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91民初3256号原告：河南省天润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九如路51号龙湖壹号院2号楼A座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3XC93P6H。法定代表人：赵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岳焱华，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敏，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东泓文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东平路20号金百福都市广场C栋A座3楼泓图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内自编3号办公室（住所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WFAAY4T。法定代表人：李长虹。委托代理人：李爱兵，河南国基（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泓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东平路20号金百福都市广场C栋A座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6055608538538。法定代表人：李长虹。委托代理人：田亚楠，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琳娜，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河南省天润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广东泓文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泓文公司）、广东泓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泓图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豫0191民初25673号民事判决。被告广东泓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20）豫01民终1497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重新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南省天润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岳焱华、郭敏，被告广东泓文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爱兵、被告广东泓图公司委托代理人田亚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河南省天润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与佛山市泓文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60万元（工人闹事导致设备损坏100万元、六个月租金损失360万元）及违约金1444500元；3.判令被告以每月60万元为标准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至涉案房屋办理完毕竣工及消防等手续之日止的经济损失；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6日，原告与被告佛山市泓文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现变更为广东泓文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了《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佛山市泓文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承建河南省天润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位于郑东新区九如路东、龙湖中路环南路北龙湖壹号院2号楼的“郑州天润生命科技园室内装修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泓文公司施工缓慢，严重拖延工期，且在泓文公司申请竣工时，其提交了泓图公司的施工资质，经原告询问，泓文公司方承认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施工资质。因泓文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施工不合格且严重拖延工期，导致原告无法办理消防等验收，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此外，泓文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唆使工人前往工地闹事，严重损坏原告设备，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被告广东泓文公司辩称：1.原告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两次诉讼案由完全一致、当事人高度一致、诉讼请求也是一致，双方争议焦点都是围绕着双方签订的《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而展开。2.国务院已经明确取消“建筑装饰资质审查”，对装修资质已经不是合同主体资格必备条件。3.原、被告签订《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广东泓文公司必须取得何种资质证书，也未明确需要何种装修资质证书。4.总承包单位应当对全部建设工程质量负责，原告是总承包单位，广东泓文公司是其中的分包单位，只是负责整个装修工程最后的一环而已。5.原告即便是因资质造成了损失，也未提供相应损失的依据。6.本案所涉合同应为有效合同。被告广东泓图公司辩称：同广东泓文公司答辩意见。广东泓图公司不是《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原告要求广东泓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1日，原告与河南国土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承租河南国土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位于郑东××、××中××北龙湖壹号院2号楼1-6层（西半栋）共39间房屋，建筑面积合计7900.78平方米，用于原告商务办公、健康管理咨询服务使用。房屋未装修。租赁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27年6月30日。免租期为6个月（其中2017年7-8月为免租期，2018年免四个月，每个季度第一个月为免租期）。月租金为600788元，支付方式为季度支付，先付后用。租金缴纳方式为银行转账结算，原告支付当季租金后，出租方出具郑州市房屋租赁发票。原告承租上述房屋后，需要对于涉案房屋进行装修。2017年12月6日，原告作为发包人与被告广东泓文公司（当时名称为佛山市泓文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包括：1.广东泓文公司承包郑州天润生命科技园室内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郑东××、××中××北龙湖壹号院2号楼；2.装修工程为室内墙、地面装修、天花吊顶、隔断、柜子等，安装工程为包括给排水、电气配管配线、监控系统、灯具安装、实木房间门（掩门）安装、安装空调、后期垃圾清运、通风等（不包括消防）。3.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7年11月4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2月4日，工期90天，本合同工期自甲方书面开工通知的开工日期起计至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止。4.工程质量标准为优良工程，合同含税金额为560万元。在装修施工过程中，原告与广东泓文公司合意将合同价款变更为535万元。