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男，195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北长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都市乾元久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都市陆城长江大道85号。法定代表人：曹凤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军，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永生，宜都市宜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5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上诉人**新因与被上诉人宜都市乾元久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元久通公司）、李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物权法定”原则，否定**新的请求，价值取向错误。1.任何一个执行异议之诉的起因，都是因为被执行的不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异议人受被执行人牵连而引起。如果登记在其名下，就不会发生被查封的问题。2.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保护无过错异议人的物权期待权，通过赋予其优先于普通债权的权利层级保护方式，实现对在先成立债权并己对房产占有、使用的异议人的优先保护。3.本案所涉房屋虽登记在李斌名下，乾元久通公司也确实办理了抵押登记，但都不是不能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只要**新的情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就具有了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新对涉案楼房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1.**新取得该房屋的原因不同于买卖取得，**新是因为合法的建造行为取得，其受到保护的程度应该优于买受人。**新取得了该楼房1层一半及4-5层的物权。如果不考虑因合法建造这种原始取得的方式，就算楼房登记在李斌名下为李斌所有，那么双方在人民法院查封前仍然有“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双方2008年11月28日的《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双方共同所有的房屋即现居住地双方另行协议处理”。也就是说**新与李斌在2008年11月28日确认了被执行楼房是双方共有的，并且是以书面合同确认的。2.**新合法占有该房产，在该房产4-5层居住长达18年之久。3.该楼房的建设资金由宜都市鑫圣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圣陶瓷公司）支付，当年鑫圣陶瓷公司只有**新与李斌两个股东，鑫圣陶瓷公司为股东出资建房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是人之常情，这是以**新和李斌减少分红所得为代价的。因此，鑫圣陶瓷公司代**新支付建房款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己支付全部价款”的条件。4.被执行房屋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被执行楼房是2002年7月31日建成，后办理了都市国用(2002)字第1317123号土地使用权证书，但是没有房产证，而且《物权法》2007年10月1日才实行，即无法办理共有登记，也还没有确立物权法定原则。2006年9月21日该楼房以李斌的名义办理了房产证（宜都房权证字第××号）和土地证（都市国用2006第101389号），办证第二天2006年9月22日就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两证合一变更登记时仍然都处于抵押状态，直到2018年2月5日。因此，刚建房是证件不齐，等证件齐备又被抵押，这些客观理由确实存在。三、一审判决引用的司法解释与最高法院颁布的该规定内容并不一致。如果判决引用的最重要的法律依据内容与颁布的内容都不一致，其说理性就更难以成立。乾元久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上诉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能予以支持。一、乾元久通公司依法享有诉争执行标的物的抵押权，且经不动产登记机关依法登记具有绝对排他效力。2017年2月20日，李斌因鑫圣陶瓷公司经营需要向乾元久通公司借款300万元，双方签订了《个人最高额借款抵押合同》，将涉案诉争执行的不动产作为抵押，并于2017年2月22日办理抵押权登记，故乾元久通公司享有涉案诉争执行标的物的抵押权。在抵押权存在的情况下，**新不能阻止乾元久通公司对抵押物进行执行。根据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终2229号民事判决内容，在该判决具有法律效力的情况下，不能阻止乾元久通公司对抵押物进行执行。二、**新提出的对登记在被执行人李斌名下不动产的执行异议，不符合排除执行的情形，其提出的排除执行的异议请求应当予以驳回。1.该案不属于单纯金钱债权的执行，而涉及到抵押权物权的执行，应当依据抵押权进行执行。2.**新与被执行人李斌之间不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也未就该不动产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新支付了相应的价款。3.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新属于该不动产的合法权利人。（1）诉争房屋系以被执行人李斌名义申请修建，且一直登记在李斌名下，其权利人应当为李斌单独所有。（2）**新未履行出资义务，无共同建造的行为，不属于共同所有。**新起诉时明确说明“2001年8月10日由鑫圣陶瓷公司出资以胡小圣（李斌的曾用名）名义”修建了房屋。虽然**新系鑫圣陶瓷公司的股东，但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系独立存在，不能因此认定该房屋系其直接出资，否则就否定了公司的独立人格。（3）2008年11月28日，**新与李斌签订的协议书虽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所有的房产即现居住地双方另行协议处理”，但未明确**新享有所有权及如何处理。（4）2008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协议时，该房屋已经于2006年9月27日办理登记抵押给宜都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营业部；2007年9月19日办理登记抵押给宜都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其后自始至终存在抵押权，在抵押权存在的情况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无权进行处分。4.**新知道该不动产登记、抵押情况，自始至终未主张所有权且认可抵押登记行为，不属于非因其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三、**新提出执行异议，系与李斌恶意串通，通过恶意诉讼损害乾元久通公司利益。一审庭审过程中，**新明确说明系李斌让其提出执行异议，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故意明显。四、在该诉争房屋多次办理抵押登记，乾元久通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再次办理抵押登记并借支款项的情况下，其属于善意取得抵押权，人民法院应当予以保护。**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即停止对位于宜都市陆城××大道××号[房产证号：鄂（2016）宜都市不动产权001661号]房屋其中第1层及第4-5层的查封、拍卖以及其他执行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起**新与李斌合伙经营陶瓷生意，1997年成立宜都市飞达陶瓷有限公司，2000年更名为鑫圣陶瓷公司，股东为**新、李斌两人，李斌为法定代表人。