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国福，男，195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斌，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小浪、唐昌跃，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风，女，194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瑛清，男，195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方国福、方斌因与被上诉人王连风、原审被告何瑛清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7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国福、方斌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新；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连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方国福作为白色犬的管理人及萨摩犬所有人，方斌作为萨摩犬的共同管理人及饲养人，认定对王连风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1.认定方斌为萨摩犬的共同管理人及饲养人事实证据不足。方斌2018年4月11日前一直居住生活在杭州。4月11日刚刚回到千岛湖，千岛湖非你莫宠宠物用品商行经营者系其父亲方国福，萨摩犬的《养犬许可证》也办在方国福名下，对萨摩犬平时的管理及饲养都由方国福负责。方斌到店里的行为属于正常游玩，其既非雇佣人员也非管理人员，且刚从杭州回家，不能认定为萨摩犬的共同管理人及饲养人，更不应该承担王连风的损失。2.方国福违反《千岛湖镇限制养犬管理暂行规定》未束犬链最多也是危险行为，并非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方国福饲养的萨摩犬还是客人的白色犬未束犬链，违反规定，这只能是存在危险行为，并不必然导致侵害事实的发生，方国福的行为与王连风的损害事实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方国福并非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一审事实已经查明，王连风系被黑色拉布拉多犬撞倒受伤，侵权主体明确。应当引用第十条“共同危险行为，即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方国福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王连风辩称：1、关于方斌是否属于萨摩犬管理人和饲养人问题。萨摩犬虽然登记在方国福名下，但方斌在一审过程中当庭多次陈述萨摩犬系其管理和饲养，方国福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且方国福、方斌系父子关系，特殊的身份关系结合方斌、方国福在一审中的认可，完全可以证实萨摩犬系方斌管理和饲养的事实。2、关于方国福、方斌饲养动物违反规定行为的定性。白色犬系客人放在方国福经营店名为淳安县千岛湖非你莫宠宠物用品商行洗澡，方国福管理期间，事发当时该犬未束犬链在宠物店门口玩耍，见何瑛清的黑色犬经过，商行内的萨摩犬也未束犬链随即跑出店外，三只狗即开始打闹。此时，并未见方国福、方斌或何瑛清等有任何阻止或其他有效防止事故发生的行为。本案并非一般自然人自身作为行为的侵权，而是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关于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的相关规定，显而易见系无过错归责原则。本案作为动物所有人或管理人的方国福虽与何瑛清无意思联络，但违反规定放任动物随意打闹，主观上亦明知有可能造成对他人的伤害后果，客观上也的确造成他人的损害，所以并非只是危险行为，而是实施共同侵权行为。3、关于因果关系问题。本案虽然系何瑛清的拉布拉多犬撞倒王连风，但撞到当时三只狗正在打闹，你追我赶，完全不顾行人，萨摩犬和白色犬也完全有可能撞倒行人，所以本案的发生系三只狗打闹行为共同所致，并非黑色狗单独造成。如不发生打闹，狗的行为或许会乖巧和温顺些，也不至于发生本案人损事故。因此，本案事故的发生系三只狗共同作用所致，并非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4、关于法律适用本案虽有危险行为的表象，但并不符合共同危险行为的构成要件，危险行为构成要件之一即损害结果并非全体危险人所致，而本案的发生显然系三只狗打闹共同造成，所以并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条。方国福、方斌以此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瑛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连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何瑛清、方国福、方斌连带赔偿王连风各项损失66500.98元（医疗费23642.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天*100元/天=1900元、护理费（19+3*30）天*182元/天=19838元、误工费（19+7*30）*80元/天=1832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800元），前述合计67500.98元，扣减方国福支付的1000元医疗费为66500.9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何瑛清、方国福、方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瑛清与方斌在庭审中陈述均办理了《养犬许可证》，据调查：何瑛清饲养的黑色“拉布拉多犬”于2017年12月18日用何瑛清的身份证办理了《养犬许可证》，于2018年12月18日到期后未经年检续办。方斌陈述的前白后灰的“萨摩犬”于2018年4月用方国福的身份证办理了《养犬许可证》，于2019年3月份经过年检，至2020年4月16日到期。淳安县千岛湖非你莫宠宠物用品商行于2015年6月15日登记注册成立，经营者为方国福，于2019年登记注销。2018年4月12日17时30分许，何瑛清驾驶电瓶车并携带黑色拉布拉多犬经过人民路38号附近，与淳安县千岛湖非你莫宠宠物用品商行门口的一只白色的犬及从商行内跑出来的萨摩犬在店门口附近打闹。