2018年6月14日，原告公司的朱自强出具一份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泓文公司报送《竣工资料》一套”。2018年7月2日广东泓文公司向原告申请支付下余工程款。原告以广东泓文公司无施工资质，借用广东泓图公司资质无法完成竣工验收，更无法进行消防验收，且施工质量问题一直未整改为由，拒付工程款。广东泓文公司于2019年6月将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原告支付工程款。该案经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豫0191民初17397号民事判决，认定因广东泓文公司没有相关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判令原告向广东泓文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2172495.35元。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并告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就工期延误损失、工人闹事财产损失等向本院提起了诉讼。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豫01民终20159号民事判决，认定对于合同无效原告及广东泓文公司均有过错，原告实际享有无效合同的利益，应当向广东泓文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重审中，原告提交了网上银行付款回单12张，付款时间从2017年6月29日至2018年12月25日，显示：原告2017年共向河南国土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租金3003940元，2018年1月15日、4月10日、4月27日、4月28日、8月22日、11月8日、12月25日原告支付租金各600788元，2018年8月23日支付租金201576元。广东泓文公司对原告与河南国土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付款回单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无法判断涉案房屋是否通过了消防验收，涉案装修工程早已投入使用，根本就不是广东泓文公司的资质问题才导致消防验收不能通过。重审中，广东泓文公司提交了图纸、联系单、微信群聊天记录、微信朋友圈截图、新闻媒体对原告的相关报道、装修工程竣工资料及收到条、付款申请书等施工过程中及施工完成后的相关资料，用以证明原告提供图纸过晚、其他分包项目（包括空调、弱电、净化、消防设备）完成过晚是造成广东泓文公司延期施工的直接原因，装修完工后已交付给原告使用，广东泓文公司提交了完整的竣工资料。上述证据中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媒体报道显示，原告从2018年7月15日起已经开始在涉案房屋进行相关的经营和对外宣传。原告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且竣工验收资料不合格已让广东泓文公司员工取回修正。庭审中，本庭询问原告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及违约金是基于缔约过失责任还是基于违约责任，原告称设备损失是基于被告管理不当的实际损失，房租损失是基于缔约过失，违约金是基于被告违约。另查明，（2019）豫0191民初17397号民事判决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原告目前涉及三起执行案件，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以上事实，有经原、被告质证的下列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1、原告提交的《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竣工材料部分复印件、签证单、工作联系单、会议纪要、《关于施工工人扰乱办公秩序回复的承诺》、图纸交接清单、租赁合同、租金支付凭证、设备损坏清单、后续装修合同、工程款支付凭证；2、广东泓文公司提交的图纸、联系单、微信群聊天记录、新闻媒体对原告的相关报道、装修工程竣工资料及收到条、付款申请书等。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广东泓文公司签订《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时，广东泓文公司没有装修施工资质而借用广东泓图公司的资质，双方对此均是明知的，广东泓文公司完成了涉案装修工程施工，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因广东泓文公司无资质而被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原告与广东泓文公司均存在过错，相应的工程款损失及其他损失应当妥善予以处理。工程款部分，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是原告的损失应当如何分担的问题。对于原告所称的因广东泓文公司无资质导致竣工验收尤其是消防验收无法通过的问题，因广东泓文公司的施工范围并不包含消防工程施工，消防验收能否通过并不取决于非消防工程施工的广东泓文公司的资质。《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7年11月4日，工期90天，竣工日期为“2017年2月4日”明显属于笔误，从合同整体来看，竣工日期应为2018年2月4日。2018年6月14日，原告公司的朱自强出具一份收到条，收到广东泓文公司提交的《竣工资料》，可以证明广东泓文公司完成施工的时间是在2018年6月14日之前。因合同中明确写明“本合同工期自甲方书面开工通知的开工日期起计至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止”，且广东泓文公司并不是装修公司的总包方，在施工过程中需要与其他分项施工人（如消防施工）进行相互的配合，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广东泓文公司开工的日期，故不能认定施工存在延期的情形，即使存在延期，原告的过错也较为显著。广东泓文公司提供的新闻媒体报道可以认定，至少在2018年7月底之前，涉案的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故综合双方的过错、原告的免租期、生效文书确定原告赔偿工程款的数额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广东泓文公司赔偿原告房租损失30万元。原告诉请因工人闹事造成其医疗设备损失，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损失造成的原因，以及工人闹事与广东泓文公司之间的关联性，故对于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违约金，因《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主张合同无效，但又同时主张缔约过失赔偿和违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原告请求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要求广东泓图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和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泓文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河南省天润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损失30万元。二、驳回原告河南省天润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12元，由原告河南省天润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8312元，被告广东泓文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八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缴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长  陈晓菲审判员  申晓娟审判员  汪 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