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诉人）：郑电增，男，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潜，男，195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系郑电增所在村委会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诉人）：陈小飞，男，198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郑电增与被上诉人陈小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6）豫0928民初4582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郑电增不服，向濮阳县人民检察院申诉监督，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提请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濮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濮检民（行）监［2018］4109000006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豫09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19）豫0928民再2号民事判决，郑电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电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潜、被上诉人陈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电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小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郑电增从未购买、使用陈小飞的化肥，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人证言、供货商销售、送货记录、鉴定结果等证据都没有指向郑电增收到化肥这一事实。1.陈小飞所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证人李某、刘某、井某是陈小飞的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具有合法性，且***、刘某的调查笔录庭审时未予质证，应不予采信。该证人证言只是证明陈小飞给孟居村玉米种子种植户送了化肥,不能证明郑电增购买了陈小飞的化肥。而郑电增提供的濮阳县××村乡孟居村委会（以下简称孟居村委会）的证明及出庭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双方没有买卖化肥的事实。2.供货商的销售、送货记录及送货证明无法证明其将化肥送给了郑电增。3.2014年10月5日的欠条不能证明郑电增购买了陈小飞的化肥,该欠条不是当时所写,“2014年10月5日”的时间是陈小飞后来添加的，不具有真实性。4.郑电增是苹果种植专业户,陈小飞售卖的化肥所含成份只能用于农作物,不能用于苹果树,郑电增不可能购买陈小飞的化肥。5.再审时郑电增申请法院调查濮阳县渠村乡人民政府和孟居村委会玉米种种植和购买化肥情况，但一审法院未予调查。一审法院单方采信陈小飞的个人陈述及其提供的与其有直接利益关系、不具有合法性的证人证言,所作出的判决错误。陈小飞辩称，郑电增购买的化肥不是用于苹果园，是为了繁育玉米种，郑电增收到化肥后将化肥都分给了村民。陈小飞不认识郑电增村的村民。涉案欠条内容经过鉴定真实有效，实际是70000余元，陈小飞虽不服但没有提起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电增偿还陈小飞货款714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日，郑电增与鞍山市富田种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双方约定由郑电增为鞍山市富田种业有限公司代繁玉米杂交种，待种子检验达标后，由鞍山市富田种业有限公司按照约定价格统一收购，郑电增组织村里农户培育、种植该玉米种子。陈小飞在得知郑电增代为培育玉米种子的消息后，找到郑电增商量由其提供种植所需化肥。后双方商议确定由陈小飞向郑电增提供培育玉米种子所需化肥，并商议在玉米种子回收后，再支付陈小飞化肥款。陈小飞于2014年6月6日、10月5日、10月7日先后三次送到濮阳县××村乡孟居村天脊化肥26吨，2800元/吨；有机肥40袋，每袋50元；九华山绿2吨，每吨1000元，并由郑电增在2014年6月6日、2014年10月5日为其出具欠条两张。后因种植失败，鞍山市富田种业有限公司没有对玉米种子进行回收，陈小飞的化肥款也未得到支付，尚欠71480元。一审法院认为：郑电增于2014年6月6日、2014年10月5日为陈小飞出具的两张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郑电增作为买受人应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陈小飞提交证人证言证明陈小飞于2014年6月6日、10月5日、10月7日先后三次在濮阳县××村乡孟居村将化肥交付于郑电增，故陈小飞已履行了作为出卖人的交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郑电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小飞货款7148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7元，由郑电增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4年6月3日，郑电增与鞍山市富田种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双方约定由郑电增为鞍山市富田种业有限公司代繁玉米杂交种，待种子检验达标后，由鞍山市富田种业有限公司按照约定价格统一收购，郑电增组织村里农户培育、种植该玉米种子。