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92民初594号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代表人：郑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衣维成，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明，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夜雅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浦工业区奉浦大道111号5楼1584室。法定代表人：涂宏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浦焰，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友谊（铁西）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兴顺街50号。法定代表人：杨立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赵赢，辽宁共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上海夜雅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夜雅公司）、沈阳友谊（铁西）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谊购物中心）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明，被告夜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浦焰、友谊购物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赵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原告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许可使用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侵权行为；2.判令第一被告在《中国工商报》、《中国知识产权报》非中缝的显著位置刊登声明，就其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不良影响；3.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0万元；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公司）于1995年12月31日创作完成了“大嘴猴”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经长期使用，“大嘴猴”已成为深受消费者喜爱的知名品牌。原告作为上述作品的被许可使用人，合法使用上述作品。原告经过调查发现，二被告未经许可生产、销售了带有“大嘴猴”图案的床品，侵犯了原告许可使用的著作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法起诉。被告夜雅公司辩称，1.本案原告起诉夜雅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公司是现法定代表人及监事于2017年7月自原法定代表人金卫兵处购得，该公司住所地经过了两次变更，分别变更为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平海路898号2幢1336室，后又变更为上海市奉贤区奉浦工业区奉浦大道111号5楼1584室。原告举证的吊牌并非夜雅公司正在使用的吊牌，涉案吊牌上的地址是2015年8月11日前该公司使用的旧住所地，吊牌上的销售热线和网址也不是夜雅公司目前所使用的，足以说明涉案产品所附标签并不是夜雅公司的标签。自2017年7月现法定代表人及监事接手公司后，只经营线上销售，店名为夜雅旗舰店，从不经营实体店，也没有经营过大嘴猴系列的产品，所有产品在天猫和淘宝网上都可以查询，并没有涉案大嘴猴的图案。涉案商品是在被告二处购买的，夜雅公司从未与其有过合作。原告起诉夜雅公司仅依据涉案产品吊牌印有夜雅公司的名称，但该吊牌是虚假的，并非夜雅公司使用的吊牌。2.原告无权要求夜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商品并非夜雅公司生产，如果涉案商品属于侵权商品，夜雅公司也是受害人，系实际侵权人冒用夜雅公司的名称，原告未能确定真实的责任主体。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夜雅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友谊购物中心辩称，1.原告主张维权的产品系同一时间在友谊购物中心同一家临时摊铺购买，虽开具2张发票，实际为同一购买行为，另一产品已于2019年诉讼并取得判决。2.本案中，无论原告的损失及实际维权费用还是友谊购物中心实际获利，均与（2019）辽0192民初593号侵犯作品发行权纠纷案完全一致，没有发生二次费用，本案不应再判令友谊购物中心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以产品个数，分多次主张权利，并不是善意维权，而是恶意取得非法利益，这种行为应当予以限制。4.因新冠××疫情原因，友谊购物中心作为商场，今年的经营步履维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关于原告提交的（2017）沪闵证经字第471号、2019号公证书、（2016）大中证经字第1178号公证书及译文、（2018）锡江证经内字第1631号公证书、（2016）沈恒证字第8050号公证书、律师费发票、检索报告、商标查询单，能够证明原告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知名度，被告友谊购物中心销售带有“大嘴猴”图案的床品，该床品系被告夜雅公司生产制作的及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提交的许可合同，因未提交履行方面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夜雅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报告、夜雅公司吊牌、天猫商铺截图，因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友谊购物中心提交的经营合同、夜雅公司的五证、销售预览表、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友谊购物中心销售涉案商品的客观情况，且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2016年3月1日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保罗公司作为作者和著作权人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名称为“大嘴猴（Julius）”的美术作品自愿登记，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形象特征主要体现为：其系经过艺术加工创作的猴子头部的卡通图案，两只耳朵呈现半圆形，分布在位于头部的左右两侧。两只眼睛呈现椭圆形，竖立在面部上且呈现对称排列，上宽下窄。鼻孔呈现圆形位于卡通图案的中心位置，与两只眼睛相互对应。嘴巴夸张巨大，呈现椭圆形，横跨整个脸部。其中头部、耳廓的轮廓及眼睛、鼻孔呈黑色，嘴巴呈红色，其他部分呈淡黄色。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宏联公司在我国境内包括香港及澳门地区就涉嫌侵犯其公司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可以采取一切法律行为，包括提起诉讼，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2016年8月23日，保罗公司出具授权书，确认宏联公司是其在中国大陆、香港及澳门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并且宏联公司经授权经营网上零售店、咖啡店、餐厅和实体零售店。此外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授权书附件为保罗公司在我国境内登记注册的商标和著作权清单，其中包括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中的“大嘴猴”形象。