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5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祥荣，男，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四川申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文才，男，196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懿邈，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显玮，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博大智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顺城大街269号1栋4单元33层3号。 法定代表人：李世权，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菱，四川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星空教育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玉林南路15号1栋4层1号。 法定代表人：蓝文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懿邈，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显玮，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成信天府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仁寿视高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蓝文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懿邈，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显玮，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成信天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仁寿县视高镇大学城路2号成都信息工程大学天府校区科研楼三楼。 法定代表人：钟雨。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毅，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祥荣因与被上诉人蓝文才、四川博大智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星空教育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空公司）、四川成信天府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府教育公司）、四川成信天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府置业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6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祥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66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祥荣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博大公司、蓝文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首先，陈祥荣与蓝文才及陈长春三人于2013年6月24日共同出资设立星空公司，星空公司与四川成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信资产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共同出资设立天府教育公司。2017年12月22日，陈祥荣持有的股权被舟山法院错误的强制执行变更至蓝文才名下。2018年3月21日，作为星空公司、天府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蓝文才在未召开星空公司股东会的情况下，与博大公司签订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擅自将星空公司持有的天府教育公司40%的股权违法转让给博大公司，而博大公司也未审查星空公司是否召开股东会同意转让即违法受让该股权。同日，蓝文才变更天府教育公司章程并罢免陈祥荣、陈长春在天府教育公司中的董事职务。2018年3月22日，博大公司与天府教育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天府教育公司向天府置业公司借款2000万元，博大公司以其在天府教育公司的股权数额200万出质给天府置业公司作为抵押担保。案涉股权转让行为，蓝文才未向星空公司股东会作出任何告知，一审法院对损害事实认定不清。其次，2017年1月18日，蓝文才在未取得星空公司另外两个股东同意、未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擅自以星空公司的名义与四川宏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凌公司）、天府教育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约定将星空公司持有的天府教育公司的40%的股权转让给宏凌公司，并约定与宏凌公司共同经营天府教育公司，宏凌公司另支付星空公司4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签订《投资入股协议》的行为损害了星空公司在天府教育公司享有的股权利益，且至今为止，星空公司未收到该笔股权转让款。2017年6月6日，蓝文才与星空公司、四川蓝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开公司）、宏凌公司、成都滨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滨宏公司）、天府置业公司、天府教育公司等七方共同签订《成都信息工程大学天府校区合作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天府校区合作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涉及大量损害星空公司利益的约定。蓝文才与博大公司作为一个关联交易体，其利用恶意串通的手段，掩盖控制星空公司的非法目的，损害星空公司利益的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最后，蓝文才擅自对外签订100亩商住用房合作协议，作为星空公司高管和法定代表人，其为博大公司、天府置业公司谋取属于星空公司的商业机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一审法院未审查该种交易属于“关联交易”的范畴，博大公司与天府置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星空公司利益的行为是真实客观存在的。二、陈祥荣为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的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应审查博大公司、蓝文才是否存在损失星空公司利益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召开股东会不必然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9条的规定。且一审法院认定关联交易的判决理由不充分，将属于“关联交易”的行为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认定为关联交易，系法律适用错误。 