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振华，女，1985年4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煜新，女，1996年8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效谋，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1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8583857819。 负责人：乌方，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仁仁，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涂振华因与被上诉人蔡煜新、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昌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8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询问、阅卷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振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涂振华共计承担527114.5元（较一审少承担33457.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蔡煜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过高，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不利于社会和谐稳定发展。本案蔡煜新住院783天，住院期间医院并未有加强护理或二人护理的医嘱，通常情况下就按一人护理计算护理费，垫付部分应当予以核减。本案蔡煜新2017年3月15日至9月15日的住院期间，涂振华经蔡煜新同意为其请护工护理，并支付相应的护理费。此期间的护理费应当在蔡煜新的护理费中予以扣减，而不是重复计算。结合庭审内容，蔡煜新称，护理期间是其母亲杨小平护理，杨小平并无相关误工证明，并未有护理费的支出。所以原审法院计算护理赛本身依据并不充分，涂振华在2017年3月15日至9月15日期间支出的护理费没有相应扣减更是没有事实依据，也打击了当事人积极解决问题心态，违背善良风俗原则，若法院以此标准判案，试问以后类似情况还是否有人愿意垫付医药费、护理费等，这不利于社会和谐稳定发展。二、原审法院关于蔡煜新精神受损致产生抑郁症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精神抚慰金金额也过高。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蔡煜新并未提供关于抑郁症的任何证据，也未以此为由主张相应的精神抚慰金，且抑郁症的病因是多种多样的，原审法院在没有事实证据及因果关系判断的情况下判定蔡煜新精神受损致产生抑郁症的结论过于主观、武断，两处八级伤残，一般情况以10000元精神抚慰金为宜，25000元过高。综上所述，恳请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涂振华的上诉请求。 蔡煜新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且符合客观事实。1、蔡煜新在本案中受伤严重，这一点可以从蔡煜新住院783天可以得出，涂振华支出的李太金护工费用33000元，依法不能在本案蔡煜新一审中主张的护理费基础上核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明确了蔡煜新住院期间至少需要一人护理，结合蔡煜新伤情，蔡煜新住院期间由两人护理符合客观事实，因蔡煜新住院期间都是家人照顾，家人并未要蔡煜新支出护理费用，那涂振华已支付的护工费用已实际产生，并已支付给护工人员李太金，依法不予核减。2、法律并无家人护理不支付护理费的规定，人损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可以要求赔偿义务人支付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等，护理费是法定赔偿项目之一，蔡煜新住院期间，其母亲杨小平为了照顾蔡煜新将经营的店面转让，导致至现在无经济收入，蔡煜新受伤事实存在，其必然产生护理费等费用，涂振华认为蔡煜新母亲无相关误工证明，未必有护理费支出的陈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涂振华支付蔡煜新精神抚慰金2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1、蔡煜新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783天，期间辗转北京、上海等地寻医求助，蔡煜新因此事故对其今后造成的影响无法估量，蔡煜新系未婚女性，一审中蔡煜新已向法院提交了蔡煜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精神抑郁的证据，现在蔡煜新正在进行治疗。精神抚慰金的标准应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所造成的后果等情节予以认定，如前所述，本次事故对蔡煜新造成了心理伤害、精神抑郁、工作丢弃、家庭负担等影响，尤为严重的是蔡煜新如今精神恍惚，对其今后的婚恋等影响难以弥补。2、涂振华认为蔡煜新未提供关于抑郁的证据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蔡煜新认为涂振华应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蔡煜新的精神抑郁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蔡煜新自受伤后，除住院治疗期间，基本上都是待在家里休养，从蔡煜新提交的抑郁的诊疗情况来看，蔡煜新所患的精神抑郁系本案诱发导致，二者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涂振华上诉请求。 人保南昌分公司答辩称，我方同意在保险限额内赔付。 蔡煜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涂振华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89214.68元；2、判令被告人保南昌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12时01分许，被告涂振华驾驶赣Ｍ×××××丰田牌小轿车在南昌市西湖区便民服务中心由东向北行驶过程中因操作不当撞上了正在步行的原告及事故中的另一人邓星星，事故造成原告、邓星星身体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712天，出院中医经诊断为：脱病、气随血脱证，骨折病、伤筋病；西医诊断为创伤性休克、骨盆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等多处创伤。后原告在北京积水潭医药住院治疗9天，为康复治疗需要在2019年3月7日，2019年3月18日再次入院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1天和42天，出院后随即入院南昌市第一医院住院继续康复治疗9天，共计住院治疗783天。经过治疗后，原告受伤部位产生多处伤疤，原告受伤给原告及家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该事故经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直属二大队作出洪公交认字［2017］第03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涂振华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责任。