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东田镇汤井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东田镇汤井村。 代表人：王文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新，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航，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信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柳城中骏四季家园46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许明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新，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航，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则白，男，195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源泉，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菊，女，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勤峰，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巧梅，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进步，男，198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逸群，福建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安市东田镇汤井村民委员会（下称汤井村委会）、上诉人福建省信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信溢公司）、上诉人黄则白与被上诉人陈菊、纪进步因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井村委会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汤井村委会对陈菊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菊、纪进步、黄则白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汤井村委会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信溢公司，双方于2017年10月2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之规定，汤井村委会依法不对因施工产生的侵权纠纷承担赔偿责任。二、汤井村委会已经将工程发包出去，也就没必要自行组织人员参与施工，通过常理即可判断案发现场的石堆肯定不是村委会所堆放。在汤井村委会与信溢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也已明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并且在专用合同条款第五条中约定承包人在工程施工期间，应当采取措施保持施工现场平整，物料堆放整齐。一审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汤井村委会“作为受益主体未能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其堆放石堆的行为是引起本案发生的原因之一”显属错误，应予纠正。 信溢公司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信溢公司对陈菊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菊、纪进步、黄则白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根据陈菊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证明本案交通事故侵权人为纪进步，纪进步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信溢公司与纪进步之间不存在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对事故的发生也没有过错。一审以信溢公司具有过错为由判令信溢公司承担40%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二、黄则白与纪进步之间系承揽关系。通过一审庭审时陈菊、纪进步、黄则白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可以明确一个事实：信溢公司将工程部分倒水泥的工作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黄则白，黄则白再将运输水泥、砂石的工作交由纪进步进行承揽。纪进步以自有铲车自行安排时间完成黄则白指定的运输水泥、砂石的工作，对此应认定黄则白与纪进步之间属于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纪进步从事承揽活动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对于陈菊的损害结果应由纪进步自行承担赔偿责任。二、退一步讲，即便是认定黄则白与纪进步之间并非承揽关系，那么也应认定他们之间形成的是个人劳务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一审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和没有充分论证说理的前提下，仅凭陈菊“纪进步在从事雇佣活动”的陈述以及纪进步“交通事故系陈菊自身过错造成”“事故发生在其从事雇佣工作过程”等推卸责任般的答辩，便认定“事故发生时纪进步在从事雇佣活动”显属错误。在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纪进步系无证驾驶无牌铲车的情况下，纪进步存在如此重大过错，一审没有判令纪进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却判令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没有任何关联的信溢公司承担40%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也应予纠正。 黄则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陈菊对黄则白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陈菊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以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判决黄则白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本案事故发生源自于陈菊驾驶电动车与纪进步驾驶铲车之间发生碰撞，一审对于责任比例认定亦来源于交警部门，既然责任比例系根据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那么就应当根据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来定性本案案由，适用相关的法律规定来裁决，而一审当事人之间毫无存在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2.本案应当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有关法律规定进行裁决，纪进步驾驶的铲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作为负有投保交强险义务的车辆所有人管理人应当首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伤者的损失。纪进步没有为肇事铲车依法投保交强险，且没有特种车辆驾驶证或操作证违规操作，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陈菊，一审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黄则白与纪进步并非雇佣关系，肇事铲车是纪进步本人所有，纪进步承揽铲车铲石子业务，如何操作铲车并不需要黄则白指挥，双方之间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若认定纪进步为提供劳务人，接受劳务方应当为信溢公司，而非黄则白。一审认定黄则白与纪进步存在雇佣关系是错误的，陈菊的相关损失不应当由黄则白承担。 陈菊辩称，一、一审判决汤井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汤井村委会对其系本案工程的最终受益方并无异议，其也是本案工程的招标方，即该村委会综合大楼的筹建主体。