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楼区邹区歌弟歌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404MA1QFLHH95，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东方大道188号2幢401。经营者：张振华，男，1983年7月24日生，住浙江省乐清市，该歌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婧，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700064635785W，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南园小区对面）。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谏，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楼区邹区歌弟歌厅（以下简称歌弟歌厅）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诉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歌弟歌厅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石焱公司的起诉或判决驳回石焱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石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石焱公司取得案涉作品著作权均在2018年，此时石焱公司仍是音集协会员，根据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案涉作品属于音集协信托管理范围，石焱公司不能根据案涉作品主张权利。二、歌弟歌厅已经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歌弟歌厅有权使用案涉作品。三、歌弟歌厅一年使用由音集协集体管理的十几万首歌曲的许可使用费为40500元。而原审仅依据石焱公司主张的157首歌曲判决歌弟歌厅赔偿15700元，判决金额过高。四、若权利人选择不加入音集协，而是通过诉讼的方式来获取高额利益，则不利于卡拉OK市场的发展。被上诉人石焱公司辩称，一、石焱公司退出音集协之后多次督促音集协将案涉作品从作品库中删除。二、歌弟歌厅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许可协议明确规定，歌弟歌厅获得的音像作品使用范围是音集协管理的作品库。三、原审确定的赔偿额合理，歌弟歌厅每年都要缴纳著作权许可管理费用，但仅赔偿石焱公司一次，两者数额不能简单比较大小；赔偿金额是考虑作品的流传程度、当地经济消费水平以及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确定的。四、石焱公司的起诉正当且合理，加入音集协是权利而非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石焱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歌弟歌厅立即停止对《桃花开满三月天》等157首的著作权实施侵权行为，并将以上歌曲从歌弟歌厅歌库中删除；2、歌弟歌厅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125600元；3、歌弟歌厅承担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464元（包括公证费、律师费、取证费用等）；4、歌弟歌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桃花开满三月天》等157首歌曲作品登记证书中载明的作品作者均为石焱公司。2013年9月10日，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份，载明石焱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复制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出租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于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石焱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石焱公司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以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音集协进行登记。如该音像节目名称及其资料有任何增减或变更，石焱公司应立即书面通知音集协，石焱公司向音集协登记的所有资料将作为音集协向使用人授权及分配使用报酬予石焱公司的依据。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至期满前六十日石焱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期，之后亦照此办理。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石焱公司将协议附件作品清单中所列的作品权利全部转让给青咖公司，权利种类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准许转让的全部作品财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地域范围为全球范围。转让价金及给付事项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同日，石焱公司及青咖公司向音集协发送《著作权转移声明》一份，载明石焱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石焱公司将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石焱公司自本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将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办理入会手续。石焱公司基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应从音集协获得的收益，凡尚未分配的，由音集协直接分配给青咖公司。本声明即日起生效。同日，音集协与青咖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份，内容与石焱公司和音集协之间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致。2019年4月15日，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受石焱公司委托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5月22日，公证员王某、公证处工作人员陶某与申请方人员黄田田一同来到位于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东方大道泰富时代广场4楼的门口标志有“歌弟主题ＫＴＶ”的经营场所，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经营场所Ｄ032房间进行消费。进入房间后，黄田田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案涉157首音乐作品，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检查清洁的摄像设备对157首音乐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并对经营场所建筑的门头进行了拍照。消费结束后，得到该经营场所提供的“名片”一张以及“收款收据”一张（金额为264元），上述文件的复印件共计二页作为附件粘贴在公证书之后，上述文件的原件依申请人的请求保存在申请人处；对该经营场所门头所拍照片的打印件一页也作为附件粘贴在公证书之后。保全证据工作结束后，公证人员将摄像设备内所存储的本次保全证据所摄录视频文件导出。公证人员将所得视频文件导入至公证处提供的空白Ｕ盘中，装入证物袋并密封，加贴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封条后随同公证书一同移交给申请人，随后工作人员将视频导入至公证处提供的空白移动硬盘中，留存于公证处备案。