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月星国际家居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海街66、67号A栋-1-5层B栋1-5层。法定代表人：李国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元，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旭东，男，198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曲祉荣，女，198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哈尔滨月星国际家居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旭东、曲祉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6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月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元、被上诉人罗旭东、被上诉人曲祉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月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旭东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交易发生在月星公司的商场内。罗旭东一审提供的美林家具馆销售合同、POS机签购单不能证明案涉交易发生在月星公司的商场内，月星公司对案涉交易不知情，故月星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月星公司出租给案外人曲祉荣的是商铺，而非开设展销会或出租柜台，故本案不满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条件；3.罗旭东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主张权利应选择确定的责任主体，而非向曲祉荣、月星公司共同主张权利。4.一审法院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月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罗旭东辩称，一、月星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1.月星公司上诉否认交易地点，无有效证据支持，根据罗旭东一审提交证据及一审查明事实，足以认定交易行为发生在月星公司经营商场内。2、月星公司上诉称“月星公司出租给曲祉荣的是商铺，而非开设展销会或出租柜台”的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3、月星公司提及“请求权择一选择”问题，系对相关法律规定的片面解读，依法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罗旭东在月星公司经营商场内购买家具后，经营者违规经营，且在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注销、撤店。其行为构成欺诈，虽然属于违约行为，但同时也属于侵害罗旭东财产权益的侵权行为。月星公司作为柜台的出租方，未尽监管责任，存在过错。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参照《租赁柜台经营活动管理办法》（已失效）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月星公司全部上诉请求。曲祉荣辩称，不同意月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2017年11月27日罗旭东在月星国际购买家具时我已经不再实际经营，我只是该单位的法人，但是没有经营权和管理权。2017年11月30日收款的POS机由投资人王野的亲戚负责，当时他使用的合同确实是我们美林国际的合同，所以罗旭东购买的款项并没有到我个人的账户上，如是我经营或者管理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我在月星的展厅有价值800万元的产品，我同意用产品来赔付罗旭东的损失，这批800万元的产品一直在月星公司。罗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罗旭东与曲祉荣经营的哈尔滨月星国际家居广场美林家具馆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的《美林家具馆销售合同》；二、判令曲祉荣返还罗旭东购家具款15万元，及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占用利息，利率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月星公司对曲祉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包括两点：一是曲祉荣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曲祉荣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2017年11月以后美林家具馆由案外人王野实际经营，罗旭东将购货款转给了王野，且美林家具馆于2017年11月15日申请注销时公章已上缴工商部门，案涉买卖合同所盖公章系王野私刻，与真实印章不符。本案中，曲祉荣申请公章鉴定，但其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有效样本，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曲祉荣关于案涉买卖合同所盖公章与真实印章不符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同时，案涉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在美林家具馆被注销之前，美林家具馆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罗旭东所购家具，且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曲祉荣作为个体工商户执照载明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曲祉荣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系罗旭东与王野私人交易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二是月星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月星公司主张，罗旭东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交易是在月星公司内进行，月星公司出租的是商铺而非开设展销会或处置柜台，月星公司对商场统一收款进行了必要提示，罗旭东要求月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中，罗旭东提交的案涉买卖合同为《美林家具馆销售合同》，合同上明确载明卖方为（月星广场）美林，且曲祉荣的陈述可以佐证美林家具馆在月星公司内实际经营，且月星公司未提供可证明案涉交易不是在月星公司内进行的证据，据此可以推定案涉交易在月星公司内进行；《租赁柜台经营活动管理办法》第2条规定：“本办法所称租赁柜台经营活动是指商业（包括服务业）企业或者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出租方），将自有或者自用的部分商业柜台及相关的营业场地和设施交由其他商业（包括服务业）企业、生产企业或者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承租方）从事经营活动，并收取一定租金或者报酬的行为。”