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余枚倩，女，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从聪，重庆瀚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宇杰，重庆瀚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粟鑫，女，198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蓝，重庆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枚倩因与被上诉人粟鑫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枚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余枚倩的诉讼请求，驳回粟鑫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余枚倩与粟鑫签订《公司分家协议》，一方面是因为粟鑫欲退出公司，一方面是为了明确公司的债务，双方签订上述协议，根据协议的第八条约定，实际上是公司存在办理会员卡消费的情况，而该情况实际上就是公司对外债务，第八条约定的就是在粟鑫退出公司后，其自愿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是股东将公司资产分配给个人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余枚倩与粟鑫签订的《公司分家协议》系余枚倩与粟鑫为了明确公司债务而签订的协议，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并没有明文禁止股东在退出公司时自愿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或是禁止自愿承担超出其出资范围的公司债务。不论其他协议内容是否有效，该条协议当然是有效的。粟鑫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枚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粟鑫向余枚倩支付合同欠款38889.1元。2.粟鑫向余枚倩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888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从2017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粟鑫支付余枚倩律师费3000元。4、诉讼费由粟鑫承担。事实与理由：余枚倩、粟鑫共同经营管理重庆垠睿浴宝堂母婴用品有限公司，因经营理念不同，2017年3月5日双方签订了《公司分家协议》。双方经核算，粟鑫还需向余枚倩支付62837.1元。因粟鑫不能一次性支付余枚倩欠款，经双方协商，由粟鑫分期每月向余枚倩支付5236.4元。协议签订后，粟鑫仅向余枚倩支付了4期欠款23948元后便停止支付，尚欠余枚倩38889.1元，余枚倩经多次催收未果故起诉至法院。粟鑫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余枚倩、粟鑫签订的《公司分家协议》无效，余枚倩返还粟鑫23948元。2.诉讼费由余枚倩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5日，粟鑫与余枚倩签订《公司分家协议》，合同中约定粟鑫与余枚倩对公司的资产进行分割，将公司的资产与个人的财产进行了混同。2017年5月5日，粟鑫已将自己的50%的股权以5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罗燕，不应当支付任何费用给余枚倩，《公司分家协议》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垠睿浴宝堂母婴用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30日，住所地位于重庆市经开区双峰山路2号9栋1-3，经营范围为：婴幼儿沐浴室。销售：日用品、化妆品。公司原股东为粟鑫、余枚倩，2018年7月1日变更为罗燕、余枚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粟鑫，现法定代表人为罗燕。2017年3月5日，余枚倩与粟鑫签订《公司分家协议》，约定：由于粟鑫与余枚倩在经营管理重庆垠睿浴宝堂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上出现了分歧，双方做如下约定：一、粟鑫于2017年2月21日正式退出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移交给股东余枚倩，移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余枚倩承担。在移交过程中，双方配合，尽快做好公司营业执照（三证合一）、卫生许可证、pos机变更等。二、公司位于南岸区双峰山路2号附4号的门面所有的设施设备在粟鑫和余枚倩的共同协商下，按折旧价9300元，全部转让给余枚倩。三、本门店已付款给供应商的货品总价一共是3730.78元，应退还一半给粟鑫，具体金额为1865.4元。四、原准备租赁融侨江城里9栋2单元201的一季度租金4500元、押金1500元，两笔合计6000元，因房屋承重问题，这笔费用由房东彭建扣除中介费750元，退还5250元，此笔金额应退还一半金额给粟鑫，计2625元。五、前期装修打款13000元，扣除共同承担部分2750元，剩余10250元，应退还一半给粟鑫，金额为5125元。六、公司的存款账号里面的5051元，另在重庆工商银行骑龙支行建立的公司账号里有1500元、农业银行pos机专用账户剩余1376元，门店剩余备用金520元，共计8447元，此笔金额应退还一半金额给粟鑫，计4223.5元。七、公司的门店于2017年2月21日开始转让，转让费由粟鑫和余枚倩各得一半，在转让期内，门店产生的房租由粟鑫及余枚倩各自承担一半。转让成功后，必须由粟鑫和余枚倩双方共同在场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及收取转让费（此门店转让费中粟鑫应得的那一半冲抵粟鑫名下未完成会员卡金额，给付给余枚倩，后续分期付款金额按实际减去后的金额附备注于本协议后）。八、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开业，截止2017年2月21日，共产生的会员卡未使用完的金额，共计171952元，两人各承担一半金额85976元。