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秀梅，女，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琴，河北蓝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双滦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美好家园1号楼105、106底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和平大街136号-142号 法定代表人：傅法学，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法学，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军，河北逸先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德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三岔口鑫顺家园小区AB商业107、207铺。 法定代表人：王涛，经理。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上诉人曲秀梅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德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龙公司）、秦皇岛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公司）、秦皇岛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滦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双滦分公司）、傅法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3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秀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琴，被上诉人承德德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被上诉人秦皇岛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秦皇岛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滦分公司、傅法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秀梅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3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采信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于2009年9月1日和2009年9月9日分两次向被上诉人秦皇岛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借款300万元，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于借款的金额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尚欠本息数额及由谁承担偿还本息义务两个问题。（一）关于尚欠本金的数额，首先应当确认已经支付的款项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被上诉人秦皇岛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2012年3月14日之前支付曲秀梅的370.7万元（姑且不论对被上诉人还款数额上诉人有异议），即使按安盛地产的说法，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优先支付利息，剩余的是尚未偿还的本金。一审中被上诉人安盛地产提供证据一，能够证明在借款之初，双方约定400万元月支付违约金10万元，安盛地产认可以该份合同为依据，那么可以推定300万元的借款，月违约金7.5万元，200万元的月违约金5万元，100万元的借款月违约金2.5万元（相当于月利率2.5%，年利率30%），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如此计算370.7万元中多数是违约金或者利息，双方扣除支付的违约金利息后，截止2012年3月14日尚欠本金186万元。（二）一审法院不顾基本事实，只认定2012年3月14日的6万元借款，将2012年6月5日的收据中的180万元借款一笔勾销，于情于理于法无据。客观事实是：2012年年3月14日曲秀梅与安盛地产对过账，当天安盛公司出具了两个收据：一个是180万元的收据，双方约定3个月归还；另一个是6万元的收据，约定了月息4分（年息4分系安盛地产公司恶意涂改，不符合曲秀梅出借款项的目的）。当时写两个收据的原因曲秀梅回忆当天起初对账数额是180万元，安盛地产写了180万元的收据，后来进一步对账发现少了6万元，安盛公司就针对6万元单独为曲秀梅出具了个收据。同样是在2012年3月14日曲秀梅出具了说明：“我与安盛房地产公司之间借款关系以2012年3月14日开出的收据为准，以往收据作废”事实上3月14日开出的是两张收据。由于安盛地产公司3个月的还款期将至，明确表示还不了180万元借款，在2012年6月5日安盛地产主动重新为曲秀梅出具了180万元的收据，并将把2012年3月14日的180万元的收据向曲秀梅索回。关于2012年3月14日安盛地产公司曾出具两个收据的事实被傅法学2013年6月16日为曲秀梅出具的证明印证。该份证明内容为：2012年3月14日及2012年6月5日的借款，全部用于承德市双滦区滨河湾项目使用。这充分说明截止到2012年3月14日尚欠曲秀梅本金186万元的事实。关于180万元借款本金傅法学曾出具多份字据进行确认：2012年6月5日的收据、2016年6月16日字据、2014年10月22日的字据、2015年4月5日的字据、2018年8月26日的还款承诺等等。后来字据上欠本息数额都是以18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6月5日的180万元收据没有银行流水，按常理安盛地产公司应该为曲秀梅出具欠条，但是安盛地产公司却为曲秀梅出具收据，是为之后的赖账行为做铺垫。安盛地产及傅法学在向曲秀梅借款的同一时期曾向秦皇岛市多人借款，借款金额几千万，都约定了高额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年利息4%，曲秀梅何其糊涂，300万元借给无亲无故的借款人只要年4%的利息。二、四被上诉人应当连带偿还尚欠曲秀梅的借款本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德龙公司与安盛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交易。傅法学具有双重身份，一方面是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一方面是被上诉人借款的担保人傅法学以个人名义多次保证还款，傅法学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还款义务。