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47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法学会机关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兵马司胡同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04000191576。 法定代表人：王增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斌，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海融富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银海区广东南路255号1幢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675018348X。 法定代表人：刘志玉。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烜华，广西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颖峰，广西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北京融富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兵马司胡同63号1号楼二层1201、1203、12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66842847XX。 法定代表人：孙秀君。 上诉人中国法学会机关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北海融富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富海湾公司）及一审被告北京融富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富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服务中心上诉请求：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融富成公司独立从事对外投资并开展相关经营活动，不存在与上诉人人格混同的情形，故原审法院不应当判决上诉人对融富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融富成公司不存在人员混同。融富成公司于2007年10月18日成立，成立时即设立董事会，董事3名，分别是黄金龙、李铁流、高日华，另有员工邱文川、周波、吴志辉、刘国望等人，这些人大部分都不是上诉人的人员。2007年12月18日，融富成公司向上诉人提交《关于公司机构设置和相关问题的请示》，请示中称，融富成公司拟设董事长1人，总经理1人，副总经理2人，公司下设项目部、办公室、财务部。由此可看出，融富成公司有独立的机构设置，其仅向上诉人请示机构设置，但并非要求上诉人来决定其人事任免，双方人员是独立的。（二）上诉人与融富成公司不存在业务混同。上诉人的业务范围为“为机关办公与职工生活提供后勤服务。机关办公服务，机关职工生活服务，承办机关委托事项”；而融富成公司的业务范围为“技术开发、咨询、服务；法律咨询；经济信息咨询；承办展览展示活动；代理、发布广告;家庭劳务服务”，2008年11月17日，曾新增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由此可见，融富成公司与上诉人在实际经营中无混同的业务，双方之间也不存着输送利益的关联交易，双方业务是独立的。（三）上诉人与融富成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融富成公司有独立的账户，其账薄与上诉人的账薄是分开的，不存在上诉人用融富成公司的资金偿还自身债务，或者将融富成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的情况，不存在融富成公司向上诉人无故转账或替上诉人垫付款项的情形，上诉人与融富成公司之间也没有频繁的流水往来，仅有的几次借款，也都体现在财务账册中。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融富成公司之间财务是独立的，不存在混同。（四）上诉人与融富成公司之间不存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列举的人格混同和过度支配与控制的情况。融富成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独立的人员及机构设置，独立对外签署各类协议，独立开展各项业务，故上诉人与融富成公司之间是相互独立的。因上诉人对融富成公司监管不利、用人不当，导致融富成公司经营不善陷入困境，资金不足以偿还所欠债务，但起因并非上诉人与融富成公司存着人格混同的情况，对于上诉人来说，对子公司监管不严是失职的表现，但失职不代表上诉人与子公司融富成公司之间人格混同。融富成公司无法履行债务清偿责任是基于此前合作投资失败导致的风险，不应要求上诉人来承担。（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融富成公司与服务中心注册地址一致，但实际上不一致。融富成公司租用服务中心的地址作办公场所，这在北京是普遍的，融富成公司有自己的办公场所，服务中心不使用融富成公司的租用的办公区域。2.一审判决认定融富成公司没有独立财产，这不是事实。案涉审计报告显示服务中心有抽逃资金的情况，融富成公司对外有借贷，但服务中心有无偿划转资产到融富成公司，这也符合国家当时的政策。3.一审判决根据案涉审计报告中载明的服务中心于2009年6月26日将其持有的广西富禄地置业有限公司30％股份无偿转让给融富成公司，而融富成公司对此并未进行账务处理及服务中心向融富成公司增资未显示在账务中的事实，认定融富成公司与服务中心之间并不具备相互独立的财务账簿，这与事实不符。融富成公司确实有增资至900万元，但后又减资到100万元，这与财务账簿独立与否无关。融富成公司有独立的财务账簿，而服务中心作为独立的事业法人也必须有独立账簿。 融富海湾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融富成公司人员不独立，融富成公司名义上只有一名员工，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经理孙秀君，其另外一层身份是服务中心的副主任。我们在与上诉人交往过程发现，实际上上诉人所有的经营都是中国法学会分管副会长确认作出的决定，正因为如此我们把才把款项借给中国法学会北海项目领导小组，借款加盖融富成公司的公章是因为领导小组没有公章，借款的款项直接打给上诉人及融富成公司指定的债权人是因为融富成公司没有银行账户。上诉人与融富成公司除了人员、住所混同外，上诉人与融富成公司没有提供完善会计报表反映两者间财产独立。 融富成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借款事实无异议，愿意独立承担还款责任，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融富海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融富成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1910180.15元及利息292047.49元(利息以1765081.6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8月5日算至起诉之日为292047.49元，以后另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另以145098.