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文化大厦1101号。法定代表人：孟影，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慧，男，1975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被告：李乾，男，197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被告：赤峰市巴林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右旗大板镇查干沐沦街中段。法定代表人：肖文彬，总经理。上诉人赤峰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永慧、原审被告李乾、赤峰市巴林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林石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3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永慧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吴永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金田公司构成不当得利，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0年10月21日，巴林石公司与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协议书》，将巴林石右旗产业园三期工程巴林石集团办公楼工程采取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宏基公司，宏基公司的代表人吴永慧在《建设工程协议书》上签字。吴永慧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述工程施工完毕后，巴林石公司对宏基公司及吴永慧提起诉讼，要求宏基公司及吴永慧返还超领工程款，暂定334419.91元并协助办理验收手续，在该案中，巴林石公司提供个人借款凭证，证明公司应付给吴永慧购房贷款15万元。吴永慧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在该案中查明，经巴林石公司与吴永慧对帐，截止2013年12月4日，吴永慧从巴林石公司支取工程款合计8016416.51元（此支款数额包括了2012年9月19日巴林石公司用金田公司开发的涉案房屋向吴永慧抵顶的工程款），但巴林石公司将其扣留的涉案房屋15万元贷款已在吴永慧支取的8016416.51元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主张吴永慧支取工程款数额为7866416.51元，已经生效的（2015）右民初字第1667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予以确认，在查明事实中认定，吴永慧已从工程处支取工程款为7866416.51元。至此，右旗法院在认定吴永慧已支取工程款数额时，已在8016416.51元中扣除了巴林石公司扣留的涉案房屋15万元的贷款，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说明巴林石公司扣留了上述15万元房屋贷款后，已在吴永慧支取的工程款8016416.51元中扣除，扣除后主张吴永慧已支取工程款7866416.51元，吴永慧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生效判决对此进行了认定。基于以上事实巴林石公司与吴永慧之间存在工程款结算纠纷，以案涉房屋抵顶工程款的合同主体是巴林石公司和吴永慧，在巴林石公司诉吴永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吴永慧亦认可该贷款应由巴林石公司向其支付，但鉴于吴永慧已从巴林石公司处超支了工程款，故无权向巴林石公司主张权利。另外，金田公司与吴永慧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金田公司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依据。二、巴林石公司已不欠付吴永慧工程款，故扣留涉案15万元购房贷款有合理依据，本案亦不构成不当得利。1、构成不当得利，应由吴永慧举证予以证明取得涉案15万元购房贷款没有合法依据，有损其利益。但本案中吴永慧并未举证证明巴林石公司尚欠付其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况且，本案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明巴林石公司是否欠付吴永慧工程款，未对金田公司举出的相关证据进行论证，而是直接突破吴永慧与巴林石公司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跳跃式判决金田公司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一审中，金田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巴林石公司即使在扣留了涉案15万元购房贷款后，亦不欠付工程款，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具体如下：针对吴永慧实际施工的巴林石集团办公楼工程，巴林石公司已不欠付其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协议书，该工程系按平方米造价一次性定准、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工程价款按建筑面积1320元/㎡计算，该单价包括防水、装饰工程以及门、卫生洁具等，最终面积以测绘大队的测绘面积为准，工程完工后经巴林右旗万佳房地产测绘队作出《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成果报告书》，该工程实际建筑面积为5533.43㎡，经计算得出工程造价为7304127.60元（1320元/㎡×5533.43㎡）。而本应包括在施工范围内的防水、门、卫生洁具等工程，吴永慧未施工，由巴林石公司代为施工，扣除防水工程款115695.00元，门、卫生洁具工程款141436.00元（上述数额吴永慧签字的对账情况说明中已予以确认）后，工程总造价为7046996.60元。而经巴林石公司与吴永慧《对账后签订对账情况说明书》，经对账吴永慧已支取工程款8016416.51元，巴林石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969419.91元，故巴林石公司将涉案的15万元购房款予以扣留，即使减去扣留的15万元购房贷款后，巴林石公司仍超付工程款819419.91元，不存在欠付吴永慧工程款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吴永慧的诉讼请求。吴永慧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2017）内0423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判令“赤峰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获得的被告李乾缴纳的16万元，系赤峰市巴林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原告吴永慧的工程款，应返还给吴永慧”，因此，本案构成不当得利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巴林石公司单方面认定已不欠吴永慧工程款，吴永慧不予认可，因为甲、乙双方没有进行工程款结算，巴林石公司所谓的吴永慧超支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工程款结算正确的程序应该是甲、乙双方或者由法院指定第三方审计机构进行审计，才可作为结算依据。