再者一审上诉人提供的安盛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件信息、网上下载的承德市双滦区滨河湾项目由安盛地产分公司开发的文字材料等等是上诉人主张四被上诉人连带偿还本息的充分依据。三、对于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应该予以认定。关于6万元的利息计算问题，一审中安盛双滦公司、安盛公司、傅法学在答辩状中明确“应自2012年3月14日起计算利息，利率标准参考原借款合同，不超过年息24%计算”而一审法院判决却要违背被上诉人意志，判决6万元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真实的借款情况，避重就轻，断章取义，作出安盛地产公司只欠曲秀梅6万元本金及按年利率4%支付利息的荒唐判决。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承德德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认为针对德龙公司请求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称滨河湾项目由安盛公司开发的文字材料没有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联，且不能证明德龙公司应对上诉人与安盛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德龙公司和安盛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机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德龙和安盛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情形，德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对德龙公司上诉请求。 秦皇岛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秦皇岛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滦分公司、傅法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1、关于主体资格问题，安盛公司是本案唯一主体，安盛双滦公司是安盛公司分支机构，不具法人资格，且与本借款业务没有关系，傅法学是安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署借款合同就代表安盛公司的行为，通过安盛公司的财务，傅法学本人负责承担责任。2、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及还款事实没有实际异议，只对余额和利息有争议，一审判决认定6万元欠款余额及年息4%正确无误，借款已实际发生两笔300万，自2010年至2012年，偿还上述人大部分借款本金，至2012年3月14日，当日还金额56600元，有一审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次还款时双方约定欠余额6万元，安盛公司开具收据，金额6万元，年息4分，同时双方出具说明内容为我与安盛之间借款关系2012年3月14日收据为准，以往收据作废，这一事实说明2012年3月14日双方对借款金额和利息约定达成协议，自2012年3月14日后再无任何借款，上诉人未向安盛公司借款。3、180万借款事实根本没有发生，根本不存在，2012年3月14日安盛公司只出具了一个6万元收据，并没有出具180万收据，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2012年3月14日安盛公司还另出具一个180万收据，上诉人不合常理。上诉人生搬硬套将2012年6月5日收据说成是2012年3月14日出具的，其目的就是试图将这一收据与2012年3月14日的收据联系在一起，进而将其计入欠款余额，上诉人这一说法也是自相矛盾。2012年6月5日180万收据是一个单独的事实，与之前的借款没有任何关系，并且这一收据只写明了借款金额和还款时间，并没有利息的约定。4、安盛公司一审答辩均主张欠款余额6万元，利息不超过年息24%，而不是确定为24%，具体多少，应在4%范围内由相应证据确定，2012年3年14日收据表明年息4%，这是认定6万元计息的最终证据，上诉人称关于收据年息4分是安盛公司恶意涂改是错误的，因为双方均向法庭提交该收据，这个收据上诉人提交的是2号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3号证据，也就是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是相同的。5、上诉人违背了民事诉讼法诚信原则，隐瞒事实，对事实证据意见随心所欲，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具体为：1、上诉人刻意隐瞒安盛公司已偿还大部分本息的事实，一审上诉人诉状称安盛公司还款和后来调查事实不符，随着法庭调查和安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不得不承认还款事实，但仍然称被告没有还款，只支付了利息，在一审卷96页，2009年9月至2012年3月两年半一共能发生多少利息呢？被上诉人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里一审卷61页，上诉人本人又说了至2012年3月14日已还了本金和利息，两种说法自相矛盾。2、上诉人刻意隐瞒了借款发生时间，一审诉状上诉人借款时间与事实不符，与证据矛盾，诉状称安盛公司2009年9月9日、2012年6月5日、2012年3月14日三次从曲秀梅处借款300万元，而双方证据均显示实际借款是2009年9月1日和9月9日两笔，2012年6月5日和3月14日根本没有实际发生借款，上诉人诉状和举证相互矛盾，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诚信原则，3、上诉人刻意隐瞒双方存在借款合同事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09.9.1日签订书面协议，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00万元，并对其它条款进行约定，但实际提供的借款300万元，上诉人对书面借款合同进行隐瞒，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审理法官一再询问是否有书面协议，上诉人一直不正面回答，一审庭审时对180万上诉人前后存在若干说法，起诉状2012年6月5日180万款是实际发生借款，而一审代理词称180万的收据是2012年6月14日开的，用来替换3月14日收据，一审卷99页有说明。上诉人本人出具说明里又说这收据是2012年6月5日出具的，这是上诉人本人出具的说明，一审卷有上诉人出具的书面说明，与上诉人代理词说法矛盾，违背信用原则，应尊重客观事实。5、关于欠款余额和利息计算上诉人说法也存在矛盾，上诉人一审诉状主张欠款余额就是300万元，而代理词一审原告说利息计算是按186万，上诉人的上诉状又写明后来的数据利息是按180万计算的，前后矛盾。6、关于上诉人主张之间存在矛盾，一审上诉人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张按300万为本金月息2分计算利息，而代理词中又写明按180万为本金计算利息，但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上诉状第二项要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仍然是一审请求，但诉状内容中却说后续利息是186万，通过上述事实，说明上诉人所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就造成矛盾说法，所以上诉人没有遵循诚信原则，对事实陈述以及对证据意见没有可信度。