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给原告；2.判令被告服务中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北京融富成科技有限公司须偿还借款1881931.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别以1737111.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9日起计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44819.7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原告北海融富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被告中国法学会机关服务中心对被告北京融富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4416元，由被告北京融富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1月8日《电汇凭证》，拟证明因服务中心抽逃对融富成公司的出资100万元，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8日将该抽逃的出资100万元全部划转执行完毕，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2.北京银行金融街支行营业部2012年3月21日《利息传票》，拟证明融富成公司有独立的银行账户。3.北京银行金融街支行营业部2018年5月10日《收款回单》，拟证明借款当时融富成公司有独立的银行账户。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1只能证明执行的划拨，不能证明上诉人履行出资人的职责，证据2、证据3只能说明2013年和2018年使用该账户，不能证明2015年借款时银行账户的使用情况，也不能证明融富成公司和上诉人之间财务独立的问题。融富成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是真实的，对证明内容无异议，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没有任何记载与上诉人对融富成出资100万元有关的内容，无法证明上诉人已履行出资义务；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财产独立于融富成公司的财产，对此本院在下文中评述。 上诉人和融富成公司对一审关于融富成公司与服务中心注册地址一致、融富成公司没有独立财产、融富成公司与服务中心之间不具备相互独立的财务账簿的认定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上述异议内容不是一审查明的事实，而是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作出的判断。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融富成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上诉人自己的财产。 本院认为，上诉人是融富成公司的唯一股东，融富成公司是上诉人的全资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对融富成公司的本案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对融富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上诉人自己的财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案涉《审计报告》载明：1.融富成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2010年3月31日未取得任何收入；2.融富成公司的初始注册资本1000000元，在服务中心账务处理中显示为借款并于2009年10月归还；3.融富成公司于2008年3月将9000000元打入服务中心账户，服务中心随即以该款作为增资款汇入融富成公司，服务中心账务处理未显示该业务。根据案涉《审计报告》载明的上述内容可以看出，在融富成公司的注册资本10000000元中，包括初始注册资本1000000元和随后增资的9000000元上诉人均未履行出资人的职责，融富成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2010年3月31日未收到任何出资，也未取得任何收入，说明融富成公司至2010年3月31日止没有独立财产，而且上诉人可以随意将资金转入融富成公司，也可以随意将资金从融富成公司转出，融富成公司对此也不进行财务处理，可见融富成公司的财产并不独立于上诉人的财产。同时，案涉《审计报告》还载明：服务中心于2009年6月26日将其持有的广西富禄地置业有限公司30%股份无偿转让给被告融富成公司，而融富成公司对此并未进行账务处理，由此说明上诉人对融富成公司进行了利益输送，存在对融富成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的情况。据此，上诉人不能证明从融富成公司成立起至2010年3月31日止，融富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上诉人自己的财产。上诉人二审中提供了2013年1月8日《电汇凭证》和2012年3月21日《利息传票》、2018年5月10日《收款回单》，拟证明其履行了100万元出资义务和融富成公司有独立的银行账户。本院认为，如上所述，《电汇凭证》无法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当然也无法证明融富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上诉人自己的财产；仅凭融富成公司有以其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也不足以证明融富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上诉人自己的财产。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2010年3月31日后，融富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上诉人自己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融富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上诉人自己的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融富成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16元，由中国法学会机关服务中心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全 审 判 员  文庆强 审 判 员  明 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庞晓湖 书 记 员  曾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