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221号E座（1181幢）。法定代表人：韩歆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鹏，内蒙古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理人：郭某2，系郭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琪，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培国，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新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山区梅山大道商务中心九号办公楼3811室。法定代表人：张立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鹏飞，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某1、杨培国、宁波新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盈科技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泰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法院（2019）内0103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郭某1、杨培国、新盈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不应直接判决国泰财险公司承担责任。新盈科技公司在国泰财险公司投保的是雇主责任险,而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中国泰财险公司并非直接侵权责任人,非交通事故当中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公司,不应直接作为被告承担责任责任。郭某1仅可以要求直接侵权人杨培国以及其相关的雇佣公司新盈科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杨培国以及新盈科技公司承担责任后另行向国泰财险公司主张权利。二、本案在国泰财险公司依法提出重新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依法予以重新鉴定。本案中郭某1一审提交的鉴定系其自行委托进行的司法鉴定,对于该鉴定国泰财险公司不予认可。根据国泰财险公司与饿了么物流配送供应商的投保协议,人身伤残鉴定标准应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JRT008-2013)标准进行评定,且参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操作细则》功能丧失的在伤后6个月以遗存的功能障碍评定伤残等级,本案定残明显未超过6个月。郭某1伤残鉴定使用的标准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与国泰财险公司签订的伤残评定标注不符。庭审过程中国泰财险公司已经予以说明,郭某1自行申请鉴定,国泰财险公司提出重新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允许并以此直接进行判决显属不当。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费用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与郭某1一审起诉状中的医疗费并不一致,起诉状中仅主张11567.78元,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直接依据郭某1自行鉴定的结果判定伤残赔偿金766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营养期90日9000元、护理期60日5499元,且营养费以及护理费的数额认定过高,不应按照鉴定结论顶格判决,应该结合相关情况酌情判决。郭某1并不构成伤残,不应赔付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郭某1仅住院六天,在无相关票据佐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判赔500元不符合实际情况。关于补课费用,郭某1并未提供正规票据,且其仅住院六天,并未实际影响学业,且诊断证明仅建议避免劳累,并未要求卧床休息,且建议适当锻炼,与本次损害并无关联性,且其所举的证据仅为认为手写单据并非正规发票。一审法院直接认定5000元补课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施救费、鉴定费不属于雇主责任险保险范围,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保险公司承担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郭某1辩称：一、国泰财险公司称自身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事发时杨培国送餐系履行职务行为，宁波新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由于新盈科技公司为其公司员工杨培国在国泰财险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险，其中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符合保险约定的赔偿情形，不存在免赔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对于郭某1的各项损失应先由国泰财产保险公司在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宁波科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为减少各方诉累判决国泰财险公司在保险范围之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二、郭某1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符合相关规定。由于该案中郭某1为未成年人其受伤的愈合速度与成年人相差甚远，郭某1司法鉴定的时间是符合人类正常生长习惯的，且郭某1是在校学生，事故发生时正值郭某1小升初期间，及早的恢复治疗对于一个即将面临升学压力的学生而言是至关重要的。另外由于郭某1与新盈科技公司签订的伤残评定标准是其双方的约定，不能以此对抗国家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评定标准以及善意的第三人。故该呼和浩特方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作出的结论具有科学性和较强的证明力，一审法院据此采信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费用主张是结合案情依据法律法规、鉴定意见书作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对于郭某1医疗费用的认定是依据郭某1提供的票据以及之后的变更诉讼请求书计算的；其对于鉴定结论中的顶格认定是依照鉴定结论出具的意见中计算的，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作为证据并无不妥，其中营养期、护理期、休息期的时间认定，并非所有个体的时间都是一样的，郭某1自受伤以来多次往返于医院、学校，因手臂受伤因此只得乘车，一审法院对于酌情支持的交通费并无不当，由于郭某1起诉、就医等支出的交通费远远大于一审法院判决的500元。而补课费用作为支出的必要费用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而支出的各项费用和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赔偿义务人应予以赔偿”认定的。补课费是未成年学生受害人因就医治疗无法正常进行学习生活而支出的费用，由于郭某1手臂受伤对于学习的影响是很大的，虽住院治疗六天但是出院之后的照顾以及怕意外碰撞使得郭某1只得在家休养，一审开庭时郭某1提交的收据是其补课老师书写，郭某1如若对该证据有异议可以申请证人出庭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可是国泰财险公司却并未进行核实，因此该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有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泰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由于该事故给郭某1作为未成年人带来的痛苦远非如此，其学业的耽误给孩子造成的损害是金钱无法弥补的，且二次手术后郭某1的治疗情况并不理想，仍然保留之后再次诉讼的权利，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国泰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培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新盈科技公司辩称：同意郭某1答辩意见。