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9民终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强船业有限公司普陀分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展茅街道螺门渔业公司后沙洋。 法定代表人：郑国庆，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北京中盾（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霞，北京中盾（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海涂围垦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北蝉马峙（舟山经济开发区新港区块）。 法定代表人：袁久斌，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宝伦，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增瑜，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市行政中心北大楼3楼2308室。 法定代表人：刘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康，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舟山皓天船舶修造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桃花镇茅港路14号。 法定代表人：夏军年，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宏波，浙江泽大（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万强船业有限公司普陀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市海涂围垦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涂公司）、舟山市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产权中心公司）、舟山皓天船舶修造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天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903民初380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国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通过网络到庭），被上诉人海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宝伦、顾增瑜，产权中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康，皓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宏波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涂公司、产权中心公司、皓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海涂公司委托产权中心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拍卖案涉标的物的租赁权，网络竞拍系统项目负责人是江苏国泰新点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点公司），竞买人有001号（上诉人）、003号（皓天公司）、004号（案外人）。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排除新点公司或其他竞买人等存在人为操控计算机网络系统干预网络竞拍结果等行为，可能涉嫌犯罪，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是当事人之间就拍卖合同是否有效的争议，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合同问题产生的纠纷，上诉人一审的第一个诉请的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属于民事诉讼范围，原裁定驳回起诉不当。二、本案当事人不可能因为“人为操控计算机网络系统干预网络竞拍结果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即使涉嫌犯罪也不应该驳回起诉。1.“人为操控计算机网络系统干预网络竞拍结果行为”可以拆成“操控计算机网络系统”和“干预竞拍结果”两个行为。后一行为不涉及刑事犯罪。前一行为与“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客观方面最近似，根据刑法理论和罪刑法定的要求，该罪要求的犯罪主体是自然人而非法人。但本案当事人均为法人，不可能构成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应继续审理。因此，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中，海涂公司、产权中心公司和皓天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作为第三人即上诉人的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之一，因此本案应认定拍卖行为无效，《成交确认书》亦应依法认定无效。即便是本案涉及到的恶意串通行为构成刑事犯罪，本案审理认定的事实与该可能的刑事犯罪有关联或者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前提，一审法院也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规定中止诉讼，而不是直接驳回上诉人起诉，程序上剥夺上诉人的诉权。3.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后，上诉人向舟山市公安局纪检处寄送材料，后舟山市公安局新城分局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已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本案不应再以涉嫌犯罪为由驳回起诉。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起诉的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海涂公司辩称，一、程序上，本案应当驳回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的起诉。2018年5月17日，海涂公司公开对外拍卖案涉土地租赁权，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作为原承租人参与竞拍。竞拍记录显示，16:06:20，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报价222.5万元；16:08:06，皓天公司的最终报价为223万元，根据拍卖法的规定，竞买人一经应价，不得撤回，当其他竞买人有更高应价时，其应价即丧失约束力，皓天公司的应价223万元高于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的应价，最终由皓天公司承租案涉租赁物。