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陕刑终144号原公诉机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锋，男，1988年1月23日出生于云南玉溪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玉溪市华宁县。2018年1月3日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雁塔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郭红、王蓓，陕西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锋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陕01刑初16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阅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2月29日，被告人吴锋受他人指使欲前往西安提取一件邮寄包裹。次日，吴锋从云南昆明乘坐xxxx号航班飞抵陕西西安，并收到他人给其银行卡转款3000元，当晚入住于西安电子科技大学长安校区附近铭富酒店326房。2018年1月1日上午，吴锋在长安区南雷村租用一间民房，后得知提取包裹的代码及收件人“陈某”姓名，于当日12时许到达西安电子科技大学长安校区北门口“近邻宝”快递中心，准备提取邮寄包裹。察觉被公安人员跟踪后，吴锋即躲在大学附近，通过电话与指使人多次商量雇佣“跑腿”人员代为提取包裹并送达至附近饭店，吴锋在该店守候未果后返回铭富酒店被抓获。公安人员从“近邻宝”快递中心查获收件人“陈某”的包裹，提取外包装标有“儿童黄金视力眼贴”的盒子七盒，从中查获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粉末状物品310包，总计净重4684.9340克。经鉴定，随机抽检的18包检材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含量为55.1%-63.8%。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锋受他人指使，从云南省昆明市前往陕西省西安市快递点提取他人邮寄运输的毒品海洛因，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锋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本案查获运输的毒品海洛因4684.9340克，数量大，对吴锋依法应予惩处。惟考虑到吴锋系受他人指使收取毒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吴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吴锋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作案工具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吴锋上诉提出，其系受人电话指示到西安找事情做，没有运输毒品，也没有取到毒品；其行为不构成运输毒品罪。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锋构成运输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吴锋并不明智包裹内藏有毒品；如果认定吴锋构成运输毒品罪，吴锋有从犯、中止运输毒品犯罪的从轻减轻情节，建议对吴锋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锋运输毒品犯罪的事实、情节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证实：1、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东仪路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抓获经过等证明，2017年12月31日，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接到西安市海关缉私局情报处提供线索，2017年12月30日，吴锋从云南省玉溪市窜至我市，准备领取一个从云南瑞丽寄至西安的快递包裹（天天快递，收件人陈某，单号xxxx），包裹内可能有大量毒品。经西安市公安局指定，该案由雁塔分局受理。2018年1月1日9时许，侦查人员在西安电子科技大学长安校区附近铭富酒店门口公交站发现吴锋，随后展开跟踪。当日12时许，吴锋行至西安电子科技大学长安校区北门口“近邻宝”快递中心时，察觉侦查人员跟踪，并躲避至西安电子科技大学附近。随即，侦查人员查实并控制该包裹。当日16时许，侦查人员在铭富酒店内将嫌疑人吴锋抓获，现场检查吴锋手机，发现其上线“三儿”通过短信方式给吴锋发送的快递单号xxxx与查获的快递包裹单号相符。2、提取、称重笔录及照片，封存、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陕西省公安机关毒品收据证明，2018年1月1日18时3分许，公安人员当着吴锋的面，将从云南瑞丽寄往西安电子科技大学长安校区（天天快递，单号xxxx），收件人为“陈某”的包裹打开，包裹内有七盒“黄金视力眼贴”盒子包装的海洛因疑似物，经称量，总计毛重4830克。并对上述物品进行封存、扣押。涉案的毒品海洛因已于2018年2月20日上缴西安市禁毒委员会办公室。