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1130刑初75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龙胜，男，196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小学文化，私营企业主，住江西省余干县，现住江西省余干县；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12月12日被江西省上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20年1月18日被江西省上饶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婺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跃龙，江西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钟云洁，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晓荣，男，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初中文化，私营企业管理人员，住江西省余干县；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12月11日被江西省上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7日被江西省上饶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5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逮捕，2020年6月11日被江西省婺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婺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章新传、叶皓辉，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建红，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江西省余干县；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9年12月11日被江西省上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20年1月18日被江西省上饶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20年7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余桂华、李双，江西法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志刚，男，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中专文化，私营企业员工，住江西省余干县；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9年12月13日被江西省上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7日被江西省上饶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5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逮捕，2020年6月11日被江西省婺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婺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江晓东、张亮，江西赣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检察院以婺检一部刑诉（2020）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龙胜、程晓荣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程建红、李志刚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20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洪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龙胜及其辩护人黄跃龙、钟云洁，被告人程晓荣及其辩护人章新传、叶皓辉，被告人程建红及其辩护人余桂华、李叹，被告人李志刚及其辩护人江晓东、张亮，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张龙胜、程晓荣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事实 被告人张龙胜、程晓荣（亲家关系）系余干县龙升伟业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升公司）的股东，张龙胜系公司法人代表、大股东，程晓荣负责公司日常管理，该公司坐落于余干县境内。龙升公司未经审批，于2014年施工承建，2016年5月投产运营，2016年9月，余干县政府部门将该公司占用的位于南岗××××43.4亩土地规划为国有建设用地。