李乾未答辩。巴林石公司未答辩。吴永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金田房地产支付楼房贷款15万元。2、判令李乾支付购房款1万元，同时判令二被告支付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从农行贷款到账之日起至还清为止。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9日，李乾与吴永慧达成买卖房屋协议，吴永慧将巴林右旗大板镇巴林石产业园三期17号楼三单元三楼东户的一处住宅（面积95.57平方米）出售给李乾，双方约定房屋价款为280000元。李乾因此向吴永慧支付了房屋首付款120000元，吴永慧为李乾出具了收据。同时，李乾也为吴永慧出具了一枚欠据，约定了剩余16万元购房款通过李乾办理贷款的方式给付。李乾办出贷款后交于金田公司，金田公司为李乾出具一枚收据，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李乾认购房屋（抵付吴永慧办公楼工程款）160000元。2013年3月25日，金田公司与李乾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0年10月21日，巴林石公司与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协议书》，将赤峰市巴林右旗巴林石产业园三期工程巴林石集团办公楼的工程采取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宏基公司。宏基公司的代表人吴永慧在《建设工程协议书》上签字。另查明，2010年10月21日，巴林石公司与宏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协议书》，将巴林右旗产业园三期工程巴林石集团办公楼工程采取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宏基公司，宏基公司的代表人吴永慧在《建设工程协议书》上签字，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再查明，2012年9月19日，金田公司为李乾出具了收据一枚，内容为“今收到李乾交来认购房屋（抵付吴永慧办公楼工程款）1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宏基公司的代表人吴永慧与巴林石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结合李乾向吴永慧交纳房屋首付款120000元并为吴永慧出具160000元欠据的事实，可以认定吴永慧系挂靠宏基公司的资质为巴林石公司的巴林石集团办公楼工程进行施工，吴永慧为实际施工人。李乾向吴永慧交付了120000元首付款，后金田公司接收了李乾的房屋尾款160000元并为其出具了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李乾交来认购房屋（抵付吴永慧办公楼工程款）160000元”，并盖有金田公司公章。综上，可以认定金田公司知晓且认可巴林石公司用其开发的楼房抵顶吴永慧工程款的事实成立，吴永慧对涉案房屋有处分权。金田公司收取李乾购房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吴永慧请求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从农行贷款到账之日起至欠款还清为止，因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故吴永慧请求的利息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8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因此，吴永慧请求金田公司返还楼房款1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乾已经将楼房首付款和贷款实际付清，分别被吴永慧和金田公司收取，不应再承担其他给付义务。对于吴永慧要求李乾偿还购房款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田公司答辩认为吴永慧的诉讼请求与巴林石公司支付工程款有关，一审法院认为其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判决：一、金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给吴永慧楼房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吴永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金田公司应否返还吴永慧15万元。2010年10月21日，吴永慧以宏基公司名义与与巴林石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协议和补充协议，吴永慧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了赤峰市巴林右旗巴林石产业园三期工程巴林石集团办公楼的工程。合同履行中，巴林石公司用案涉房屋以合同约定的价格抵顶欠付吴永慧的工程款，对此金田公司知情并认可。2012年9月19日，吴永慧将抵顶工程款房屋出售给李乾。巴林石公司与吴永慧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约定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吴永慧将该房屋处分，购房款应归吴永慧所有。金田公司收取李乾交付的房款没有法律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吴永慧请求金田公司返还购房款主张成立。金田公司主张吴永慧已超支工程款，扣留抵顶工程款的部分房屋价款，是收回吴永慧多支取的工程款，因双方尚未进行竣工结算，吴永慧是否多支取了工程款的事实不清，且不属本案审理范围，金田公司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金田公司不是案涉《建设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其无权依据《建设施工合同》主张任何权利，无论吴永慧是否超支工程款，金田公司都无权截留已经作为抵付工程款的房屋的价款。有关工程款的结算数额问题，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权利人可在双方进行竣工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金田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广华审 判 员 李国辉审 判 员 牛占龙 二○二○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邹海庚书 记 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