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镇东兆通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安区西兆通镇东兆通村。 法定代表人：高超，代理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明，河北紫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名都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安区和平东路289号。 法定代表人：赵春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军，河北**（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镇东兆通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兆通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名都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都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8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兆通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东兆通村的反诉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名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客观事实情况说明。2011年9月4日基于对东兆通村未来发展的考虑，上诉人东兆通村与被上诉人下称名都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由名都公司对东兆通村集体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名都公司向东兆通村支付300万元保证金作为合同履行的保障，开发后的利润由双方按照比例分成和使用。东兆通村基于对名都公司能否履约能力考虑，对《合作开发协议书》涉及全体村民的重大事项没有向村民说，更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征求村民意见等法定程序，对此名都公司是明知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第四条双方约定名都公司前期办理石家庄市政府各项审批手续并承担各项费用。但协议签订后、名都公司近4年时间也没有实施、跑办履行合作开发的石家庄市的规划、土地等任何各项手续，致使项目停滞不前，足可证明名都公司早已违约，也证明了名都公司没有能力幵发东兆通村，因此东兆通村于2015年7月向名都公司发送不再合作的律师函。基于石家庄市政府对浙江乐城商贸城连片开发的支持，2015年东兆通村经过法定程序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与浙江乐城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此后东兆通村与名都公司进行过多次协商但未果，2019年名都公司起诉东兆通村要求追究违约责任并赔偿。二、本案当事人没有任何证据可证明《合作开发协议书》经过村民大会通过的法定程序等证明合同有效性，一审法院认定有效并判决东兆通村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自己创造法律釆取举证责任倒置，让东兆通承担举证证明协议有效的责任；但东兆通村有2名村民代表和一名党员代表共3名村民代表人出庭作证，证明不知道东兆通村与名都公司签订过《合作开发协议书》，更没有开会向村民说过合作幵发内容的任何事项。2、名都公司要求东兆通村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应举证证明《合作开发协议书》有效性及已经造成的损失，但其并没有举证证明。3、东兆通村与名都公司是对东兆通村全体村民集体土地进行地产开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修订)》第24条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事项，必须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58条之规定，双方所签《合作开发协议书》并没有经过法定程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三、名都公司不能按照协议约定先于履行义务导致合同无法实施，因此名都公司违约责任在先，东兆通实施合同履行不能抗辩权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近1000万元的违约责任，况且名都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合同并已经造成的损失。《合作开发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名都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应履行的义务，但名都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没有一个可证明其在协议签订后履行过任何一项合作幵发义务及造成的损失，从而东兆通村也无法履行合同，名都公司要求东兆通村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任何的依据。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58条之规定，认定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属于无效合同。五、很容易说明白的一个道理，如果任何一个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随意签订涉及危害全体村民利益的合同就认定为有效，那么全国人大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中共中央印发的《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2018年大力推进的农村集体资产股份权能改革也失去意义了，石家庄市所有村民委员会的集体资产恐怕会早已不复存在了。六、东兆通村一审递交地从最高人民法院到长安区基层法院的多份指导性判例，从最高到基层各级法院均证明了双方签订合同无效性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认定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特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维护东兆通村的合法权益。 名都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内容不符合事实。首先，本案所涉《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签订是否经过上诉人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表决，答辩人是根本无法知晓的，上诉人称答辩人是明知的不符合事实，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是明知的。其次，上诉人称答辩人早已违约不符合事实，根据《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之约定，上诉人应当负责首先将本项目列入石家庄市城中村改造范围之内，然后答辩人才能办理合同约定的“项目立项、土地征用、拆迁”等手续，是约定的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在先。但上诉人不但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反而却将该项目又与案外人石家庄乐城创意国际贸易城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西兆通镇东兆通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将该项目又与石家庄乐城创意国际贸易城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导致“一女二嫁”的后果，严重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之约定，导致答辩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承担严重违约的法律责任。