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糖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甘泽坊巷9号。 法定代表人：许国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杰、沈舒铭，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国根，男，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庆文、徐涛，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崧厦镇。 法定代表人：司焕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坚昕、陈小阳，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嘉凯城集团（浙江）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中山中路115号。 法定代表人：霍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国菁，系嘉凯城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法务工作人员。 被告：浙江名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中山中路115号。 法定代表人：霍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国菁，系嘉凯城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法务工作人员。 上诉人浙商糖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糖酒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国根、原审被告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公司）、嘉凯城集团（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凯城公司）、浙江名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8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张一文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糖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杰，被上诉人金国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原审被告华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坚昕、陈小阳，嘉凯城公司、名城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国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1月25日，发包人（甲方）：杭州名城左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城左岸），承包人（乙方）：华升公司，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内容：名城·燕园3#、5#、6#、7#、8#、9#、10#及南区汽车库土建、安装工程。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招投标范围内工程的土建、安装（名城·燕园3#、5#、6#、7#、8#、9#、10#及南区汽车库土建、安装工程）。合同日期总日历天数400天。全同价款：60503927元。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书及其附件，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6.招标文件及招标答疑纪要，7.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8.图纸，9.工程量清单，10.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11.补充协议书；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本合同专用条款第26款）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施工至合同总价的20%后开始支付进度款，付款方式按以后完成工程量产值的95%支付，已完（成）20%工程款作为工期、质量保证金（在此期间不计息），待验收合格以后支付其中的15%，结算审计完成后付至总造价的95%，其余5%留作质量保修金。（本合同专用条款第33.2款）……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至结算总额的95%，其余留做保修金，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支付。（本合同专用条款第35.2款）乙方工程质量必须达到约定工程质量标准，达不到约定质量标准的，必须自费返工至约定质量标准；……对多次返工仍达不到约定质量标准且不能降级使用的工程，甲方有权聘请第三方进场施工该部分工程，使其质量达到约定质量等级，第三方修复费用由甲方从乙方的工程款项中扣除，工程款不够扣除的，作为乙方对甲方的债务，由乙方支付给甲方。承包人应严格依法经营，严禁将工程转包。发现私自转包或挂靠经营现象，所有履约保证金归发包人，同时赔偿发包人损失，并责令退出工地。（本合同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承包人在质量保修期内，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管理规定和双方约定，承担本工程质量保修责任。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修理通知之后7天内派人修理。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修理，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其他工程质量保修事项：主体结构按国家有关文件规定执行保修。保修满二年后一周内退还保修金的80%，其余20%在保修满五年后一周内退清。”合同对其他条款也作了规定。 2007年12月7日，甲方：华升公司，乙方：金国根，双方签订《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施工管理责任协议》（以下简称施工管理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承包的建设工程项目交由乙方管理施工。工程名称：名城燕园南区。工程范围和内容：土建、安装工程。合同金额（暂定）：60503927元。责任制形式：甲方负责对工程项目的指导、监督、检查和考核。乙方负责项目经营管理，自主组织施工，乙方在交纳税金、管理费及应当支付的各项费用后自负盈亏，自行搞好收益分配，正确处理三者关系。工程款的结算：由乙方与建设单位进行结算，甲方协助乙方核对。工程款的支付：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必须全额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帐号。甲方扣除实际所发生的税费及管理费后，其余工程款由乙方根据该工程进度合理支配。工程质量：工程质量达不到合同要求，由乙方负责整改，直至符合要求，由此产生的费用及合同处罚，由乙方承担。