2019年6月17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7679号公证书，兹证明上述保全证据的过程真实。证物袋中所存Ｕ盘确为在现场采用摄像方式保全证据所摄制视频文件导出所得，其内容与公证书附件中的ｗｏｒｄ文档显示的音乐作品歌单以及现场实际情况相符。石焱公司支出公证费700元。经比对，Ｕ盘中所载音乐电视作品与石焱公司主张权利的前述157部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片头内容相同。另查明，歌弟歌厅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振华，注册日期为2014年7月10日，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服务，食品销售。2019年5月21日，歌弟歌厅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一份，约定音集协根据会员的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约定，许可被告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和场所，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歌弟歌厅向音集协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总计40500元，于2019年5月27日一次性支付到账。2019年5月27日，歌弟歌厅向音集协转账40500元。2019年6月10日，音集协向歌弟歌厅开具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金额为40500元。再查明，石焱公司因本案与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聘用协议，约定律师费为2500元。石焱公司2017年从音集协分配的该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为28196.47元。庭审中，歌弟歌厅称其将其部分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青咖公司，转让的这部分歌曲与案涉歌曲并不重复，石焱公司本案中主张的歌曲是石焱公司独自享有并管理的歌曲，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歌曲按照协议约定会提供节目登记表，据此可知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范围，音集协管理的每首作品都可以在其官网查询，石焱公司已经在音集协官网上进行查询，涉案歌曲全部不在其官网歌曲库中。原告自2019年1月9日不再是音集协的会员。石焱公司明确其主张赔偿经济损失128800元是根据著作权法的法定赔偿主张的。歌弟歌厅称石焱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反映石焱公司取得著作权的时间均是在2019年1月9日之前，处于石焱公司为音集协会员期间，因此歌弟歌厅认为涉案作品仍属于音集协管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的《桃花开满三月天》、《遇到真爱》、《亲亲爸妈》等157首音乐电视作品通过构思、摄影、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石焱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能够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石焱公司，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石焱公司为涉案《桃花开满三月天》、《遇到真爱》、《亲亲爸妈》等157首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歌弟歌厅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桃花开满三月天》、《遇到真爱》、《亲亲爸妈》等157首音乐电视作品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因此，歌弟歌厅的涉案行为侵害了石焱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歌弟歌厅虽举证证明其与音集协签订有著作权许可合同，但因歌弟歌厅并非音集协的会员，涉案歌曲也不在由音集协统一管理的歌曲曲库中，因此歌弟歌厅主张自身不构成侵权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石焱公司未能举证歌弟歌厅因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或自己所遭受的损失，因此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歌曲数量、知名度、歌弟歌厅主观过错程度、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经营规模、石焱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57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歌弟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播放《桃花开满三月天》等157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歌曲清单详见附件）；二、歌弟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5700元；三、驳回石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882元，减半收取1441元，由歌弟歌厅承担。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歌弟歌厅案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涉案的《桃花开满三月天》等157首音乐电视作品通过构思、摄影、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石焱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能够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石焱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石焱公司为涉案《桃花开满三月天》等157首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歌弟歌厅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桃花开满三月天》等157首音乐电视作品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上述行为侵害了石焱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歌弟歌厅虽举证证明其与音集协签订有著作权许可合同，但因歌弟歌厅并非音集协的会员，涉案歌曲也不在由音集协统一管理的歌曲曲库中，因此歌弟歌厅主张自身不构成侵权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石焱公司未能举证歌弟歌厅因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或自己所遭受的损失，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歌曲数量、知名度、歌弟歌厅主观过错程度、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经营规模、石焱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5700元，并无不当。综上，歌弟歌厅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元，由上诉人钟楼区邹区歌弟歌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剑审 判 员  顾 洋审 判 员  陈 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玲霞书 记 员  沈 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