公司在承建过程中，被告人程晓荣发现规划的土地不能满足公司的生产需要，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便向张龙胜汇报此事，经张龙胜同意后，便陆续向当地老百姓购买土地，并对所购买的土地打水泥地进行硬化。经上饶市自然资源局对龙升公司破坏耕地程度的鉴定，该公司非法占用土地27.93亩土地，其中重度破坏耕地面积为23.23亩。 二、程建红、李志刚帮助伪造证据犯罪事实 2017年及2019年上半年，余干县自然资源局对龙升公司非法占用土地进行了处罚。2019年11月份左右，江西省纪委监委及余干县自然资源局再次对龙升公司非法占用土地进行调查。在明知实际用地方为龙升公司，且被占用土地已被龙升公司打水泥地硬化的情况下，被告人李志刚仍以虚假的代理商身份在伪造的租地合同上签字，帮助张龙胜、程晓荣伪造证据，逃避法律制裁。被告人程建红在明知被占用土地已被龙升公司打水泥地硬化且伪造的土地租赁合同上用地方与实际用地人不符的情况下，仍将伪造的租地协议逐个找当地村民按其要求签名，帮助张龙胜、程晓荣伪造证据，逃避法律制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龙胜、程晓荣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程建红、李志刚帮助张龙胜、程晓荣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帮助伪造证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根据本案的基本犯罪事实及被告人张龙胜、程晓荣、程建红、李志刚具有坦白、认罪认罚的量刑情节，建议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被告人张龙胜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被告人程晓荣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六万元；建议以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被告人程建红有期徒刑七个月，以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被告人李志刚有期徒刑七个月。 被告人张龙胜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黄跃龙的辩护意见是，余干县当地政府通过招商引资将张龙胜企业引到余干县，在企业用地手续没有办好的情况下要求张龙胜建厂和投产，在用地指标不能满足生产经营所需时，又以默认的方式让张龙胜超审批用地，从而造成今天的局面，对张龙胜来说是不公平的。一是占用土地不是张龙胜一人的主观所为，与当地政府的因素有关；二是向当地老百姓租用土地具体实施是程晓荣，张龙胜对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有些是不知情的；三是张龙胜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应从轻处罚；四是张龙胜家人愿意缴纳罚金；五是张龙胜企业每年要向国家缴纳高额税收，为当地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一定的贡献，根据中央等文件精神，落实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对民营企业经营者能判缓刑的依法适用缓刑，对张龙胜依法适用缓刑；六是本案所涉土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只要补办手续就查变为建设用地，社会危害性小；七是张龙胜是主动到案，不是抓获归案。 辩护人钟云洁的辩护意见是，一是该案背景，在当地政府的要求下，张龙胜公司到余干县投资办厂，镇政府承诺给80亩土地，实际只征43亩土地挂牌竟买给公司，公司无法正常投产，才通过镇政府找当地村民租用土地，主观恶性小；二是国家现在政策是保护私营企业；三是张龙胜认罪认罚，系初犯，表现一贯良好，其本人近60岁，家有老父90岁，适用缓刑让其回家尽孝道，保障企业生产经营。 被告人程晓荣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章新传、叶皓辉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程晓荣具有自首、认罪认罚、从犯情节，依法应从轻处罚。同时具有以下酌定情节，初犯、偶犯，部分涉案土地缴纳了罚没款并退回复绿，涉案公司系余干县招商引资企业，非法占用农用地事出有因，老百姓自愿出租土地给公司，古埠镇政府协助公司租地，政府有关职能部门监管不力，涉案企业为当地经济发展和脱贫攻坚做出了巨大贡献，程晓荣年岁已大，国家出台政策善待企业及业主，当地政府与群众请求对程晓荣适用缓刑。建议对程晓荣在一年有期徒刑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程建红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余桂华、李双的辩护意见是，一是无论程建红找当地村民签名的行为存在与否，皆不影响公、检、法对张龙胜、程晓荣非法占用农用地事实的认定；二是本罪为情节犯，只有涉案达到严重情节的，才能构成本罪。程建红不是制造重大案件的当事人，也没有造成恶劣影响，只是出于亲情，找乡亲们帮忙罢了。本案涉租赁协议并非由程建红进行伪造，只做了将该合同找部分村民签字这一行为，补签合同的内容也没有被余干县国土资源局认定，违法主体仍是龙升公司，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三是该案涉及的租地协议属于民事领域的合同，所涉及的罪名因民事合同行为引发，刑法在评价这一行为时应当“慎刑”，即便是要用刑法来处罚当事人，也应当从轻、从宽量刑处理。