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产生争议时，由甲方注册地法院受理。”该施工管理协议还对其他条款作了规定。之后，金国根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至工程竣工。工程经验收合格。 2011年1月26日，甲方：名城左岸，乙方：华升公司，双方对案涉工程经结算后制作《名城·燕园南区工程结算确认书》（以下简称结算确认书）一份，结算确认书载明了以下主要内容：“1.本工程经审核确认应付结算工程款总价7643.5183万元；2.累计已付工程款：6541.6984万元；3.扣铝合金门窗、阳台栏杆及进户门保修金部分，合计338312.05元，由乙方委托甲方另行支付；4.扣华升公司工程保修金139.3379万元，5年后退还50%，即69.6689万元（从2010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满8年后支付剩余的50%，即69.6689万元，保修期限至2018年6月30日结束，保修期间不计利息；5.应扣水电费：8451元；6.应扣工程维修款及其他：25.5303万元；7.委托支付结算审核费用14.9799万元；8.尚应支付工程结算款：887.295495万元。上述各项经双方履行后，本工程款项结清（除质量保修金按合同约定办理），其余双方不再有异议，自双方签字盖章有效。”名城左岸和华升公司分别在结算确认书尾部甲方、乙方栏目内盖章。 2014年3月17日，嘉凯城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名城·燕园南区项目由我公司开发建设，总承包方为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国根为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并负责整个施工过程。特此证明” 2016年3月3日，发包人名城左岸在其股东嘉凯城公司、名城公司及糖酒公司决议解散后予以注销。 2017年4月19日，华升公司向嘉凯城集团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发出《回复函》一份，函称：“我公司已经收到贵司关于名城燕园南区质保维修工作的告知函。回复如下：名城燕园南区工程由杭州名城左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我公司作为承建方参与施工任务。工程竣工后，双方签订了工程结算确认书，其中有20万元的工程款应支付我方。之后，杭州名城左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嘉凯城集团并购及人员变动等的原因，该工程款拖欠至今始终未支付我方。同时按照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从2010年7月1日起满5年，应退还我方工程保修金50%，同样遇到了不予结算的情形。贵司是嘉凯城集团旗下的子公司，请就我方的回复呈报给集团总部。我方认为，嘉凯城集团理应履行支付我方工程款和工程保修金的义务，在此前提下，我司将会尽到维修义务。同时也请贵司将我方的回复转告浙江同益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目前情况下，将维修工作直接委托第三方维修，维修费用从质保金转扣，我方不予认可和接受。特此回复”2017年6月27日，嘉凯城公司向华升公司发出《关于质保维修工作的告知函》一份，告知函称：“至：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城·燕园小区部分楼栋由贵司实施总承包，……但贵司并未履行约定的维保修义务，业主报修迟迟未得到解决，对我司的形象造成了负面影响。……现郑重通知贵司：如贵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我司将视为贵司已完全放弃维修义务，……我司将直接委托第三方专业单位进行整改维修工作，费用将在贵司质保金中转扣，转扣费用包括整改维修产生的人工、材料、税赋等一切与维保修相关费用。如贵司自收到本函件起7天内未作回复，我司将视为贵司已完全放弃贵司质保期内的维保义务，并对我司将贵司质保期内的所有维修工作直接委托第三方且维修费用从贵司质保金中转扣事宜无任何异议。特此函告！” 2018年7月25日，华升公司向嘉凯城公司发出《催告函》一份，函称：“杭政储出（2006）29号地块名城·燕园南区（3#、5#、6#、7#、8#、9#、10#东大门以及地下车库）土建、安装工程的质保期（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已届满。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质保期到期后可以退还质保金。……请贵司在收到该催告函的10日内，给我公司一个回复，明确退还质保金的时间和质保金退还金额。特此催告” 案涉工程保修期限于2018年6月30日届满。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保修金）139.3379万元，发包人至今未向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退还。华升公司及金国根经催讨未果。2019年9月10日，金国根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升公司支付工程保修金1593379元及利息167666元（其中696689元部分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27日为131911元，896689元部分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27日为35755元），同时要求利息付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嘉凯城公司、名城公司、糖酒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华升公司、嘉凯城公司、名城公司、糖酒公司承担。 审理过程中，金国根称其并非华升公司员工，也无案涉工程施工资质，并自认其系借用华升公司施工资质，与华升公司实为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对此，华升公司表示如果金国根所称系客观事实，华升公司对其主张也无异议。 另，嘉凯城公司、名城公司于审理中抗辩称因金国根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导致嘉凯城公司、名城公司不得不自行委托第三方维修产生了相应费用，这笔费用应由金国根承担。对此，糖酒公司也认为该费用应予以扣除。但其均未就该费用主张于本案中提起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名城左岸与承包人华升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由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结算确认书》等得到确定。该合同和确认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金国根是否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该院认为，金国根提供的《施工合同》、《施工管理协议》、《证明》等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互相印证，可以证明金国根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该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并认定金国根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关于案涉工程保修金的退回及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保修期限已届满，工程保修金应当予以退回。