博大公司辩称，一、陈祥荣以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为由起诉博大公司，从其诉讼请求以及上诉请求来看，其诉讼请求却为确认合同无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两份合同是否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154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2款、第3款的规定，博大公司认为正常的商业行为应当得到法律保护，《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星空公司利益的情形。《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博大公司与天府教育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涉案股权转让价格合理，不存在价格明显过低的情形，并且实际支付了转让价款。涉案股权转让的履行没有损害也不可能损害陈祥荣的利益。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变更登记后，博大公司成为天府教育公司的股东，其有权设置股权质押，《股权质押合同》合法有效。综上，股权转让导致公司结构发生变化，与陈祥荣无利害关系，正常商业行为应受到法律保护，也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请求驳回陈祥荣的全部上诉请求。 蓝文才、星空公司、天府教育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蓝文才、星空公司、天府教育公司并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一、蓝文才的所有经营行为均有星空公司、天府教育公司三位股东的《股东会决议》授权，具体体现在2014年11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2015年2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开展的工作，蓝文才也以自己享有的星空公司、天府教育公司80%的股权在开展工作，所有对外行为均是有利于公司，也有利于公司股东，无任何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也没有为自己牟取利益的行为。二、蓝文才在经营过程中不存在与其他主体恶意串通的行为。陈祥荣在整个公司运转过程中恶意阻止公司经营，原本2015年就可取得办学许可证，基于陈祥荣的干涉与阻止，导致2018年5月才取得办学许可证。陈祥荣的恶意行为表现为到处举报（包括举报人民政府）、数次起诉及其他干涉行为。三、陈祥荣、蓝文才、陈长春成立星空公司的目的是办学，内部分工是蓝文才负责教学事务，陈祥荣负责资金事务，因陈祥荣先后投资15家公司，具有强大的资金实力，但其不履行约定投资义务。相反，蓝文才在陈祥荣无法融资的情况下，通过自身途径，在陈祥荣、陈长春退出管理的情况下寻到投资人，以个人名义提供上亿元担保，才让公司走入正轨。公司走入正轨后，陈祥荣开始一系列干扰活动。四、本案转让40%的股权，是蓝文才经营公司的一种商业行为，转让的结果是有利于公司的发展，转让40%股权是引进投资人，该商业模式是“股权加债权的模式”让公司起死回生。五、蓝文才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也并未多次转让公司股权。向外转让股权的目的是为了融资，其中有一次股权转让虽有转让协议，但并未转让成功，也是商业经营行为之一，没有恶意。六、蓝文才并没有利用公司的商业机会谋取自身的利益。陈祥荣称蓝文才利用星空公司的商业机会牟取利益无依据与证据。综上，蓝文才及星空公司、天府教育公司均是为了国家的教育事业，在陈祥荣、陈长春不履职的情况下，蓝文才全面开展各项工作。如今所创办的学校已正常经营，但该学校是非营利性质，学校的任何收益均不能由股东进行分配。在创办学校过程中，蓝文才及另外二家公司已负债数亿元，还需数亿元公司才能正常运转，虽创办的学校表面看运转良好，但实际上是负债状态，进而可认定创办的学校资产为负。故请求驳回陈祥荣的上诉请求。 天府置业公司述称，一、本案案涉《股权质押合同》签订主体是博大公司与天府置业公司，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依法有效。同时双方已在工商局合法合规登记设立股权质押。根据《股权质押合同》建立的质押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二、陈祥荣与《股权质押合同》无关联关系，无任何权力主张无效。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陈祥荣的上诉请求。 陈祥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大公司与星空公司在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博大公司与天府置业公司在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工商备案的《股权质押合同》无效；3.判令博大公司受让的星空公司持有的天府教育公司40%的股权应恢复登记为星空公司所有；4.判令博大公司协助星空公司办理上述股权的恢复变更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空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蓝文才，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依工商登记信息，2017年12月22日股权变更后，股东名称及出资额为：蓝文才出资575万元、陈祥荣出资100万元、陈长春出资325万元。 天府教育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31日，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蓝文才，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名称及出资额为：星空公司出资800万元，成信资产公司出资200万元。2018年3月21日，星空公司与博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星空公司将其持有的天府教育公司40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40%）转让给博大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为400万元。同日，天府教育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名称及出资额为：星空公司出资400万元，持股比例为40%；博大公司出资400万元，持股比例为40%；成信资产公司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为20%。 2018年3月22日，博大公司与天府置业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因天府教育公司向天府置业公司借款2000万元，博大公司将其在天府教育公司投资的股权数额200万元出质给天府置业公司作为质押担保，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另查明，博大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通过网上银行向星空公司转账支付400万元股权转让款。 2018年6月1日，陈祥荣向星空公司监事陈长春发出《关于提请监事陈长春对执行董事蓝文才等人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进行诉讼的函》，“请求监事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追究蓝文才等人损害公司利益的责任。”陈长春于2018年6月12日回复“收到，因我事务繁忙，暂时不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星空公司与博大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陈祥荣认为无效，理由有二：一、未经股东会决议；二、恶意串通、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 一、关于未经股东会决议。