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津01刑终67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潇，女，汉族，1982年7月4日出生于天津市，大学文化，无职业，住天津市和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5月25日被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0月9日被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逮捕，2019年1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20年1月6日被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王敏，天津东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一审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孟潇有期徒刑七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孟潇提出上诉。2019年1月23日本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津0101刑初44号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孟潇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原审被告人孟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孟潇与被害人张某（男，1932年1月15日出生）同住天津市和平区2门5楼，系邻居关系，两家因房屋装修、饲养宠物等问题产生过矛盾。2017年9月20日9时许，在某小区2门5楼内，因被告人孟潇擦地致楼道地面残留水的问题与被害人张某发生矛盾，双方争执并发生肢体接触，被告人孟潇推搡被害人张某，致被害人张某倒地，在此过程中张某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外伤致：1.右手第3、4掌骨干完全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左胸壁创口瘢痕，损伤程度为轻微伤；3.右手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4.体表多处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关于张某右手部损伤成伤原因的意见：1.张某伤后照片显示右手背部肿胀瘀血、皮肤破损并有出血，符合新鲜损伤；2.张某右手第三、四掌骨颈骨质断裂，远侧断端略向尺侧偏移，骨折断端锐利，符合新鲜骨折影像，分析为外伤所致；3.结合案情材料、伤后彩色照片和Ｘ线片，分析其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事发后，经被害人报案，民警赶至现场，将被告人孟潇带回公安机关审查。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1）2017年9月20日陈述：其住天津市和平区。2017年9月20日8时许，其从家出去买早点，走时看见505号女的（孟潇）正泼水擦楼道的地。9时30分许，其买早点回来，看见家门前有两滩水，一看就是孟潇泼的水没干。其敲她家门，她开门，其问她“这两滩水怎么回事”，孟潇没说话，从门里拿出一根木棍，嘴里喊“打流氓啊”，然后举起木棍朝其脑袋打来。其当时手里提着早点，举双手挡着。她用木棍打其几下，都打在其双手了，其举着双手往前顶她，把她顶回屋里，其进了她屋，她更加用力地打其，最后把其打倒。其朝后倒地，身体摔出了她家。其躺在楼道里，她还要出来打其，其用脚踹着她家的门，她才没出来。其右手背肿了，流很多血，其打110报警。其右手第3、4掌骨骨折，双臂多处破皮、淤青；脖子、胸口也有破皮，是孟潇用棍子打的，有的是其被打倒地时摔的，其没有还手，孟潇没有伤。（2）2017年12月4日陈述：其没有进孟潇屋，其是在门外被她用木棍打伤的。是一根长60cm左右，肉色挺硬的木棍，她打完就拿着棍子回屋了。当天她开门后，其没有揪她衣服，没有推搡她，没有用雨伞打她，其一直在挨打。（3）被害人当庭补充陈述：其家楼道卫生平时有保洁人员清扫。事发当天其看见家门口有两滩水，敲被告人门，第二次才敲开，被告人将门开不到一尺，手拿着钢棍或铁棍打其，在10秒钟时间打了八九下，其防御抵挡，被打的手忙脚乱，倒在门外，被告人还要出来打其，其用左脚踹门时挤着被告人的脚，她把脚拔出来，鞋留在门外，其饭盒掉到被告人屋里门口处。其回家并报警。三四年前，被告人家群租房屋非常扰民，后进行房屋装修，噪音很大，把其家的电线割断了，找不到她家的人，十几天没有照明，后其找孟潇要了300元的扰民费。其还被她家的狗咬了衣服。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民警告知其女儿孟潇被刑事拘留的情况。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某小区X门的楼长，其不知道2017年9月20日打架的事。四五年前，505号孟潇家装修房屋，501号的张某称扰民，找505号要赔偿，后孟潇赔偿了张某几百元，不清楚是否还有其他矛盾。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其住在某小区X门503,2017年9月20日上午其在家中休息，听到楼道里面有吵闹声，顺着家中“猫眼”往楼道内看，看见旁边邻居孟潇家的防盗门打开了，五楼楼道内没看见人。5.张某的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诊断证明及伤情照片证明：张某于2017年9月20日就诊，右手、右上肢外伤2小时余；经查体，右手背青肿淤血6ｃｍ×6ｃｍ，右上臂前臂中段挫伤疼肿6ｃｍ×4ｃｍ，左手至左前臂散在疼肿淤青4ｃｍ×4ｃｍ，左侧胸锁关节皮裂伤2ｃｍ×2ｃｍ，右肘外侧多处疼肿，挫伤共5ｃｍ×4ｃｍ。Ｘ线：右掌骨3、4骨折，石膏固定。周围软组织肿胀，胸前右侧挫伤10ｃｍ×2ｃｍ。6.