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洲，男，1943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沙沙，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士琴，女，194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东旭，女，1970年4月20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东辉，女，1972年9月2日出生，蒙古族，干部，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东明，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赤峰市。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占禄，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国明，男，196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工人，住赤峰市。上诉人刘海洲因与被上诉人赵士琴、杨东旭、杨东辉、杨东明、原审被告邱国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7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及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因涉案房屋被征收所取得的拆迁补偿款系上诉人合法私有财产，被上诉人无权对涉案拆迁补偿款主张任何权利。二、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出卖给邱国明，其已经对涉案房屋及相应的宅基地权益进行了处分，被上诉人已无权对涉案房屋主张任何权利，早已失去获得补偿安置的资格，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其拆迁补偿款。三、涉案房屋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均已被确认无效，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构成善意取得，合同无效并不影响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上诉人支付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四、上诉人是涉案房屋合法所有权人，涉案房屋及土地拆迁补偿款是其合法私有财产，一审法院判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五、被上诉人恶意反悔为达到其逐利目的提起本案诉讼，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公序良俗原则，属于滥用诉权，一审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六、涉案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向被上诉支付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被上诉人并未因涉案合同无效遭受任何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决导致被上诉人达到其恶意诉讼逐利的目的，一审判决利益分配严重错误。七、本案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邱国明和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基于上诉人与邱国明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要求主张返还涉案征收款没有法律依据。赵士琴、杨东旭、杨东辉、杨东明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事实与案件基本事实不符，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不是基于合法取得是基于合同无效取得，被上诉人与邱国明签订合同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自然无效，属于无效取得，关于合同法相关规定应进行返还及赔偿。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恶意起诉并不正常，每个当事人都有维护自己权益的权利。三、返还应全部返还，基于相关判例返还比例大概为3:7，一审法院认为返还30万元并无不当。四、对于被上诉人恶意出售，不作回应，此为上诉人个人理解。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原审被告邱国明未答辩。赵士琴、杨东旭、杨东辉、杨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邱国明、刘海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返还因政府征收涉案房屋和土地获得拆迁补偿款,暂定100万元,在审理过程中确定为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士琴与案外人杨某系夫妻，杨东旭、杨东辉系赵士琴与案外人杨某之女，杨东明系赵士琴与案外人杨某之子。1993年6月30日，杨某取得了位于原赤峰市××区.8平方米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原赤峰市郊区土地管理局为杨某颁发了赤郊集建（1993）字第9541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标注的地号为431-002-C-132，用地面积为518.8平方米、建筑占地为162.4平方米，用途为住宅。1998年8月27日，杨某去世。2000年8月23日，赵士琴对赤郊集建（1993）字第9541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上的住宅进行了所有权登记，赤峰市松山区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于2000年8月23日为赵士琴颁发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该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所有权性质栏登记为私有，共有人处为空白。同日，赵士琴与邱国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赵士琴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赤峰市××区的面积为102.35平方米的砖木结构房屋以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户口类别为城镇户口的身份为松山区自来水公司职工的邱国明，赵士琴与邱国明在赤峰市松山区公证处办理了房屋买卖协议公证，赤峰市松山区公证处出具了（2000）赤松证字第629号公证书。邱国明取得了位于赤峰市××区的面积为102.35平方米的砖木结构房屋的所有权，赤峰市松山区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于2000年8月25日为邱国明颁发了蒙村房证字第DC-02SB2-152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2000年8月25日，赵士琴为邱国明出具了50000元的购房款收据。2000年9月4日，赤峰市土地管理局为邱国明颁发了赤集用（2000）字第64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将原登记在杨某名下赤郊集建（1993）字第9541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地号为431-002-C-132的集体土地518.8平方米的使用权变更登记在邱国明名下。2001年11月19日，邱国明申请房屋变更登记，将新增建的小房予以登记，变更登记后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81.35平方米，赤峰市松山区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于2001年11月28日为邱国明颁发了蒙村房证字第DC-02SB2-159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此后邱国明在此居住生活至2006年初。2006年1月9日，邱国明与刘海洲之子刘景峰(刘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邱国明将自赵士琴处购买的涉案房屋及其添附的小房以1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刘景峰。2006年1月17日，邱国明与刘海洲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邱国明将登记在蒙村房证字第DC-02SB2-159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屋出售给刘海洲，刘海洲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取得了蒙村房证字第DC-01G1822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同时，邱国明将赤集用（2000）字第64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亦交付给刘海洲，但赤集用（2000）字第64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使用权人未变更至刘海洲名下。刘海洲原系赤峰市松山区初头朗镇福山庄村农民，因修建松山区三座店水利枢纽工程，刘海洲全家作为库区移民搬迁至刘海洲自邱国明处购买的位于赤峰市××区的房屋居住。现该房屋已被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征占拆迁。2017年7月17日，赵士琴以邱国明为被告、刘海洲为第三人向该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要求确认邱国明、赵士琴于2000年8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内0404民初64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士琴与邱国明于2000年8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018年4月4日，刘海洲、刘某以邱国明为被告、赵士琴为第三人向该院提起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要求确认刘某与邱国明于2006年1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该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内0404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某与邱国明于2006年1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宣判后，刘海洲、刘某于2018年8月21日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该院作出的(2018)内0404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刘海洲、刘某与邱国明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内04民终459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刘海洲、刘某不服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终4597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要求依法撤销原判，确认刘海洲、刘某与邱国明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内民申22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海洲、刘某的再审申请。