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5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卫刚，男，198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安兰，女，192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杏云，女，195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春霞，女，198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翠霞，女，198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以上五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明，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桂良，男，198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明，男，198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高开区总商会会馆3号楼6层。 负责人：武尚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红，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33号。 负责人：温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玲，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殷卫刚、毕安兰、贾杏云、殷春霞、殷翠霞因与被上诉人秦桂良、康明、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卫刚、毕安兰、贾杏云、殷春霞、殷翠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不正确。1、死者殷会明住址邯郸市复兴区行政区划代码为112，属于城镇。2、东常赦村离复兴区主城区极近，属于城郊村，村里都已经盖起楼房，和农村过去面貌很大不同，不能简单的从户口上居住地名字中带有村就认定为村，很多叫村的早已是城镇或者城中村、城郊村。3、殷会明生前经济来源主要靠外出上班务工，不是在村里种地。4、现在河北省高院下指导通知，机动车交通事故都按照城镇来计算了，所以请求二审法院在判断殷会明赔偿的户籍标准时，从宽认定为城镇标准。二、一审按照20％计算超过交强险部分的上诉人各项损失不正确，应该100％计算上诉人各项损失。1、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4号，该指导案例中确定了“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的审判原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的规定，本案应该参照24号审判精神判决。2、上诉人还提交了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终1710号民事判决书作为参考，该案中一审二审都采纳了指导案例24号的审判精神。而且该案中只是机动车对受害人造成腿部皮肤擦伤红肿过了一段时间发生了半身瘫痪的情况，而且一审没有做任何因果关系鉴定，就100％判决了受害人的各项损失。该案中二审司法鉴定不存在因果关系，邯郸中院仍然100％判决了受害人的各项损失。3、最高人民法院反复强调要统一裁判尺度，追求公平公正。综上希望贵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秦桂良答辩称，同两保险公司答辩意见。 康明答辩称，同两保险公司答辩意见。 亚太保险公司答辩称，交强险也应当按百分之二十比例进行判决。 人财保险公司答辩称，1、死者属于农村户口，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户口本显示死者服务处所为户村，户口页职业为粮农，该户口页加盖了户村派出所的章，且日期为2019年，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他是农村户口，复兴区统计局不是城镇户口或农村户口的证明主体，其出具的证明不能证实死者的户籍性质。请法院依法核实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拥有情况，以证实其属于农村户口。2、本案与指导案例24号不具有相似性，指导案例24号仅为骨质疏松特殊体质，且仅有交强险，而本案中，死者患有肝硬化病史长达四年，且已达到长期属于严重的疾病。根据相关法律，交强险具有公益性、强制性，但商业三者险是当事人自愿订立，赔偿数额是当事人与保险公司约定的。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应根据鉴定意见书的结论确定赔偿比例。轻微作用的比例一般不超过百分之十五，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对死者比例为百分之二十符合法律规定。3、鉴定意见书是经一审法院委托，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的情况下作出的，其鉴定内容真实，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和鉴定机构均有鉴定资质，依据的标准和检验方法规范，且在一审中各方均对鉴定结论认可，因此鉴定意见书应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4、上诉状中提到的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邯郸中院驳回上诉的理由是鉴定意见程序不合法，且为对因果关系作出明确的结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殷卫刚、毕安兰、贾杏云、殷春霞、殷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秦桂良、康明赔偿原告损失共计728318.79元（详见赔偿清单）；2、判决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11时40分许，被告秦桂良驾驶康明所有的车牌号冀Ｄ×××××的小型普通客车，沿邯武快速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邯武快速路林村西中国石化前向左转弯时，撞上沿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殷会明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导致殷会明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12月11日邯郸市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秦桂良承担全部责任。殷会明无责任。冀Ｄ×××××的小型客车在亚太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财保险公司投保30万商业三者险。事发当天秦桂良把殷会明送至邯郸市第一医院检查治疗，门诊诊断：左胸壁软组织挫伤。胸片未见异常。建议门诊观察。2018年12月5日殷会明因胸部不适，再次前往邯郸市第一医院就诊，诊断：ＣＴ示：左侧第6前肋骨折。第5前肋骨折待除外；超声印象:肝脏弥漫××变—肝硬化印象；胆囊壁增厚；脾厚。建议门诊治疗，复查。2018年12月8日，临床初步诊断：左侧第6肋骨骨折；门脉性肝硬化；糖尿病。2018年12月8日殷会明住院治疗，12月23日因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12月25日，殷会明之子殷卫刚与被告秦桂良达成协议:秦桂良自愿给殷卫刚经济慰问金20000元，殷卫刚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秦桂良要求赔偿和补偿；如果殷卫刚违约，退还秦桂良付给的一切费用。协议签订后，秦桂良给付殷卫刚14000元（包含垫付的药费3000元）。