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全江，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贵州省湄潭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新红，男，196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贵州省湄潭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盛铭，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路乌江恬苑9栋9-1-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584100653D。法定代表人：钱国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先俊，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强，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泽超，男，1988年6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唐全江、石新红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中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中工建筑公司）、黄先俊、黄泽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全江、石新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以及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遗漏了基础部分的工程款311864.6元；2、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0月29日100万元以及11月10日115万元两张予以认定错误。该报销单有明显的修改、添加痕迹。贵州中工建筑公司、黄先俊、黄泽超辩称：关于增加的工程部分，有鉴定报告佐证，关于11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恳请维持一审判决。石新红、唐全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州中工建筑公司、黄先俊、黄泽超连带支付石新红、唐全江工程劳务款1638455.70元；2．判令贵州中工建筑公司、黄先俊、黄泽超连带支付石新红、唐全江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17年7月20日所欠工程劳务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96615元；3．由贵州中工建筑公司、黄先俊、黄泽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日，黄泽超、黄先俊代表发包方贵州中工建筑公司与石新红、唐全江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贵州中工建筑公司将位于遵义市还房工程土建工程项目发包给石新红、唐全江施工，工程价款和费用结算以施工图纸中的建筑面积按345元／平方米结算，约5320000元，最终以结算依据为准。协议签订后，石新红、唐全江交纳了保证金500000元。此后，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因设计图纸变动导致层高增加，石新红、唐全江施工成本相应增加。工程完工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但部分房屋已交付业主装修入住。此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就所施工面积、图纸变更导致增加的成本申请鉴定，其鉴定结论为：新蒲新区中桥特色集镇4号还房工程建筑面积为16489.75平方米，层高增加产生劳务费为179296.24元、增加鉴定内容（机械吊装设备、脚手架、木模型周转及配件的劳务费用）为53778.93元。石新红、唐全江为此垫付了鉴定费1948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石新红、唐全江陈述及原审被告答辩意见，本案主要涉及如下四个问题：一是本案被告主体问题。二是工程款结算条件是否成就问题；三是总工程款具体数额问题；四是已付工程款具体数额问题。一、本案被告主体问题。从签订协议及双方庭审中陈述来看，本案黄泽超、黄先俊系代表贵州中工建筑公司与石新红、唐全江签订《协议书》，其《协议书》载明的权利义务享有者为贵州中工建筑公司，因此本案适格被告应当为贵州中工建筑公司，而非黄泽超、黄先俊。二、工程款结算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本案中所涉工程完工后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但部分房屋已交付业主装修入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应当视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工程款结算条件已经成就。三、总工程款具体数额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工程价款和费用结算以施工图纸中的建筑面积按345元/平方米结算，最终以结算依据为准。”表明双方就总工程价款的计价方法达成合意，即总工程价款由345元/平方米×建筑面积。但协议签订后，石新红、唐全江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由于施工图纸变更，层高增加等导致石新红、唐全江施工成本参加，因此对于因图纸变更导致成本增加的部分应当予以考虑，应由工程发包方即贵州中工建筑公司承担。结合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就建筑面积、增加成本等事项申请鉴定，参照鉴定结论，经核算，原审法院认定总工程款为345元/平方米×16489.75平方米+179296.24元+53778.93元=5922038.92元。四、贵州中工建筑公司、黄先俊、黄泽超已付工程款具体数额问题。从庭审中双方陈述来看，石新红、唐全江对已付款项具体数额不明确。同时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陈述来看，双方对支付款项的具体方式既有现金也有转账，对转账后是否需要换取收条或领条问题，双方也未明确。原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付款部分予以确认，即对2014年9月4日150000元、8月19日100000元、11月8日（保证金）250000元、11月16日400000元，2015年1月8日100000元、1月20日50000元，2016年2月4日600000元，2017年1月25日350000元予以确认。对有争议部分分别论述如下：1．针对2014年10月29日1000000元、11月10日1150000元。双方分歧主要是单据上有添加，对此原审被告作出相对合理的解释和说明，结合双方陈述，原审法院综合全案对该两笔款项予以确认。2．针对2015年8月24日1300000元，石新红、唐全江否认收到足额款项，并提供当天收到款项1000000元的银行流水。从双方在此期间的支付方式来看，双方既有现金也有转账，且存在大额现金支付方式，结合《领条》载明的内容，石新红、唐全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有现金支付方式的可能，因此对石新红、唐全江的主张不予采信，对该笔款项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针对租赁钢管的款项39357元。石新红、唐全江对租赁钢管事实及应当由其支付并无异议，原审法院综合全案对该笔款项予以确认。4．针对2015年2月11日、2月13日共800000元转账。结合黄先俊提供的银行流水对账单、双方陈述，原审法院对该两笔款项予以确认。结合前述证据认定，经核算被告已付工程款为6039357元（不含已退保证金250000元），已超出总工程款数额，因此不存在拖欠石新红、唐全江工程款问题，同理也就不存在支付违约金问题，故对石新红、唐全江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双方签订协议后，石新红、唐全江按照约定交纳了保证金500000元，现工程已经竣工，返还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贵州中工建筑公司应当按照约定退还原告保证金，扣除多支付的工程款及已经退还的保证金后，经核算，贵州中工建筑公司还应退还石新红、唐全江保证金132681.92元。