2018年5月21日，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向产权中心公司提交《要求重新拍卖的函》，认为本次拍卖其无法正常报价，且无法行使优先竞拍权，应为无效，并要求重新拍卖。2018年6月5日，产权中心公司与皓天公司签署了成交确认书。随后，海涂公司向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发清退函。2018年6月18日，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回函拒绝腾退。海涂公司认为，即使竞拍期间存在网络故障或其他影响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正常报价的情形，其向产权中心公司提交《要求重新拍卖的函》时，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并未要求以年租金223万元为底价继续拍卖，也未要求按年租金223万元享有优先承租权，其已丧失继续竞拍的资格，海涂公司与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与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故，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并无本案起诉的主体资格，其要求确认竞价结果无效、确认合同不成立，应予驳回。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讼请判令海涂公司依法对租赁标的重新组织网拍竞价，因是否重新组织网拍竞价，是海涂公司作为标的物的物权人享有的权利，具有绝对性、排他性，他人无权干涉，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对此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驳回。二、竞拍结果有效，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主张拍卖行为违法损害其利益，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与海涂公司无关，海涂公司不应成为有关纠纷的当事人。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上诉所称的海涂公司、产权中心公司和皓天公司恶意串通，纯属其主观猜疑。海涂公司委托产权中心公司对标的物按规定进行拍租，不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的行为。如果竞拍系统、网络、终端或其他方面存在障碍，抑或存在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所称的人为因素，影响有效竞价，可能损害的是出租人海涂公司的利益，海涂公司有权请求撤销竞拍结果。现因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只是要求重新拍卖，也无其他竞拍人提出以223万元为底价继续竞拍，因此，海涂公司认为223万元/年的租金是合理的，案涉合同并不存在无效情形。就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主张的拍卖行为存在违法问题，如果产权中心公司、皓天公司存在违法行为损害了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的利益，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应向产权中心公司、皓天公司主张权利、请求赔偿损失。三、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的恶意诉讼行为已严重损害了海涂公司的合法利益。海涂公司与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月22日届满。尽管宁波海事法院已判决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腾退，并支付占有使用费，但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至今仍拒绝腾退，也未向海涂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导致海涂公司无法向皓天公司交付租赁物。皓天公司已提起（2019）浙0903民初2486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产权中心公司辩称，产权中心公司受海涂公司委托，于2018年5月17日14时在舟山市公共资源交易网对普陀螺门村龙门路280-3号（原恒宇船厂）二年租赁权进行公开竞价，共有3个竞买人参加。由于竞价时，上诉人自身的网络多次断线重连，导致未能有效参加竞价。最终皓天公司以最高价223万元成交。2018年6月5日，产权中心公司与皓天公司签订《成交确认书》。上诉人对竞买结果不服，提起本案诉讼。皓天公司的经营范围载明船舶修造，符合竞拍要求。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在拍卖之后也向多家政府部门投诉，指控拍卖存在“任意改变规则，否认投标结果”和“肆意操纵交易平台，改变投标结果”等问题，但经调查，并未发现存在上述违法犯罪行为。因上诉人质疑拍卖过程存在人为操控计算机网络系统干预网络竞拍结果等行为，一审为此专门委托鉴定机构对此进行鉴定。根据司法鉴定，本案中未发现此类情形，但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将此事项移送有权单位做进一步调查取证，是慎重和负责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皓天公司辩称，同意海涂公司、产权中心公司的答辩意见。上诉人主张各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但从查明的事实看，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恶意串通，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皓天公司已经支付了租金，但因上诉人恶意诉讼，皓天公司未实际取得标的物，由此受到了巨大损失，皓天公司保留相应的诉权。 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皓天公司竞得海涂公司租赁标的的网拍竞价结果（成交确认书）违法无效，皓天公司与海涂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不能成立；2.海涂公司依法对租赁标的重新组织网拍竞价或者由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依法享有优先权；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海涂公司、产权中心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案涉拍租行为的合法性，即案涉拍租行为是否存在人为因素影响拍租结果的事实。为此，依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现代智慧城市研究院对产权中心公司在整个竞拍过程中（时间节点为2018年5月17日14：00至16：30）是否存在不作为或人为操作导致断网的行为进行司法鉴定。