陈小飞获悉郑电增代为培育玉米种子的消息后，与郑电增商量，由其为郑电增提供种植所需化肥。关于陈小飞举证的两张欠条：1、2014年10月5日欠条，内容为：“天脊39％.11吨今欠到化肥10吨孟居郑电增收12代款2014.10.5号10.5号（18-18-9）10月7号天脊5吨=13750；有机化肥40代25KG40×50=2000元；九华山绿2吨×1000=2000元”。陈小飞陈述上述欠条上“今欠到化肥10吨孟居郑电增”是郑电增本人书写；此欠条上其他内容系陈小飞及其亲属所添写。郑电增否认在此欠条上签字，对陈小飞及其亲属所添写的内容不予认可。2、2014年6月6日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天脊化肥（24-10-5）50kg10T孟居郑电增2014年6月6号136539361261吨×2800元”。陈小飞陈述上述欠条上“1吨×2800元”是其本人书写；此欠条上其他内容系郑电增书写。郑电增否认在此欠条上签字。再审时，双方当事人均申请司法鉴定，陈小飞的申请鉴定事项：1.2014年6月6号欠条中“今欠到天脊化肥（24-10-5）50kg10T孟居郑电增2014年6月6号”的内容是否系郑电增书写，进行笔迹鉴定。2.2014年10月5号欠条中“今欠到化肥10吨孟居郑电增”的内容是否系郑电增书写，进行笔迹鉴定。郑电增的申请鉴定事项：1.2014年6月6日欠条中“今欠到天脊化肥（24-10-5）50kg10T”与“孟居郑电增”是否同一时间形成？是否同一人书写。2.2014年10月5号欠条中“今欠到化肥10吨2014.10.5号”与“孟居郑电增”是否同一时间形成？是否同一人书写。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2020年1月7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鉴定意见：1.2014年6月6号欠条中“今欠到天脊化肥（24-10-5）50kg10T”笔迹不是郑电增本人书写；“孟居郑电增2014年6月6号”笔迹是郑电增书写。2.2014年10月5号欠条中“今欠到化肥10吨孟居郑电增”笔迹是郑电增书写。因郑电增没有交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对郑电增的申请鉴定事项不予受理。再审时，郑电增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6月3日濮阳县司法局渠村司法所见证书；2.鞍山市富田种业有限公司玉米杂交种制合同；3.2016年12月10日孟居村委会证明。4.2019年6月1日郑红普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陈小飞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6月6号、2014年10月5号郑电增为陈小飞出具的欠条两张；2.濮阳市华龙区金禾农资供应处营业执照、投资人靳凤增身份证复印件及出具的证明两份；3.濮阳市华龙区金禾农资供应处书写的发货记录单3张及书写人井素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提交了证人刘某调查笔录、证人李某询问笔录。原审时，一审法院调查了证人刘某、李某。再审时，依据郑电增的申请，一审法院传唤证人郑某1、郑某2、郑某3出庭作证。再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郑电增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调查以下事项：1.向濮阳县渠村乡人民政府调取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彦超何年何月任濮阳县渠村乡人民政府法律顾问的事实证据；2.向濮阳县渠村乡人民政府调取2015年2月指派郑电增、高彦超、濮阳县渠村乡派出所指导员张利杰三人去辽宁省鞍山市富田种业有限公司追索孟居村民玉米种、化肥、种地损失款一案的事实证据；3.向孟居村委会和种地村民调取2014年鞍山市富田种业有限公司、玉米种子及化肥一案，化肥付款的相关证据。在审理中，郑电增举证了孟居村村民郑红普证言，递交了孟居村委会证明。再审时，孟居村村民郑某1、郑某2、郑某3已到庭作证。郑电增再次申请调查孟居村委会、孟居村村民，一审法院不予调查。郑电增申请调查的其他事项与本案无关，不予调查。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郑电增诉求、陈小飞答辩及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案争议有三个焦点：1.郑电增是否购买陈小飞的化肥；2.郑电增是否向陈小飞出具两张欠条；3.郑电增是否应该偿还陈小飞化肥款。现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郑电增是否购买陈小飞化肥。有证人李某、刘某证言证实，陈小飞向郑电增送过化肥。供货商的销售化肥记录，车辆送货记录及送货证明证实供货商派李某、井某等人开车将化肥送给孟居村郑电增。司法鉴定结果证实2014年10月5日欠条上“今欠到化肥10吨孟居郑电增”系郑电增书写，上述证据与陈小飞陈述互相印证，能够证实郑电增购买了陈小飞化肥10吨。2.关于郑电增是否向陈小飞出据两张借条。司法鉴定结果证明2014年10月5日欠条内容“今欠到化肥10吨孟居郑电增”系郑电增书写，陈小飞承认此欠条上其他内容系陈小飞及其亲属所添写，但是，郑电增对陈小飞及其亲属所添写的内容不予认可。2014年6月6日欠条“孟居郑电增2014年6月6日”是郑电增书写，此欠条上其他内容不是郑电增书写，陈小飞主张此条内容全部系郑电增书写，证据不足。3.郑电增是否应该偿还陈小飞化肥款。