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07民终49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铜陵市文化和旅游局，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大道北段501号。法定代表人：徐常宁,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鹏飞，男，195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庚法，安徽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洪少银，男，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上诉人铜陵市文化和旅游局因与被上诉人张鹏飞、洪少银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705民初51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铜陵市文化和旅游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705民初517号民事裁定，指令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所有权系上诉人所有，并不属于职工安置性资产，也不属于改制企业或者职工个人所有。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有效的房地产权证书，证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一审庭审中，张鹏飞当庭认可案涉房屋由其对外出租给被上诉人洪少银，并收取洪少银少量租金的事实。因此，上诉人要求占用案涉房屋的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返还房屋并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被上诉人张鹏飞虽然提交了一份原铜陵市广播电视局关于信访件答复意见的复印件，但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上诉人均未认可，同时也未确定将案涉房屋所有权划转给铜陵市广播电视服务部（以下简称广电服务部）和职工。再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书面说明，并提交了职工安置分流接收单位的证明材料，反映了广电服务部职工已全部安置，张鹏飞在企业改制后分流至铜陵市转播台工作，并于2013年在该单位办理了退休手续。张鹏飞当庭对分流和退休的事实予以认可。最后，张鹏飞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代建合同、任职文件等证据均是在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书之前，不能证明其或广电服务部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二、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事实能够确定，本案所涉的房屋纠纷显然不属于该条规定的情形。本案系被上诉人张鹏飞、洪少银共同侵占了上诉人的物权，属于典型的物权保护纠纷。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张鹏飞一审提交的广电服务部的营业执照，发照时间为2000年4月14日，至今已有20年。在此期间，管理部门已多次调整营业执照的样式。组织机构代码证反映有效期至2003年9月27日止。被上诉人张鹏飞提交的说明中反映广电服务部于2002年已停止经营。因此，被上诉人依上述证据证明该企业仍存续，其仍是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广电服务部仍存在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被上诉人张鹏飞辩称：一、本案是由于广电服务部改制不彻底而产生的历史遗留问题。广电服务部创办于1978年8月，属事业单位，2001年转制为企业。2005年8月10日，铜陵市广播电视局以铜广信［2005］2号和3号文件提出改制工作的实施方案，成立清算组。但到现在为止，广电服务部也没有任何具体的改制方案和清算结果，更未经过职工讨论通过和认可。截至目前，仍有四名广电服务部的原职工社保问题未解决。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广电服务部已通过正当的程序改制结束，或通过正当的程序清算结束，也没有证据证明广电服务部已通过正当的程序注销或解散。二、广电服务部一直存在并经营。被上诉人张鹏飞作为法定代表人从未收到广电服务部注销或解散的通知，也未在注销或解散的法律文件上签字。直到目前，广电服务部一直以自己的名义收取租金，并用租金缴纳广电服务部留守人员的社保费用。三、案涉房产是作为广电服务部职工的安置性房产。案涉房产是由广电服务部自筹资金建设而成，从建成开始，广电服务部一直占有使用至今。铜陵市广播电视局在［2005］2号文件中明确案涉房产作为广电服务部职工安置性资产。案涉房产与改制密切相关，这就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有关部门迟迟没有收回的初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洪少银在二审中未作答辩。铜陵市文化和旅游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张鹏飞、洪少银签订的租房合同无效；2.判令张鹏飞、洪少银立即停止侵权，将所占用的铜陵市文化和旅游局所有的淮河北路16号网点房屋（即淮河大道北段480号房屋）返还给铜陵市文化和旅游局；3.判令张鹏飞、洪少银赔偿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12月28日占用房屋期间的损失80000元（按张鹏飞、洪少银之间租房合同约定的月租金8000元计算），以及至房屋返还之日止的损失；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鹏飞、洪少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电服务部原属铜陵市广播电视局下属事业单位，2001年6月改为企业。