本案中，曲祉荣所经营的美林家具馆其性质符合上述关于租赁柜台的范畴，应当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即“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的调整范围；月星公司虽然对商场统一收款进行了必要提示，但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月星公司所进行的提示不是免除其责任的依据。因此，月星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罗旭东与美林家具馆签订的《美林家具馆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美林家具馆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家具，致使罗旭东不能实现购买家具的目的，符合法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罗旭东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曲祉荣返还货款及赔偿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鉴于美林家具馆现已注销，月星公司与曲祉荣的实际租赁关系已终止，对罗旭东要求月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罗旭东与曲祉荣经营的哈尔滨月星国际家居广场美林家具馆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的《美林家具馆销售合同》；二、曲祉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罗旭东15万元；三、曲祉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罗旭东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哈尔滨月星国际家居广场有限公司对上述二、三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曲祉荣、哈尔滨月星国际家居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7日，罗旭东在月星公司内的哈尔滨月星国际家居广场美林家具馆（以下简称月星美林家具馆）购买沙发、电视柜、床头柜、餐桌椅等共计15万元。当日，罗旭东与月星美林家具馆签订《美林家具馆销售合同》，主要内容为：罗旭东购买K005沙发三人位，48,900元；K005沙发二人位，42,600元；K005沙发一人位，26,600元；K005大圆几，17,900元；K005小圆几，数量×2，22,400元；K005电视柜，规格型号为240×50×72.4，32,900元；K006餐桌，规格型号为1.8cm，31,300元；K005餐椅，数量×6，63,000元；K005扶手椅，数量×2，25,000元；S285床，规格型号1.8×2.0cm，33,200元；S285床头柜，数量×2，21,800元；玄关柜，规格型号158×50.9×78，25,800元，合计391,400元，折后价合计150,000元。落款处乙方位置打印名称为“哈尔滨月星国际家居广场美林家具馆”，加盖的公章名称为“哈尔滨月星国际家居广场美林家具馆”。罗旭东在签订合同的同时通过银行卡向美林国际名品馆付清全部货款150,000元。罗旭东付款后，月星美林家具馆至今未按约定给付货物。2017年4月1日月星公司与哈尔滨市道里区美林家俱生活馆签订三份《展位租赁合同》及三份《商场管理合同》，主要约定：月星公司将合法拥有可用于转租的哈尔滨市上海街66号、67号月星家居广场内的A一楼A111、A112、A112-1、A113、A115，A二楼A216、A217，A三楼A316、A317号区域出租给哈尔滨市道里区美林家俱生活馆，租赁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对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美林家俱生活馆的代收款结账，由哈尔滨市道里区美林家俱生活馆或其受托人，按月星公司规定的代收款结算流程须知办理相关结账事宜。2017年11月21日，哈尔滨市道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哈尔滨市道里区美林家俱生活馆发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哈尔滨市道里区美林家俱生活馆注销登记。月星美林家具馆于2017年5月22日注册登记，工商信息登记的经营场所位于哈尔滨市××、Ａ217，该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注销登记。目前该公司已经停止营业。哈尔滨市道里区美林家俱生活馆及月星美林家具馆均系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经营者均为曲祉荣。本院认为，关于月星公司主张罗旭东未能证明案涉交易发生在月星公司商场内的问题。经本院审查，罗旭东在一审提交的《美林家具馆销售合同》上载明2017年11月27日，罗旭东在（月星广场）美林店购买沙发、电视柜、餐桌椅等物品，货款15万元，该合同盖有哈尔滨月星国际家居广场美林家具馆的公章。哈尔滨月星国际家居广场美林家具馆于2017年11月21日注销，经营场所为“哈尔滨市××、Ａ217”，该地址与月星公司营业执照所载明的住所地一致。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交易发生在月星公司商场内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月星公司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月星公司主张其出租给案外人曲祉荣的是商铺，而非开设展销会或出租柜台，本案不满足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问题。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本案中，月星公司依据《租赁柜台经营活动管理办法》第二条主张其出租给案外人曲祉荣的是商铺，因《租赁柜台经营活动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租赁柜台经营活动不仅包括“自有或者自用的部分商业柜台”，还包括“相关的营业场地和设施”，且《租赁柜台经营活动管理办法》为已失效的部门规章，故月星公司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月星公司已经与案外人曲祉荣就代收款结账事宜做以约定，罗旭东于2017年11月27日支付15万元购买家具，但月星美林家具馆已于2017年11月21日注销，月星公司作为商场管理者对其商场内的商铺并未尽到审慎的管理义务，月星公司对曲祉荣的经营行为监管失控，其对于罗旭东的损失具有过错，一审判决月星公司对返还罗旭东购货款及赔偿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已经告知月星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其可以依法向曲祉荣追偿。故本院对月星公司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月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月星国际家居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民审判员  崔 宁审判员  于 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徐翀书记员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