被上诉人坚守诚信原则，在答辩和举证中尊重事实，客观举证，所以被上诉人意见和对事实陈述更具有可信度，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判决应予维持，对被上诉人的上诉应驳回。 曲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欠款3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2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日，安盛公司与曲秀梅签订借款协议，对借款的主体、数额、用途、还款时间及方式、违约责任等作出了较为详细的约定。主要内容为安盛公司向曲秀梅借款400万元，时间自2009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30日，未约定利息，但约定了违约责任。后曲秀梅分别于2009年9月1日向安盛公司汇款200万元，于2009年9月9日向安盛公司汇款100万元。后安盛公司陆续向曲秀梅还款，至2012年3月14日，经曲秀梅确认，安盛公司尚欠其借款6万元未还，利率为年息4分。2012年3月14日后曲秀梅未向安盛公司出借过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安盛公司与原告曲秀梅签订了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原告曲秀梅出借人民币300万元，履行了大部分的出借义务，被告对此无异议，该借款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安盛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按时偿还借款。被告安盛公司在收到借款后已经及时偿还了大部分借款。经原告曲秀梅书面确认，原告与被告安盛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以2012年3月14日开出的收据为准，而2012年3月14日的收据载明借款数额为6万元，并约定利率为年息4分。本院对被告安盛公司尚欠原告曲秀梅借款6万元及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傅法学系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该民间借贷中的证明、说明、承诺等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本人无明确的自愿承担还款的意思表示，应当由安盛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为原告曲秀梅和被告安盛公司，该借款只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安盛双滦公司虽系安盛公司的分支机构，但并非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故安盛双滦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曲秀梅与德龙公司无借贷关系，德龙公司与安盛公司系分别登记注册于承德和秦皇岛的独立的法人机构，原告亦无证据证实双方间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原告曲秀梅请求傅法学、安盛双滦公司、德龙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曲秀梅隐瞒被告安盛公司已经偿还大部分借款的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秦皇岛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曲秀梅借款人民币6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3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计算）。二、驳回原告曲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曲秀梅与秦皇岛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于2010年8月30日到期，到期不能按时偿还，支付违约金。上诉人主张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利率应为月利率2.5%。2009年9月1日与9月9日曲秀梅向安盛公司转款299万元。在不考虑安盛公司借款到期前还款的情况下，借款到期日的次月，即2010年9月安盛公司向曲秀梅还款200万元，即使以月为单位按曲秀梅主张违约金计算产生违约金约7.5万元，本金余额约106.5万元，与曲秀梅提出安盛公司2012年3月14日尚欠本金186万元的事实在金额上差别巨大，且上诉人曲秀梅不能对此进行合理说明，亦未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曲秀梅提出的此项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曲秀梅提出案涉2012年6月5日的180万元收据为安盛公司替换其于2012年3月14日向曲秀梅出具的180万元收据的事实，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安盛公司否认该事实的真实性，对曲秀梅提出的此项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曲秀梅实际向安盛公司借款299万元，2010年至2012年期间，安盛公司主张共向曲秀梅还款370.7万元，其中曲秀梅安盛公司以向金国丽转账方式还款70万元不予认可。2012年3月14日，曲秀梅与安盛公司双方对账后，曲秀梅对安盛公司的债权数额6万元，约定利息为年息4分。该对账结果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安盛公司尚欠曲秀梅借款6万元，并应自2012年3月14日其按年利率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债权依据为2012年3月14日安盛公司向曲秀梅出具的收据，收据上有安盛公司的印章和安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法学手写添加的内容，但该内容并无明确表示傅法学自愿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傅法学、安盛双滦分公司、德龙公司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曲秀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0元，由曲秀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应春明审判员高伶丽审判员裴赤博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顾      成      龙 书 记 员 闫             硕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