四是被告人程建红自愿认罪，主观恶性不大，平时表现一贯很好，在本案案发前，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依法应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所述，请法庭对被告人程建红在七个月量刑意见下从轻、从宽量刑，并建议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志刚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江晓东、张亮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李志刚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不持异议，提出李志刚经公安民警电话传唤，自愿、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李志刚犯罪情节较轻，应给予与之相应的较轻处罚。李志刚属初犯、偶犯，不具有人身危险性，且系公司的重要经营管理人员，建议对李志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张龙胜、程晓荣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事实 被告人张龙胜、程晓荣（亲家关系）系龙升公司的股东，张龙胜系公司法人代表、大股东，程晓荣负责公司日常管理，该公司坐落于余干县境内。龙升公司未经审批，于2014年施工承建，2016年5月投产运营，2016年9月，余干县政府部门将该公司占用的位于南岗××××43.4亩土地规划为国有建设用地。公司在承建过程中，被告人程晓荣发现规划的土地不能满足公司的生产需要，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便向张龙胜汇报此事，经张龙胜同意后，便陆续向当地老百姓购买土地，并对所购买的土地打水泥地进行硬化。经上饶市自然资源局对龙升公司破坏耕地程度的鉴定，该公司非法占用土地27.93亩土地，其中重度破坏耕地面积为23.23亩。 二、程建红、李志刚帮助伪造证据犯罪事实 2017年及2019年上半年，余干县自然资源局对龙升公司非法占用土地进行了处罚。2019年11月份左右，江西省纪委监委及余干县自然资源局再次对龙升公司非法占用土地进行调查。在明知实际用地方为龙升公司，且被占用土地已被龙升公司打水泥地硬化的情况下，被告人李志刚仍以虚假的代理商身份在伪造的租地合同上签字，帮助张龙胜、程晓荣伪造证据，逃避法律制裁。被告人程建红在明知被占用土地已被龙升公司打水泥地硬化且伪造的土地租赁合同上用地方与实际用地人不符的情况下，仍将伪造的租地协议逐个找当地村民按其要求签名，帮助张龙胜、程晓荣伪造证据，逃避法律制裁。 另查明，被告人张龙胜于2019年12月11日被上饶市公安局民警在余干县钜龙大酒店抓获，被告人程晓荣、程建红经上饶市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于2019年12月11日到余干县公安局接受调查，被告人李志刚于2019年12月13日经上饶市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到龙升公司后被民警带至余干县公安局接受调查。被告人程晓荣到案后的第一次讯问笔录仅供述了非法占用的土地分别其代表龙升公司、李志刚、张波宋分别向当地村民租用，各自支付租金。被告人程建红到案后的第一次讯问笔录未如实供述帮助龙升公司让老百姓补签合同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①余干县国土资源局2017年对龙升伟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龙升公司于2016年10月因非法占用1.71亩被余干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并处罚款20520.1元。②余干县自然资源局2019年对龙升伟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龙升公司于2018年7月非法占用土地5.87亩被余干县自然资源局行政处罚，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并处罚金58699.4元。③程晓荣、李志刚、张波宋等人与龙升伟业代理销售协议书，程晓荣、李志刚、张波宋等人与部分村民签订的租赁协议，证明李志刚帮助张龙胜、程晓荣非法占用农用地伪造证据，逃避法律制裁。④龙升公司程晓荣、李志刚、张波宋等员工工资表及提成，证明程晓荣、李志刚、张波宋是龙升公司员工，而不是代理商。⑤张龙胜、程晓荣、程建红、李志刚的户籍信息，证明张龙胜、程晓荣、程建红、李志刚均有刑事责任年龄。⑥张龙胜、程晓荣、程建红、李志刚的前科查询证明，证明张龙胜、程晓荣、程建红、李志刚无前科。⑦上饶市公安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明张龙胜、程晓荣、程建红、李志刚均被抓获归案。⑧购地协议，证明土地购买关系。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2017年上半年到余干县龙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销售部担任仓储员的。张波宋和李志刚是龙升公司销售部的员工，负责跑业务，不是余干县龙升伟业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销售代理。 龙升公司和余干县御龙盛伟业混凝土公司办公楼后面有的地块是后面逐步全部硬化了起来的。 2.证人史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从2016年3月份开始在余干县龙升伟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销售部担任开票员。