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宣旗，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龙洲湾街道办事处龙洲大道。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科，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六店小区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述距，重庆市垫江县桂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伯伦，男，196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古路镇古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述距，重庆市垫江县桂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宗兵，男，195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重庆市潼南县崇龛镇桥沟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述距，重庆市垫江县桂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兴江，男，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六店子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述距，重庆市垫江县桂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福，男，193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红岩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述距，重庆市垫江县桂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雄，男，汉族，1965年8月11日出生，系陈万福之子，住重庆市渝中区红岩村。上诉人张勇、张伯伦、袁宗兵、周兴江、杜宣旗因与被上诉人陈万福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7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宣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科、陈荣，上诉人张伯伦、周兴江、袁宗兵张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述距，被上诉人陈万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雄、杨述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宣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二、三项，依法改判张勇、张伯伦、袁宗兵、周兴江、陈万福连带赔偿杜宣旗的挖掘机占用损失共计528656.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先予执行申请费2670元由对方负担。主要理由：依据化龙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以确定陈万福也是侵权主体之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杜宣旗主张的挖掘机的占用损失的计算时间应从本案侵权行为发生之日即2017年9月15日起计算；原判遗漏了应由对方承当的先予执行费2670元。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张勇、张伯伦、袁宗兵、周兴江辩称，其是维护自身权益，不存在侵权行为，因为杜宣旗实施侵权在先。同时，张勇、张伯伦、袁宗兵、周兴江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由对方负担。主要理由：杜宣旗实施侵权行为在先，张勇、张伯伦、袁宗兵、周兴江不存在侵权行为，属于正当维权。杜宣旗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挖掘机的所有权人，其无权要求主张占用损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杜宣旗辩称，一审法院依据挖掘机的购买发票、进口货物报关单、钥匙等证据认定杜宣旗是挖掘机的所有权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其余意见同上诉意见。陈万福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陈万福不承担责任正确。杜宣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将一台挖掘机（CAT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7日，重庆市渝中区化龙桥街道红岩村化龙经济合作社作为甲方与陈万福作为乙方签订《使用土地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现有部分闲置土地供给乙方使用，租赁土地实际面积为480平方米；乙方使用土地时间自2001年4月1日起至2004年3月31日止共三年；用地青苗费第一年每平方米每月1.6元，按实际使用面积计算，第二年起，按10%逐年递增，各年收费标准详见附表；付款方式按季度支付，先付款，后用地，不得拖延，否则甲方将报有关部门予以强拆；在协议期限内如遇国家规划，统征需用该地，双方无条件服从，此协议自行终止，甲方不负责乙方任何损失；甲方所供乙方土地，因甲方无任何地质资料提供，乙方如需建设，需与区有关部门联系，确保重庆二中学校不能有任何安全隐患存在，如发生一切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使用水、电自行解决；此协议一经签定，双方必须共同遵守履行，不得以任何借口违背，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在（2019）渝0103民初992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张伯伦、袁宗兵、周兴江陈述：陈万福是案涉“房屋”所在地的社员，因张伯伦、袁宗兵、周兴江非当地社员，系外来人口，无资质租赁案涉土地，当地社员才能承包案涉土地。故借用陈万福的名义与重庆市渝中区化龙桥街道红岩村化龙经济合作社签订了该《使用土地协议书》，实际使用人为张伯伦、袁宗兵、周兴江和陈万福。前述《使用土地协议书》履行一年后，因化龙经济合作社解散，协议书中的土地转化为了国有土地；陈万福陈述，陈万福与张伯伦、周兴江、袁宗兵共同租赁了化龙经济合作社480平方米的土地，张伯伦、周兴江、袁宗兵和陈万福各占120平方米的土地。因为陈万福是化龙经济合作社社员，才有资格签约、才能享受优惠。陈万福在其租赁占有的120平方米的土地上修建了房屋用于居住使用，陈万福的房屋和张伯伦、周兴江、袁宗兵修建的房屋是各自独立的，没有一起修建。2015年10月26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重庆市渝中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虎头岩公园建设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同意将大杨石组团A分区A39/06地块7.14221公顷（约107.1亩）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划拨给重庆市渝中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中城投公司”）作为虎头岩公园建设用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23日颁发渝中国土建字[2015]第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批准书》，其中载明用地单位为重庆市渝中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方式为划拨，土地用途为公园绿地，建设项目名称为虎头岩公园建设工程，用地总面积71422.1平方米，开工时间2015年12月，竣工时间2017年3月。2017年8月29日，重庆市渝中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取得关于虎头岩公园建设工程-景观及建筑部分的NO：0011451《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500103201708300101）。渝中城投公司此后将虎头岩公园环境整治项目交由江西兴物市政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物公司”）负责，并签订《施工合同》。