殷会明住院期间亚太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诉讼期间经被告中财保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殷会明死亡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若存在因果关系，就本次事故对殷会明死亡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殷会明符合上消化道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被鉴定人殷会明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作用。鉴定费5000元是中财保险公司垫付的。另查明，殷会明是原告毕安兰的儿子、贾杏云的丈夫、殷卫刚、殷春霞、殷翠霞的父亲。其生前是复兴区人。毕安兰现92岁，目前还有其他三个子女健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予保护。秦桂良驾驶的冀Ｄ×××××的小型客车将殷会明撞倒，造成殷会明受伤，该事故责任经过邯郸市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桂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殷会明无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殷会明死亡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本次事故对殷会明死亡参与度进行鉴定。虽然各被告对殷会明发生交通事故时间和就医时间有间断有异议，认为殷会明的治疗和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但均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解不予认可。该鉴定是经过各方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做出的，可以作为赔偿的依据。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对殷会明死亡原因力的比例，秦桂良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秦桂良是此次事故的肇事司机，车主康明不是控制人，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秦桂良驾驶的冀Ｄ×××××的小型客车在亚太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财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商业保险，且在保险期内。故亚太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财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亚太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和中财保险公司预付的5000元鉴定费以及秦桂良支付给殷卫刚的14000元应在赔偿时予以扣除。根据原、被告主张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核定殷会明的损失为：1、医疗费:邯郸市第一医院住院发票1张共29229.61元；邯郸市第一医院门诊发票5张共752.03元。共计29981.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确定为50元／天×15天＝750元。3、营养费：30元／天×15天＝450元。4、护理费:根据住院天数确定为39947／元÷365／天×15天＝1641.66元。5、交通费酌定为800元。6、死亡赔偿金：殷会明生前居住在复兴区，属于农村，应当按照河北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中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死者的年龄确定为14031元／年×17年＝238527元。7、精神抚慰金：50000元。8、丧葬费：根据河北省上一年度的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确定为71633元÷2＝35816.5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河北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中农民人均年消费支出和被扶养人的年龄以及被扶养人还有其他三个子女的情况确定毕安兰的扶养费为11383元／年×5年÷4＝14228.75元。原告未提供贾杏云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对其要求扶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10、鉴定费5000元。以上共计377195.55元。原告请求超出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亚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秦桂良先行付给殷卫刚14000元，亚太保险公司还应赔偿原告96000元，给付秦桂良14000元；人财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377195.55元-120000元）×20%-5000元＝46439.1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殷卫刚、毕安兰、贾杏云、殷春霞、殷翠霞因殷会明的死亡的各项损失96000元；付给被告秦桂良14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殷卫刚、毕安兰、贾杏云、殷春霞、殷翠霞因殷会明的死亡的各项损失46439.11元。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妥当；二、一审按照20%计算超过交强险部分的上诉人各项损失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殷会明的常住人口登记卡、邯郸市复兴区民委员会证明，殷会明系邯郸市复兴区村民。虽邯郸市复兴区统计局出具证明，东常赦村系城乡结合区，但该证明并无相关人员签名。因上诉人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的主张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津迪安【2019】病理鉴字第2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2018年11月29日，殷会明因交通事故受伤，被诊断为左胸壁软组织受伤。殷会明肝硬化病史4年，有门静脉高压、腹水等表现，腹水为失代偿期肝硬化的常见的并发症。失代偿期肝硬化患者由于肝脏合成凝血因子的功能减退，脾功能亢进所致血小板减少，存在胃肠粘膜糜烂出血的倾向。不能排除殷会明机体在外伤后应激状态下出现急性胃粘膜病变的可能性，在一定程度上引起或加重了上消化道出血所致失血性休克的发生。殷会明符合上消化道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殷会明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作用。因本次交通事故对殷会明死亡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且原因力的比例为轻微作用，故一审按照20%计算超过交强险部分的上诉人各项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殷卫刚、毕安兰、贾杏云、殷春霞、殷翠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0元，由殷卫刚、毕安兰、贾杏云、殷春霞、殷翠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封志平 审判员  徐世民 审判员  常 虹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赵 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