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张某外伤致右手第3、4掌骨干完全性骨折，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胸壁创口瘢痕，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右手软组织挫伤，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体表多处软组织挫伤，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7.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张某右手部损伤成伤原因的意见证明：1.张某伤后照片显示右手背部肿胀瘀血、皮肤破损并有出血，符合新鲜损伤；2.张某右手第三、四掌骨颈骨质断裂，远侧断端略向尺侧偏移，骨折断端锐利，符合新鲜骨折影像，分析为外伤所致；3.结合案情材料、伤后彩色照片和Ｘ线片，分析其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8.孟潇的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门急诊病历证明：孟潇于2017年9月20日就诊：外伤2小时，右上肢散在多处挫伤8cm×2cm，左上肢散在多处挫伤6cm×2cm。9.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天津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9月20日9时43分，张某报警称，在天津市和平区道，与邻居孟潇因琐事发生纠纷，后被孟潇殴打，本案于当日受理为治安案件。同年12月4日，经法医鉴定，张某外伤致轻伤二级，转为刑事案件。2017年12月21日，孟潇被民警传唤至派出所接受审查。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孟潇、被害人张某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被告人孟潇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没有违法犯罪记录、不是网上列逃人员。11.辨认笔录证明：张某经辨认指出10号照片就是殴打其的女子（孟潇）。12.检查笔录、搜查笔录证明：2017年9月20日10时20分以及12月21日17时35分，民警依法对孟潇现住地吴家窑一号路某小区2门505号进行现场检查、搜查，未发现任何可疑物品，未发现任何违法犯罪物品。13.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证明：天津市和平区某小区X门5楼501号、505号方位情况、楼道情况，以及505号屋内摆设图。14.执法记录仪拍摄的出警情况、涉案照片证明：2017年9月20日9时50分许，民警出警过程、民警当场拍摄的被害人张某受伤部位外伤的情况，检查孟潇家内照片以及孟潇受伤部位照片。15.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出警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9月20日9时43分，接110报警，在天津市和平区发生纠纷。民警赶到5楼后，发现被害人张某一人举着右手站在楼道，右手背肿了一个大包，有破口，正在流血，地上有血迹。民警询问怎么回事，张某称被505号邻居用木棍打的。民警当即对张某受伤的部位拍照。后敲开孟潇家门，民警进入孟潇家屋内询问事情经过。孟潇称刚才张某闯入其家里“耍流氓”，她把张某推了出去。民警问孟潇是否用木棍将张某的手打伤，孟潇称没有用木棍打张某，家里没有木棍。民警在孟潇家的各房间进行检查，未发现张某所称的木棍，并检查某小区2门周边，未发现可疑物品。后张某拿出孟潇的鞋向民警展示，同时孟潇称对方的饭盒在自己家中，民警要求双方将对方物品归还，双方均表示不还，后将二人带到派出所解决问题。16.被告人孟潇的供述及辩解：2017年9月22日供述：（1）2017年9月20日9时40分许，有人敲家门，其开门一看是旁边的邻居，是个老头（张某），他一脚站在门里，一脚站在门外，指着楼道地上的水说“是你弄的？你给擦了”。其一看是刚才擦楼道地面弄湿的水。其说“擦地肯定得湿，我擦不了”，说完这话，老头就揪其脖领子“耍流氓”。他推搡其，把其推进屋里，用雨伞打其，其挡他，后撕扯在一起。其用手推他，把老头推出其家。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其脖子和双臂有抓伤，肋部青了一块，是打架时老头弄的，具体怎么弄的不清楚，其不做伤情鉴定。当时老头揪其衣领子，拉拽过其衣服，推搡其，抓其手和胳膊，其认为这就是“耍流氓”。其不知道老头手肿，流血，可能是他自己弄的。其就是把他推出去，和他撕扯几下，没有用木棍打他。（2）2017年12月21日供述：张某举起手里的雨伞朝其打来，其举手挡，雨伞打在其脖子上，其后退躲他，他顺势进其家，后用雨伞打其身上。最后其把他推出去，在出其家门口时，他脚下绊倒摔出其家，其顺势把门关上，发现张某买早点的锅还在其家。一会儿，警察来了。其脖子的伤是张某拿雨伞打的，挂的，肋部的伤不知道怎么弄的。不知道张某右手骨折是怎么造成的，其把他从家里推出门时，估计是张某脚下绊在其家门口的鞋上了，他朝后摔了出去，他脚下绊的那只鞋被他带出去，在他手里，其没有用棍子打他。（3）2017年12月22日供述：张某举起手里的雨伞打在其胳膊、脖子上，其后退到屋里，他边打其边往前上，进到其屋里。其用手挡他打过来的雨伞，还手打他的手、胳膊等位置，打了七八下。之后其就往外推他，他摔在其家门口摆着的鞋上，仰脚坐着摔到楼道里，出了其家门，其把门关上。过了十来分钟警察来了，其看到张某右手破了，地上有血，血迹在其家门外的楼道里。其对鉴定结果没有异议，张某手上骨折是其在屋里用手乱打造成的。（4）2018年7月12日供述：2013年其家装修，张某说其家装修造成他家的灯泡不亮了，最后其赔偿他300元，没有其他矛盾。案发当日，是张某主动上其家找其打架的，其脖子、胸口、胳膊的伤都是被雨伞刮破的。（5）当庭供述：2017年9月20日早上八点多，其擦家门口地，看到张某下楼买早点。九点多有人敲门，开门后看到张某说我想谋害他，我说我刚才擦地，他没等我说完就用雨伞打我，把早点扔地上，用左手拽我衣服往衣服里掏，右手用雨伞继续抡我，我用手扒拉张某的手并喊耍流氓，张某往后退，被我放在门口的旅游鞋绊倒，他把我的鞋拿走了，我把门关上。张某闯进我家，我推他挠他是正当防卫。