因该企业经营困难，2002年4月23日，铜陵市广播电视局向市企业改革工作指导委员会办公室请示予以改制。改制方案为对19名（不含退休）职工进行身份置换，置换后分别采取临时安置、推向社会就业等途径解决分流问题。2002年4月28日，市企业改革工作指导委员会经审查同意铜陵市广播电视局改革方案。在企业改制中，因职工信访，2005年8月10日铜陵市广播电视局作出铜广信［2005］2号关于［2005］接访第357号信访件的答复意见，载明：“由于原广电服务部属于历史遗留问题，解决起来困难重重，目前我局想方设法正在解决之中，现将我局所做工作及解决方案报告如下：……2000年该服务部位于淮河路主干道旁的500多平方米营业大厅，因欠建设银行贷款本金180万元（不含利息），被中级法院执行拍卖了220平方米。2003年11月，通过与建设银行多次协商，局以20万元拍卖价购回342平方米房产，作为服务部职工安置性资产。广播电视服务部原有职工47人，由于经营困难，部分职工合同到期解聘或自行离岗，现有职工36人，其中服务部本部22人，其下属广电器材站14人。因其过去为事业单位，未实行养老保险购买政策，后因经营困难，所以至今职工均未购买养老、失业、医疗等保险，致使职工多次上访，广电器材站14名人员曾通过司法诉讼，状告广电局和广电服务部未执行国家政策，但以败诉告终（14名职工在局的协助下，办理个人社会养老保险，之后没有再上访）。2002年4月，因广电服务部资不抵债，广电局经请示市改制办公室，市改制办以铜企办（2002）4号文批复同意对广播电视服务部进行改制和身份置换。为此，广电局下发《关于广播电视服务部改制及职工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意见》······以及市委办、市政府办《印发关于铜发（2000）18号文件的实施意见的通知》铜办（2001）15号文件精神，在改制经费暂时未到位的情况下，对22名本部职工区别情况进行安置。一是3名退休职工按市政府《关于印发铜陵市事业单位转为企业后职工基本养老试行办法的通知》精神，向劳动社保部门申请办理基本养老保险，核发退休工资。二是六名合同制职工由服务部按中共铜陵市委、市人民政府《关于国有企业职工劳动关系调整有关问题的规定》进行身份置换。按2002年计算置换经费5.1万多元。三是13名固定职工（含已分流的人员）暂由局统一介绍到局属有关单位，作为临时工安置，每人每月360元（2003年12月局下文，每人每月增至450元；2004年12月局再次下文，要求从2004年9月起每人每月增加岗位补贴100元，个别单位没有执行）。2002年10月，局先垫资金13万多元，为22名职工办理养老、失业、医疗保险，同时下发《关于给予原广播电视服务部13名固定职工办理人事代理的通知》铜广（2002）56号，要求各单位尽快为13名职工办理人事代理，并交纳养老、失业、医疗保险。由于政策等多方面因素，至今16（其中合同制5人）劳动关系没有解除，局属各单位也没有为上述11名职工（2名职工办理退休到社保退休金）办理人事代理，没有交纳养老、失业、医疗保险金，5名已退休人员无法享受社保医疗待遇，造成部分职工多次到局、市信访局上访。二、继续做好广电局服务部改制工作实施方案，为彻底解决原服务部的遗留问题，必须继续做好改制工作。因此，经局党委多次研究，提出如下实施方案（有的已完成，有的正在进行中）；（一）调整原广播电视服务部清算小组。（二）召开原广播电视服务部职工大会。进行改制工作再动员，使广大职工充分认识改制必要性和紧迫性，认识形式，增强信心，积极参与与支持改制。（三）进行原服务部资产清算。聘请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清算，为服务部的注销做好基础性工作。（四）积极筹措资金，为22名（含已退休）职工补交齐养老、失业、医疗保险，确保退休后到社保领取退休金；进行身份置换。（五）继续做好人员身份置换和分流人员相关工作。（六）先行筹措垫付资金，交付22名职工医疗保险费用，确保及时享受社保医疗待遇。（七）根据清算结果，办理原广播电视服务部注销登记，以彻底解决原广播电视服务部的后患。（八）依照有关文件规定，解除原服务部职工的劳动关系。”本案在审理中，原告未举证关于广播电视服务部企业改制清算结果及服务部注销登记相关手续。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房产虽登记在铜陵市文化和旅游局名下，但铜陵市文化和旅游局最初拍卖取得该房产是为了解决广播电视服务部职工安置，其后广电服务部主管单位对广电服务部申请改制。铜陵市文化和旅游局虽诉称企业改制已结束，职工得到全部安置，但铜陵市文化和旅游局未能举证。关于企业改制对广电服务部的清算结果及办理该企业注销登记手续，且广电服务部作为诉讼主体仍存在，故铜陵市文化和旅游局诉讼不符合法院受案范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铜陵市文化和旅游局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案涉房产系由原铜陵市广播电视局通过司法拍卖竞得，并办理了房地产权证，根据上述规定，原铜陵市广播电视局即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被上诉人张鹏飞主张案涉房产是作为该房产原所有人广电服务部职工安置性资产。为证明其主张，张鹏飞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铜陵市广播电视局关于［2005］接访第357号信访件的答复意见》复印件。因该证据为复印件，且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根据该答复意见，原铜陵市广播电视局竞拍案涉房产的目的是作为广电服务部职工安置性资产，但该房产是由原铜陵市广播电视局通过竞买取得。竞得案涉房产后，一直登记在其名下，所有权并未发生变更。被上诉人张鹏飞亦未提供上诉人或其他政府主管部门将案涉房产调整或划转到其他主体的证据。故本案不属于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应系平等主体之间因保护物权而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铜陵市文化和旅游局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5民初51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尹雪茗审判员  王继东审判员  戴卢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管佳丽书记员杨采薇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