确认书确认欠款4,524,515.52元，共计拖欠货款8,675,634.55元。经双方商定抚顺鑫隆公司通过向葫芦岛宏峰公司供应低碳铬铁，用低碳铬铁货款抵扣欠葫芦岛宏峰公司石墨电极的货款，2019年1月17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抚顺鑫隆公司供应葫芦岛宏峰公司低碳铬铁数量为600吨（±10%），单价随行就市。2019年3月13日，双方又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双方确认标的物低碳铬铁含16％税银行承兑价格为13,400.00元／吨（60基）；标的物交付日期抚顺鑫隆公司应于3月30日前交付200吨、4月10日前交付100吨、4月20日前交付100吨、4月30日前交付200吨。补充协议签订后，抚顺鑫隆公司分别在2019年4月1日交付33吨、同年4月11日交付31吨、同年4月23日交付65吨、同年4月24日交付32吨，同年4月28日交付32吨，同年4月29日交付98吨，合计交付291吨。供货过程中，低碳铬铁价格下跌。一审法院认为，抚顺鑫隆公司欠葫芦岛宏峰公司石墨电极货款，因而双方商定抚顺鑫隆公司向葫芦岛宏峰公司供应低碳铬铁，用低碳铬铁货款抵扣欠葫芦岛宏峰公司石墨电极的货款，关于葫芦岛宏峰公司主张抚顺鑫隆公司拖欠石墨电极货款数额8,675,634.55元，抚顺鑫隆公司认为葫芦岛宏峰公司提供的往来款项确认书不能确认真实性，不能以此确认抚顺鑫隆公司2017年12月31日之前拖欠石墨电极货款数额4,524,515.52元。葫芦岛宏峰公司庭审中提交了与往来款项确认书相关的电极采购合同、出库单、抚顺鑫隆公司入库单、发票等证据，虽然入库单中有两张为复印件，但有与之对应的电极采购合同、出库单、发票相佐证。且根据2019年3月13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用于抵扣欠葫芦岛宏峰公司石墨电极货款的低碳铬铁价值8,040,000.00元，证明抚顺鑫隆公司欠葫芦岛宏峰公司货款不应低于该数额，故抚顺鑫隆公司拖欠石墨电极货款数额应为8,675,634.55元。关于抚顺鑫隆公司主张葫芦岛宏峰公司逾期交付石墨电极，应承担逾期违约金4,594,800.00元，本院认为在抚顺鑫隆公司对葫芦岛宏峰公司供货日期有异议的情况下，2019年3月13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用价值8,040,000.00元的低碳铬铁抵扣欠葫芦岛宏峰公司石墨电极货款不符合常理。其次就购买石墨电极双方连续签订多份合同，抚顺鑫隆公司对于葫芦岛宏峰公司供货日期从未提出异议，并未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或立即解除合同；另2019年1月13日电极采购合同，约定供货数量90吨，葫芦岛宏峰公司已实际交付60.80吨，对剩余部分（即29.20吨）2019年2月20日双方签订了电极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达成了新的合意，双方同意不再履行，也未对供货日期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以推定抚顺鑫隆公司对于葫芦岛宏峰公司供货日期并无异议。且双方约定葫芦岛宏峰公司交货出现逾期，每延迟一天按延迟交货金额的5%承担违约责任：逾期超过10天的，抚顺鑫隆公司有权不予支付逾期交货部分的货款，或解除全部合同。在违约金的月利率高达150%的情况下，若抚顺鑫隆公司对葫芦岛宏峰公司供货日期提出异议，双方还能签订新的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仍然逾期交货，不符合常理。另外根据我国合同法关于违约金的规定，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的双重性质，其意义在于对履行利益的补偿，以赔偿损失为基础，应当与违约造成的损失大体相当。抚顺鑫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且违约金明显过高。综上对抚顺鑫隆公司主张葫芦岛宏峰公司逾期交付货物，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4,594,8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抚顺鑫隆公司已供291吨低碳铬铁抵顶货款的数额，双方认可按双方合同约定291吨低碳铬铁价值3,552,169.93元，但葫芦岛宏峰公司提出抚顺鑫隆公司未按约定日期交付货物，逾期交付标的物的，价格下降时，已供291吨低碳铬铁价值应按照新价格执行，应为3,392,413.82元，本院认为抚顺鑫隆公司逾期交付已构成违约，但葫芦岛宏峰公司就价格下跌的数额未提供充分证据，故认为已供291吨低碳铬铁抵顶货款的数额认定为3,552,169.93元较妥当。抚顺鑫隆公司逾期交货，葫芦岛宏峰公司有理由对其履约能力及是否能积极履约产生合理怀疑，另诉讼过程中，低碳铬铁出现价格下跌，对此认为，民事活动应恪守诚实信用原则，抚顺鑫隆公司不履行约定，违反诚信之举而获利显然于理不符，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不宜履行，故对葫芦岛宏峰公司诉请支付所欠货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即抚顺鑫隆公司支付葫芦岛宏峰公司货款5,123,464.62元（8,675,634.55元减去3,552,169.9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如下：抚顺市鑫隆硅镁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葫芦岛市宏峰碳素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123,464.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83.00元，由抚顺市鑫隆硅镁铬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抚顺鑫隆公司主张葫芦岛宏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问题，双方当事人就购买石墨电极签订多份合同，抚顺鑫隆公司对于葫芦岛宏峰公司供货日期从未提出异议，也未要求葫芦岛宏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或立即解除合同。2019年2月20日双方签订了电极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达成了新的合意，双方同意不再履行，故认定抚顺鑫隆公司对于葫芦岛宏峰公司供货日期从未提出异议。且抚顺鑫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对抚顺鑫隆公司主张葫芦岛宏峰公司逾期交付货物，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4,594,8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货款问题，抚顺鑫隆公司已供291吨低碳铬铁抵顶货款的数额，双方认可按双方合同约定291吨低碳铬铁价值3,552,169.93元，葫芦岛宏峰公司就价格下跌的数额未提供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已供291吨低碳铬铁抵顶货款的数额为3,552,169.93元并无不当。抚顺鑫隆公司逾期交货，葫芦岛宏峰公司有理由对其履约能力及是否能积极履约产生合理怀疑，低碳铬铁出现价格下跌，抚顺鑫隆公司不履行约定，有违诚信原则。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不宜履行，抚顺鑫隆公司应支付葫芦岛宏峰公司货款5,123,464.62元（8,675,634.55元减去3,552,169.93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79.00元，由上诉人抚顺市鑫隆硅镁铬有限公司负担48,783.00元；由上诉人葫芦岛市宏峰碳素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49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冬梅审判员  张国军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郑佳木书记员刘晓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