贵州中工建筑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判决：一、由贵州中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全江、石新红132681.92元；二、驳回唐全江、石新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15元，鉴定费19489元，合计40804元。由唐全江、石新红负担35804元，贵州中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1.2015年8月17日收方单一份，该收方单涉及室外梯步砖量、花池贴砖、补墙砖、切割露台与楼梯接口、二次修补、铁门、梯步及外墙砖修补七个施工部位，共计29196.2元，该收方单有被上诉认工作人员**签字，黄泽超在该收方单上签署“情况属实，同意支付28700元，黄超”；2.2015年8月19日收方单一份及**作为经手人确认的收方单和结算明细。收方单明细确认建筑总面积为16488.9平方米，其中明确基础部分共计311864.6元，还对其他部分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对2015年8月19日的收方单及基础部分价值的收方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针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收方单，贵州开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函件说明，该公司认为，由于上诉人并未向鉴定机构提供收方单，鉴定书亦无此项鉴定内容，该收方单不属于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内容。各方对该函件无异议。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编号为0492219号收据和编号为0145745号收款收据二张，拟证明上诉人收到100万元和11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以编号为0492219号收据为复写件为由不予认可。上诉人对2014年11月10日115万元的单据无异议。本院另查明，在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8月20日关于配电房一间、水泵房一间、消防水池一个、化粪池3个的收方单，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该收方单上签字确认。本院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认定2014年10月29日100万元和11月10日115万元是否正确；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基础部分工程款311864.6元、2015年8月17日收方单确认的28700元。关于第一个焦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已认可其收到2014年11月10日的11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针对2014年10月29日的“费用报销单”涉及的是10万元还是100万元的问题。虽然费用报销单上小写金额处确实存在明显的添加痕迹，而编号为0492219号收据上，载明收到被上诉人100万元人工费。收据虽为复印件，但与“费用报销单”相比，两者载明的日期相同、金额一致，且均有唐全江签字，在收据上，石新红亦签字认可，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高度的盖然性，能够证明上诉人确实收到被上诉人100万元的事实。至于上诉人认为该100万元包含在115万元中的理由，因上诉人还另行出具115万元的收据，故上诉人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其他工程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上诉人工程款6039357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保证金500000元，已经退还保证金250000元。关于第二个焦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收方单和结算明细，均有被上诉人聘请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且黄泽超亦认可其在结算明细的复印件签字，结算明细和2015年8月19日的收方单上的金额相互印证，加之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函件，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并不包含该收方单的内容。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基础部分的金额311864.6元，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被上诉人主张该基础部分并非由上诉人完成的理由，因上诉人持有收方单、结算单明细原件，且被上诉人未提供其将基础部分发包给案外人的证据，故对于被上诉人的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2015年8月17日收方单确认的28700元，因该收方单有被上诉认工作人员**签字，黄泽超也在该收方单上签署情况属实，并确认支付金额，该部分工程本身不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之内，亦没有进入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故该部分工程款，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关于2015年8月20日的《收方单》确认的工程价款的问题，因该部分在一审审理时，上诉人没有明确提出，该部分是否纳入鉴定范围也不清楚，故本院对该部分不予评价。如果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该收方单确定的配电房一间、水泵房一间、消防水池一个、化粪池3个属于合双方签订的合同之外的工程，且该部分工程量没有纳入鉴定程序，上诉人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结合一审认定的其余工程款金额和已付金额，被上诉人还应当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23246.52元（合同内工程款5922038.92元+基础部分工程款311864.6元+28700元-已支付工程款6039357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19日对基础部分工程款311864.6元已经进行了结算，故对上诉人请求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17年7月20日所欠工程劳务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返还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退还上诉人保证金，扣除已经退还的保证金后，被上诉人还应退还上诉人保证金250000元。综上所述，唐全江、石新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二、由贵州中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全江、石新红工程款223246.52元，并支付利息（以223246.5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17年7月20日）；三、由贵州中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全江、石新红保证金250000元；四、驳回唐全江、石新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15元，鉴定费19489元，合计40804元，由唐全江、石新红负担28971元，贵州中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8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15元，由唐全江、石新红负担15134元，贵州中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