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皖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桥头集镇人民政府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771104449K（1-1）。 法定代表人:赵炳政，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干，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柯，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宏军,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住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皖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政公司）与被上诉人余宏军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皖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否定上诉人为《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签订主体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1.本案《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将案涉车辆及相关手续证件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在后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于车辆的使用费用也均签字予以确认。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请及答辩意见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的甲乙双方分别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虽然被上诉人所持有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签字当事人为李军、余宏军两人，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印章，但李军的签字行为经过了上诉人的授权，亦获得上诉人的认可。同时，被上诉人对李军的身份是知情的。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是从上诉人手中接收的车辆。因此，《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该为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 二、上诉人有权将案涉车辆对外承包。上诉人于2015年元月初与出租方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平板半挂车设备租赁合同》，对于车辆配置现状、车辆明细、行驶证等均经双方当事人予以核对确认。该合同约定上诉人对案涉车辆具有自主经营权，合同成立生效后出租方依约向上诉人交付了车辆及相关手续证件，上诉人依法取得了对案涉车辆承包、占有、使用、收益权利。时至2015年3月份，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业务所需，双方之间达成了《车辆承包经营合同》，自此，上诉人将案涉车辆及相关手续证件依约交付给被上诉人。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有权将案涉车辆发包给被上诉人，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否定上诉人具有对外发包的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原判决，依法进行改判。 余宏军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车辆承包合同》当事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两份《车辆承包合同》原件进行比对，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材料，确认该合同签订主体为余宏军和李军，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民事诉讼法的裁判规则。现上诉人辩称李军的签字行为经过上诉人的授权，亦获得上诉人的认可，但其并未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也未在2015年3月签订合同时获得余宏军的书面认可。更重要的是，从合同内容来看，第三条注明“（2018年4月1日交接）皖政公司”字样，结合上诉人提交的收据载明2015年3月18日，收取余宏军五万元保证金的主体系合肥皖胜运输有限公司，及庭审笔录双方认可的事实，足以证实，上诉人系2018年4月1日以后才从案外人手中交接到案涉车辆出租业务，李军无法在2015年签订合同时即获得上诉人的授权。上诉人称合同签订后将案涉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给被上诉人，以及李军有权代表或者代理上诉人签订合同，违背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二审法院不应采信。二、上诉人提交的《平板半挂车设备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认定其系无权处分人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提交的《平板半挂车设备租赁合同》不是民诉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证据规定，二审期间认可的新证据为当事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或者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现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其与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2015年1月份签订的《平板半挂车设备租赁合同》，该合同既非新发现的证据，亦非客观原因无法提供，但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始终不予出示，故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列入审查范围。2.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与案外人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仅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仅能够证实上诉人取得江汽公司所有的车辆的经营权，上诉人与李军并非同一主体，承租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车辆事实，与一审认定李军将案涉车辆出租给余宏军没有任何关联性。3.上诉人无权处分案外人所有的案涉车辆。一审认定，余宏军承运的车牌照为皖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车牌照为皖Ｋ×××××重型平板半挂车的所有人为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据此，所有权人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但《车辆承包合同》规定，余宏军承包期满后，该租赁车辆所有权归乙方余宏军所有，该合同的其他条款也系在未经所有权人同意情况下擅自与余宏军签订，并由实际签订方收益，已侵犯了所有权人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李军以及上诉人均无权处分所有权人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的车辆。代理人还要指出的是，案涉车辆于2018年两次被公安交警部门处罚，认定行驶证系伪造、变造，机动车外形和登记的有关技术数据被擅自改变。根据合同法第216条的规定，出租人承担的基本义务是保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案涉车辆违反我国交通运输法律法规而无法运营，违反基本义务致使合同履行不能，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致使其承运车辆所期望的经济收益落空，并造成其被交通监管部门处罚、误工等实际损失。因此被上诉人有权另案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收回保证金和已缴纳的管理费，并要求相关人员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皖政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余宏军支付车辆保险费（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为余宏军垫付的保险费21840元）、承包费（自2018年7月至2020年3月按每月6000元计算）及滞纳金共计254688元;二、请求依法判令解除皖政公司与余宏军之间签订的合同,并要求余宏军返还车辆,已收取的保证金归皖政公司所有；三、请求依法判令余宏军承担本案全部律师费（4000元）及诉讼费共计6128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案外人李军（甲方）与余宏军（乙方）签订了一份《车辆承包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自愿承包车牌号为A47867，厂牌型号为江淮，车架号为LJ18R4CK1E3301813,发动机号1614A005685的平板半挂车，签订合同时，乙方对车辆的基本情况已全面了解并认可。