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7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顾某，女，1970年2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金，贵州洲联合（锦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某2，男，××××年××月××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某3，男，××××年××月××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某，女，1926年11月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文某1，女，2003年1月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法定代理人：顾某，系文某1之母。一审第三人：许某，女，1995年12月1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一审第三人：文某4，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一审第三人：文某5，男，1964年7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顾某因与被上诉人文某2、文某3、杨某及一审原告文某1、一审第三人许某、文某4、文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黔2601民初4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金，被上诉人文某3、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一审原告文某1的法定代理人顾某、一审第三人许某、文某4、文某5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文某2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某上诉称:1.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为：位于凯里市，由顾某享有该房产的60%，由文某1、文某2、文某3及杨某各享有该房产的10%；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为：位于凯里市被征收所得的补偿款95万元，由顾某享有57万元，由文某1、文某2、文某3及杨某各享有95000元，并由文某2将顾某、文某1享有的款项金额及时支付给二人。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干长里”老木屋在1981年分家时未明确该房屋为杨某与文定忠送给文松，将其作为杨某与文定忠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认定事实错误。分家时，文定忠与杨某已经单独分得“金硐司”小学背后的两间木房，并与文某5分得的两间木房连接，文某4分得“干长里”两间木房，文松分得本案争议的木房。文某4、文某5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该房屋分家时分给了文松和顾某，只是辩称文松去世后不能履行赡养义务，杨某有权收回房屋。一审偏听文某4、文某5的陈述，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显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认定“干也”房屋为文松、顾某、文某2、文某3、杨某共同修建，并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认定事实明显缺乏证据。首先，该房屋2102年开始修建，杨某已经是八十多岁的高龄老人，已经丧失劳动能力，需要他人赡养，没有共同建房的能力，一审以其与文松夫妇共同生活，即认定其为财产共同所有人没有任何依据。其次，建房时，文某3才18岁，文某2才22岁，虽然已经成年，但没有特殊生存技能，也没有固定收入，还需要依靠父母生活，且没有证据证明两人对房屋的修建有投入和劳动力方面贡献，因此不能认定二人为家庭财产共有人。再次，没有证据证明20000元征收补偿款属于家庭收入，并投入了涉案房屋的修建。最后，顾某与文松系家庭主要劳动力，家庭经济的主要来源，涉案房屋为顾某与文松共同修建，应为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无任何依据。3.一审判决认为顾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房屋为顾某与文松修建，明显颠倒了举证责任，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如果杨某、文某2、文某3主张自己是涉案房屋的共同修建人，应当由其举证证明共同修建的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即使不能排除文某2、文某3及杨某对涉案房屋修建有贡献的可能性，一审判决不考虑贡献大小而在所有家庭成员之间平均分割，也完全违背了司法公正的精神。顾某及文松系家庭主要劳动力及经济来源，杨某作为八十多岁的高龄老人，文某2及文某3刚成年，对房屋修建的贡献及投入明显有限，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上述因素，而对涉案房屋予以平均分割，判决明显不公平。即使将涉案房屋的地基认定为家庭共有，因该房屋地基的补偿款才5万元，也只能将该5万元作为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文某3、杨某二审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文某2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原告文某1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文某4、文某5答二审辩意见：修建房屋时，杨某不到八十多岁。土地征收补偿款不止一次，文某4、文某5、杨某及文松共得到5次土地补偿款，有320国道、六车道、面条厂等。一审第三人许某未提交答辩意见。顾某、文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对顾某、文某1、文某2、文某3、杨某共有的位于凯里市被征收所得的补偿款950000元进行分割，由顾某享有570000元，由文某1享有95000元，文某2、文某3、杨某各享有95000元，并由文某2将顾某、文某1享有的款项金额及时支付给二人。2、判决由顾某、文某1、文某2、文某3、杨某共有的位于凯里市小地名为“干长里”的老木屋一栋（价值约60000元，具体以评估为准）进行分割，由顾某享有该房60%，由文某1享有该房的10%，由文某3将顾某、文某1的份额按评估价支付二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杨某与文定忠系夫妻关系，文松、文某4、文某5系杨某与文定忠之子。