其对于该大楼的建设具有安全管理的责任以及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一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判定汤井村委会应承担的过错赔偿责任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信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信溢公司对将工程违法发包给黄则白的事实并无异议，根据《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根据纪进步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进而分析认定信溢公司与黄则白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信溢公司主张黄则白与纪进步系承揽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结合纪进步提供的录音证据以及工资清单认定，纪进步工资由黄则白支付，受黄则白雇佣从事铲车操作业务。纪进步在从事铲车运输水泥业务时听从黄则白指令将水泥运输至何地，工资也由黄则白支付，双方对于结果的完成状态受黄则白影响，因此双方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以“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为由审理本案并无不当。黄则白以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而认定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纪进步操作的铲车仅系其从事雇佣活动的工具，因其从事的工具导致陈菊受伤，符合“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据此，陈菊在一审时以此为由向黄则白主张权利救济并无不当。黄则白主张与纪进步并非雇佣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纪进步辩称，一、纪进步从事案涉工地工作并非承揽关系，一审依法认定构成雇佣关系符合客观事实。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汤井村委会综合办公楼的施工现场路段，该建设工程由信溢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建设，信溢公司又主张其将工程倒水泥项目再分包给黄则白施工。黄则白负责建设项目的倒水泥工程，纪进步受黄则白雇佣负责用铲车往搅拌站装运砂石。黄则白负责的倒水泥施工需要多道工序同时互相衔接配合，有人要负责操作搅拌站，有人要负责装倒水泥，有人要负责装运砂石，有人要负责装运混凝土，有人要负责倒板，有人要负责震动压实，有人要负责刮面磨平。而纪进步所负责的装运砂石工作并非独立的施工项目，其不可能自己自由安排时间进行，也并非自顾自地将一堆砂石搬运至某一地点而视为交付劳务结果。纪进步也是按劳务时间结算工资，做半天是200元，做一天是300元，有时加班可能要多加钱，该情况从纪进步在一审中提供证据中该些黄则白书写的工资结算单中可以体现。纪进步从事案涉工地工作实际是直接受黄则白雇佣，提供劳务，纪进步与黄则白存在雇佣关系，而并非承揽关系。二、案涉事故发生在纪进步从事雇佣工作过程，纪进步对事故发生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令汤井村委会、信溢公司、黄则白根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法有据。1.纪进步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之所以会横穿道路，关键在于施工现场将倒水泥的砂石堆积在道路的另一边，纪进步需横穿公路将沙石铲运回到施工工地。而案涉工程的施工工地与施工材料分别堆放在本村主要公路两边，导致施工作业过程必须频繁往返横穿本村主要公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应能判断出该情况存在极大的道路交通安全隐患。但作为工程建设施工方的信溢公司与黄则白非但无视该安全隐患，更未能在施工现场安排安全人员指挥路面交通，也未在施工现场张贴、摆放任何施工安全警示标志。信溢公司与黄则白未能提供安全的施工作业环境，双方具有重大过错，对本案事故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信溢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应注意安全生产要求，并不得进行转包或违法分包。信溢公司又将工程倒水泥项目再分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黄则白施工，该分包行为应是违法分包，信溢公司对违法分包后发生的本案事故也具有重大过错。3.汤井村委会是该村的村民自治组织及行政管理主体，其本身就具有自觉维护本村安全生产秩序与维护村民出行安全义务。汤井村委会虽通过正规程序将施工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信溢公司，但其对施工工程的安全责任也负有监督义务。其未能尽到对建设施工方安全施工的监督、监管，未能及时排查安全隐含，致使发生本案事故，其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4.纪进步仅是一个底层打工者，文化程度、受教育水平偏低，其是根据雇主黄则白要求用铲车铲运砂石，配合完成倒水泥项目。且根据本案事故现场情况，陈菊在明知施工路段正在施工，路面砂石满地的情况下仍在车速较快的情况下借对向车道逆行，后避让不及采取急刹车后滑倒发生事故损害，陈菊自身也具有重大过错。因此纪进步对本案事故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纪进步是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才发生案涉事故并导致陈菊受害，应由雇主即接受劳务方信溢公司与黄则白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陈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纪进步、汤井村委会、信溢公司、黄则白连带赔偿陈菊因事故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271425.2元；2、本案诉讼费由纪进步、汤井村委会、信溢公司、黄则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6日16时许，在南安市，纪进步在驾驶无牌照小型轮式铲车工作时与陈菊驾驶的闽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陈菊受伤及闽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纪进步负事故主要责任，陈菊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陈菊被紧急送往泉州丰泽仁福骨外科医院治疗，后陈菊于2018年3月23日再次入住泉州丰泽仁福骨外科医院治疗。陈菊前后两次共住院61天。2018年5月21日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陈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2.误工期为360日、护理期为240日；3.后续取内固定物治疗费用为10000元。陈菊支付鉴定费2600元。 一审法院对陈菊损失赔偿项目及数额方面认定如下：1.医疗费。陈菊在事故发生后即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90486.5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为证，依法予以确认。2.营养费。陈菊请求营养费9000元，根据陈菊的伤情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陈菊请求的数额并无不当，应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陈菊住院61天，请求按每天30元的标准给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1830元（61天×30元/天）。4.后续治疗费，陈菊住院治疗，后期需再次住院手术取出内固定物，结合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陈菊主张的后续取内固定物治疗费10000元可以支持。5.误工费。误工费是受害人无法从事正常的工作或者劳动而失去或者减少的工作、劳动收入的赔偿费用，应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陈菊又是农业户口，应参照福建省2017年度农业人口的标准计算误工费，陈菊要求按照159元每天计算，可予准照。误工时间结合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360天，误工费为57240元（360天×159元/天）。