龙升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张龙胜，程晓荣是龙升公司和御龙盛公司的现场主管。李志刚、张波宋没有担任过龙升公司的代理，两人是龙升公司的员工，负责跑业务。2016年下半年、2017年，公司往北侧和西侧扩大了，做了水泥硬化。 3.证人章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2017年下半年担任龙升公司的出纳，公司的法人张龙胜，程晓荣在现场管理，经营生产加气砖、多孔砖等。张波宋和李志刚是其老公叔叔的女婿，公司的销售员（业务员），除了保底工资和提成，龙升公司没有结算过其他报酬给张波宋和李志刚。程晓荣在龙升公司除了领工资之外没有发过其他报酬。 4.证人程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余干县御龙盛业混泥土有限公司的出纳。龙升公司和御龙盛公司最开始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占地规模，是后来陆续租了周边村民的地才有现在这么大的规模，记得自己去古埠村付过一次租地款给当时村民，付了租地款现金四十多万元。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单位的领导指派他和官凯霞对余干县龙升公司非法占地案进行调查。国土资源部把卫片拍摄线索转到余干县自然资源局，根据线索余干县龙升公司把向南岗村村民租来的土地进行硬化、改变土地性质。调查时间是2017年，龙升伟业公司委托程晓荣全权负责处理非法占用土地这个事情，非法占用是1.7亩左右，责令龙升公司限期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回复原貌，罚款20000余元。 6.证人程某2的证言，证实其参与了对龙升公司非法占地案件的调查，在2018年年底，市自然资源局把非法占用土地的卫片下发给余干县自然资源局，余干县自然资源局指定其办理龙升伟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非法占地一案。2019年4月3日开始立案，根据卫片拍摄的大概位置，请第三方测绘公司对非法占用土地的面积进行测量，非法占用了5.87亩的土地，对龙升公司以每平方15元的价格进行处罚的，总共缴纳了罚款58000余元，责令限期内对非法占用土地上面的建筑物及设施进行拆除。 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负责御龙盛搅拌站的生产，担任厂长职务，程晓荣是御龙盛搅拌站和龙升伟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大概2015年到2017年，程晓荣安排其硬化的土地主要是堆放材料、放设备等。 8.证人程某3的证言，证实其与李志刚在2014年12月28日签署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这个合同不是其签的。2019年11月份的一天，程建红拿着一份土地租赁合同到其家中签字，其没在家，程建红就让其老婆徐雪花在这份合同的出租方（甲方）按了手印，其不认识李志刚，不清楚这份土地租赁合同上的内容。四五年前，程建红要买其的农田建厂，其提出儿子程庆高要去他们厂里拉货，程建红同意，经协商一亩田卖三万五千元，面积是三亩多。建厂房的公司叫余干县龙升伟业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和余干县御龙盛伟业混凝土有限公司，是“龙巴戏”经营的。 9.证人史某2的证言，证实龙升公司和御龙盛公司在2014年下半年承租了我们村小组集体的农田，面积有7100多平方（折算10亩多），每亩4万元的价格口头约定，租金是43万多元，当时并未签订合同。 2019年11月份的一天晚上七八点，程建红带了个年轻人来到其家中，程建红要求其在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上签个字，其当时还有点害怕，说签这个合同莫给我惹来麻烦诶！程建红还拍着胸部说不会，于是其就签了字。《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上的签名是史某22019年11月份补签，并不是上面的日期2014年12月28日所签，并且复印件上面有涂改的痕迹。 10.证人史某3的证言，证实龙升伟业和御龙盛两家公司征用新厂村小组的水田是四万元一亩，我们村民也要求按照四万元一亩的标准租借，程建红到我们村做村民工作，最后“龙巴戏”（张龙胜）同意按照四万元一亩的标准租用我们村十多亩田地。2014年12月28日。“龙巴戏”（张龙胜）的亲家程晓荣和儿媳妇程某1，在史海生家与村干部史某2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合同规定龙升伟业和御龙盛两家公司以四万元一亩的价格租用古埠镇南岗村亭子上村小组集体所有的10多亩土地，租赁期限是20年，土地转让款共计430703元。当时史某2在合同上签字，但是因为合同的涉及金额较大，对方要求两人签字，其就在合同上签了我的名字，程晓荣代表龙升伟业和御龙盛在合同上盖了章。 这份《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签订日期是2014年12月28日，这上面的签名是其签的，当时签订的合同没有涂改的地方，也没有盖什么公章。 11.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龙升公司御龙盛公司是在2014年下半年开始征地建厂，这两家公司占用我们村委会建厂房的田地有水田和旱地。其没有出面帮这二家公司向村民做工作征用他们的田地。 12.