顾某与文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年结婚。文某2、文某3系顾某与文松之子。文某1系顾某与文松收养女儿。第三人许某系文某3之妻。杨某与文定忠于1981年在凯里市洗马河街道金明村“干长里”修建木屋一幢，1989年文松、文某4和文某5分家，杨某和文定忠与文松共同生活，并居住在“干长里”木屋。1989年顾某与文松结婚后，与文定忠、杨某与文松共同生活，未将该房屋赠送给文松。××××年××月××日顾某与文松生育长子文某2，××××年××月××日生育次子文某3。2007年顾某与文松收养文某1。2007年，本案当事人在金明村××硐××小学背后家庭共有××宅基地××开始××砖木结构房××栋，陆陆续续于2013年完工，其中文某2在该房处附加修建厨房一个。2012年，当事人开始在金明村“干也”修建砖房一幢，在修建期间因“二台线”（凯里二龙致台江）路项目建设，承包土地被占，当事人家庭取得补偿款20000元，用补偿款来修建。2008年，文定忠死亡后，房屋均未进行分割。2015年3月15日，文松死亡，2017年1月6日，顾某、文某2、文某3达成协议书，按照当地少数民族分家析产的风俗习惯将“干长里”房屋分配给文某2，“干也”房屋分配给文某3，金硐司小学后面房屋分配给顾某。文某1与杨某未在协议上签字。2019年3月7日，因凯里环城高速公路北段建设项目建设，经凯里市人民政府征收，“干也”砖房补偿919514元，全部支付给了文某2。2019年7月22日经凯里市人民政府征收，金硐司小学背后房屋补偿838786元，全部支付给了顾某。当事人随即发生纠纷。另查明，顾某、文某2、文某3于2017年1月6日签订分家协议，杨某对于该协议不予认可。顾某改嫁后，拒绝赡养杨某。同时查明，文某3与许某××××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本案中，杨某已另案起诉要求分割金硐司小学背后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顾某、文某1称“干长里”房屋归其所有，“干也”以及金硐司小学背后房屋均为其与文松个人修建，但未向法庭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各方当事人也未就各自在家庭共同财产中贡献大小提交证据。本案中，文某1虽与顾某、文松无血缘，但其2007年起文某1便跟随文松等人共同生活12年之久，且登记入同一户口。相关证据表明，文某1与文松、顾某系收养关系，且得到了国家有关部门的认可，为其落户，说明收养关系合法有效。文某1有权利继承对于文松的财产分割。但是由于文松死亡时，文某1尚未成年，对于家庭共同财产的形成未作贡献，因此不能作为家庭财产的共有人。因此，顾某、文某2、文某3、文某1、杨某为共同家庭成员。顾某、文某2、文某3在未得到杨某同意的情况下，达成了分屋协议，该协议处分了杨某的份额。庭审过程中，杨某、文某2、文某3未对该协议予以认可，该协议未得杨某的追认，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结合本案证据及查明事实，针对本案涉及的房屋分别分析如下：1、关于“干长里”房屋。经查，位于金明村“干长里”木房修建于1981年，修建人为杨某与文定忠。分家时，未明确该房为杨某与文定忠赠送给文松，根据当地少数民族风俗习惯与本案事实，该房屋应当认定为杨某与文定忠共同所有。2008年文定忠去世，其遗产未进行处理。作为与文定忠的夫妻共同财产，杨某拥有该房屋的50%份额，另外50%份额由文定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文松、文某4、文某5、杨某按同等份额继承。庭审过程中，文某4、文某5自愿将其所占房屋份额赠送给杨某，系对于其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因此，文定忠死亡时，杨某取得“干长里”房屋87.5%的份额，文松取得该房屋12.5%的份额。文松于2015年死亡，死亡时其“干长里”房屋12.5%的份额发生继承，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杨某、顾某、文某2、文某3、文某1按同等份额继承。因此，文松死亡时，杨某取得“干长里”房屋的90%，顾某、文某2、文某3、文某1各享有该房屋的2.5%。鉴于本案实际情况和杨某的生活能力，该房屋由杨某居住，并将房屋份额折价补偿给其他按份共有人较为适当。2、关于“干也”房屋。经查，位于金明村××硐××小学背后房屋修建于2012年，其房屋修建占用宅基地为家庭所有，修建房屋完工时，文松、顾某、文某2、文某3、杨某、文定忠尚未分家，其家庭财产部分用于房屋的建设。经查，在房屋修建期间，因“二台”线建设，家庭取得补偿款20000元。庭审中，顾某称补偿款未用于房屋建设，而是拿给了文某1读书。鉴于本案当事人未分家，顾某将取得的20000元补偿款拿给文某1读书，又拿其他的钱用于房屋建设，与直接将补偿款用于房屋建设并无区别。同时，顾某称该房屋修建时杨某年老、文某2、文某3年少对家庭无贡献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房屋应当认定为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经查，房屋完工时，家庭成员有杨某、文松、顾某、文某2、文某3，家庭成员按同等份额均分，各得房屋份额的1／5。2015年文松去世，其所占份额发生继承，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杨某、顾某、文某2、文某3、文某1取得文松份额的1／5。因此，对于“干也”房屋，本案当事人各占份额为：杨某6／25，顾某6／25、文某26／25、文某36／25、文某11／25。该房屋经凯里市政府征收，其补偿款919514元被文某2全部收取，文某2应当将他人所占份额支付给杨某220683.36元、顾某220683.36元、文某3220683.36元、文某136780.56元。综上所述，当事人应当按照相关规定处理家庭财产。文某2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出法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对其不利的后果，但其合法权益应当予以保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杨某对位于凯里市“干长里”房屋占有90%的份额，顾某占2.5%、文某2占2.5%、文某3占2.5%、文某1占2.5%；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将房屋内按照顾某、文某2、文某1所占比例支付给顾某、文某2、文某1（具体房屋价值以鉴定评估为准）。二、文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将位于凯里市“干也”房屋补偿款支付给顾某220683.36元、文某136780.56元、杨某220683.36元、文某3220683.36元。