三只狗打闹期间，黑色拉布拉多犬撞倒正常通行的王连风并导致王连风受伤。王连风受伤后立即被送往淳安县中医院门诊治疗，于伤后次日2018年4月13日至淳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2日出院。支出的门诊费用及住院费用合计23642.98元。出院当天，淳安县中医院开具医疗证明单：住院期间需要一人陪护，出院后建议休息三个月，并需要一人陪护。出院后适当营养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有证据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以及第七十九条“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有义务按规定饲养或者管理动物，并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如其所饲养或管理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仅在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下，才能减轻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的责任。本案中，王连风系正常通行，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何瑛清、方国福、方斌也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淳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千岛湖镇限制养犬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第七条规定“千岛湖镇建成区划分为重点限制养犬区（简称重点限养区）和一般限制养犬区（简称一般限养区）。重点限养区原则上为县政府划定的城市化管理区域，一般限养区为除重点限养区外的千岛湖镇其他区域。”第十九条第（二）项规定“重点限养区内，小型观赏犬在允许出户时间内，必须束犬链，并由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牵领。一般限养区内，大型犬必须圈（栓）养，不得出户；”第（五）项规定“重点限养区，允许携带小型观赏犬出户的时间为19时至次日7时。犬在户外排泄粪便的，携犬人应当立即予以清除。”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4月12日17时30分许，不属于带犬出户的时间段，何瑛清饲养的拉布拉多犬及在淳安县千岛湖非你莫宠宠物用品商行门口的白色犬均在该时间段出户且均未束犬链。方国福饲养的萨摩犬虽然刚开始在店内，但是在淳安县的门店，且店门敞开的情况下，方国福未对店内没有栓链的萨摩犬进行管束，导致萨摩犬能自由出户并与另外两只狗打闹，在萨摩犬跑出店外时，方国福也未在第一时间进行控制，放任危险行为的发生，三只犬共同打闹玩耍导致王连风受伤。庭审中，方国福陈述在店门口的白色犬系其客户放在店里洗澡，因客户事发时不在，作为商行负责人的方国福，负有临时管理该白色犬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方斌庭审中认可萨摩犬平时由其管束，故何瑛清作为拉布拉多犬的饲养人及管理人，方国福作为白色犬的管理人及萨摩犬所有人，方斌作为萨摩犬的共同管理人及饲养人，对王连风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王连风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23642.98元，方国福抗辩王连风产生了与伤情无关的费用，经法医学技术审核，王连风伤后所支付的医疗费用尚属基本合理，王连风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方国福已经支付1000元医疗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19天＊50元／天＝950元；3、护理费：经法医学技术审核，王连风主张的护理期限109天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109天＊150元／天＝16350元；4、误工费：经法医学技术审核，王连风主张的误工天数229天合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误工费：229天＊60元／天＝13740元；5、营养费：酌情支持1500元；6、交通费：结合王连风就诊情况，酌情支持400元。王连风的合理损失合计56582.98元，扣除方国福已经支付的1000元医疗费，剩余55582.98元，由何瑛清、方国福、方斌连带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何瑛清、方国福、方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王连风医疗费等合理损失55582.98元；二、驳回王连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2元，减半收取731元，由王连风负担136元，由何瑛清、方国福、方斌连带负担595元。 二审期间，方国福、方斌向本院提交外卖订单截图一份，欲证明方斌在案发前后，均长期居住生活在杭州。经质证，王连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方国福、方斌提交的外卖订单截图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三只狗在追逐间，撞到正常通行的王连风，无证据表明王连风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方国福、方斌分别作为其中两只狗的管理人，应对王连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方斌在一审中明确陈述萨摩犬系其个人所有，事故发生当天从杭州带回千岛湖，故一审法院认定方斌为该犬的管理人并无不当。另一只白色犬系客户交由方国福经营的宠物店洗澡，方国福对此有管理义务，应当对白色犬致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王连风的损害系因三只狗共同行为的结果，一审法院判决三只狗的所有人、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并不不妥。综上，方国福、方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方国福、方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