两份授权有效期均为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6年6月1日，友谊购物中心与海门市元绒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经营合同约定，双方共同销售元绒公司夜雅系列商品，友谊购物中心按该公司销售额的18%提取收益。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止。期间累计获利人民币9,991.97元。2016年11月10日，保罗公司发现被告友谊购物中心经营的商场内，销售的床品印有被诉侵权作品，遂以公证的方式购买上述物品，一件价格为人民币158元，另一件价格为人民币85元。其中158元的床品所附吊牌印有夜雅商标及夜雅公司厂名厂址，该床品上多处印制“大嘴猴”图案，该图案与原告的著作权作品“大嘴猴”大体一致。宏联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原告宏联公司针对同一公证书中公证购买的85元床品就本案被告友谊购物中心及该床品生产厂家辽阳市太子河区华东床上用品厂曾于2019年向本院提起侵害作品发行权诉讼，本院作出（2019）辽0192民初5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其中友谊购物中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1.5万元。另查明，被告夜雅公司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于2007年8月7日，经营范围为针纺织品、皮革制品、床上用品等。被告友谊购物中心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控股），注册于2002年8月7日，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等。本院认为，原告宏联公司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法人，其主张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故本案为涉港民事纠纷，审理程序应当参照涉外民事审判程序。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宏联公司选择内地作为保护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归属、内容和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内地的法律规定。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保罗公司的“大嘴猴”形象，在动物猴子形象的基础上，以线条、色彩的组合方式，采用卡通的创作手法，夸张的大嘴巴，对猴头作出富有美感的创作，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的规定，受到我国法律的保护。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以独占的方式使用涉案作品并维权，其合法权利应当受到保护，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被诉侵权作品亦属于卡通猴头的形象，与原告作品的整体、前额、脸的轮廓、猴头的形象、神态均构成近似，且都采用了大嘴巴的创作元素。可以认定被诉侵权作品抄袭了“大嘴猴”美术作品独创性的表达，构成对“大嘴猴”美术作品的复制。被告夜雅公司生产并销售、被告友谊购物中心销售带有被诉侵权作品的床品，未经合法授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宏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二被告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不良影响，需要承担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宏联公司主张二被告应承担赔礼道歉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赔礼道歉是对作者“心理创伤”进行的抚慰，一般适用于与人身有关的纠纷，具有人身专属的性质。首先，只有自然人才能成为赔礼道歉的对象，因为只有自然人才可能受到“心理创伤”；其次，只有作者本人才可以作为赔礼道歉的对象。最后，宏联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被许可人，其经许可使用的仅是财产性权利。宏联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明显不符合赔礼道歉民事责任的适用条件，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二被告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二被告的违法所得，被告友谊购物中心虽提供与元绒公司销售商品获利的证据，但并非是针对本案侵权行为的获利证据，故本案应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大嘴猴”形象的作品类型及知名度、二被告的经营范围、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性质、销售价格、另案诉讼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夜雅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50,000元。被告友谊购物中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2,000元。关于被告夜雅公司提出的该公司是其现法定代表人及监事自案外人处购买，涉案商品吊牌上使用的是该公司旧住所地的抗辩意见，因被告夜雅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系独立法人，其责任应由公司承担，不因法定代表人及监事的变更而有所改变，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夜雅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大嘴猴”作品发行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印有“大嘴猴”的床品；二、被告沈阳友谊（铁西）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大嘴猴”作品发行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销售印有“大嘴猴”的床品；三、被告上海夜雅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50,000元；四、被告沈阳友谊（铁西）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2,000元；五、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公告费人民币30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000元，被告上海夜雅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100元，被告沈阳友谊（铁西）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上海夜雅纺织品有限公司、沈阳友谊（铁西）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白 晶审 判 员  王守英人民陪审员  郭 铁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何岩书记员王敦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知识产权的归属和内容，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第五十条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项、第二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