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高建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东安路50弄13号。法定代表人：冯金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逸滢，女，上海高建物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尽穗，女，199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丁，男，199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心语，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城投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供水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杨树浦路830号68幢。法定代表人：陈士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坚，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毅，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高建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尽穗、马丁、上海城投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供水分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8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被上诉人黄尽穗及黄尽穗、马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心语，被上诉人水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建公司赔偿黄尽穗、马丁各项损失6,386.57元，驳回黄尽穗、马丁要求高建公司修复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阳台公共雨水管渗漏水部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阳台公共雨水管发生渗漏水，相应损害后果的产生系鉴定报告记载的施工不当行为、业主违规封闭阳台地漏及外阳台的行为、水务公司清洗水箱时违规使用消火栓排水等三个行为共同导致，上述三个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按照过错比例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高建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显失公平。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的鉴定人并不具备给排水的专业鉴定能力，其在法庭上陈述的使用消火栓排水不会引发或者加重本案损害后果的意见不应被采纳。消火栓依法专用于消防训练和使用，其口径和流量较水箱的排水管大了很多，故应另行委托专业机构对使用消火栓排水是否引发或者加重本案损害后果的问题进行鉴定，以作为认定各方当事人责任的依据。同时，黄尽穗、马丁在购得系争房屋后，违规将涉案房屋的外阳台封闭，在阳台铺设地板后，阳台地坪同室内地坪之间的高度差小，且将洗衣机的下水排水管插入阳台地漏，如黄尽穗、马丁不存在上述违规行为，即便雨水管发生渗漏水，大概率也不会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故黄尽穗、马丁应对渗漏水所致损失承担至少50%的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责任，高建公司最多承担25%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明显过高。同时，漏水部位修复方案、费用等均需要业主走维修基金公示、决议和提取的流程，业主有权选择是否需要高建公司予以修复，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高建公司承担维修责任剥夺了小区业主的选择权。被上诉人黄尽穗、马丁辩称，不同意高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水务公司辩称，不同意高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尽穗、马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水务公司、高建公司修理、更换事故水管，消除其存在的所有危险、风险，满足黄尽穗、马丁的合理使用；2.水务公司、高建公司赔偿黄尽穗、马丁如下损失：维修房屋的费用共计18,032元（包括更换木地板，维修天花板、石膏线、定制衣柜等材料、人工费）；因房屋漏水在外租房的租金及物业费损失21,345.6元；律师费5,000元。本案一审审理中，黄尽穗、马丁明确诉请1水管的位置位于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主卧朝东阳台雨水下水管道。明确诉请2组成：主卧地板15,832元，主卧天花板四周的石膏线起壳及主卧东西北三侧靠近石膏线部分的墙面起壳1,200元。定制衣柜没有损坏，因为要更换地板，衣柜是固定在墙面上，要把衣柜卸下重装费1,000元。因重新装修需要被迫在外续租，新签约租期为2019年3月12日至6月11日，租金为每月7,000元，共计21,000元，物业费不包含在租金内，为每月115.2元，共计34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建公司为系争房屋所在小区提供物业服务。