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永航新材料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小洞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4E。法定代表人：陆锦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勇，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芬，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志伟，男，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6。上诉人广东永航新材料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航公司）与被上诉人罗志伟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航公司向罗志伟支付材料款1545523.6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6%从起诉日起计至全部款项归还日止）；2.由永航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费用包括诉讼费9355元、保全费5000元和保全担保费32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永航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货款1545523.6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9月19日起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给罗志伟；二、驳回罗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3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355元，由永航公司负担。永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本案中罗志伟对永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罗志伟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罗志伟随时可以要求永航公司支付货款错误。本案中罗志伟向永航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应为本案中《永航票据签收单》载明的时间。本案中永航公司与罗志伟之间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也是买卖合同纠纷。因此，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调整永航公司与罗志伟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查明的事实是罗志伟在每次出卖货物给永航公司时，双方均未约定具体的供货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卖合同中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一审以双方未对货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认为罗志伟随时可以要求永航公司支付货款，与该法律规定相悖。本案查明的另一事实是，永航公司需要货物时打电话给罗志伟，罗志伟送货到永航公司处后，罗志伟在永航公司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罗志伟持收货单到永航公司财务处确认供货金额，永航公司向罗志伟签发《永航票据签收单》，在签收单上注明货款金额，然后永航公司收取罗志伟的送货单。此后罗志伟持《永航票据签收单》向永航公司收取货款，永航公司每次付款均记载于《永航票据签收单》。签收单项下货款收齐后，罗志伟将其持有的《永航票据签收单》交还永航公司。因此，永航公司的每次付款是针对特定的《永航票据签收单》（即永航公司支付货款时指明针对特定货物）进行付款。永航公司在每次收取罗志伟货物时，应在向罗志伟签发《永航票据签收单》时向罗志伟付款，这既符合本案客观情况，也符合合同法规定。二、本案中罗志伟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永航公司与罗志伟之间存在多次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的同一债务分期履行。同时，本案中不存在货款滚动计算和支付货款未指明针对特定货物的情形。因此，本案中应根据《永航票据签收单》上记载的时间并结合法释[2018]12号文，确定罗志伟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罗志伟请求的货款金额1545523.62元，由十六张《永航票据签收单》上所载的欠款金额组成。十六张《永航票据签收单》中最早时间为2015年6月7日，最晚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即最早一张《永航票据签收单》诉讼时效届满时间为2017年6月7日。最晚一张签收单诉讼时效届满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十六张《永航票据签收单》中，永航公司只是针对2015年6月7日的单据签收单付过款。如一审所认定，永航公司在该签收单诉讼时效届满后的2018年12月31日向罗志伟付过款，但永航公司此次的付款行为只是针对特定的2015年6月7日票据签收单项下货物付款，该行为不会引起该张单据的诉讼时间重新起算，也不会引起其余十五张签收单项下货物货款诉讼时效的中断或重新计算。罗志伟所持有的票据签收单中最晚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其诉讼时效届满时间应为2019年7月18日。罗志伟于2019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罗志伟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程序正确。关于罗志伟与永航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究竟是分期履行合同之债还是同一债务分期履行是双方争议的焦点。本案中，永航公司与罗志伟之间的多次送货收货就属于依据双方之间存在的口头合同分期交货的情形，与分期履行合同不同。本案中，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以明确具体的货物品名、价格、送货方式和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只是口头上约定。这份口头合同就是存在于双方之间的主合同，罗志伟每次应永航公司的要求将指定货物及品种送到永航公司指定的仓库并确定价格，是属于分次履行主合同的方式。口头合同上双方并没有明确具体的付款方式和时间，因此永航公司可以随时履行付款的义务，反之罗志伟也可以随时要求永航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而且，罗志伟在2019年还与永航公司协商一致，用以物抵债的方式从永航公司处收取141640.36元。实际上，永航公司对于债务的存在及数额依据诉讼时效均同样没有异议，也显示了罗志伟的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结算方式。一审法院结合法律的规定及立法本意，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因买卖合同所形成债权债务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是符合双方本意的，也是合法合理的。永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永航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罗志伟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罗志伟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本案中，永航公司对尚欠罗志伟的货款数额为1545523.6元并无异议，但认为罗志伟的本案主张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经审查，永航公司与罗志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交货及付款凭证为《永航票据签收单》，而涉案《永航票据签收单》上只列明了供货日期及货物金额，并未列明支付货款的时间。即从本案双方举示的证据不能反映双方对于付款期限作出约定或双方对付款期限已经形成了交易习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罗志伟可随时要求永航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罗志伟提起本案诉讼为其要求永航公司履行付款的方式，罗志伟本案诉讼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永航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买卖合同不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应以每张《永航票据签收单》计算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判定永航公司向罗志伟支付货款1545523.6元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永航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10元，由上诉人广东永航新材料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