最后，上诉人称答辩人没有能力开发东兆通村，仅是其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并且，答辩人也从未收到过上诉人发送的不再合作的律师函。二、2011年4月22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首先，本案所涉《合作开发协议书》系签订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其次，上诉人以“双方所签协议没有经过法定程序”为由主张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因为上诉人作为民事主体对外签订合同，其内部是否经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表决程序，系属于村民自治组织内部事务，并不能约束作为合同相对方的答辩人。况且，没有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签订必须履行法定程序才有效，更何况，该《合作开发协议书》上不但加盖有双方的公章，而且有双方代表的签字，答辩人的签字是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赵春来，上诉人的签字是时任东兆通村的党支部书记张新国和村委会主任兼副书记的吕振清。该协议也经过了东兆通村“两委班子”全体人员的专门会议讨论，经举手表决，全票通过。最后，上诉人让答辩人去证明自己村委会内部是否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显然是不符合情理的，况且该行为也不影响开发协议的效力。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之约定以及法律之规定，并无不妥或违法之处。四、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因为合作开发协议书是有效的协议，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52条、58条之规定。五、本案所涉合作开发协议不但不存在危害全体村民的利益，而且协议履行后对全体村民也是有利的，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六、上诉人提交的案例并非指导性案例，我国司法体制也不是判例国家，其内容与本案并不相同，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强制性依据与理由。七、上诉人的上诉交费超过了法定的期限，应按撤回上诉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状。 名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2、依法判令被告按照《合作开发协议书》之约定双倍返还保证金，即返还原告600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3022000元（以300万元为基数，参考年利率12%，自2011年4月22日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利息损失要求支付到全部款项还清之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东兆通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反诉原、被告于2011年4月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无效；2、判决反诉原告不承担赔偿责任；3、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家庄名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变更为石家庄名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石家庄名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变更为原告石家庄名都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5月27日石家庄市城乡规划局出具《关于石家庄国际贸易城项目的选址意见》，载明：“长安区发改局：贵单位《关于石家庄国际贸易城项目申请选址意见的函》收悉。经研究，我局提出如下规划意见：该项目拟选位置位于京珠高速以东、石津灌渠以北、石黄高速以南、东杜庄村以西。根据城市总体规划，该位置主要为居住、商业等用地。依据规划兼容性规定内容，原则同意石家庄国际贸易项目选址、项目建设时应符合相关规划的要求”。2011年4月22日被告与石家庄名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载明：“甲方：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镇东兆通村民委员会，乙方：石家庄名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响应省市政府三年大变样的号召，鉴于河北省重点项目国际商贸城占用甲方旧村村址，就甲方新村建设事宜，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合作协议如下：第一条项目位置，项目土地包括旧村范围内土地。旧村范围内土地：东至太行街，西至西兆通村，北至黄石高速公路，南至石津灌区。旧村用地约830亩土地。合作开发项目位于天山××以西，占地面积不低于830亩。如占地面积低于830亩，乙方提供的安置房屋面积按相应比例减少。第二条合作方式，甲方提供项目土地，乙方进行开发建设，项目所需资金全部由乙方承担......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提供项目用地；2、负责将本项目列入石家庄市城中村改造范围之内；3、协助乙方办理项目手续；4、负责协调项目周边关系；5、甲方应当负责的其他事项......第五条本意向书签订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交纳保证金300万元，如项目开发不成功，则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第七条法律责任，1、甲方不得将项目土地与第三人合作开发或转让。否则，双倍返还保证金......甲方法人代表吕振清签字并盖有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镇东兆通村民委员会公章且张新国签字并书写同意。乙方法人代表赵春来签字并盖有石家庄名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4月25日通过河北银行向被告转款300万元，同日被告东兆通村委会向石家庄名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2011年4月25日今收到石家庄名都房地产有限公司交来城中村改造保证金叁佰万元，¥3000000，盖有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镇东兆通村民委员会财务专用章且在收款人处有李某敏签字。”2011年5月12日东兆通村两委班子关于城中村与石家庄名都房地产有限公司合作建设进行讨论并发表意见，讨论后两委班子成员对城中村建设进行了举手表决，全票通过。被告东兆通村委会称2014年3月23日被告东兆通村委会与案外人石家庄乐城创意国际贸易城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西兆通镇东兆通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属于意向书，未走法定程序，经过法定程序后被告东兆通村委会与案外人石家庄乐城创意国际贸易城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又重新签订了一份正式的《西兆通镇东兆通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2017年被告东兆通村委会又委托招标代理机构河北中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镇东兆通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进行了对外招标。