2015年，系争房屋所在小区业委会作为甲方、水务公司作为乙方、高建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上海市住宅小区二次供水设施委托管理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按照规定每年对已接管的水池（箱）蓄水设施清洗、消毒不少于两次。消防设施和排水设施不属于移交管理范围，仍由管理单位按原渠道管理。2018年5月3日，黄尽穗、马丁登记成为系争房屋权利人。建筑面积70.36平方米。后，黄尽穗、马丁委托案外人对系争房屋进行装修。2019年2月26日，水务公司对系争房屋所在楼房屋顶水箱进行清洗时，系争房屋主卧朝东阳台公共雨水管道发生漏水，漏水时系争房屋内无人，系争房屋阳台有1台洗衣机，洗衣机的下水排水管插入阳台地漏。本案一审审理中，高建公司表示因系争房屋建造时间较长，故后来由高建公司将系争房屋阳台原始的铁皮水斗更换成PVC材质水斗，更换时根据原管径更换，符合标准。本案一审审理中，法院根据黄尽穗、马丁的申请委托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对于水务公司清洗水箱时放水与漏水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公共雨水管道是否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管道及管道连接处质量、尺寸及疏通程度等与漏水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4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为：现场放水试验证实，屋面雨水口排水量较大时，水会从1002室阳台雨水斗与PVC管道之间的接口处向外涌出。现场检查发现，被鉴定1002室阳台雨水管及水斗曾局部更换，其中上部接口（水斗与PVC管道之间）松动，下部接口（PVC管道与保留铸铁管道之间）用水泥砂浆封堵会使该处排水不顺畅，排水量较大时，下部接口处排水速度减缓，较易造成水从上部松动接口处向外涌出。鉴定意见为：1、经现场检测分析，被鉴定1002室阳台雨水管曾突然漏水情况属实，漏水与水务公司清洗水箱时放水没有因果关系；2、被鉴定1002室阳台雨水管突然漏水主要与该雨水管后期更换PVC水斗、管道接口处施工不规范有关。黄尽穗、马丁为该鉴定预付鉴定费10,000元。黄尽穗、马丁、水务公司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异议。高建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机构没有严格按法院鉴定函要求作鉴定，没有鉴定从消火栓排放与污水管排放差别。高建公司要求作补充鉴定。为本案诉讼，黄尽穗、马丁支付律师费5,000元。本案一审审理中，黄尽穗、马丁为证明其地板及墙面损失，提交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出具的《马丁先生家售后维修报价单-地板》（以下简称地板维修报价单）、《马丁先生家售后维修报价单-墙面修复》（以下简称墙面修复报价单）以及黄尽穗《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以下简称交易明细）。地板维修报价单记载：数量47.4平方，总价15,832元、墙面修复报价单记载：主卧墙面修复，总价1,200元（包含人工和辅材）。交易明细记载：2019年3月18日，黄尽穗通过银行转账支付XX公司15,832元，交易摘要内容为：XX路XX弄XX号1002地板费用。同日，黄尽穗通过银行转账支付XX公司1,200元。交易摘要内容为：XX路XX弄XX号XX室天花墙面修复。水务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水务公司没有责任。高建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本案一审审理中，黄尽穗、马丁为证明卸下重装衣柜费损失，提交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出具的收据、发票，金额均为1,000元，收据的收款事由为：拆装柜子人工费。根据黄尽穗提交的交易明细记载：2019年2月27日，黄尽穗通过银行转账支付Z公司1,000元。交易摘要记载：XX路XX弄XX号1002柜子拆装费用。水务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水务公司没有责任。高建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黄尽穗、马丁为证明租房损失，提供两份《上海市居住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两份租赁合同在以下内容方面是相同的：出租人（记载为案外人唐某），承租人（记载为黄尽穗），房屋地址（坐落在徐汇区XX路XX弄XX号楼XX室，建筑面积57平方米）、月租金（7,000元）、物业管理费由承租人承担。但两份租赁合同的签约日期以及租赁期限不同，一份租赁合同的签约日期为2018年9月8日，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止。另一份租赁合同的签约日期为2019年3月9日，租赁期限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6月11日止。同时根据黄尽穗、马丁提交的交易明细记载：2019年3月12日，黄尽穗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唐某21,000元。水务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高建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马丁、黄尽穗表示发生漏水后整个房屋的地板已全部更换、大部分地板扔掉了。石膏线以及墙面还没有修复，但钱已经支付了。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高建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推翻鉴定意见书，故对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根据鉴定意见书，系争房屋阳台雨水管曾突然漏水情况属实，漏水与水务公司清洗水箱时放水没有因果关系。