浙江现代智慧城市研究院于2019年6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根据该报告“鉴定意见”可能存在问题的疑点在于：决定网络竞拍结果的最后3分钟（16：08：06至16：11：06），只有皓天公司（编号003）网络是通的，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编号001）以及另一家竞买公司（编号004）网络都是断的；而16:07:48至16:14:10期间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的宽带网络是通的；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曾于16:06:00网络断线，但几秒后即连通，并于16:06:20报价222.5万元，皓天公司于16:08:06报价223万元，之后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即出现无法再次出价的提示。另本案中，为本次网络竞拍提供平台服务及技术保障的为新点公司。在案涉网络竞拍行为发生后，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即向产权中心公司及其上级主管部门等提出异议，当时新点公司出具过一份“关于普陀展茅街道螺门村龙门路280-3号竞拍项目竞买人反馈无法正常报价的情况说明”，但该报告缺失了最重要的原始日志内容（缺失16：06:00后三个竞买人网络日志内容），其所得出的“可以认定001号竞买人出现上述问题为其客户端连接存在异常，非系统本身导致”的结论是不能成立的。且在竞买人对竞买结果产生争议后，仍未将本案鉴定中关键的“网络竞拍日志文件”的原始资料予以合理妥善保存，也未提供给产权中心公司及其主管部门。该公司在本案鉴定过程中还未积极配合取证，未按规定时间提交与本案有关的网络日志，提供的网络日志文件为纯文本文件，存在“孤本”问题、时效性问题、“完整性与准确性”难以验证问题、文本文件固有弱点（可随意增删改）问题等，对鉴定造成一定影响，致使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第11点单独说明：“司法鉴定专家认为：基于综合分析，2018.5.17网络竞拍真正的、原始的、客观的、完整的网络竞拍日志文件仍是‘谜’，该日志文件的事实真相有待其他机关继续查证。”根据上述鉴定意见，案涉网络竞拍过程中存在诸多不合常理的疑点，虽然鉴定报告中亦指出“依据现有材料分析，未发现舟山市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在竞拍过程中存在人为操作导致断网的行为”，但尚不能排除对网络竞拍平台有控制权的新点公司或其他竞买人等是否存在人为操控计算机网络系统干预网络竞拍结果等行为。因该行为可能涉嫌刑事犯罪，为排查犯罪线索，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将审理中发现的犯罪线索移送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审查。该局于2019年10月8日复函一审法院，以该犯罪线索不属于其管辖为由，将线索材料退回。一审法院又于2019年10月18日将犯罪线索移送舟山市公安局审查。因久未收到复函等反馈信息，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再次函告舟山市公安局，盼请该局于收到函件之日起七日内书面复函一审法院，告知案件初步侦查的进展及结果，对是否予以立案侦查给予回复。后仍未收到复函。 因讼争的网络竞拍行为可能涉嫌犯罪，在向公安机关移交犯罪线索后迟迟未有结果，故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并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经公安机关侦查认定不能确定本案属犯罪性质，当事人仍可依法另行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的起诉。鉴定费120000元，由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提交信封一个、受案回执一份、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公安部门已经认定本案不存在犯罪，一审驳回起诉是不恰当的。 海涂公司、产权中心公司、皓天公司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力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说明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主张的事实不成立。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浙江现代智慧城市研究院于2019年6月3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案涉拍卖行为在决定网络竞拍结果的最后3分钟（16：08：06至16：11：06），仅有皓天公司（编号003）网络是通的，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编号001）以及另一家竞买公司（编号004）网络均是断的，而16:07:48至16:14:10期间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的宽带网络是通的；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曾于16:06:00网络断线，但几秒后即连通，并于16:06:20报价222.5万元，皓天公司于16:08:06报价223万元，之后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即出现无法再次出价的提示；为本次网络竞拍提供平台服务及技术保障的新点公司未按规定时间提交与本案有关的网络日志，经催促后提供的网络日志文件为纯文本文件，存在“孤本”问题、时效性问题、“完整性与准确性”难以验证问题、文本文件固有弱点（可随意增删改）问题等，其出具的“关于普陀展茅街道螺门村龙门路280-3号竞拍项目竞买人反馈无法正常报价的情况说明”，缺失了原始日志内容（缺失16：06：00后三个竞买人网络日志内容），所得出的“可以认定001号竞买人出现上述问题为其客户端连接存在异常，非系统本身导致”的结论不能成立;产权中心公司既没有认真核查新点公司报告，又没有收集保存“网络竞拍日志文件”这一重要的原始材料，其他相关部门也没有认真审核该报告，没有收集“网络竞拍日志文件”；2018年5月17日纠纷发生后，新点公司没有提供日志文件给产权中心公司、舟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舟山市审招委。结合新点公司在鉴定过程中的诸多不配合行为，一审认定案涉网络竞拍过程中存在诸多不合常理的疑点，尚不能排除对网络竞拍平台有控制权的新点公司或其他竞买人等是否存在人为操控计算机网络系统干预网络竞拍结果等行为，应为合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讼争的网络竞拍行为可能涉嫌犯罪，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并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同时明确如经公安机关侦查认定不能确定本案属犯罪性质，当事人仍可依法另行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亦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已明确排除新点公司或其他竞买人等存在人为操控计算机网络系统干预网络竞拍结果等行为的可能，故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主张本案拍卖行为不存在犯罪嫌疑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万强公司普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熊俊杰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桂婷婷 代书记员 张梦婷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