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洪云，女，1969年12月25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山，天津雍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宇新，女，1994年8月6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建新，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洪云因与被上诉人边宇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4民初10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洪云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4民初108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边宇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边宇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分割给边宇新的合伙财产远远高于马洪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马洪云也明显不公；2、一审判决适用的法条并不符合本案事实；3、一审将诉争双方的合伙出资形式认定为货币出资是错误的；4、一审未经清算作出给付判决，存在主要事实不清的重大瑕疵；5、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伙关系于2017年4月20日解除是错误的。边宇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边宇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边宇新与马洪云双方合伙关系在2017年4月20日解除；2.判令马洪云给付边宇新合伙财产292689.5元；3.本案诉讼费由马洪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9月份前后，边宇新与马洪云口头达成合伙协议，约定双方以边宇新的名义，以天津市武清区玛丽名俊美甲中心为字号办理个体经营手续，合伙经营美容院。马洪云提供满足开业需求的经营用房及经营用品，出资以30万元为限；边宇新提供美容美甲等化妆用品，出资以10万元为限，双方出资应于2016年10月1日前到位，并于该日开始合伙经营。马洪云负责行政管理、记账及总收入的保管工作，边宇新负责每月日常收入及账目管理，月底结账后边宇新将每月收入交给马洪云保管，并同时负责业务技术及市场开发和客户维护。达成口头协议后，边宇新与马洪云遂开始进行合伙经营必需的筹备工作。边宇新购买化妆类产品、设备等，马洪云租赁经营用房、装修、购置经营用品等。截至2016年10月17日，经边宇新与马洪云确认，边宇新进货的各项支出共计87460元，马洪云装修、进货等各项开支共计298321元，共计385781元。关于出资形式，边宇新系以货币87460元和技术性劳务进行出资，马洪云系以货币298321元进行出资。关于合伙财产分配，双方未有书面约定，并存有争议，庭审中边宇新认为双方在合伙期间有收益就应该平均分配，马洪云主张营业收入扣除日常开支的剩余部分，累计达到双方投资总额后，按各自出资份额、比例予以返还，返还后产生的盈利由双方平均分配。关于合伙期间各项收入和支出，2016年10月收入为64864元，支出为6526元，结余58338元；2016年11月份收入为47032元，支出为6755元，结余40277元；2016年12月份收入32910元，支出为17515元，结余15395元；2017年1月份收入60440元，支出8576元，结余51864元；2017年2月份收入31653元，支出7632元，结余24021元；2017年3月份收入16691元，支出8305元，结余8386元；2017年4月份（截止到2017年4月20日），收入3907元，支出2590元，结余1317元。关于加盟费问题，2017年3月14日，边宇新与马洪云与案外人签订加盟商加盟协议书，马洪云提交静雅红恋养生美业出具的收费清单复印件称，支付加盟费及配套广告宣传等各项费用22993元，边宇新称马洪云提交的为复印件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加盟费支出16400元。因马洪云未能提交加盟相关费用清单原件，一审法院确认支付加盟费为16400元。关于会员卡预付费情况，马洪云提交会员登记表复印件截止2017年4月底，会员未消费额为23731元，边宇新称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具体收费并非预存卡剩余余额而是在之前做超声刀顾客以及办手护赠送的卡金，也有部分会员自存的款项，但该部分款项仅剩余一万二千余元。因马洪云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结合马洪云认可的数额，一审法院酌定预付卡剩余12500元。故此截止2017年4月20日，总结余为170698元。另查明，边宇新因孕于2017年3月19日歇班约一个月，后又回来上班，边宇新与马洪云双方因经营管理问题发生纠纷，边宇新于2017年4月20日离开天津市武清区玛丽名俊美甲中心，该中心后由马洪云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包括：1.边宇新与马洪云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应当解除及解除的时间点；2.合伙财产应该如何分割。一、关于合伙关系的解除问题庭审中，边宇新与马洪云一致认可双方为合伙关系，边宇新主张合伙协议于2017年4月20日解除，马洪云同意解除，但称不同意确认2017年4月20日解除时间。本案中，边宇新与马洪云就经营管理有一定的分工，双方均进行了日常经营管理工作，除此之外，边宇新系以货币87460元和技术性劳务进行出资，马洪云系以货币298321元进行出资，并口头约定收益按照各50%分配，上述出资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结合边宇新的出资结构及边宇新与马洪云就合伙收益分配约定的比例，边宇新与马洪云合伙的本意是，边宇新技术性劳务出资在其出资结构中占据主要份额，并且在合伙经营中发挥重要作用，劳务出资部分应视为边宇新的主要出资形式。庭审中，马洪云亦认可边宇新的技术和客户资源是双方合伙及美容院正常经营的必要条件。边宇新于2017年4月20日离开经营的天津市武清区玛丽名俊美甲中心，不再参与经营。从该日起，边宇新不再为合伙经营贡献技术性劳务，也不再参与经营，其主要出资形式已经撤离；另考虑到该美甲中心在边宇新离开后，马洪云仍经营至今，相关账务收支，产品消耗等均处在动态变化当中，该中心的实际经营由马洪云实际掌控；在2017年4月20日的通话录音中，马洪云明确表示让边宇新“赶紧走”、“不跟你合伙了”；马洪云在边宇新与马洪云所经营的金帝丽容美甲美睫微信公众号亦发表声明解除与边宇新的合伙关系，本店任何动态与边宇新无关。