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星空公司与博大公司之间签订，将星空公司持有的天府教育公司股权转让给博大公司。作为公司组织及公司行为当受公司法调整，同时其以合同形式对外交易亦受合同法的制约，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因其并未超出平等商事主体之间的合同行为的范畴。关于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前述法律中的“强制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则作出如下解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法律并未就公司对外交易需经股东会决议作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公司对外交易需经股东会决议实质上是公司内部管理、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如果未经股东会决议的交易不发生效力，将会降低交易效力，损害交易安全。股东会是否召开，何时召开，以何种形式召开，谁能代表公司的真实意志，已超出交易相对人的判断和控制能力范围，星空公司与博大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使用的星空公司的印章真实，星空公司法定代表人蓝文才的签名亦真实，且工商登记中蓝文才系星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有证据表明星空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亦没有股东的意思表示，该股权交易确实存在瑕疵，但若将公司内部管理控制程序归属于交易相对方的审查义务范围，未免过于严苛，且有违合同法保护交易安全的立法初衷。故一审法院认为未召开股东会不必然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二、关于恶意串通、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的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蓝文才系星空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且系天府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星空公司将其持有的天府教育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博大公司，股权交易的相对方是博大公司，交易标的为天府教育公司的股权，故该交易并非关联交易，陈祥荣亦未举证证明星空公司与博大公司有恶意串通行为。关于该股权转让是否损害星空公司的利益，陈祥荣认为股权转让价格过低损害星空公司的利益。对于股权转让的价格，一审法院认为股权是一种具有独立内涵的包括多种权利在内的综合性权利，具有不同于普通商品的性质，故对其价值不能片面按照公司拥有的不动产价格或是公司净资产确定，而是交易双方依照交易目的、评估公司资产、预期公司发展前景等多重因素，协商确定的结果，故一审法院认为陈祥荣的该项理由不成立。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述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款规定关联交易行为损害公司利益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涉及合同效力的问题。故一审法院认为，陈祥荣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股权质押合同的效力问题，博大公司将股权质押给天府置业公司，陈祥荣认为该股权质押损害星空公司的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陈祥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100元，由陈祥荣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因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对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及其他股东造成损失及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在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作出了明确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二条“关联交易合同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情形，公司没有起诉合同相对方的，符合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从上述规定可见，陈祥荣在本案中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主张星空公司与博大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博大公司与天府置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若成立必须存在下列两项事由：1.博大公司与星空公司之间转让股权的行为系关联交易；博大公司与天府置业公司之间借款及股权质押行为系关联交易；2.上述主体签订的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中，陈祥荣明确了其主张《股权转让协议》《股份质押合同》无效的事由为：1.星空公司转让其持有的天府教育公司的股权未经星空公司股东会决议；2.博大公司与星空公司、蓝文才存在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目的为损害星空公司的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3.博大公司与天府置业公司串通签订《股权质押合同》损害星空公司的利益。为此，陈祥荣在一审中提交了大量证据拟证明上述事实。经审查，陈祥荣提交的《合作框架协议》、2015年2月26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接警证明》《接处警登记表》《执行笔录》《合作办学协议》《七方协议》、陈长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的证明事项多为蓝文才与陈祥荣之间在公司内部治理过程中，在涉及股权对外转让、质押、印章管理、公司经营方向的问题上存在矛盾和争议，不能证明星空公司与博大公司，博大公司与天府置业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交易，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星空公司利益的行为。至于星空公司转让其持有的天府教育公司的股权是否经过星空公司股东会决议，并非法律规定的受让方必须考察的事项。在无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该事由并不导致《股权转让合同》归于无效。基于上述理由，陈祥荣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起诉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质押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祥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陈祥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陈祥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冷 雪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明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