另，被告东兆通村委会于2018年1月29日在本院起诉案外人石家庄乐城创意国际贸易城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冀0102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了被告东兆通村委会与石家庄乐城创意国际贸易城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西兆通镇东兆通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上述事实有原告陈述、被告答辩、反诉原告陈述、反诉被告答辩、证明、选址意见、《合作开发协议书》、收据、会议纪要公证书、判决书、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东兆通村委会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的，但没有经过全体村民会议，该协议书是无效的，有证人李某1、周某、李某2的证言予以佐证，但在法庭询问证人李某1、周某、李某2时，三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证人李某1称村委会每次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和全体村民会议均有记录，参加会议的村民代表均签名，村委会保存着会议纪要，但具体由谁保存不清楚。庭审中本庭限被告东兆通村委会五日内向本院提交2011年至今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和全体村民代表大会的会议纪要及2011年4月25日至今被告在河北银行账户63×××61的银行流水，被告均未提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反诉原告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东兆通村委会对东兆通村关于城中村与石家庄名都房地产有限公司合作建设两委班子会议纪要的真实性认可，从会议纪要中可以看出两委班子成员对城中村建设进行了举手表决全票通过，故石家庄名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东兆通村委会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2018）冀0102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东兆通村委会在与石家庄名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后，又与案外人石家庄乐城创意国际贸易城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两次《西兆通镇东兆通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且在与石家庄乐城创意国际贸易城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前未对其与石家庄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依法确认无效。被告东兆通村委会认可其与石家庄乐城创意国际贸易城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西兆通镇东兆通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的选址包括其与石家庄名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的选址。《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七条明确约定被告不得将项目土地与第三人合作开发或转让，否则双倍返还保证金，现原、被告双方已无履约基础，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原告名都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返还双倍保证金即600万元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自2011年4月22日至付清款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原告主张过高，利率应以年利率6%为宜，被告自与石家庄乐城创意国际贸易城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西兆通镇东兆通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之日即2014年3月23日起即违约，故应自2014年3月24日起至付清款日止计付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依法解除2011年4月22日石家庄名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镇东兆通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二、被告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镇东兆通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石家庄名都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双倍保证金即60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4日至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反诉原告（被告）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镇东兆通村民委员会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954元，反诉费40元，共计74994元，由原告石家庄名都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664元，被告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镇东兆通村民委员会负担583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效力问题，上诉人东兆通村委会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协议没有经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等法定程序予以追认，协议无效。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一审时提交证人李某1、周某、李某2的证言予以佐证，但在法庭询问证人李某1、周某、李某2时，三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证人李某1称村委会每次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和全体村民会议均有记录，参加会议的村民代表均签名，村委会保存着会议纪要，但具体由谁保存不清楚。一审法院限东兆通村委会五日内提交2011年至今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和全体村民代表大会的会议纪要及2011年4月25日至今在河北银行账户63×××61的银行流水，后其未提交。从上诉人东兆通村委会关于城中村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名都房地产有限公司合作建设两委班子会议纪要中可知，两委班子成员对城中村建设进行了举手表决全票通过。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的资格，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道其权利的瑕疵，二审中上诉人也未提供新的证据或充足理由证明其主张，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其反诉主张不予支持，与法不悖。根据《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七条明确约定上诉人不得将项目土地与第三人合作开发或转让，否则双倍返还保证金，现上诉人又与石家庄乐城创意国际贸易城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西兆通镇东兆通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选址包括其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名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中选址，可见双方已无履约基础，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返还双倍保证金，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镇东兆通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镇东兆通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史兆宏 审判员  孟志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