综合考虑以上情况，边宇新与马洪云合伙关系的解除应以该时间点为宜，故认定边宇新与马洪云合伙关系于2017年4月20日解除。二、关于合伙财产的分割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而本案中，双方对于盈余分配、合伙终止等事项未有书面明确约定，就盈余分配问题，双方存有争议。边宇新主张双方在合伙期间有收益就应该平均分配，马洪云主张营业收入扣除日常开支的剩余部分，累计达到双方投资总额后，按各自出资份额、比例予以返还，返还后产生的盈利由双方平均分配。关于盈余分配双方约定不明确，应当按照公平原则进行处理。边宇新与马洪云从事合伙经营的本意是合伙事业的长期稳定和持续收益。基于此，双方合伙的本意是出资均衡、收益均衡，边宇新以货币87460元和技术性劳务出资，马洪云以货币298321元进行出资，并在长期稳定的合伙经营中平均分配盈余。而本案中，边宇新与马洪云在短期的合伙经营后产生了矛盾，双方均认可合伙关系无法维续，应予解除，背离了合伙的本意。庭审中，边宇新主张其货币出资87460元及其劳务出资应等值于马洪云298321元的货币出资，合伙财产的分配应当是：总的货币投入（87460元+298321元）加上合伙期间总结余，以上两项共计550000余元，然后平均分配，并主张分割合伙财产270000余元，该主张若在长期稳定、持续经营的状况下，不违背公平原则，然而本案中边宇新与马洪云合伙期间较为短暂，边宇新主张其货币出资87460元及其劳务出资应等值于马洪云298321元的货币出资，显然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故对边宇新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马洪云主张，关于合伙财产的分配，应当按照双方各自货币出资的比例分配盈余，该主张否定了技术性劳务出资的价值，亦不符合公平原则，故亦不予采信。边宇新与马洪云合伙期间较为短暂，从公平原则的角度考虑，边宇新技术性劳务出资部分，应该也能够进行量化，庭审中，边宇新主张其每月劳务价值为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据公平原则，酌情按照2017年度天津市职工年平均工资67284元对其劳务价值进行量化，边宇新与马洪云合伙期间为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20日，共7个月零20天，其劳务出资部分价值为42398元（67284元÷365天×230天）。据此边宇新在合伙期间货币及技术性劳务出资量化后数额为129858元（87460元+42398元）。边宇新应分割的财产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其中合伙时投入的财产为87460元，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应按照出资比例分配，经计算边宇新应分配51769元【170698元×129858元÷（129858元+298321元）】。综上所述，本案经调解未果，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边宇新与马洪云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7年4月20日解除；二、马洪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边宇新合伙时投入的财产为87460元，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分割款51769元，共计139229元；三、边宇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4780元，由边宇新担负2507元，由马洪云担负227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查，一审判决在本案事实认定，截止2017年4月20日，边宇新与马洪云合伙经营期间的总结余为170698元，而该金额的认定系在未经清算的基础上得出的结论。因此，该部分事实依据的证据存在瑕疵，且缺乏直接的证据支持。此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边宇新在将其投入的财产取回后仍然享有分割合伙财产的权利。纵观本案，根据一审诉讼过程中边宇新提交的相关证据，尤其是马洪云通过“金帝丽容美甲美睫”公众号发送的信息内容及马洪云此后独自经营该美甲中心的实际情况来看，一审法院作出的边宇新与马洪云合伙关系于2017年4月20日解除，边宇新有权取回合伙时投入的货币出资87460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但是，边宇新享有分割合伙期间积累财产的前提，是边宇新与马洪云在涉案合伙经营期间确有纯利润可以分配。根据我国民法确立的合伙法律关系的基本原则，认定涉案合伙期间纯利润的前提应当符合以下几个条件：第一、合伙人为合伙投入的财产均已取回；第二、合伙期间的经营费用已经扣除；第三、合伙期间的债务均已清偿完毕。就本案而言，马洪云实际投入的货币资金为298321元是否能够足额取回，截止2017年4月20日合伙关系解除时，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是否负债等事宜均缺乏直接的证据支持，且边宇新与马洪云之间对此亦未达成一致。因此，一审法院未经清算即得出双方合伙期间“截止2017年4月20日，总结余为170698元”的结论缺乏客观依据，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边宇新主张的合伙财产分配问题，双方可通过合伙财产清算程序另行处理。此外，马洪云上诉请求所涉其他问题一审判决已经给予了充分的注意和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的部分基本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4民初1087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撤销第二项；二、改判上诉人马洪云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边宇新合伙时投入的财产87460元；三、驳回上诉人马洪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84元，由上诉人马洪云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边宇新负担10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郭弋旋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