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再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凌源市富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凌源市兴源街道(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树海，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占家、何禹霖，系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开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开原市中固镇。法定代表人：张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冬雨，系辽宁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凌源市富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凌源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原水泥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本院(2018)辽12民终738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辽民申23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辽12民再4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开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282民再3号民事判决，凌源矿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占家、何禹霖，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冬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源矿业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开原市水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立磨生产线不能投入使用，支付托管费条件未成就，对托管期限认定不当，建设立磨生产线发生的费用及利息与其无关。2、立磨生产线托管期限认定错误。3、《托管协议》及《补充协议》均于托管期限届满后解除。4、原审判决枉顾本案的关键证据，省环保厅的监察通知，《交接协议书》已表明托管解除。5、认定投资额缺乏证据证明。6、错误认定为履行协议建设立磨生产线，该生产线早于协议。7、错误认定其违约，给水泥公司造成损失。8、错误的认定利息损失，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二、适用法律错误。开原水泥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开原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所欠立磨生产线三年托管费用2100万元；2.请求赔偿原告筹建建设生产各项损失870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了水泥生产线《托管协议》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五项对托管新建的立磨生产线从投产之日起，被告向原告每年交纳托管费700万元。2016年8月，原告的立磨生产线已经正式投产，但被告拒不履行双方的协议，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28日，开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与凌源市富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及自然人张军签订《托管协议》，约定由乙方(即被告)对甲方(即原告)水泥生产线的生产、供应、销售、财务、质量控制、劳动人事、行政等进行全面管理并承担相应责任，托管期限为三年，即2014年2月28日至2017年2月28日。托管期限届满前六个月内，各方可续签托管协议，如届时没有续签托管协议，托管期限届满时协议自动终止。甲方即原告应当在托管期限开始前使其水泥生产线满足行业安全生产和达产达标条件，否则承担相应的维修和技改费用。托管协议各方约定托管费为每年2200万元。同日，上述三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即被告)为支持甲方(即原告)技术改造，同意借款给原告2000万元新上一台4.6米立磨，年息10%，借款分10年还清本息，每年偿还2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从每年的托管费中扣除。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托管费从原告新上立磨投产之日起，每年增加托管费700万元，即托管费为每年2900万元。2016年7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立磨生产线投产告知书，2016年7月28日，被告向原告回复函，要求原告尽快修复磨损的磨辊；必须获得环保、安全等有关部门的验收批复文件，并附带验收所需材料清单。2016年9月13日，原告对被告作出《回复函》告知，内容为：依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设备按正常运行3个月以后，相关单位方能进行环评验收。“补充协议”中未约定环评方面事宜。该生产线已正常生产，达到要求，并于2016年8月10日正式投产，要求被告方尽快进行接收，否则视为该生产线托管时间从2016年8月10日开始，托管费从该日起计算。2016年9月22日，被告回函，称按照建设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监督管理办法、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等规定，原告应该按照上述规定办理环保验收手续，在未能办理新建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手续之前，被告将不予接收。2017年1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续签托管协议商榷函，2017年1月25日，被告对该商榷函回函，称如项目备案手续、工程质量验收手续、环保验收手续齐全后，被告将再次对生产线验收，如生产线能连续运转72小时生产达标，被告公司将根据托管协议约定，予以接收。被告公司未收到任何相关审批验收手续，不具备接收条件，保留追究损失的权利。2017年2月5日，原告回复被告称，“托管协议”和“补充协议”中，未约定原告办理并提供任何资料及手续，原告公司生产记录真实记载了立磨生产线运转的整个过程，可随时查看。原告将在2016年8月10日起收取被告托管费700万元。至此，原被告未再进行其他书面磋商。另查明，本案立磨生产线总投资额为43553409.63元，其中2000万元为上述被告借款，23553409.63元为原告自筹资金。2017年3月20日，被告就上述2000万元借款向凌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凌源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辽1382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开原水泥公司偿还借款2000万元及利息，开原水泥公司提起上诉，2018年1月15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13民终223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又查明，2017年8月27日，辽宁省环境保护厅作出《关于查处开原水泥公司环境违法问题的监察通知》，2018年9月17日，开原市环保局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018年11月20日，开原环保局作出开环罚[2018]0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环保设施未验收罚款20万元。2018年11月27日，开原环保局作出开环罚[2018]0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为该立磨生产线有一台磨机产生烟尘浓度超标罚款40万元。开原市水泥公司不服，向铁岭市生态环境局申请复议。2019年3月27日，2019年3月19日，该局作出铁环复决(2019)1号和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铁岭市环保局作出撤销开原环保局上述两项处罚的决定。