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龙升集团是在2014年下半年开始在古埠镇建厂房，古埠镇政府2014年和2016年份两次共征用了40多亩地，征地有政府抄告单。2014年征地30多亩，土地是荒山；2016年征地10亩左右，是荒地。 13.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龙升公司和御龙盛公司向其买了两次地，一次是2014年底公司与其签订了一份面积约1.5亩，租金5万多元，租期20年的租赁合同，这块地属于湖田，位置在公司东北边。另外一次是2016年下半年龙升公司和御龙盛公司扩建厂房时买的一块水田，面积0.593亩，金额2.6685万元，位置在公司西边。2014年12月28日其与李志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面积1.43亩，金额5.7525万元是当时签的，但第二页涂改了好几处，是不是当时涂改的不清楚了。2016年7月15日其与程晓荣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面积0.593亩，金额2.6685万元是半个月前，程建红拿来签的，说是现在国家搞农田规划，每亩200多元的补助，他老婆看都没看就在合同上签了字。 14.证人程某4的证言，证实其有一块0.841亩的水田在龙升公司和御龙盛公司的东北边的围墙外面，2017年下半年围墙倒在水田里，田里到处是沙子，就叫公司把沙子清走，公司说清不起来干脆卖给公司，于是就卖给公司了。签了协议，付了4万多元，但协议被公司拿走了。这份2017年11月11日程晓荣与余有兰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半个月前程建红拿来给我老婆余有兰签的，说现在国家搞农田规划，每亩有200多元的补助，所以我老婆看都没看就在合同上签了字。 15.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下半年龙升公司和御龙盛公司买了其两块水田，一块0.56亩，一块2.217亩。与程晓荣签了协议，但协议被公司拿走了，共付了13万多元。你们出示的这两份分别为2016年3月20日和2016年7月15日程晓荣与其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一个月前程晓荣拿给其签的，说是现在国家搞农田规划，每亩有200多元钱都补助，所以合同没看就在上面签字了。 1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下半年，龙升公司和御龙盛公司买他家田地约3.9亩，共付了15万多元钱。当时没有签什么协议或者合同，领钱时在一张纸上签了名字。你们出示2014年12月28日的这份《土地租赁合同》，是程建红在2019年年底拿到其家里，让其签的。 17.证人程某5的证言，证实龙升公司和御龙盛公司扩建工厂，在2015年正月租用其家的一亩地，付了五万元，租期是20年。当时签订了协议，但协议这两家公司没有给其。这份租赁合同是程建红在2019年年底拿来按其要求补签。 18.证人章某2的证言，证实这两家公司开始建厂时，厂址占用的地皮是不规则的，这两家公司为了把厂房的地皮搞整齐，就叫程建红他家把地买下来，大约有4分地，卖了1.8万元。当时签订了协议，但是协议一直没有给其。这份租赁合同是其签名，有几处涂改的地方，涂改的地方没有按指印。 19.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龙升公司和御龙盛有限公司的土地开始动工建设的时候是政府征的，后来扩建就从村民手里买了一部分。第一次是2014年下半年，价格是4万元一亩，水田0.25亩左右，公司付了1万余元。第二次2016年割了早稻后，程建红、程晓荣要求把靠他们公司西边的1.2亩水田卖给他们扩建用，其不同意，他们就买了吴某4的1.517亩水田换其的水田。2014年12月28日与程晓荣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字是其签的，但是不是2014年12月28日的就不清楚了。 20.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龙升公司和御龙盛公司租用了他家三块建厂房，约3亩多地，当时没有签订协议或者合同，只是在领取这三块地的卖地款时签了字。开始是四万元一亩，得了4万元，后来是五万元一亩，得了10万多元，租期是20年。这两份《土地租赁合同》，是程建红在2019年年底，说现在国家搞农田规划有200元补助，因此他就签了字。 21.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龙升公司和御龙盛公司是2014年动工的，当时是政府征的地，后来公司扩建就从村民手里买地。2016年底，公司要买厂房西边其家的0.4亩水田做，5万元一亩，程晓荣付了2.15万元，其在领条上签了字，没有签协议。这份2017年01月17日与程晓荣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是半个月前程建红说是国家搞农田规划，每亩有200多元钱的补助，其就在合同上签了字。 22.证人占某的证言，证实龙升公司和御龙盛公司两次买了他家的水田。第一次是2014年公司动工建设时，买了0.3亩水田，价格是4万元一亩，公司付了1.3万元钱。第二次是2016年下半年公司西边的围墙倒在他家水田里，就找到公司要求恢复水田，程建红水田不好恢复，把水田卖给公司，5万元一亩，程晓荣付了1.7万多元，其就在领条上签了字，但没有签协议。这份土地租赁合同这是半个月前程建红说是国家搞农田规划，每亩有200多元补助，让其就在那上面签了字。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龙胜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是御龙盛公司和龙升公司的股东和法人，两个公司一起办公，占地面积50亩不到，位于余干县境内。