故水务公司清洗水箱的行为与系争房屋漏水并无因果关系，水务公司无需就马丁、黄尽穗在本案中提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黄尽穗、马丁要求水务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书，系争房屋阳台雨水管突然漏水主要与该雨水管后期更换PVC水斗、管道接口处施工不规范有关。而根据高建公司的自认，高建公司曾将系争房屋阳台原始的铁皮水斗更换成PVC材质水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漏水系由高建公司过错引起，高建公司应对黄尽穗、马丁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故黄尽穗、马丁提出要求高建公司维修水管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黄尽穗、马丁提出赔偿损失的诉请。首先，就黄尽穗、马丁提出的地板更换损失、天花墙面修复损失、卸下重装衣柜费损失，黄尽穗、马丁提供了相关证据，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黄尽穗、马丁证据的情况下，对黄尽穗、马丁提供的为证明地板更换损失、天花墙面修复损失、卸下重装衣柜费损失的相关证据予以采纳，确认黄尽穗、马丁因漏水造成了地板更换损失15,832元、天花墙面修复损失1,200元、卸下重装衣柜费损失1,000元。其次，关于黄尽穗、马丁提出的租房及物业费损失，如上所述，系争房屋确因漏水需要修复，故根据相关证据、日常生活标准、需要修复的部位等情况酌定黄尽穗、马丁租房损失为7,000元。至于物业费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再次，关于黄尽穗、马丁提出的律师费损失，虽然黄尽穗、马丁实际支付了律师费，但律师费并非黄尽穗、马丁因漏水造成的必然发生的损失，故黄尽穗、马丁提出律师费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上述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查明事实，系争房屋阳台有1台洗衣机，洗衣机的下水排水管插入阳台地漏。故系争房屋阳台地漏排水不畅，也是造成本案地板更换损失、卸下重装衣柜费损失以及租房损失的原因之一。故酌定黄尽穗、马丁就上述三项损失承担30%的责任，高建公司对上述三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高建公司应赔偿黄尽穗、马丁地板更换损失11,082.40元、卸下重装衣柜费损失700元、租房损失4,900元以及天花墙面修复费用1,200元，上述损失合计17,882.4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判决：一、上海高建物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阳台公共雨水管渗漏水部位予以修复；二、上海高建物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尽穗、马丁因漏水造成的各项损失17,882.40元；三、驳回黄尽穗、马丁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9元，减半收取计454.50元，由上海高建物业有限公司负担247元，由黄尽穗、马丁负担207.50元；鉴定费10,000元，由上海高建物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黄尽穗、马丁因公共雨水管渗漏水所致损失的发生水务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的争议。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出具的鉴定意见已明确渗漏水与水务公司清洗水箱时放水没有因果关系。在本案一审审理中，高建公司向鉴定人员发问，由于屋面排水口固定，水量大小及水流状况无论如何对溢水有无影响。鉴定人员也明确表示对溢水没有影响。现高建公司并无充分的证据反驳鉴定意见的内容及鉴定人员的答复，故高建公司关于水务公司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亦负有过错的上诉意见，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当事人过错责任比例认定之争议。根据鉴定意见，系高建公司施工不规范导致渗漏水发生，现并无证据证明黄尽穗、马丁对于渗漏水存在过错，故产生渗漏水的责任应归于高建公司，由此给黄尽穗、马丁造成损失的，高建公司应予以赔偿。黄尽穗、马丁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的，应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从已查明的事实看，黄尽穗、马丁对系争房屋阳台进行了装修，洗衣机的下水排水管插入阳台地漏，影响了阳台积水的排出速度，阳台地坪与室内地坪的高度一致，也加剧了公共雨水管所渗之水向系争房屋其他部位漫延的速度。故黄尽穗、马丁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有过错。但如前所述，黄尽穗、马丁对于公共雨水管发生渗漏水并无过错，损害结果的发生仍系高建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引发。故一审法院认定高建公司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高建公司关于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系高建公司施工不规范导致涉案公共雨水管发生渗漏水，故高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修复责任。高建公司提出的需要小区业主作出选择等关于其免负或者延迟履行修复义务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高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0元，由上海高建物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