关于2014年5月10日欠条可以证实郑电增欠陈小飞化肥10吨，化肥型号是天脊化肥（18-18-9），供货商送货证明两份，证实天脊化肥（18-18-9）陈小飞进价是2500元/吨，利润空间为300元-500元，加上运费等正常开支费用，陈小飞卖价为2800元/吨，属于合理价格范围，应予支持。化肥货款为10吨×2800元/吨＝28000元。陈小飞自认已收化肥款4570元，扣除已付化肥款4570元，郑电增下欠陈小飞化肥款23430元。由于此欠条上其他内容系陈小飞及其亲属所添写，郑电增对陈小飞及其亲属所添写的内容不予认可，陈小飞要求郑电增偿还此欠条中其他化肥款项，证据不足。关于2014年6月6日欠条，此欠条中“今欠到天脊化肥（24-10-5）50kg10T”不是郑电增书写，不足以证明郑电增欠陈小飞化肥款，陈小飞以此要求郑电增偿还化肥款不予支持。综上，由郑电增书写欠条及证人证言、供货商证明、陈小飞陈述，可以证实郑电增下欠陈小飞化肥款23430元未还属实，郑电增应当偿还陈小飞23430元化肥款。陈小飞要求郑电增偿还其他化肥款项证据不足。郑电增辩称其没有购买陈小飞化肥，不欠陈小飞化肥款，证据不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6）豫0928民初4582号民事判决书；二、郑电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小飞货款23430元；三、驳回陈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7元，由陈小飞承担1067元，郑电增承担5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电增申请证人郑某4出庭作证，证明：郑电增是苹果种植专业户,陈小飞售卖的化肥不能用于苹果树,郑电增不可能购买陈小飞的化肥，以及陈小飞卖的肥料实际是天背肥料，化肥质量差。郑某4出庭陈述：郑某4和郑电增系同村，2014年郑某4购买陈小飞5袋复合肥，130元一袋一共650元。当场给的陈小飞钱。陈小飞说是天脊肥料，实际是天背肥料，化肥质量差。陈小飞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不属实，陈小飞从未卖过天背肥料，未卖过假化肥。郑电增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陈小飞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言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郑电增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某系郑电增和陈小飞化肥供应一事的介绍人。在一审法院及濮阳县检察院对刘某的调查笔录中，刘某均认可其和陈小飞去给郑电增送过一次化肥，送的是天脊化肥，大概是10吨。再查明，再审庭审期间，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2016）豫0928民初4582号卷宗中2017年1月4日刘某和李某的询问笔录及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抗诉卷宗中2018年5月31日刘某询问笔录、2018年5月30日李某询问笔录均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郑电增与陈小飞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郑电增是否欠付陈小飞化肥款及欠款数额；三、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郑电增对其在陈小飞持有的2014年10月5日欠条上书写“今欠到化肥10吨孟居郑电增”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书写内容，并结合介绍人刘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郑电增虽主张其未购买陈小飞的化肥，出具欠条是另有原因，但陈小飞不予认可，而郑电增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孟居村委会的证明均不足以推翻其本人书写的欠条效力，且刘某作为郑电增与陈小飞的介绍人，其证言具有客观中立性，一审法院依法采信上述证据、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郑电增书写的欠条中明确其欠付陈小飞化肥10吨，结合刘某证人证言及濮阳市华龙区金禾农资供应处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一审认定郑电增欠付的化肥型号是天脊化肥，价格为2800元/吨具有事实基础，符合公平公正原则。因陈小飞自认已收到化肥款4570元，故在扣除上述款项后，郑电增仍欠付陈小飞化肥款23430元。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再审庭审期间，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刘某及李某的询问笔录均进行了质证，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关于郑电增调取证据申请未获支持的问题，因其申请调取的部分证据与案件已有证据相重合，而其他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一审法院不予调取并无不当。郑电增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电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郑电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兆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