程晓荣是龙升公司的股东，也是两个公司的负责人，和其亲家关系。余干县自然资源局勘测定界图显示，两家公司实际用地78.7562亩，有土地使用证的用地面积为43.3970亩，未经许可非法占用有35.3592亩。其了解的情况是这样的，公司跟当地老百姓租了9亩地，是通过乡政府出面去跟老百姓租来的，用于存放环保砖产品。剩下的约26亩，是程晓荣、李志刚、张波宋这三个环保代理商跟当地老百姓私自租的，不是公司授意，三人租赁的土地不是用于公司生产、活动。 大概在2013、2014年的时候，余干县政府的领导让其在余干也成立一家搅拌站，把税收交到余干来，在古埠镇成立的两家公司也算是乡政府的招商引资企业。在2014年下半年，分别成立了余干县龙升伟业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和余干县御龙盛伟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开始动工建厂投产经营。在2016年的上半年，政府下文件同意将古埠镇古埠村约44亩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因为政府批的地太少了，不够规模，亲家程晓荣和其说过，说政府批的土地太少，要向老百姓租用土地扩大公司的规模，其就让他去负责了。 其清楚2015年，龙升公司因违法占用土地，缴纳40万元的复垦保证金的事情，龙升公司在2014年第一次建设厂房时用地没有履行用地手续，这40万的复垦保证金是因为这个事情才缴纳的。其不清楚2017年3月21日，龙升公司因非法占用了南岗村境内的1.7亩土地，被处罚款20520.1元的事情；不清楚2019年4月18日，龙升公司因为非法占用南岗村境内的5.87亩土地，被处罚款58699.4元的事情。 公司经过政府审批的有四十多亩，厂长到村民那里租了几十亩土地硬化做了厂房使用。程晓荣、李志刚和张波宋同时是我们公司的销售员。对市自然资源局认定公司破坏耕地面积23.23亩的认定没有意见。其是公司的法人，公司破坏的耕地23.23亩责无旁贷，认罪认罚。 2.被告人程晓荣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是龙升伟业公司和御龙盛混凝土公司的主管，除了公司的财务不管，其他一切事情都由其管理，直接对张龙胜负责。 2014年余干县政府通过招商引资，张龙胜注册了龙升公司及御龙盛公司，公司占地面积78亩左右，其中约44亩是通过拍卖取得的，另外34亩是找老百姓租来的。租地跟张龙胜报告了，得到了张龙胜的许可，都是公司的行为。 关于其与张波宋、李志刚签订的代理合同是事后子虚乌有补的，目的就是为了规避公司非法占用土地的法律责任。其知道超过了十亩土地要负责刑事责任，为了规避法律责任，就虚构了其和李志刚、张波宋是公司的代理，找到李志刚、张波宋在代理合同上签了字，代理合同是吴健平提供的，由其给李志刚、张波宋签的，其本人也签了一份。程建红从2014年做了公司的土地平整项目，就跟程建红熟了。因为程建红是本地人，当时公司向周边的老百姓租地，就叫程建红联系老百姓帮忙租地事宜。几个月前，其叫程建红带其找了部分老百姓补签了租地合同，目的也是为了规避法律责任。其安排公司租的地全部进行了硬化，东侧是2016年，西侧是2016年至2018年。 余干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截止至2019年11月12日，经过第三方专业测量，御龙盛和龙升公司实际占地78.7562亩，其中F1地块面积14.6306亩为与村民租赁土地，F3地块面积17.92721亩为与村民租赁土地，F4地块面积为2.7303亩，F1、F3地块未办理征用手续，是属实的。上饶华诚测绘有限公司余干跟公司对龙升公司勘测定界图一份，截止到2019年11月12日，御龙盛公司和龙升公司共占地78.7562亩，发证面积为43.397亩，是属实的。除了办理了合法用地之外，剩余的34亩用地均未办理相关征占用手续，仅仅与村民签订租赁合同，是违法用地行为。 3.被告人程建红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龙升公司和御龙盛公司是张龙胜的公司，是在2014年在古埠镇开始建厂的。因其是本地人，程晓荣就叫其帮助公司向当地老百姓租地，向当地老百姓租赁10亩左右的土地，当时程晓荣说是用来种西瓜、南瓜等作物的，后来公司就把地硬化了。2019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上午8点20几分的时候，程晓荣打电话让其去他的办公室，大概9点多到了他的办公室，程晓荣说有几份合同要找村民补签，打印好的合同大概十几份的样子，每份都有村民的名字，就知道谁和谁签的。这补签的十几份合同的地是第二批租的，也就是2016年租的，租了没几个月打了水泥地就硬化了。其认识事后叫老百姓补签合同这一行为是违法的，当时是存一种侥幸心理。 4.被告人李志刚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是龙升公司的业务员，帮助公司跑销售，底薪2500元外加销售提成。2019年10月份左右，程晓荣打电话叫其到钜龙酒店九楼财务室找他，其到以后就看到张波宋和程晓荣在财务室，程晓荣拿了四、五份土地租赁合同让其在上面签字，碍于亲戚关系又是公司员工不好意思拒绝，就在上面签字了。程晓荣说要其以公司代理身份揽下租赁合同。在2019年10月份之前，没有人找其谈过签署土地租赁合同的事情。民警出示的李志刚与李济胜、吴有章、程工华等村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这些合同上的承租方（乙方）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的签名。合同第一页抬头上出租方签名是程晓荣，在其签字前就已经写好的，而合同第二页最末的甲方签字上当时没有村民签名是空的，其签的每份合同都是这样。 