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内01行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敕勒川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傅彬，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宝宝，该局法制支队复议大队民警。委托代理人：马朝熹，该局法制支队复议大队民警。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蔺彩云，女，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原审第三人：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公安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城关镇。法定代表人：张建青，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禹蔚，该局法制大队民警。原审第三人：云俊恒，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再审申请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呼市公安局）因与被申请人蔺彩云、原审第三人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公安局（以下简称和林县公安局）、原审第三人云俊恒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本院（2019）内01行终18号行政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19）内行申668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呼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宝宝、马朝熹，被申请人蔺彩云，原审第三人和林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王禹蔚，原审第三人云俊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公安局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猥亵他人行为的认定最主要是对方是否自愿。本案中,依据和林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确定云俊恒对蔺彩云的搂抱行为事实确实存在,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蔺彩云对搂抱行为是自愿的。呼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呼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是认为原具体行政行为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责令3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呼市公安局对原行政机关两个行政行为均予以撤销责令重做,主要是认为原有证据并不充分,无法达到行政案件的证据标准,存在降格或冤枉的可能性。其中,张虎文的案件到底是刑事案件还是行政案件、违法犯罪的人数是一人还是包含张乐乐、违法犯罪的工具提取在哪里、现场勘察在哪里、云俊恒的伤情到底是轻伤还是轻微伤等等。所有上述要素在复议当时,办案单位均未查明。而在云俊恒猥亵案中,云俊恒与蔺彩云的关系如何、有无嗳昧、微信聊天如何称呼、二人平常接触次数、案发时具体情形、蔺彩云有无挣脱、有无反抗、有无呼叫,蔺彩云与张虎文是否就同样事件敲诈过别人。所有的上述要素办案单位均未核查的情况下,无法使市公安局复议机关人员形成内心确认。然而原审法院认定呼市公安局复议决定事实不清,即认为无论猥亵还是殴打他人均达到事实清楚程度。但原审法院的认定却存在明显的逻辑矛盾,其一方面认为猥亵的关键是看是否违背意志,另一方认定现有证据能证实抱了,但无证据证明是否自愿,由此就得出违背意志了。显然,这一推理存在明显问题。原审法院得出结论的推理过程存在明显错误,且并未有任何证据支撑原审法院的认定,恰恰相反,其实原审法院也是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抱这一行为是否违背了蔺彩云意志,这与呼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认定是完全一致的。而且,呼市公安局原有复议决定并不是认定猥亵存在或不存在,而是认为原有证据不足,需要办案单位进一步查证。根据办案单位后期调查取证以及蔺彩云在中院法庭的陈述,更印证了该案的事实不清。蔺彩云描述案发现场为云俊恒一只手在她胸脯前乱摸,幸亏他老公回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如果案件原本事实如蔺彩云所言,那么该案绝不是行政违法的猥亵,而是刑事案件的猥亵他人罪。由此可见,该案主要事实是不清楚的,呼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是正确的,而原审法院据以认定的事实不仅没有证据支撑,而且与庭上当事人呈现出来的证据是相矛盾的。二、原审法院认定,“呼市公安局撤销和林县公安局对张虎文作出的和公(城关)刑罚决字(2018)436号行政处罚决定不在云俊恒的复议请求范围之内,呼市公安局作出的呼公复决字(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的复议程序违法”呼市公安局认为,该案中云俊恒具有双重身份,其既是张虎文伤害案件的受害者,又是猥亵案件的违法行为人,其对两个行政行为均有利害关系。故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均对两个行政行为提出诉求(详见证据中的复议申请书),也即其通过一份复议申请,提出了同一事件中的两个行政复议申请,呼市公安局由此审理了两个行政行为,并依法对两个行政行为作出复议决定,这是再合乎不过的法律程序,怎么能说是违法。而且,呼市公安局复议机关不同法院审判程序,其自身的审理即具备双重属性,一方面是审理复议申请,另一方面,它是和林县公安局的上级执法监督机关。如果该案审理中,即使没有云俊恒的复议申请,呼市公安局发现张虎文案件存在重大问题(可能存在降格处理),势必要对其执法提出监督。而复议程序本身就是监督程序。而且,该案是一个事件中的问题,并非多个事件产生,行为之间具有紧密关联,由此作为复议机关理应全面审理、全面监督,从而保证执法公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支持市公安局的诉求。蔺彩云辩称，云俊恒猥亵案发生在2018年3月26日,到2020年6月15日,将近2年零3个月时间,经历了和林县公安局、呼市公安局、赛罕区法院、呼市中级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实属疲惫。呼市公安局再审提出了一些与案件无关的侦查要求,是混淆视听、诬告、诬陷之事实，公道自在人心，请法官维护我的尊严,作出公正判决。和林县公安局辩称，希望中院依法审判。云俊恒辩称，认同自治区高级法院裁定意见，也同意市公安局意见，坚持本案初审、终审的答辩，云俊恒没有违背蔺彩云的意愿，蔺彩云在派出所笔录所称的“误会”表达也能证明这一点。这是律师阅卷后告诉云俊恒的，案件发生后，是张虎文报案而不是受害人蔺彩云报案也能说明这一点。若当时无其丈夫、兄、侄的胁迫，蔺彩云与云俊恒是初中同学，断然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去年审理张虎文刑事案时，其是张虎文及其兄长和侄儿都殴打了云俊恒，但张虎文一人承担了全部责任，云俊恒构成二级轻伤，开庭前，云俊恒向法院撤回了其对张虎文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提交了对张虎文的谅解书。希望法院秉公判决。蔺彩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呼公复决字（2018）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10时许云俊恒以为蔺彩云的父亲办理低保取材料为由来到蔺彩云家，在整理材料时，云俊恒与蔺彩云发生了本案事实上争议的行为，被突然回家的蔺彩云丈夫张虎文看见，蔺彩云的丈夫张虎文对云俊恒进行了殴打，后经报案，和林县公安局出警。和林县公安局于2018年3月29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4条的规定对云俊恒作出和公（城关）行罚决字（2018）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即给予云俊恒拘留10日。呼市公安局于2018年4月2日收到云俊恒递交的复议申请书。经审查符合受理条件，于次日受理了该复议申请，并向其送达了呼市公安局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受理该申请的当日向和林县公安局下发了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要求其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要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和林县公安局于2018年4月8日向呼市公安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由于该案案情复杂，2018年5月29日呼市公安局作出了延长复议期限的决定，经办案民警审查并积极讨论后，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复议决定。并于次日直接送达云俊恒。一审法院认为：云俊恒与蔺彩云发生了抱的行为，还是云俊恒实施了对蔺彩云搂抱、亲吻的猥亵行为，由于对案件的事实方面和林县公安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供相应的证据。