2018年9月，铁岭市环境保护局作出《关于开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年产60万吨矿渣微粉生产线建设工程项目环境保护验收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开原水泥公司与凌源富源矿业公司之间签订的《托管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并已生效。原、被告对立磨生产线的建设时间、托管接收条件在补充协议中未作明确约定，原、被告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建设立磨生产线的2000万元借款偿还期限为10年，还款方式为每年偿还2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从每年的托管费中扣除。因此，原、被告对立磨生产线的托管期限不应为“托管协议”中的三年，原被告对立磨生产线的托管期限及解除托管的时间约定不明。现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建设立磨生产线并已投产，向被告告知后，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接收托管该立磨生产线并支付立磨投产之日起增加的托管费。被告提出的安全设施验收和环保设施验收合格手续并非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亦非托管协议成立并生效的条件，故原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托管协议及补充协议履行相应权利义务。被告在原告催告履行接收立磨生产线托管义务后未接收，被告行为构成违约。立磨生产线是为双方履行《补充协议》而建设，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后双方未能履行，双方均有过错责任。双方应及时互相协商，解决在接收立磨生产线中出现的问题。建设立磨生产线需要一个时间段，关于环评手续亦需一定的时间完成，双方未能进一步协商解决，被告方亦不应该因此拒绝接收，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对原告因此提出解除合同、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为原告对立磨生产线总投资额43553409.63元的利息损失。原被告虽对立磨生产线租赁期限约定不明，但其每年租金700万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租金亦为原被告履行合同后原告可以获得的利益，综合原被告对2000万元借款还款期限的约定及原托管协议托管期限的约定，对原告主张三年的租赁费2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自身对此损失亦有过错责任，本院对此损失酌定为1400万元为宜。对原告主张的自筹资金利息计算依据利率的证据不足，应以建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起至托管协议结束，双方交接日。对原告主张的立磨调试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开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与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凌源市富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立磨生产线的《补充协议书》。二、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凌源市富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开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费1400万元。三、再审申请人凌源市富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再审申请人开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立磨生产线自筹资金的利息，以23533409.63元为本金，按建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2月29日起至2017年3月16日止。该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后2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800元，由再审申请人负担137760元，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负担5904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开原水泥公司与凌源富源矿业公司之间签订的《托管协议》及《补充协议》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严格履行该协议。凌源矿业公司上诉主张原审程序违法，应当追加合同的第三方参加诉讼，因本案是再审程序的二审案件，再审案件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审理，凌源矿业公司在再审程序以及发回重审过程中未提出请求及抗辩意见，且合同的实体内容为开原水泥公司及凌源矿业公司租赁经营，故凌源矿业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租赁期限问题，本案争议的立磨生产线在《补充协议书》上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书》是《托管协议》的从协议，主协议的约定对从协议有效。故《补充协议书》的履行协议为三年，从合同签订之日2014年2月28日开始至2017年2月28日届满，并且双方签订《交接协议书》也明确了托管关系的解除。争议的立磨生产线在《补充协议书》中第四条第五款约定，托管费用从立磨生产线投产之日起支付。投产的概念应为建设项目验收合格，移交给生产部门或管理部门，投入生产或交付使用。在铁岭市生态环境局铁环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开原水泥公司主张从2016年下半年进行调试，10月至2017年3月停止试运行，即在合同届满时为试运行期间。而实际上2018年9月27日立磨生产线才通过铁岭市生态环境局的验收。修订前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1998年11月29日起实施2017年10月1日废止）第二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的，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经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正式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审批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可以处10万元以下的罚款。”可见，立磨生产线在2018年9月27日验收前不具备投产条件。因此，凌源矿业公司主张立磨生产线没有达到接收条件的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开原水泥公司请求凌源矿业公司支付托管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开原水泥公司请求凌源矿业公司赔偿投产损失以及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凌源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应予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开原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2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开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开原水泥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凌源矿业公司预交），由开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加诚审判员  周 彤审判员  藤洪跃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于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