2001年8月10日，由鑫圣陶瓷公司出资以胡小圣（李斌的曾用名）的个人名义申请兴建商住房，获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批准通知书。2002年7月31日，楼房建成并经竣工验收，位于宜都市陆城××大道××号，占地面积144平方米，共五层，建筑面积720平方米。2002年8月5日，办理了都市国用（2002）字第131712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胡小圣。楼房建好后，李斌居住2-3层，**新居住4-5层，1层对外出租。2006年9月，该楼房办理了宜都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证和都市国用（2006）第101389号土地使用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权利人为李斌。2008年**新与李斌分家经营，双方于2008年11月28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对**新在鑫圣陶瓷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李斌作出了处理，但对上述楼房权利份额和归属未作处理，之后鑫圣陶瓷公司的股东仅为李斌一人。2016年3月4日，该楼房换发了鄂（2016）宜都市不动产权第0001661号不动产权证，登记不动产权权利人仍为李斌。2017年2月20日，李斌因鑫圣陶瓷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向乾元久通公司借款，李斌、王本玉（夫妻）与乾元久通公司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约定李斌、王本玉可在合同约定期间向该公司申请借款300万元的额度。同日，双方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将涉案楼房作抵押。2017年2月21日，双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300万元，期限350天。2017年2月22日，双方为上述抵押办理了登记，抵押权证号为鄂（2017）宜都市不动产证明第0000682号。借款到期后，李斌夫妻未能还款。乾元久通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判决后，鑫圣陶瓷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鄂05民终2229号终审判决，确定了李文晶、刘卫、袁纯森、陈力、鑫圣陶瓷公司对李斌提供的位于宜都市陆城××大道××号[鄂（2016）宜都市不动产权第0001661号]抵押房屋在申请拍卖变卖后不足以偿还乾元久通公司300万元债务的部分在最高限额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乾元久通公司申请对抵押房屋进行执行。2019年5月27日，经评估该房屋价值为3094300元。执行程序中，**新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鄂0581执异2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新的异议请求。**新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7月12日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为**新对涉案楼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针对该焦点，阐述如下：1.涉案标的物为不动产，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我国不动产物权的登记具有社会公示效力,经有权机关登记后,不动产物权具有绝对排他效力。本案中，一方面，涉案楼房从建成至今不动产产权一直登记在李斌名下，且为单独所有，登记具有公信力，并产生公示的效果，故在不动产登记没有变更或者没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错误的情况下,李斌自登记之日起对涉案楼房享有所有权。另一方面，乾元久通公司对涉案楼房享有的抵押权已进行物权登记，属于担保物权。不动产物权登记制度的本意也是为了保护善意第三人利益,维护交易的安全和秩序，乾元久通公司给李斌提供抵押借款也是基于信任涉案楼房不动产权证的公示效力而进行了交易，乾元久通公司的合法抵押权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该抵押权同时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了乾元久通公司对涉案抵押楼房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应当保证乾元久通公司的抵押权得以实现。2.关于**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的问题。至于物权期待权保护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应当符合以下要件:(一)和被执行人即登记名义人,签订以变动执行标的物所有权为目的的书面买卖合同；(二)买受人已经履行支付买卖合同约定价款的全部义务；(三)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的物权期待权已经以一定的方式对外公示(合法占有)；(四)物权没有变更登记的原因不可归责于案外人。四个要件必须全部具备,缺一不可。本案中，涉案楼房由鑫圣陶瓷公司出资建设，**新当时属于鑫圣陶瓷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公司财产并不等同于股东个人财产，双方于2008年11月12日签订的协议对**新的股权进行了回购，李斌成为鑫圣陶瓷公司唯一股东，但双方对涉案楼房并未处理，**新作为股东的权利应该向李斌或者鑫圣陶瓷公司主张。也就是说，至今**新与李斌没有就涉案楼房签订变动执行标的物所有权为目的书面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新对涉案楼房支付多少价款，不符合上述要件第一、二项。一审庭审中，**新陈述2002年房屋建成后土地使用权证就登记在李斌个人名下，后来历经2006年和2016年两次不动产权登记，均登记在李斌个人名下，**新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损的情况下，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怠于履行自己的权利，**新自己本身就存在过错，这也不符合上述要件第四项。一审庭审中，**新提供的大量证据均是证明在该楼房4-5层居住，仅能证明占有的事实。因此，**新的主张不能同时满足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四个要件，对涉案楼房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综上,**新对涉案楼房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对其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斌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行使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主张基于共同建造行为，其系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共有所有权），而乾元久通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抵押权。根据一般法理，抵押权为他物权，即通过处分他人所有之物以保障其债权的实现。因此，当抵押权的行使与自物权（所有权）发生冲突时，抵押权人优先于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享有对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也就是说，不论**新关于其系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的主张是否成立，均不得对抗乾元久通公司行使抵押权，进而阻却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即抵押物的执行。综上所述，**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媛媛书记员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