2017年9月4日，渝中城投公司向兴物公司开具《工作指令单》，主要内容为：兴物公司虎头岩公园项目：由你司负责承建的虎头岩公园环境整治项目，在工程建设过程中，有部分工作内容不在合同签定范围内，为了便于工程项目进度推进，公司开会决定以下发工作指令的形式要求贵单位全力配合实施，希贵单位认真组织人员完成相关工作，费用按合同约定进行组价和最终审计金额为准。具体实施内容如下：……三、虎头岩公园半山茶社拆迁问题，要求贵单位尽快组织专业施工队伍进行拆迁，费用以报送的拆迁方案审批、组价清单及最终审计为准……。2017年9月14日，江西兴物公司与重庆千万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万加公司”）签订《房屋拆除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虎头岩公园建设工程景观及建筑部分工程半山茶社地块危旧房屋拆除工程发包给乙方进行施工，工程工期日历天数15天，主要节点工期7天。合同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14日晚，杜宣旗在千万加公司的安排下，用其自有的挖掘机（型号：履带式挖掘机CAT卡特320B型）对虎头岩公园工程项目范围内的危旧房屋进行拆除，当晚拆除了部分房屋，余下部分房屋未能拆除，次日袁宗兵、张伯伦、张勇等人即将挖掘机扣留在现场，并雇佣人员在现场照看禁止挖掘机驶离。2018年7月30日施工单位人员再次准备将挖掘机驶离时双方发生纠纷，袁宗兵、张伯伦、张勇、周辉等人至渝中区公安局化龙桥派出所接受询问作询问笔录。在询问笔录中张勇陈述是帮其表哥周兴江去看情况；张伯伦、袁宗兵陈述是袁宗兵、张伯伦、周兴江以及陈万福四家将拆房屋的挖掘机从2017年9月15起扣在被拆房屋的地方；在本案第三次庭审中陈万福仍陈述其未参与扣留挖掘机；张伯伦陈述“我们三户人雇工人照看，陈万福他们自己家的人在房子里住起的”；周兴江陈述“张伯伦和袁宗兵陈述的情况属实，之前是张勇代表我去处理本案房屋被拆的事，是我们三户人雇的人在现场守挖机”。本案审理过程中，杜宣旗向一审法院申请先予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张伯伦、袁宗兵、周兴江立即将涉案挖掘机返还杜宣旗。申请费2670元由杜宣旗支付。2019年3月4日执行完毕。2019年3月21日，张伯伦、袁宗兵、周兴江作为原告，以渝中城投公司、兴物公司、千万加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提起侵权责任纠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该案案号为（2019）渝0103民初9921号，该案判决书确认涉案房屋虽为违法建筑，但渝中城投公司、兴物公司、千万加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擅自强拆违法，损害张伯伦等人的财产权，并判决上述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另查明，杜宣旗庭审中举示的《房屋拆除工程施工合同》载明涉案挖掘机闲置费用按1800元/天/台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杜宣旗举示的发票、进口货物报关单、挖掘机钥匙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为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人。袁宗兵等人若认为涉案挖掘机拆除房屋损害自身合法权利，应通过正当合法途径维权。其私自扣留挖掘机，侵犯了挖掘机所有权人的合法权利，杜宣旗有权要求返还并主张不能正常使用设备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本案询问笔录及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实施了扣留挖掘机的行为人是张伯伦、袁宗兵、周兴江、张勇，陈万福一直不承认实施扣留挖掘机行为，本案也无证据能够证实陈万福实施了扣留行为，故陈万福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经济损失，杜宣旗和千万加公司等施工方，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出示合法手续，也未表明身份，张伯伦等人作为涉案建筑的建造人和使用人，阻拦制止并扣留挖掘机在现场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相关措施不应超过合理限度。根据派出所询问笔录，张伯伦等人在房屋被拆后已经初步知晓系城投公司所为，在本案2018年6月29日第一次庭审中杜宣旗举示施工合同等相关证据后，张伯伦等人已能明确施工人具体信息，可通过提起诉讼维护自身权利，此后继续扣留挖掘机已无正当理由。杜宣旗在挖掘机被扣后，未及时出示手续、批露施工方信息，迟至2018年3月12日才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提起诉讼，故在2018年6月29日之前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主张的期间为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3月4日先予执行期间共计248天。挖掘机租赁受市场需求行情和淡季旺季等影响，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杜宣旗的损失按月租金标准30000元计算248天，共计244602.7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伯伦、被告周兴江、被告张勇、被告袁宗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原告杜宣旗型号为卡特牌320B的挖掘机一台；因已先予执行完毕，本项不再实际履行；二、被告张伯伦、被告周兴江、被告张勇、被告袁宗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杜宣旗244602.74元；三、驳回原告杜宣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972元，减半收取2986元，由原告杜宣旗负担641元，由被告张伯伦、被告周兴江、被告张勇、被告袁宗兵共同负担234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张勇、张伯伦、袁宗兵、周兴江扣留上诉人挖掘机的原因是杜宣旗在无相关手续的情况下驾驶挖掘机将张伯伦、袁宗兵、周兴江的房屋拆除，且该行为业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侵权行为，在此种情况下，张勇等人扣留挖掘机的行为实质上是对侵权行为的制止并要求实际侵权人赔偿的合理维权行为，该行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未认定扣留挖掘机行为之日（2017年9月14日）为侵权行为之日，并无不当。此后，杜宣旗作为挖掘机的所有权人并未举证证明曾向张勇等人披露实际侵权人信息直至2018年6月29日第一次庭审时，此后，张勇等人在明知实际侵权人信息之时不通过合法途径维权而继续占有拒不返还挖掘机的行为主观上存在过错构成侵权，应当对此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29日为侵权行为发生之日，亦无不当，杜宣旗因申请强制执行返还挖掘机所产生的费用，应由被执行人张勇等人负担。杜宣旗称陈万福应当承担责任的依据仅是同案其余当事人在派出所的陈述，在陈万福对此予以否认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陈万福不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杜宣旗在一审中举示了购买案涉挖掘机的原始凭证以及钥匙，能够证明其为挖掘机的所有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相应损失。至于本案诉讼程序问题，经本院核实，虽然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限、文书落款时间等方面确实存在一定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且亦不是发回重审的法定理由。综上所述，杜宣旗、张勇、张伯伦、袁宗兵、周兴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972元，减半收取2986元，先予执行费案件申请费2670元，合计5656元，由杜宣旗负担641元，由张勇、张伯伦、袁宗兵、周兴江负担50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5元、由杜宣旗负担9113元，由张勇、张伯伦、袁宗兵、周兴江负担59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晓玲审 判 员  夏兴芸审 判 员  周 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曦（院印书记员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