至于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并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保修金分两期退回，第二期的退回时间为工程满8年后即2018年6月30日后，金国根于2019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向华升公司、嘉凯城公司、名城公司及糖酒公司主张权利，依法未过诉讼时效。三、关于发包人名城左岸是否应当向实际施工人金国根承担责任及其注销后该责任的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经查，发包人名城左岸注销前后，名城左岸及其股东于案涉工程保修期限届满后，未依约将工程保修金139.3379万元退回于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在实际施工人金国根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发包人依法应当在其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金国根承担责任。现发包人名城左岸已注销，其责任依法应当由其股东嘉凯城公司、名城公司及糖酒公司承担。综上，金国根诉请中的合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且证据充分，该院应予支持。但金国根同时诉请的支付应付款项利息损失之主张，考虑到金国根与华升公司之间的转包关系为无效且双方签订的《施工管理协议》并无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加之当事人之间一直在交涉案涉工程质保维修等问题，为平衡双方利益，并综合全案考量，金国根要求支付利息损失之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另，金国根诉请判令支付其工程保修金的金额为159.3379万元，而经法院查明案涉的工程保修金为139.3379万元，其中的差额20万元并不属于案涉工程保修金。故金国根主张的保修金金额，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至于差额20万元的款项性质及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处理。对于嘉凯城公司、名城公司及糖酒公司抗辩要求金国根承担案涉工程维修费用或予以扣除之主张，该院认为，金国根仅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与工程发包人并没有直接建立合同关系。案涉的《施工合同》等，系工程发包人名城左岸与承包人华升公司之间达成的合意，其项下的权利义务，受合同相对性的限制，只对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发生效力。因此，嘉凯城公司、名城公司、糖酒公司对案涉工程维修费用的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向合同相对方即华升公司提起，其直接向金国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且其并未就该维修费用提起反诉请求，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如有纠纷，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金国根工程保修金1393379元。二、嘉凯城集团（浙江）有限公司、浙江名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浙商糖酒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应付款项在杭州名城左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金国根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49元，减半收取10325元，由金国根负担1655元，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70元。金国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糖酒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具体如下：一、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九条之解答，发包人以工程质量为由提出的对抗性主张，究竟是抗辩还是反诉？承包人诉请给付工程价款，发包人以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国家强制性的质量规范标准为由，要求减少工程价款的，按抗辩处理；发包人请求承包人赔偿损失的，按反诉处理。本案中，嘉凯城公司对于工程保修期内的质量问题，提出了要求从工程款（保修金）中进行扣除的抗辩。但一审法院在没有释明必须提出反诉的情况下，以没有提出反诉为由，未进行实体审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本案中，被上诉人金国根是否适格的主体，一审法院并未查清。金国根起诉时，诉称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承揽本工程。按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若干问题解释》的意见，企业通过内部承包方式承包经营的，合同有效。如本合同有效的，则金国根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上诉人主张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支付责任。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华升建设作为与金国根有直接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同样也对本案几方的诉讼资格产生了质疑，一审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做出裁判，应予纠正。三、本次纠纷中，上诉人只占原发包人公司5%的股权比例。要求上诉人承担欠付范围的付款责任违反基本的公平原则。且，原发包人公司解散后，按照原股东约定，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嘉凯城集团承担。从本案的庭审中也能看出，所有案涉工程后期的维修工作，包括维修的原始证据均由嘉凯城公司留存。可以进一步证明公司解散后，所有责任均与上诉人无关。在公司解散过程中，对于其他债权人的通知义务，相关证据也由嘉凯城公司保存。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四、根据审理建设工程司法解释2第24条的规定，在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都未查清的基础上，不能判决上诉人承担所谓的欠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贵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金国根承担。 被上诉人金国根答辩称：上诉人断章取义，曲解原审判决内容，原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名城左岸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其主张工程维修费用应当直接向华升公司主张，无论是否提出反诉，名城左岸向被上诉人主张工程维修费用都是缺乏合同依据的。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说理非常明确，上诉人实为断章取义，曲解原审判决内容。