四、鉴定意见，①上饶市自然资源局关于对余干县龙升伟业新型建筑材料有公司破坏耕地程度的鉴定意见，证实余干县龙升伟业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非法占用耕地进行水泥硬化、搭建建筑物等行为造成耕地破坏，其破坏程度为重度破坏。②余干县龙升伟业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公司用地测绘成果报告书，证实公司非法占用土地27.93亩土地，其中重度破坏耕地面积为23.23亩。 五、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张龙胜、程晓荣非法占用农用地的地点、现场情况。 六、被告人及辩护人提交法庭的证据：①余干县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龙升公司经营状况的情况说明，证明龙升公司为古埠镇2014年重点招商企业，企业员工有220余人，年纳税400万余元，对当地经济建设、解决就业、脱贫攻坚等方面贡献较大。②余干县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来信，证明张龙胜是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公司负责余干县东街棚户区拆迁改造项目，企业、员工、复工复产都需要董事长张龙胜，恳请法庭对张龙胜适用缓刑。③员工请愿书，证明龙升公司职工代表请求对董事长张龙胜、厂长程晓荣、营销经理李志刚适用缓刑，以便对企业进行经营管理，不让员工失业。④居民身份证，证明张龙胜父亲张某于1931年出生，年近90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龙胜、程晓荣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27.93亩，其中造成耕地重度破坏23.23亩，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程建红、李志刚帮助张龙胜、程晓荣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龙胜、程晓荣、程建红、李志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黄跃龙、钟云洁提出的被告人张龙胜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愿意缴纳罚金，系初犯，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程晓荣经公安民警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可视为主动投案，但到案后第一次讯问笔录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程晓荣具有自首情节不予采纳；被告人程晓荣是租地、硬化土地的具体实施者，在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大，其辩护人提出程晓荣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提出程晓荣认罪认罚、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余桂华、李双提出程建红未达到情节严重，对刑事侦查未造成大的影响的辩护意见，经查，程建红是龙升公司周边村民，参与龙升公司土地购买、租赁活动，对龙升公司非法占用土地、程晓荣造假合同、逃避法律追究是明知的，且张龙胜、程晓荣在公安机关前几次的讯问笔录用假合同为自己辩解，对抗刑事侦查，情节严重，其辩护人提出的未达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程建红自愿认罪，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依法应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江晓东、张亮提出被告人李志刚具有自首情节，经查，李志刚是公安民警从龙升公司将其传唤到案，不是主动投案，不构成自首，其辩护人提出李志刚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罪刑适应，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张龙胜、程晓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程建红、李志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龙胜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2021年6月10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程晓荣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2021年5月4日止。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程建红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7月10日止。） 四、被告人李志刚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2020年12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进元 人民陪审员  王仙琴 人民陪审员  汪志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方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