甲方提供该车营运手续,设备规格按物流实际特性需求设计,牵引头按工厂提供公告入户,半挂车是按市场非标车异地入户。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五年，从2015年3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18日止。第三条对承包费、税和管理费的缴纳及管理办法进行约定，1、车辆运行的固定成本费用:定额保养维修费、二级维护费、综合检费、年检费、GPS安装及服务费等由甲方配合乙方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含非标车异地年审服务费);车辆保险(包括但不限于交强险、责任险、财产险、货物险)由甲方统一办理,乙方支付甲方实际保险等费用,保险收益方为车辆所有权人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2、车辆营运过程中产生的劳务费、人工费、油料费、路桥费、车辆维修保养费用等由乙方承担。3、车辆运行过程中产生的其他运营费用包括路政、运管、交警、行政、事故等罚款由乙方承担,违章扣分由乙方承担处理。4、除上述费用外,乙方自接车之日起,每月1日前必须向甲方缴清次月承包方管理费共计6000元每月每台车。乙方逾期缴纳该费用的,甲方按日向乙方收取应缴金额0.5%/日的滞纳金;逾期十日以上,甲方除追收应缴费用及滞纳金外,同时有权收回乙方承包车辆,终止承包合同。5、为加强经营管理,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必须向甲方缴纳5万元/车的履约保证金。若乙方在终止(解除)合同时无违约行为,并与甲方或他人无经济纠纷或债务的,甲方于承包期结束后20个工作日内经财务核算不计息退还相应保证金。第四条约定，承包车辆的交接与收回1、车辆交接应由甲方与乙方双方共同检车辆及相关证件,由双方共同签订确认,并对车辆、随车工具、公司已经配置的随车附件及证件的相关明细、价值予以确定并签字备案。2、承包期满后,该租赁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3、车辆取得方式:由乙方签订合同时间先后按顺序在此次甲方对外承包的14台平板车中指定车辆……第十一条其他约定……3、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李军与余宏军均在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上签字。余宏军于2015年3月18日向合肥晥胜运输有限公司缴纳晥A47867车保证金50000元。 余宏军承运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晥A47867）和重型平板半挂车（车牌号晥KCX28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晥A47867）的所有权人为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该车车辆年审有效期至2020年2月；重型平板半挂车（车牌号晥KCX28挂）的所有权人为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该车车辆年审有效期至2017年4月。 德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鲁公交决字【2018】第378303-2900018910号）认定余宏军驾驶的车辆（牌号晥A47867）有实施伪造、变造机动车行驶证的违法行为，罚款5000元。 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株洲支队醴陵大队于2018年11月18日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湘公交高株醴决字【2018】第435204-2900144640号）认定余宏军驾驶的车辆牌号（晥KCX28挂）有实施擅自改变机动车外形和已登记的有关技术数据的违法行为，罚款500元。 审理中发现，皖政公司提交的合同中甲方签名处加盖安徽皖政物流有限公司印章，余宏军提交的合同上甲方签名处仅有李军签名。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军与余宏军于2015年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皖政公司主张李军是其授权委托人，但根据双方提供的合同上仅有皖政公司提交的合同加盖了公司印章。合同双方当事人为李军、余宏军。经庭审查明案涉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晥A47867）和重型平板半挂车（车牌号晥KCX28挂）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皖政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材料不足以认定其为案涉车辆的合法占有人，故其不享有处分权。因此，皖政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皖政公司可补充材料，另案诉讼。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合肥皖政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78元，减半收取2589元，由合肥皖政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平板半挂车设备租赁合同》、《商储公司14台平板车辆明细》、《皖Ａ×××××皖Ｋ×××××车辆配置现状》、《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证明：上诉人与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租赁合同，上诉人有权将案涉车辆对外承包。 证据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回单》。证明：上诉人垫付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的案涉车辆保险费及处理违章费用。 余宏军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平板半挂车设备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仅能证明安徽江汽公司租赁给上诉人的下属分公司，而案涉合同系李军与余宏军的合同纠纷，对于《商储公司14台平板车辆明细》与设备租赁合同是否系设备租赁合同的附件，其真实性表示异议，且该份车辆明细系上诉人为二审诉讼准备，其真实性、合法性需要核实。《皖Ａ×××××皖Ｋ×××××车辆配置现状》，与本案无关联性，《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系一审已提交证据，对三性无异议。对证据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三性无异议，但仅是对车头的车牌照47867的保险，但违法车辆系挂车，因车辆违法而无法正常年检；对《电子回单》是否系上诉人垫付还是余宏军本人支付需要双方核实。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和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其与江淮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的《平板半挂车设备租赁合同》仅能证明其与江淮汽车租赁公司达成过汽车租赁的协议，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商储公司14台平板车辆明细》项下的14台平板车系该租赁合同的附件或组成部分。即使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其也只是取得了案涉车辆的租赁权。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该事实也与其原审时提交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的内容“承包期满后,该租赁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相互矛盾。其次，从案涉两份《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情况来看，两份合同的甲方分别为李军和上诉人，上诉人虽然主张李军系代表其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但合同所约定的5万元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给了合肥皖胜运输有限公司并非上诉人，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被上诉人向其履行过缴纳租金义务的相关证据。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够证明其为案涉《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出租人。 综上，合肥皖政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8元，由合肥皖政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徐光红 书记员徐光红(兼)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