三、驳回顾某、文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判决除“2017年1月6日，顾某、文某2、文某3达成协议书，按照当地少数民族分家析产的风俗习惯将“干长里”房屋分配给文某3，“干也”房屋分配给文某2，金硐司小学后面房屋分配给顾某”外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文定忠与杨某除生育文某4、文某5及文松外，还生育了女儿文某6（1951年2月14日生），经我院依法询问，文某6自愿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文某3不要求分割“干长里”房屋的份额。“干也”房屋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修建完工。“干长里”房屋及“干也”房屋均未办理房屋产权证。文某2、文某3均初中未毕业就外出务工。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事实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两栋房屋如何分割。本院认为，2017年1月6日，顾某、文某2、文某3未经继承人文某1及继承人、财产共有人杨某同意的情况下，达成了《协议书》，现杨某对该《协议书》不予认可，故《协议书》因侵害杨某、未成年人文某1的合法权益而无效，涉案房屋应按照法律规定确认共有人，并依法进行分割。一审认定文某1与顾某、文松形成收养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文某1依法对文松的遗产享有继承权。结合本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对涉案房屋分别评述如下：1.关于“干长里”房屋。位于金明村“干长里”木房修建于1981年，系杨某与文定忠共同修建。顾某主张该房屋在分家时已经赠送给文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现杨某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干长里”的木房应认定为杨某与文定忠的夫妻共同财产，各享有50%的份额。文定忠死亡后，其享有的份额发生继承，文松死亡后，其从文定忠处继承的份额又再次发生继承。文某6自愿放弃对文定忠享有房屋份额的继承，文某4、文某5自愿将从文定忠处继承的房屋份额赠送给杨某，文某3在庭审中表示不需要分割其对“干长里”房屋享有的份额，意思表示均真实，属其自行处分权利，本院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杨某享有“干长里”房屋的90%，顾某、文某2、文某3、文某1各享有该房屋的2.5%正确，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杨某的生活能力，判决该房屋由杨某居住，由杨某将房屋份额折价补偿给其他按份共有人顾某、文某2、文某1，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关于“干也”房屋。该房屋修建于2012年，其房屋修建占用的宅基地为家庭所有，房屋修建完工时，杨某、文松、顾某、文某2、文某3尚未分家。此时，文某3、文某2已成年，且均外出务工，有一定的经济来源。而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干也”房屋修建的投入及贡献大小，故“干也”房屋应认定为杨某、文松、顾某、文某2、文某3的家庭共有财产。文某1因未成年，且为在校学生，对涉案房屋的修建没有任何投入和贡献，故其不是“干也”房屋的共有人。根据法律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物的分割不能协商一致的，一般应当按照等分原则处理，并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实际需要等因素进行分割。本案中，“干也”房屋修建时，文松、顾某为家庭主要劳动力，其经济来源对房屋修建的投入和贡献较大；而文某2、文某3均已成年，且有一定经济收入，不能排除对房屋的修建有经济投入和劳动力的贡献。此外，房屋修建期间，当事人家庭取得承包地的征收补偿款20000元，一审中双方认可该补偿款用于房屋建设，顾某虽在二审中否认该事实，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因此，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劳动力大小及房屋修建的时长，并适当照顾杨某的生活，确定“干也”房屋的份额分割如下：杨某享有2／30的份额，文松、顾某各享有8／30的份额，文某2、文某3各享有6／30的份额。2015年文松去世后，其所占的8／30份额发生继承，其第一顺位继承人杨某、顾某、文某2、文某3、文某1各取得文松份额的1／5。因此，对于“干也”房屋，各方当事人享有的份额如下：杨某18／150、顾某48／150、文某238／150、文某338／150、文某18／150。该房屋经凯里市政府征收，其补偿款919514元被文某2全部收取，文某2除自行享有232944元外，应当将所占他人份额予以退还，即支付给杨某110342元、顾某294244元、文某3232944元、文某149040元。综上所述，顾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36民初49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杨某对位于凯里市“干长里”房屋占有90%的份额，顾某占2.5%、文某2占2.5%、文某3占2.5%、文某1占2.5%；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将房屋内按照顾某、文某2、文某1所占比例支付给顾某、文某2、文某1（具体房屋价值以鉴定评估为准）；二、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36民初49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文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将位于凯里市“干也”房屋补偿款支付给顾某220683.36元、文某136780.56元、杨某220683.36元、文某3220683.36元；驳回顾某、文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文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凯里市“干也”房屋征收补偿款支付给杨某110342元、顾某294244元、文某3232944元、文某149040元。四、驳回顾某、文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45元，由顾某负担2646元，由杨某负担759元，由文某2负担1602元，由文某3负担1602元，由文某1负担3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40元，由顾某负担2235元，由杨某负担760元，由文某2负担1604元，由文某3负担1604元，由文某1负担3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马浩菱书记员顾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