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培国、新盈科技公司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郭某1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74144.39元。具体明细为：残疾赔偿金76610元、误工120日补课费5000元、护理费60日二人昼夜护理19036元、营养费90日9000元、二次手术费2万元、医疗费11567.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司法鉴定费2750元、医药费100元、门诊费105元、施救费20元以上合计148288.78元，在同等责任范围内各承担50%，杨培国、国泰财险公司、新盈科技公司应赔偿郭某1合计74144.39元。二、判令国泰财险公司在承保的保险范围内就上述赔偿范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14时30分许，郭某1骑自行车与同方向骑电动车的杨培国发生碰撞，致郭某1受伤。后经呼市公安局回民区交警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培国负同等责任。另外，杨培国在国泰财险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因郭某1受伤住院6天，经诊断左侧尺骨鹰嘴骨折。支出医疗费及急诊费共计11877.78元、道路救援费20元、补课费5000元。2019年9月5日，内蒙古方正司法鉴定所对郭某1伤残等级、三期及二次手术费进行鉴定，作出呼市方正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左侧尺骨鹰嘴骨骺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三期：误工90-120日，护理30-60日，营养60-90日；3.二次手术费约1.5-2万元。为此郭某1支出鉴定费2750元。4.杨培国系新盈科技公司职工，即饿了么网站骑手。事故发生时，杨培国的送外卖行为系执行新盈科技公司的工作任务。新盈科技公司为杨培国的送外卖工作在国泰财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为2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郭某1对其遭受的人身损害享有赔偿请求权。因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培国与郭某1共同负事故同等责任，故杨培国依法对郭某1在本次事故中受到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又因杨培国系执行新盈科技公司的工作任务中发生本事故，且新盈科技公司为杨培国在国泰财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故为了减少各方诉累，国泰财险公司应当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郭某1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新盈科技公司承担。关于郭某1的各项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及门诊费11877.78元、道路救援费20元、残疾赔偿金766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750元，合计94857.7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郭某1系未成年人，故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相应的营养费为9000元、护理费为60×91.65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服务行业标准）＝5499元、补课费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郭某1主张护理为二人护理，因无相关医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仅支持一人护理。郭某1主张二次手术费，因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14856.78元，由国泰财险公司承担57428.39元。该费用中包括杨培国在事故发生后向郭某1垫付15105元赔偿款，由国泰财险公司向杨培国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国泰财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郭某1医疗费、门诊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补课费、交通费、施救费、鉴定费合计42323.39元，同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杨培国退赔15105元。二、杨培国、新盈科技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国泰财险公司提供了《国泰&饿了么网络平台业务技术合作框架协议》，拟证明国泰财险公司只是与配送商存在雇主责任关系，不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承担相应的的责任，国泰财险公司主体不适格。郭某1质证意见称：该证据并非原件，故真实性、证明问题不认可，该标准并不是最新标准故证明问题不认可。新盈科技公司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杨培国质证意见称：同意新盈科技公司意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国泰财险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主体；二、本案的司法鉴定标准是否适当，应否重新鉴定。三、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赔偿费用数额是否合理。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由于杨培国系执行新盈科技公司的工作任务中发生本事故，新盈科技公司为杨培国在国泰财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一审法院确定国泰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郭某1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书虽为郭某1法定代理人自行委托作出的，但国泰财险公司未能提出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对国泰财险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国泰财险公司提出郭某1一审起诉书中主张医疗费为11567.78元，而一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及门诊费为11877.78元的上诉理由，经本院核实，郭某1在一审起诉时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为74144.39元，一审法院最终确定的赔偿数额为57428.39元，一审法院并不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形。关于国泰财险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郭某1的交通费500元、补课费5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补课费、交通费虽没有正规票据，但其均属于郭某1在该侵权损害案件中实际支出的费用，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国泰财险公司提出道路救援费、鉴定费不属于雇主责任险保险范围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供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余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营养费均为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瑞辰审判员 郭籽良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竹馨书记员 王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