3、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2018]毒鉴字第0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物为标有1-7号的7个档案袋，分别有45包、45包、45包、45包、45包、40包、45包，共计310包透明塑料自封袋包装的白色粉末状毒品疑似物，总净重4684.9340克。依次从档案袋内抽取3包、3包、3包、3包、2包、2包、2包，共计18包作为被鉴定材料，分别编号为1-18号检材。经鉴定，1-18号检材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含量为55.1%-63.8%不等。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⑴2018年1月2日10时许，民警当着吴锋的面，对吴锋随身的魅族手机进行提取，并拍照固定。⑵2018年1月2日18时许，民警对吴锋手机内快递单号截图进行提取，并拍照固定，快递单号为xxxx；提取机票信息截图，并拍照固定，证明吴锋购买四川航空公司机票一张，航班号为xxxx，于2017年12月30日10时5分由云南长水机场飞往西安咸阳机场。⑶2018年1月3日，民警提取吴锋手机内吴锋的转账记录；提取吴锋手机内存储上线联系方式，“三儿”的电话为188xxx，“老某”的电话为188xxx。⑷2018年1月3日，民警从吴锋背包内提取一张手机电信卡，号码为177xxx；提取吴锋钱包内一张尾号为679的中国建设银行卡。5、西安市公安局电子物证司法鉴定中心西公电鉴字[2018]第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材料为魅族M5Note手机一部，该证据文件的MD5值为：EA92726330EEBEB4BCE36AD1E3CDC91B。手机中检出通讯录189条、短信637条，检出1个QQ账号使用记录：xxxx（昵称：送葬者），检出1个微信账号使用记录：xxxx（昵称：人生如若初见）。所有检出数据保存于证据光盘中“2017东仪路所吴锋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案.rar”文件中。6、手机通话记录证明，2018年1月1日10时2分至16时4分，186xxx号手机与188xxx的手机共计通话24次，其中主叫11次，被叫13次，通话地均在西安。7、技侦语音通话记录及光盘证明：⑴2018年1月1日13时12分、13时17分、13时23分，吴锋（186xxx）与“老某”手机通话中，吴锋告诉对方他在对面草坪，周围有警车和公安人员，可能是路上露馅了，跟上来的。还强调，公安人员在车上又换人了。对方表示快递公司没给自己跟前的手机打电话，可能是别人的包裹出事了，不是他们的包裹出事了，还让吴锋将电话卡扔了。⑵同日13时38分、13时45分、13时46分、14时14分、14时39分，吴锋与对方商量找“跑腿”人员代为领取快递，并送往翰林酒店。吴锋将“跑腿”人员的电话告知对方，由对方用黑卡联系“跑腿”人员。由于该“跑腿”只接校园内订单，拒绝为其服务。⑶2018年1月1日14时46分、15时9分、16时4分，二人在通话中决定，在58同城中寻找“跑腿”人员，由“跑腿”人员代为领取快递，并送往吉客仁川饭店。吴锋一审时当庭对上述通话内容予以认可。8、天天快递单、订单详情、跟踪信息单证明：⑴xxxx快递单证明，2017年12月26日，该包裹发件人为岳某某，身份证号xxxx，电话152xxx，发件地址为云南瑞丽市姐告；收件人陈某，电话170xxx，收件地址为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南校区。⑵2018年1月1日10时54分，该可疑包裹到达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南校区北门“近邻宝”快递中心，并向收件人发送收件信息“1501”。9、指认笔录、照片等证据证明：⑴吴锋指认铭富酒店326房间就是其2017年12月30日入住的地点；铭富酒店入住信息截图可与此印证。⑵吴锋指出“近邻宝”快递中心就是其准备领取包裹的地方。⑶吴锋指认长安区南雷村一民房就是其承租，并准备藏匿快递的地方。房租及押金收据证明吴锋于2018年1月1日承租民房一间。10、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明，徐某某尾号为376的中国农业银行活期账户（已销户）于2017年12月30日，向吴锋尾号为679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转入3000元。11、证人证言⑴证人韩某证明，他在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南校区北门“近邻宝”快递中心送快递，并兼职校园“跑腿”。案发当日，他接到一个“跑腿”订单，要求他从“近邻宝”取一个快递，并送往翰林酒店。当时的联系电话来自云南，具体电话号码已记不清。由于他在校园内“跑腿”，所以拒绝了该订单。⑵证人马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在“近邻宝”快递中心上班，主要负责大件物品的收发。案发当日，该中心收到一件来自云南的包裹，收件人是陈某，当时的取货编号为“1501”，放在室外的货柜上。当日吴锋来取该包裹。⑶证人高某证明，他是陕西“近邻宝”电子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运营部负责人，主要负责陕西区域所有高校的“近邻宝”快递运营，平时办公地点在西安电子科技大学长安校区。该公司收到包裹后，通过向包裹上预留电话号码发送短信的方式，将取货码发给收件人，收件人无需出示身份证，凭短信取货码、收件人姓名和电话即可将包裹取走。该公司出具的材料可与此印证。⑷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居住在长安区兴隆乡南雷西村241号。