由于该门店将由余枚倩继续经营，粟鑫需承担一半的未完会员卡金额85976元，直接现金结算给余枚倩，按第一条至第六条的金额结算，余枚倩需支付23138.9元给粟鑫，此笔金额为粟鑫的首笔付款，减去此笔金额，剩余未付金额为62837.1元。按期分期付款原则，此笔金额共分12期，分期时间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每期5236.4元，在分期时间内每个月的最后一天，给付给余枚倩（工商银行卡，卡号：6212263100012188160）。如该门店在粟鑫该分期付款未完期内，中止了从2014年4月29日至2017年2月21日的会员卡的服务，粟鑫名下的未完成结算的会员卡金额减去已付的分期金额部分，剩余金额必须一次性按现金结算方式给付余枚倩。九、从2017年2月21日，从粟鑫正式退出公司开始，公司位于南岸区双峰山路2号附4号的门店所产生的水、电、柴油、物管费等开店必须的费用由余枚倩自行承担，所产生的收益由余枚倩自行承担，所产生的收益也由余枚倩独立核算。门店内事务由余枚倩自行负责。十、公司的会员资料，从2017年2月21日前，属于共同经营时的资料，粟鑫和余枚倩双方各保留一份，每三个月结算一次，如发生会员未消费造成的会员卡过期，剩余次数的金额的一半退还给粟鑫。2017年5月5日，粟鑫与案外人罗燕签订《重庆垠睿浴宝堂母婴用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粟鑫将持有公司的50%的股权（出资额1万元）转让给罗燕，双方确定转让价格为500元。转让协议签订后，罗燕应在60日内将转让款支付给粟鑫。同日，余枚倩、粟鑫、罗燕召开《重庆垠睿浴宝堂母婴用品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主要决定：一、同意将原股东粟鑫、余枚倩变更为余枚倩、罗燕。二、同意粟鑫将持有的本公司50%股权（出资额1万元）转让给罗燕。三、股东变更后，股东及其出资情况为：余枚倩出资1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罗燕出资1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四、同意免去粟鑫的执行董事职务，解聘粟鑫经理职务，选举罗燕为执行董事，并聘任为经理，监事不变。五、同意将经营住所地变更为：重庆市经开区双峰山路2号9栋1-3。六、同意修改章程的相关条款，详见2017年5月5日的新章程。上述文件签订后，重庆垠睿浴宝堂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余枚倩方：你方已收到的23948元是代表公司收取还是个人收取？余枚倩方陈述是代表公司收取的，并表示可以庭后补充提交公司相应的情况说明和委托。法庭询问余枚倩，现你方要求粟鑫支付的款项是代表公司收取还是个人收取？余枚倩方陈述是代表个人收取的。一审庭审后，余枚倩方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应情况说明和公司书面委托。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重庆垠睿浴宝堂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与余枚倩、粟鑫均为不同民事主体，其各自享有其财产权，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的个人财产。证据《公司分家协议》约定事项系余枚倩和粟鑫将重庆垠睿浴宝堂母婴用品有限公司公司的财产分配至个人名下的行为，系无效约定。余枚倩并非代表公司向粟鑫收取《公司分家协议》约定项下的欠款，粟鑫已向余枚倩支付的款项，余枚倩应向粟鑫予以返还，故余枚倩诉讼请求不成立，粟鑫反诉请求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粟鑫与余枚倩签订的《公司分家协议》无效。二、余枚倩在该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向粟鑫返还23948元。三、驳回余枚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元、反诉诉讼费398元，由余枚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余枚倩与粟鑫签订的《公司分家协议》的效力。余枚倩上诉称，余枚倩与粟鑫签订的《公司分家协议》是双方为了明确公司债务而签订的，粟鑫在退出公司后自愿承担公司债务，无论协议其他条款是否有效，协议第八条也是有效的。本院认为，余枚倩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余枚倩与粟鑫签订的《公司分家协议》第八条约定，公司的会员卡未使用完的金额二人各自承担一半，粟鑫需承担一半的金额85976元直接现金结算给余枚倩，按第一条至第六条的金额结算，余枚倩需支付23138.9元给粟鑫，此笔金额为粟鑫的首笔付款，减去此笔金额，剩余未付金额为62837.1元。该条中约定的粟鑫最终应支付给余枚倩的款项的金额是在对该条约定以及之前的条款约定的余枚倩与粟鑫相互支付的款项进行冲抵之后形成的，故不能将该条约定与协议的其他条款分割开来单独对其效力进行评判。从《公司分家协议》的整体来看，余枚倩、粟鑫作为重庆垠睿浴宝堂母婴用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对公司已付货款的货品、存款、会员卡未使用完的金额等在股东之间进行了分配。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未经清算的情况下不能擅自分配公司资产，而只能依据法定程序对公司的利润进行分配。而余枚倩、粟鑫签订的《公司分家协议》并未按照合法的程序进行，该协议侵犯了重庆垠睿浴宝堂母婴用品有限公司的法人财产权。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系无效的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余枚倩返还粟鑫因《公司分家协议》向其支付的款项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余枚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5元，由上诉人余枚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瑛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