原告出院后于2019年7月18日委托江西建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后续治疗费、致伤方式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两处、后续治疗费150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200元。原告委托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疤痕修复费用进行鉴定，确认疤痕修复费用为50000元，并产生鉴定费1200元。 另查明，肇事车辆赣Ｍ×××××丰田牌小型轿车系涂相卫所有，并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限额50万元），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涂振华驾驶机动车致原告受伤，并负事故全部责任，依法应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南昌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对于原告诉请的损失赔偿金额，应先由被告人保南昌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涂振华赔偿。 关于原告因受伤而遭受的各项损失，经核算，本院对其以下损失予以认定：1、医疗费确定为531167.13元（其中原告垫付47288.9元，被告涂振华垫付483878.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78300元[100元/天×783天];3、营养费确定为15660元[20元/天×783天]；4、原告主张的因治疗而产生的交通费15334.58元及住宿费5604元、餐饮费500元，查明系原告及家属在治疗期间产生的合理支出，合计21438.58元，予以确认；5、护理情况考虑到原告受伤严重的情况，至少需要一人护理，按一人护理，参照上一年度（2018年）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一人护理的费用为102.54元/天×783天=80288.82元；另护理过程中为加强护理，于2017年3月15日至9月15日期间聘请护工李太金产生护理费33000元，已由被告涂振华支付；原告主张受伤期间一直由家属两人进行护理，故应按两人计算护理费用，不予支持，但对按一人计算的护理费用加上已产生的护工费用，共计113288.82元，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确认为223205.4元(33819元/年×20×33%)；7、器具费确认为2090元；8、考虑到原告构成两个八级伤残，并伴有精神受损致产生抑郁症状等因素，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5000元；9、后续治疗费用，含骨折部位内固定取出与恢复费用15000元，以及鉴定确认的疤痕修复费用50000元，确认为65000元。原告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1075149.93元。以上损失首先由被告人保南昌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0000元的医疗费限额，110000元的伤残赔偿限额）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万元）内予以赔偿62万元。剩余损失455149.93元，由被告涂振华承担。本院确认被告涂振华已经垫付医疗费483878.23元，护理费33000元，对其垫付费用516878.23元，依法予以认定。对被告涂振华向原告转账的10500元，虽然款项性质不明，但依法应在本案中扣减。对被告涂振华主张垫付的请北京医生额外花费的15000元，因无医疗费发票，依法不能在本案予以扣减。本院确认被告涂振华垫付的费用为527378.23元，以原告总损失1075149.93计算，原告还应得到赔偿547771.7元。在保险限额外被告涂振华应承担455149.93元，被告涂振华垫付的费用为527378.23元，被告涂振华多支付72228.3元，应予以退还。同时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共计15580元，依法应由被告涂振华承担，为减少诉累，方便当事人,可以一并处理。故本院认定，原告应得到的补偿款547771.7元加上诉讼费损失15580元，共计为563351.7元，被告涂振华扣除承担的诉讼费后，实际可退还56648.3元。故被告人保南昌分公司可在62万元的保险限额内向原告支付563351.7元，向被告涂振华支付56648.3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蔡煜新各项损失563351.7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向被告涂振华支付其垫付费用56648.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由原告蔡煜新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2180元，伤残鉴定费2200元，疤痕修复鉴定费1200元，合计15580元，由被告涂振华承担（已计入原告损失，无需另行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蔡煜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二审期间蔡煜新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治的门诊病历及相关材料，证明目的：我方因事故导致精神抑郁并一直在治疗，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符合客观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对护理费的认定是否准确？2、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符合本案事实？ 针对争议焦点1，结合本案，一审判决根据蔡煜新的病情，酌定其至少需要一人护理，按住院天数783天、上一年度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得出误工费80288.82元，符合护理费计算的规定，另在一审中涂振华、蔡煜新均确认，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涂振华为蔡煜新请了护工李金太护理，并支付了33000元护工费，因该费用确已发生，一审将涂振华已垫付的护理费33000元一并计入护理费，共计113288.82元，符合本案事实，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涂振华上诉主张，蔡煜新住院783天，期间没有加强护理或二人护理的医嘱，应按一人护理计算护理费，本案中涂振华支付了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一审判决对该段时间内的护理费未做相应扣减，这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结合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蔡煜新两个八级伤残的伤情，事故发生后其多次入院、多次手术，长时间住院，且造成其身体的疤痕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涂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6元，由上诉人涂振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胡 磊 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