呼市公安局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和林县公安局的行政行为，责令其在3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蔺彩云诉请撤销复议决定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蔺彩云的诉讼请求。蔺彩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8年6月25日呼市公安局作出的呼公复决字[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呼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行初59号行政判决书。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3月29日和林县公安局对云俊恒作出和公（城关）行罚决字[2018]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云俊恒对该决定不服，2018年4月2日向呼市公安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对云俊恒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2、停止执行行政拘留10日的具体行政行为；3、对已经执行的行政拘留依法给予行政赔偿；4、追究张虎文等人殴打他人、诬告陷害、绑架他人的法律责任，赔偿申请人住院看病期间的医药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并公开向申请人道歉。2018年6月25日呼市公安局作出呼公复决字[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和林县公安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责令其在3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在庭审中，呼市公安局称是撤销和林县公安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指撤销和林县公安局对云俊恒作出和公（城关）行罚决字[2018]435号行政处罚决定和和林县公安局对张虎文作出和公（城关）行罚决字[2018]436号行政处罚决定。二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呼市公安局作出呼公复决字[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猥亵他人的，或者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情节恶劣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猥亵智力残疾人、精神病人、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猥亵他人行为的认定最主要是对方是否自愿。本案中，依据和林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确定云俊恒对蔺彩云的搂抱行为事实确实存在，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蔺彩云对搂抱行为是自愿的。呼市公安局作出呼公复决字[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对呼市公安局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履行行政复议职责，应当遵循合法、公正、公开、及时、便民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在申请行政复议时可以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行政复议机关对符合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应当给予赔偿的，在决定撤销、变更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时，应当同时决定被申请人依法给予赔偿。”行政复议对象应当为行政相对人申请的事项，即在复议过程中，复议审查的范围应始终围绕复议申请，对申请复查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及合理性进行审查。本案中呼市公安局作出的呼公复决字[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没有对云俊恒提出的复议申请内容作出评价，撤销和林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呼市公安局在庭审中称撤销和林县公安局对云俊恒作出和公（城关）行罚决字[2018]435号行政处罚决定、和林县公安局对张虎文作出和公（城关）行罚决字[2018]436号行政处罚决定两个具体行政行为，撤销和林县公安局对张虎文作出和公（城关）行罚决字[2018]436号行政处罚决定不在云俊恒的复议请求范围之内，呼市公安局作出的呼公复决字[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的复议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以和林县公安局没有提交证据为由就认定呼市公安局作出的呼公复决字[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实属不当，在二审庭审中和林县公安局称关于对云俊恒的行政处罚的证据材料在庭前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且在呼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有复议期间和林县公安局提交的电子卷宗。一审法院作出（2018）内0105行初59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行初5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作出的呼公复决字[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三、责令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呼市公安局再审中向法庭提交新证据：1.询问笔录，证明和林县公安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2.关于张虎文、蔺彩云一家人近几年的几个纠纷事例，证明蔺彩云一家人在近几年曾经数次利用男女关系的类似方法讹诈过别人的钱财，也是要求对方拿钱私了。蔺彩云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蔺彩云与张虎文一家的几个纠纷事例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证据证明蔺彩云关系混乱。云俊恒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的三性都认可。和林县公安局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询问笔录认可，纠纷事例不清楚。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经再审审理，对一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和林县公安局7月13日对蔺彩云进行行了询问，蔺彩云签字并认可询问内容，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张虎文、蔺彩云一家人近几年的几个纠纷事例，因无证据证明所列三个事例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呼市公安局作出呼公复决字[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猥亵他人的，或者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情节恶劣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猥亵智力残疾人、精神病人、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本案中，依据和林县公安局提供的违法行为人供述可以确定云俊恒对蔺彩云的搂抱行为确实存在，但其称为礼节性拥抱，不符合情理。同时蔺彩云在陈述中有用胳膊撞，我不是自愿的称述，故和林县公安局依据受害人称述，违法行为人供述、证人证言等，对云俊恒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合乎法律规定。二审法院认定呼市公安局作出呼公复决字[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复议决定，适用本法。可以看到，复议机关作出复议决定，是对申请人的复议申请所指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及合理性审查。云俊恒对和公（城关）行罚决字[2018]435号行政处罚决定提出复议申请，但呼市公安局复议决定中同时撤销了和林县公安局对云俊恒作出的和公（城关）行罚决字[2018]435号行政处罚决定和对张虎文作出的和公（城关）行罚决字[2018]436号行政处罚决定两个具体行政行为，二审法院认定呼市公安局作出的呼公复决字[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的复议程序违法正确。综上所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呼市公安局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内01行终1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特尔仓审 判 员 周  纬审 判 员 何 建 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佳书 记 员 王 宏 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