6.护理费。根据法律规定，护理费参照误工费的计算方式确定。陈菊因事故住院61天，住院期间确需他人护理，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结合陈菊的伤情及护理需要，确定为一人护理，按全额护理计算。经鉴定，陈菊损伤护理期限伤后为61天，出院后按部分护理依赖计算，酌情确定护理参数按30%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住院期间护理费为9699元（61天×159元／天）；出院后的护理费为8538.3元（179天×159元/天30%）；两者合计为18237.3元。7.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是指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陈菊因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其又是农村户口，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其损失。残疾赔偿金依法确定为65340元（16335元/年×20年×20%）。8.交通费。陈菊请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因陈菊住院期间确曾花费交通费，护理人员也需交通费用，根据陈菊住院时间、出院等实际需要，酌定交通费为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的事故造成陈菊伤害，结合被告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为宜。10.鉴定费。陈菊主张鉴定费26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予以确认。综上，陈菊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60333.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应负民事责任方面，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如下：汤井村委会于2017年10月21日将修建村委会综合办公楼的工程承包给信溢公司，信溢公司再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黄则白，信溢公司存在非法分包，具有过错，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汤井村委会作为受益主体，未能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其堆放石堆的行为是引起本案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依法也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纪进步系黄则白雇佣的员工，事故发生时纪进步在从事雇佣工作，根据《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黄则白没有证据证明纪进步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纪进步造成的损害由黄则白承担。黄则白系纪进步的雇主，则应对纪进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陈菊的各项损失为260333.8元。经交警部门认定，纪进步负事故主要责任，陈菊负次要责任。故陈菊应承担本次事故损失的30%，其余70%由汤井村委会、信溢公司、黄则白按比例各自承担。分别为汤井村委会承担18223元、信溢公司承担72893元、黄则白承担91117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汤井村委会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陈菊18223元；二、信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陈菊72893元；三、黄则白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陈菊91117元；四、驳回陈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372元，由汤井村委员会负担376元，信溢公司负担1504元，黄则白负担1880元，陈菊负担161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汤井村委会将村委会综合办公楼工程发包给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信溢公司，双方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作为承包人的信溢公司在工程施工期间，应当采取措施保持施工现场平整、物料堆放整齐，施工现场安全亦由信溢公司负责。故汤井村委会对事故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对包括本案事故发生在内的因施工产生的侵权纠纷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定汤井村委会作为受益主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明显不当，应予撤销。汤井村委会关于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主张理由成立，予以采信。二、一审审理中，纪进步提供了工资结算单、现场照片、录音资料等证据，均可证实纪进步系受黄则白雇佣在汤井村委会综合办公楼工地进行施工。一审据此认定黄则白与纪进步存在雇佣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维持该认定。黄则白、信溢公司主张黄则白与纪进步之间系承揽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三、关于本案责任分担部分。纪进步在从事雇佣工作时因发生交通事故致陈菊受伤，交警部门认定纪进步负事故主要责任、陈菊负次要责任。经查陈菊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60333.8元，陈菊应自行承担本次事故损失的30%责任，纪进步承担70％责任。对于这70％赔偿责任具体应由谁承担问题，因纪进步系黄则白雇佣的员工，在没有证据证明纪进步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情形下，黄则白应对纪进步造成的损害部分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信溢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黄则白，信溢公司存在非法分包行为，负有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黄则白与信溢公司均认为其不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但一审认定信溢公司承担40%责任明显偏高，应予适当调整。本院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责任大小确定本案的赔偿责任，酌定信溢公司承担30%责任、黄则白承担70％责任。故纪进步承担的70%赔偿责任部分应由信溢公司、黄则白按比例各自承担，即信溢公司承担54670.1元（260333.8元×70％×30％）、黄则白承担127563.56元（260333.8元×70％×70％）。 综上所述，汤井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信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黄则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省信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陈菊54670.1元； 三、黄则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陈菊127563.56元； 四、驳回陈菊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5372元，由陈菊负担1612元、福建省信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28元，黄则白负担2632元。二审受理费3760元，由福建省信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28元（多预交的376元予以退回）、黄则白负担2632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752元），南安市东田镇汤井村民委员会预交的376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郑程辉 审判员  陈志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