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卓思三维智造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新区松园路17号青岛市工业技术研究院D区D1楼1层-104、106、A区A1楼1楼102室。 法定代表人：徐燕姿，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静、马天元，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鑫精合激光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能源东路1号院1号楼5层1单元513-4。 法定代表人：李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亮、陈琳，辽宁品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卓思三维智造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思三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鑫精合激光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精合北京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8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思三维公司上诉请求：请求贵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第2、3、4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性质的判断出现错误，本案属于技术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分则中的特别规定，法院罔顾上诉人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并未出现违约行为，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突破合同相对性，让上诉人无端承担了被上诉人因其他合同对案外人承担的违约责任。具体分析如下：一、根据合同具体权利义务内容及双方履行情况，涉案合同应为《合同法》分则中规定的技术合同，进而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本案应解决的是风险责任问题而非违约责任问题。1、本案中，双方在签订的《加工服务合同》与《技术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合作开展金属零件毛坯件的3D打印，具体为圆转方筒体3D打印，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旨在通过不断试验，创新电弧3D打印技术、工艺，从而以更高效率采用电弧增材技术制造出变形小、不开裂的大型复杂钛合金零件，服务未来相关领域的精准及量产使用（详见上诉人证据组二及证据组三）。首先，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已经举证说明，该圆转方筒体由于其体积较大、工序长、工艺复杂、成形技术难度大，相应的电弧3D打印技术、工艺目前在世界范围内尚处于研发测试阶段。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前，被上诉人利用其自身技术尝试过也并未获得成功，且被上诉人明知该技术开发及产品制作存在较大的技术风险，双方都不掌握制作涉案产品的技术、工艺（详见上诉人一审证据一）。其次，从《加工服务合同》中具体约定的双方责任和权利中可以看出，技术开发模式为由被上诉人支付研究开发报酬、提供原始数据和完成协作事项，由上诉人进行主要技术方案制定、技术研发并进行产品交付。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实际是对通过电弧3D打印进行圆转方筒体生产的新技术、新工艺的委托开发。合同内容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科学技术部《技术合同认定规则》（国科发政字〔2001〕253号）第二章中关于技术开发合同认定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合同的名称与内容不一致时如何确定管辖权问题的批复》，判断合同性质应该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而非合同名称为依据。一审法院仅根据合同中出现的几组文字就否定合同本质，认定涉案合同属于加工合同，是认定事实错误，进而罔顾了《合同法》分则中对于涉案合同的规定。2、涉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积极履行技术开发义务，尽管被上诉人迟延发货、所发基板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仍积极进行试验、弥补被上诉人错误，并在技术困难出现后及时通知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因技术困难导致的开发失败，在双方无明确约定情况下，理应双方合理分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首笔研发费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立即进行设备和技术准备，并且督促被上诉人及时备料，提供研发所必需的基板。在上诉人提供基板后，被上诉人方能进行产品研发，其后不断进行试验和开发新的技术方案，所开发的试验件通过了第三方的性能测试，证明了其研发能力符合合同约定（详见上诉人一审证据组二）。成形制造阶段遇到技术难题后，上诉人第一时间通知被上诉人，双方也在开发过程中引入多方技术专家，力图解决存在的技术难题，但一直无法克服（详见上诉人一审证据3.1）。鉴于此，涉案合同标的技术具有高风险性质，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具有不确定性，在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技术困难存在，且被上诉人没有反证的情况下，应按照法律规定对于风险责任承担进行合理判断，避免不当扩大积极履约方的合同风险。进一步分析，在明知因技术困难无法克服导致研究开发存在巨大的失败风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指示上诉人继续进行新产品和技术的研发，上诉人自身也为此投入了巨大的资金和人力，产生了大量的损失，所耗费用上百万元，远超被上诉人支付的首笔开发费用二十万元（详见一审证据3.2）。在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仅是根据委托人即被上诉人的指示继续进行研发工作的情况下，后期因技术困难导致的风险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后期风险责任远超前期首笔开发费用，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首笔开发费用。二、退一步说，即便不区分合同性质，适用《合同法》总则的规定，上诉人也不应向被上诉人赔偿因案外合同产生的双倍定金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损失314,700元的依据为，根据其与案外人德阳钰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因无法向案外人交货承担了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及败诉产生的费用。首先，从关联性角度分析，涉案合同与案外采购合同具有明显的区别，被上诉人并未证明两份合同标的的相同性，存在如：（1）案外采购合同标的金额为300万元，是涉案合同标的金额3.7倍之多；（2）案外采购合同包含5件产品，涉案合同包含1件产品；（3）案外采购合同产品采取3D激光打印技术制造，涉案合同采取3D电弧打印技术制造；（4）案外采购合同约定的是成品件，涉案合同约定的是毛坯件等诸多上诉人不能证明的明显差异。即便如被上诉人所述，涉案合同产品型号与案外采购合同其中一件产品型号相同，但产品型号为被上诉人内部自己编制的号码，无法确定是否存在内部变动，不能仅凭此就判定产品的一致性，并且产品型号无法反映产品制造中至为重要（影响产品质量和技术验收）的产品技术、工艺。另外，被上诉人作为专业制造商，本身具备行业内先进制造技术和经验，案外采购合同极有可能因与其他与本案无关的其他交易所签订。