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再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秦一洋。法定代理人：秦利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保。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长城路街道永乐西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曹生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向阳。委托诉讼代理人：惠琦。再审申请人秦一洋因与被申请人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长城路街道永乐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乐西村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陕08民终901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陕民申3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秦一洋的法定代理人秦利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保、被申请人永乐西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向阳、惠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一洋申请再审称，1、《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授予村民委员自治权，但该法第10条、第27条第2款规定了自治权的行使不得违反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不得侵害村民合法权利，故村民的自治权不得侵害村民合法权利；2、被申请人自治权的行使违反了《民法总则》第3条、《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27条第2款及《陕西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51条等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3、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14条规定，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方案必须由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村民代表会议要讨论决议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方案必须有村民会议的授权，本案所涉会议决议实为村民代表会议决议，非村民会议决议，村民会议也未授权村民代表会议作出该决议，且村民代表会议决议中签字的村民代表非由村民合法选举产生，故该决议程序违法，属无效会议决议。请求：1、依法撤销榆阳区人民法院（2018）陕0802民初5667号民事判决和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民终901号民事判决；2、依法提审并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永乐西村村委会辩称，1、再审申请人混淆了委任性规则和授权立法的概念，错误理解法的位阶适用及效力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条及《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集体资产收益和财物的分配属于村民自治范围。《陕西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的制定主体是陕西省人民代表大会，不符合授权立法主体要求，属于地方性法规。该条例可以根据指示制定独生子女户奖励和优待的多项规定，但不得侵犯法律明确规定的村民自治权利范围，且其效力不能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抗衡。同时根据《立法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属于一般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属于特别法。分配集体资产收益和财物应优先适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关规定。2、村民委员会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代表，具有管理、使用、分配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权利，《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本案所涉独生子女待遇问题的会议决议，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并取得绝大多数代表同意作出，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程序合法，内容有效，是分配集体财产的有效根据。3、凭借独生子女光荣证享受的待遇，奖励对象是父母，不是独生子女，国家奖励和优待独生子女户，奖励的是国家的财产，不是集体财产，申请人将其理解扩大为村集体资产收益，侵害了其他村民应得的利益。秦一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于2017年1月1日作出的有关独生子女待遇决议违法并予以撤销；2、判令被告补发原告在村集体2017年碘盐分配（7袋）及分红（2万元）中应享受的双份待遇（增加1份待遇）；3、判令被告在2018年2月12日股权分配中给原告增加1股，即原告享受双份待遇，并确认从2018年2月12日之后也享受双份待遇。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秦一洋系榆阳区长城路街道永乐西村村民，出生于2002年11月18日，出生时国家提倡实施一对夫妻生育一胎政策，原告父母响应了该政策，并领取了《独生子女证》。当时实施的《陕西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明确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分配集体资产收益和财物时，独生子女户增加一个人的份额。2016年修定并实施的《陕西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51条规定：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的农村独生子女户和双女户，凭《独生子女证》，政府有关部门、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及相关组织应当给予以下优待：（五）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分配集体资产收益和财物时，独生子女户增加一个人的份额。2017年1月14日榆阳区长城路街道永乐西村村民委员会就独生子女待遇问题作出会议决定：截止2017年1月1日之后，本村再不承认独生子女，也不享受任何双份待遇。被告依据此决议在之后的两次分配集体资产收益和财物时均未给原告双份待遇。2018年2月12日，被告村成立永乐西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将集体资产“新楼巷商铺、妇产医院”等集体资产按人均持有1股方式发放了股权证书，未给原告享受独生子女双份待遇。原告认为被告作出该会议决议及之后分红、碘盐分配及股权份额分配行为违反了《陕西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侵犯了秦一洋依法应享受的独生子女待遇。为此，秦一洋曾与榆阳区长城路街道永乐西村民委员会协商，并数次请求政府调解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榆阳区长城路街道永乐西村村民委员会系村民自治组织，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权的行使应属村民集体组织自治范畴，虽然《陕西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要求增加分配一人份额，但该条例的效力低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法律规定，应优先适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榆阳区长城路街道永乐西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1月14日就独生子女待遇问题作出会议决定：截止2017年1月1日之后，本村再不承认独生子女，也不享受任何双份待遇，系榆阳区长城路街道永乐西村村民委员会行使权力的自治范畴，符合法律规定，故秦一洋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秦一洋的诉讼请求。秦一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陕0802民初5667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故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7年1月14日在榆阳区长城路街道永乐西村民委员会作出决议之后，秦一洋作为独生子女是否该继续享受双份村民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权的行使属于村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范畴。被上诉人榆阳区长城路街道永乐西村民委员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具有管理、分配本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权利，可经法定程序决定如何对属于本村组的财产收益进行分配。本案中，2017年1月14日，榆阳区长城路街道永乐西村村民委员会就独生子女待遇问题作出会议决议：“截止2017年1月1日之后，本村再不承认独生子女，也不享受任何双份待遇。”该决议属于榆阳区长城路街道永乐西村民委员会的自治范畴，且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并经村民代表的签字确认，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予以尊重。上诉人秦一洋所持按照《陕西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要求增加分配一人份额，享受独生子女的双份待遇，但该条例的效力低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秦一洋所持会议决议及之后分红、碘盐分配及股权份额分配继续享受双份待遇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秦一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再审申请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问题，属于村民自治范畴，集体经济组织对于集体所得收益的分配具有自主决定权。榆阳区长城路街道永乐西村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具有分配、管理本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权利，可经法定程序决定如何对属于本村组的财产收益进行分配。永乐西村村委会就独生子女待遇问题作出的会议决议属于自治范畴，且经法定程序作出，应予支持。故申请人所持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陕08民终90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永旺审 判 员 马榆平审 判 员 高 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少英书 记 员 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