2018年1月1日，吴锋到他家租房，自称其在西安电子科技大学上学，租期三个月，交了300元押金，他给开了收据。⑸证人赵某某证明，他是天天快递云南瑞丽姐告分部负责人。2017年12月25日17时许，一名自称岳某某的缅甸华侨来到天天快递云南省瑞丽市姐告分部，向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南校区邮寄一个包裹（快递单号xxxx），包裹内为“眼贴”。由于岳某某出示的是缅甸身份证，他无法核对身份信息，只能编造一个寄件人身份证号码，为其邮寄包裹。12、上诉人吴锋供述，2017年12月29日，他接到刘某“三儿”电话，指使其代为办事，并许诺事成之后给5000元报酬，并报销途中费用。当日下午他到达云南昆明，通过手机在网上预订四川航空公司30日10时许飞往西安的航班。第二日，他乘飞机于12时许到达西安咸阳机场。按刘某指示，他乘坐顺风车到达东三环的香湖湾公园地铁站，又乘坐地铁到达小寨，后换乘出租车到达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南校区。17时许，刘某将3000元汇到他名下的建设银行卡中，作为路费及日常花销。当日19时许，他在南校区附近的铭富酒店326房间居住。2018年1月1日，他在附近村子里租了一间民房。之后接到刘某电话，让他到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北门快递点收快递，以陈某的身份去领，还通过手机短信向他发送了快递单号，截图保存快递单号后，他将该短信删除。收到的物品，他将三分之一给来的人，剩下的三分之二放在租住的民房内。之后他按刘某指示在附近的一家韩国餐厅中等待，等待他人将快递送来。由于手机没电了，他实在等不及，就返回铭富酒店，在酒店房间门口被警察抓获。他怀疑包裹里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能是违法犯罪的事情，因为他在等快递的时候发现周围有便衣警察。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吴锋受他人指使，从云南昆明前往陕西西安快递点提取他人邮寄运输的毒品海洛因，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上诉人吴锋运输毒品毒品海洛因4684.9340克，数量大，惟考虑到吴锋系受他指使收取毒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现有证明不能证明吴锋对毒品数量明知，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对吴锋的上诉理由，经查，吴锋受他人指使，从云南昆明前往陕西西安，虽未直接运输毒品，但其明知系毒品，仍前往快递点提取邮寄的毒品欲转移，其行为属运输毒品的共犯；吴锋已经到达快递点，其未提取到毒品，系因其发现被警察跟踪而暂时离开，后未收到毒品是因毒品被公安机关及时查获，不影响其犯罪的构成。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锋构成运输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吴锋并不明知包裹内藏有毒品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锋为获取非法利益，接受他人指使，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不但有提取、称重笔录及照片，封存、扣押笔录、清单及照片，指认笔录，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电子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手机通话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且与上诉人吴锋供述的情节可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吴锋为谋取明显超出正常收取快递费用的非法利益，接受他人指使，以乘飞机从云南昆明前往西安收取快递的方式，化名去取快递，在同案犯向其发出快递单号即删除信息，吴锋的系列行为可疑，且吴锋到达快递点后即对周围环境进行观察，发现有警察后即未擅自收取毒品，吴锋的系列可疑行为表明其对收取的快递保持高度的警惕性，其行为完全不符合收取快递的正常表现，足见其主观上对于其所取的物品系违禁品是明知的。但吴锋仍不放弃，又与指使人电话联系他人代为收取、送达快递，进而充分证明其主观上对于运输毒品是明知的，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如果认定吴锋构成运输毒品罪，吴锋系从犯、具有中止运输毒品犯罪的从轻减轻情节，建议对吴锋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所提吴锋系中止运输毒品犯罪与查明的案件事实、情节不符，故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所提吴锋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对吴锋系从犯的情节已予认定，且在量刑时已做充分考虑。故此节辩护意见不再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 洁审判员 乌新刚审判员 左小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曹雪原陈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