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原审法院已作出认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自认与华升公司实为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原审对该事实已然查清确认，所以确认了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主体是适格的。如华升公司所谓对诉讼资格存在质疑，其作为内部发包形式的主体，其掌握相关的证据材料，应当对其主张进行举证，也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所述的是基本事实，本案到判决都没有提供任何的相关反驳证据。三、上诉人作为名城左岸的股东，名城左岸并未严格按照公司注销的相关程序解散，按照公司法及司法解释（二）第11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规定，杭州名城（左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散，必然要确定对于其债权债务的承接主体，但被上诉人至起诉时都不知晓，程序显然违法，被上诉人要求股东承担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另上诉人承担欠付范围的付款责任后，完全可以依照股权比例或其内部的相关约定对相关方进行分担，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存在所谓的违反公平原则。至于上诉人所谓的债权全部由嘉凯城公司承担，系上诉人与嘉凯城公司等股东之间的约定，被上诉人并不知悉，其内部约定无法对抗被上诉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华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金国根在2019年9月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应适用该解释规定处理，但金国根以司法解释一的规定要求华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已认定金国根是实际施工人，在华升公司未欠金国根工程款的情况下，虽适用了司法解释二，却仍按照司法解释一的规定判决华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工程保修金，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错误，根据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华升公司只能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而不是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金国根以华升公司为被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理应向金国根释明后变更华升公司的诉讼地位，金国根在释明后如不愿改变，也应及时驳回金国根的起诉，但一审法院未向金国根释明，也未及时驳回金国根的起诉，程序不合法。三、本案一审判决后，由于疫情的影响，华升公司直到2020年3月2日才恢复上班，而上诉期在2020年2月10日即到期，华升公司未作上诉，希望将本案发回重审。 原审被告嘉凯城公司、名城公司共同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第一项上诉请求，认可上诉人的第1、2、4的上诉理由。对第3项上诉理由不认可。被上诉人与华升公司是内部承包。金国根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无权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发包人没有欠付华升公司相关款项。因为华升公司没有履行维修义务，所以没有权利退还质保金。所以发包人无需向金国根支付款项。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糖酒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金国根是否适格的主体未查清的问题。本院认为，糖酒公司上诉的该主张实际是金国根是否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从金国根提供的《施工合同》、《施工管理协议》、《证明》等证据来看，可以证明金国根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金国根为适格的主体，因此糖酒公司以该理由要求本案发回重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糖酒公司上诉主张嘉凯城公司、名城公司要求金国根承担案涉工程维修费用或予以扣除的问题。案涉的《施工合同》等，系工程发包人名城左岸与承包人华升公司之间达成的合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向合同相对方即华升公司提起。而金国根仅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与工程发包人并没有直接建立合同关系。故糖酒公司上诉主张嘉凯城公司、名城公司对案涉工程维修费用应直接向金国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且如有纠纷，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处理。因此糖酒公司以该理由要求本案发回重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糖酒公司上诉主张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未查清；糖酒公司仅占名城左岸5%的股权比例，其承担欠付范围的付款责任违反基本的公平原则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保修期限已届满，按照合同约定，工程保修金应当予以退回。名城左岸及其股东于案涉工程保修期限届满后，未依约将工程保修金139.3379万元退回于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清楚。上诉人糖酒公司上诉认为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事实未查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发包人名城左岸注销前后，在实际施工人金国根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发包人依法应当在其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金国根承担责任。现发包人名城左岸已注销，其责任依法应当由其股东嘉凯城公司、名城公司及糖酒公司承担。至于股东嘉凯城公司、名城公司及糖酒公司之间对债权债务的约定，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故上诉人糖酒公司上诉主张其仅占名城左岸5%的股权比例，其承担欠付范围的付款责任违反基本的公平原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糖酒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发回重审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40元，由上诉人浙商糖酒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