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孟潇不能妥善处理相邻关系，因擦家门口地面有水未净之事，与被害人发生纠纷继而引发双方身体接触，致被害人倒地并造成轻伤的后果，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孟潇有如下量刑情节：犯罪对象为老年人，可酌情从重处罚；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擦地行为本身并无不当，被害人对案发起因及矛盾激化具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未持木棍的意见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行为的法律评价应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本案系邻里矛盾引发，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本着有利于社会关系修复、促进邻里和谐、避免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的精神，且被告人尚有未成年子女需要照顾，对被告人宣告缓刑，实行社区矫正，有利于维护社会和谐稳定。被告人亦应深刻反思自己的行为，做遵纪守法、遇事冷静的公民。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孟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孟潇对被指控的事实、罪名均不认可，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如下：1.其没有犯故意伤害罪，是张某因其擦楼道有水渍而闯进其家中，对其进行伤害。2.其没有使用棍棒打张某。3.张某进入其家拿雨伞打其，其用手推挡张某，张某往后倒时被绊倒，站起来时把其鞋拿走了。上诉人孟潇的辩护人认为孟潇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发表无罪辩护意见如下：1.一审法院对张某右手伤的致伤原因及致伤地点均未查清，认定孟潇故意伤害缺乏证据事实。孟潇与张某在家中争执的时间很短，且是张某主动进入孟潇家中，并对孟潇实施了殴打行为，孟潇并未采取过激的行为，推搡也仅是出于自我保护的防卫行为。在不能排除其他各种可能性的情况下，基于孟潇的正当防卫也不应认定其有罪。另，孟潇与张某的争执的具体地点以及张某受伤的具体地点一审法院没有准确认定，更不能排除张某右手掌骨干完全性骨折系张某碰撞或其他原因所致。2.孟潇供述张某使用雨伞击打其，导致其受伤，其与张某的厮打完全系正当防卫。事发时，孟潇确有受伤的事实，有当日的执法记录仪、受伤的照片予以佐证。3.事发时，张某未经允许进入孟潇家中，属于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张某未经允许进入孟潇家中，对孟潇实施了殴打行为，其行为本身就具有违法性和危害性。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上诉人孟潇因琐事将被害人打伤，致被害人右手掌骨骨折，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考虑全案定罪量刑情节，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孟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针对上诉人孟潇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关于一审认定上诉人孟潇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全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经查，上诉人孟潇就其与张某之间发生肢体冲突的过程，虽有过“推”、“挡”、“打”等不尽一致的供述，但其对二人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始终予以供认，且张某事后立即报警，就医及时，经鉴定右手第三四掌骨干完全性骨折，符合新鲜骨折影像，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张某身体所受伤害系在与孟潇的肢体冲突中形成，虽然被害人陈述的致伤工具不在案，亦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另，双方比邻而居多年，因地面水渍问题发生口角，在上诉人孟潇开门后，被害人如进入孟家门内亦属事出有因，无法据此认定被害人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亦无法认定上诉人孟潇的行为系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综上，关于上诉人孟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孟潇不能妥善处理邻里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孟潇虽然在本案发回重审后否认其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不符合判处缓刑所需的有悔罪表现的必要条件，但本着上诉不加刑的刑事诉讼原则，综合考虑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在案件起因及矛盾激化上具有一定过错等情节，从有利于社会关系修复、促进邻里和谐、避免矛盾进一步激化的角度出发，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孟潇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量刑亦无不当。上诉人孟潇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 健审判员 孙 静审判员 张振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 彤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