2018年5月8日，刘海洲作为再审申请人以赵士琴、邱国明为再审被申请人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要求依法撤销(2017)内0404民初644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再审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内04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4民初6441号民事判决。刘海洲被征收房屋及宅基地经赤峰天意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并制作评估结果明细表，评估结果明细表记载如下内容：被征收人：刘海洲。有效宅基地面积(㎡)：518.8。宅基地面积60%(㎡)：311.28。序号补偿方式货币补偿范围项目名称建筑结构及说明数量单位单价(元)补偿价格(元)1认定居住性房屋2#房屋砖木105.15㎡626065823929#房屋砖木79㎡626049454025#房屋砖木70.38㎡626044057946#房屋砖木56.75㎡62603552555小计311.28㎡19486136认定居住性房屋装饰装修2#房屋砖木105.15㎡3003154579#房屋砖木79㎡3002370085#房屋砖木70.38㎡3002111496#房屋砖木56.75㎡3001702510小计311.28㎡9338411无证房屋1#房屋砖木84.2㎡85071570123#阳光瓦棚22.66㎡50011330134#阳光瓦棚55.08㎡50027540146#房屋剩余砖木9.96㎡8508466157#阳光瓦棚23.97㎡50011985168#阳光瓦棚15.23㎡500761517小计211.1㎡13850618附属物及设施铁大门3.73㎡20074619砖墙43.92㎡3001317620有线电视迁移费1户40040021水泥散水45㎡80360022自来水管45m50225023渗水井2眼600120024护栏18㎡160288025深水井1眼8000800026卷帘门10㎡200200027排水管45m50225028小计3650229补偿金额合计人民币大写：贰佰贰拾壹万柒仟零伍元22170052017年8月13日，刘海洲签订赤峰市松山区棚户区改造征拆补偿协议，协议记载，有证房屋补偿60%认证，面积为311.28平方米，评估单价6260元，补偿金额1948613元。附属房屋及其他补偿(无证房屋及附属物)，补偿金额268392元。奖励80000元。搬迁费4669元。货币补偿总金额2301674元。上述拆迁补偿款已被刘海洲实际领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村集体所有。因宅基地上房屋的买卖必然涉及到宅基地的使用权问题，而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不允许买卖。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应当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且应当经过区(县)以上政府部门批准。农民私有房屋的转让亦应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进行。本案中赵士琴与邱国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邱国明与刘海洲之子刘某就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亦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故邱国明与刘海洲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亦因邱国明与刘海洲之子刘某就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而无效。赵士琴、杨东旭、杨东辉、杨东明要求确认邱国明与刘海洲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赵士琴、杨东旭、杨东辉、杨东明要求邱国明、刘海洲返还因政府征收涉案房屋和土地获得拆迁补偿款500000元(扣除邱国明新建部分补偿额)。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现已被征占，根据赵士琴、杨东旭、杨东辉、杨东明及邱国明、刘海洲陈述的房屋及宅基地的情况，赵士琴、杨东旭、杨东辉、杨东明作为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的原始所有权人、使用权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市场规则、赵士琴出售有证房屋及宅基地的情况、被征占房屋及宅基地情况、拆迁补偿协议情况，该院酌定由刘海洲给付赵士琴、杨东旭、杨东辉、杨东明补偿款300000元，对赵士琴、杨东旭、杨东辉、杨东明超出此金额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因涉案拆迁补偿款由刘海洲实际领取，邱国明并未领取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的补偿款，其对于拆迁补偿款不应承担给付责任，故对赵士琴、杨东旭、杨东辉、杨东明要求邱国明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邱国明辩称其与刘海洲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应依法确认无效的理由，该院予以支持。刘海洲辩称赵士琴、杨东旭、杨东辉、杨东明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赵士琴、杨东旭、杨东辉、杨东明要求确认的邱国明与刘海洲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该房地产买卖契约并未经人民法院予以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刘海洲的该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刘海洲辩称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签订人为邱国明与被告刘海洲，赵士琴、杨东旭、杨东辉、杨东明与刘海洲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涉案房屋的处分与赵士琴、杨东旭、杨东辉、杨东明之间存在利益关系，赵士琴、杨东旭、杨东辉、杨东明作为利害关系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刘海洲的该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刘海洲辩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基于涉案房屋的买卖产生邱国明与案外人刘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本案邱国明与刘海洲就同一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亦因上述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而无效，故刘海洲的该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刘海洲辩称赵士琴、杨东旭、杨东辉、杨东明在出售房屋时已得到相应价值的购房款，获得拆迁补偿款违背诚信原则、公平原则的辩称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赵士琴、杨东旭、杨东辉、杨东明要求确认邱国明与刘海洲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赵士琴、杨东旭、杨东辉、杨东明要求邱国明、刘海洲返还因政府征收房屋和土地获得拆迁补偿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邱国明与刘海洲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二、刘海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士琴、杨东旭、杨东辉、世东明因政府征收涉案房屋和土地获得的拆迁补偿款300000元；三、驳回赵士琴、杨东旭、杨东辉、杨东明对邱国明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赵士琴与邱国明于2000年8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刘某与邱国明于2006年1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本案中，邱国明与刘海洲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内容仍为买卖上述协议中所涉农村集体土地上所建住宅，因刘海洲亦不具有穆家营子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一审判决认定该份契约无效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对于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赵士琴作为卖方向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出卖农村房屋，存在过错，刘海洲并非穆家营子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购买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案涉房屋已被征收，无法返还原有房屋，仅能以房屋征占补偿款进行相应补偿，赵士琴将房屋出售时，登记在其名下房屋建筑面积为102.35平方米，刘海洲签订的赤峰市××区改造征拆补偿协议记载，有证房屋补偿60%认证，面积为311.28平方米，补偿金额为1948613元，一审判决依据房屋原有面积、房屋交易情况、各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被上诉人享有拆迁款中的30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其对于涉案房屋系善意取得等诉讼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斯琪审判员 张欢欢审判员 郭光宇 二0二0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隽伊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