在上诉人一审质证程序中表达了诸多合理怀疑后，一审法院仍罔顾事实，径行认定两份合同的关联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从《合同法》违约责任承担角度，因合同具有相对性，违约责任应该也具有相对性，涉案合同签订时，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披露任何关联交易存在，相反，在涉案合同违约责任约定远低于案外采购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案外合同为双倍返还定金30万元及每日3000元逾期金，涉案合同为每日240余元逾期金），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可能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具有任何可预见性，让上诉人对这些损害均负赔偿责任，必然会使其负担过重的责任，从而使交易当事人承担不应有的风险，进而损害了商业交易的稳定性，无限制地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在可预见性不存在的情况下，上诉人行为与案外合同的违约责任当然不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刻意混淆合同关系，恶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上诉人主张实际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抛开合同关联性和违约责任可预见性（因果关系）不说，被上诉人对于双倍返还定金的损失是怠于履行义务导致的自担风险，不应转嫁至上诉人方。结合涉案合同履行情况，早在涉案合同约定的完成时间之前，上诉人在出现合同履行困难后就及时通知了被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采购合同显示，其交货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5日），而涉案合同约定完成时间为2018年4月15日（合同签订时间为1月22日），即便涉案合同所约定的产品与案外采购合同约定的产品具有同一性，此时被上诉人完全有时间也有义务进行减损，即选择其他方式完成案外合同义务，而被上诉人选择要求上诉人继续进行产品制作，即使已经超过案外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后，被上诉人仍在要求上诉人继续制造（从该处也可以看出两份合同关系很有可能并非关联交易，详见上诉人一审证据3.1）。因此是上诉人的积极履行和及时通知给予了被上诉人挽回损失的机会，而被上诉人选择怠于履行义务，不及时减损而自担风险，因此导致的双倍返还定金与上诉人的合同行为毫无关联。综上，被上诉人请求返还首付款及所称实际损失与事实相违背，于法无据。若支持上诉人诉请，势必与《合同法》立法目的相悖，损害交易稳定性。望贵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鑫精合北京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1、上诉人至今没按约定交货，系违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加工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加工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了定制产品的交付期限、技术要求与质保规定。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后，上诉人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生产与交付产品，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因此依照法律规定，应当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由上诉人退还已支付预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2、上诉人作为违约方，应当赔偿因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表示产品的用途，是用于履行与第三方德阳钰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本案由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履行被上诉人不能履行与第三方的合同义务，经（2018）川0606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由被上诉人向第三方承担违约责任。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对德阳钰鑫公司赔偿的经济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鑫精合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鑫精合北京公司、卓思三维公司签订的《加工服务合同》；2、判令卓思三维公司返还鑫精合北京公司预付款20万元整；3、判令卓思三维公司因违约行为给鑫精合北京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即3147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卓思三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月4日鑫精合北京公司公司与第三方德阳钰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简称德阳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约定德阳公司向鑫精合北京公司购买圆转方筒体、A9承力架、承力架等成品件，合同价款为300万元，鑫精合北京公司向德阳公司支付了30万元定金，双方约定2018年7月20日交货。 2、鑫精合北京公司与德阳公司签订合同后，于2018年1月22日鑫精合北京公司（甲方）与卓思三维公司（乙方）签订加工服务合同，由卓思三维公司为鑫精合北京公司生产加工圆转方筒体成品件，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开展金属零件毛坯件的3D打印，乙方把合格（具体要求详见技术协议）的毛坯件按照约定交付周期交付甲方”、“加工费804201元”、“交货期2018年4月15日”，“6.甲方责任和权利：6.1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基板毛坯后负责对基板分体件的机加工、焊接，基板整体件的机加工、质量检测、包装、运输及其费用……。乙方责任和权利：6.1乙方负责提供成行所需的基板毛坯，并负责对基板毛坯的包装、运输及其费用……。”7.付款方式7.1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付给乙方首付款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8.违约责任……。” 3、2018年1月25日，鑫精合北京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卓思三维公司支付了200000元首付款。 4、卓思三维公司未向鑫精合北京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加工产品。 5、因鑫精合北京公司未按期向第三人德阳公司交货，德阳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向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川0606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鑫精合北京公司向德阳公司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该判决书生效后，鑫精合北京公司向第三人德阳公司双倍返还了定金60万元，另，鑫精合北京公司因该诉讼支出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4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鑫精合北京公司卓思三维公司间签订的加工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所签订的加工服务合同中，在技术协议部分明确规定了圆转方筒体的各项技术要求、质量保证规定，卓思三维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按期交货。本案中鑫精合北京公司已按期支付首付款200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卓思三维公司方提供的基板毛坯后进行了基板分体件的机加工、焊接并交付卓思三维公司进行约定圆转方筒体的加工。因卓思三维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交付产品，致使鑫精合北京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鑫精合北京公司申请判令解除鑫精合北京公司、卓思三维公司间签订的《加工服务合同》并要求卓思三维公司返还鑫精合北京公司预付款20万元整，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鑫精合北京公司另主张卓思三维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鑫精合北京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314700元，有鑫精合北京公司与与第三方德阳钰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产品采购合同》、（2018）川0606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6民终656号民事裁定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收据为证，证据确实充分，该损失应由卓思三维公司承担，对鑫精合北京公司的该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卓思三维公司提出的鑫精合北京公司、卓思三维公司间签订的不是加工合同，而是技术合同，研究开发失败的风险应由双方合理分担的答辩意见，因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就新技术、新产品、新工艺或者新材料及其系统的研究进行开发，而是明确约定双方签订的是“加工服务合同”、“甲方委托乙方提供电弧三维打印加工服务”，报酬约定也是“加工费”，故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 对于卓思三维公司提出的鑫精合北京公司提供的基板出现“焊缝”及“变形开裂”的问题，卓思三维公司称“已经修补完毕”并且不申请法院就基板有无焊接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卓思三维公司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未能向鑫精合北京公司交货的原因是基板出现“焊缝”及“变形开裂”，对于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鑫精合激光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与青岛卓思三维智造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加工服务合同》；二、青岛卓思三维智造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鑫精合激光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预付款200000元并赔偿鑫精合激光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损失314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47元，由青岛卓思三维智造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涉案合同性质是技术开发合同还是承揽合同；第二，卓思三维公司应否向鑫精合北京公司赔偿314700元。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合同性质是技术开发合同还是承担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名为“加工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开展金属零件毛坯件的3D打印，上诉人将合格的毛坯件按照约定交付周期交付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的费用为加工费。双方订立的合同无论从名称还是内容均不符合关于技术合同的规定，而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承揽包括加工、定作等工作，一审法院将其确定为加工合同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卓思三维公司应否向鑫精合北京公司赔偿314700元。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于2018年1月15日的合同并未约定涉案加工产品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德阳钰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鑫公司）之间订立的产品采购合同中的一部分，被上诉人不能证实其在涉案合同签订时已向上诉人披露被上诉人与钰鑫公司之间已于2018年1月4日签订了合同。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时，不知道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无法预知其因履行合同可能导致的后果。 其次，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虽定性为加工合同，但从合同所附技术协议及后期双方沟通过程中可以看出，涉案加工产品具有一定技术难度，上诉人始终积极履行合同，并付出相应人力物力，并非有意拖延，恶意违约。 再次，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约定了五件产品，合同金额为300万元，涉案加工产品是其中一件，价值178万元。被上诉人不能证实其是否按时完成了其他产品的生产，其未能向案外人按时履约的唯一原因系上诉人未能向被上诉人按时履约。且，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履行合同遇到困难可能导致影响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时，应积极寻求解决办法，将可能发生的损失降到最低。 综上所述，上诉人未按时交付加工产品，存在违约行为，但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违约导致的损失为314700元依据不足，本院综合全案案情酌定上诉人应承担的损失为16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卓思三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实际损失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85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85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青岛卓思三维智造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鑫精合激光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200000元，并赔偿损失16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青岛卓思三维智造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鑫精合激光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947元，由上诉人青岛卓思三维智造技术有限公司承担6262元，由被上诉人鑫精合激光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承担2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47元，由上诉人青岛卓思三维智造技术有限公司承担6262元，由被上诉人鑫精合激光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承担26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