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52号。 法定代表人：刘同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鹏，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爽，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站前路2号。 法定代表人：王秋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女，199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亮，男，198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8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赔偿责任应由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全部承担。根据青岛市公安消防支队城阳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涉案房屋于2018年6月26日发生的火灾系由雷击引起。再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沧州市科技检验鉴定研究所鉴定后出具的《鉴定咨询意见书》及答复意见，被上诉人设立的高压线及塔杆增加了上诉人处房屋遭受雷击的几率，增加几率为13.5倍。上述两组材料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设立的高压线及塔杆对上诉人处的房屋造成了事实上的损害，并足以证明上诉人受到的损害与被上诉人设立高压线及塔杆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城阳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涉案房屋的建成时间为2002年4月份，为民用砖木结构房屋。而涉案高压线塔杆建成的时间为2017年5月份，自涉案房屋建成至本次火灾发生的2018年6月份之前，近16年的时间里并未发生过雷电灾害，且涉案房屋所在地区并非雷电易发区，该地区所有的民用房屋均未也没有必要安装防雷装置。因此，上诉人对涉案损害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二、上诉人要求迁移涉案高压线塔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高压线及塔杆对上诉人处的房屋造成了事实上的损害，并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受到的损害与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设立高压线及塔杆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设立高压线塔杆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且侵权行为仍在继续，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排除妨害、消除危险。另外，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高压线塔杆，不仅给上诉人的财产造成损害事实，更对上诉人处的人员安全带来巨大的隐患。综上所述，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涉案高压线塔已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并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全额赔偿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并迁移涉案高压线塔杆。 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针对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损失不存在过错，其损失应当由对方自行承担。对方提交的上马街道海东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据证明力明显不足，其出具证明时济南铁路局在该公司苗圃地看护房西侧10米内新建高压线铁塔一处，无事实依据。且涉案高压线竣工于1984年，早于涉案房屋建设时间。雷击导致的火灾是不可抗力事件，应由园林公司自行担责。雷击导致的损失是自然现象引发的不可抗力事件，具有突发性、不可预测性，并且难以避免。依据侵权责任法第29条明确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且参考（2020）最高法行政裁定书，最高法院也认定高铁附近雷击案件为自然现象引起的自然事件，并不存在国家铁路局履责的事实根据。其次，青岛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时没有通知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将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列为火灾事故的当事人，没有将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送达给公司。该认定书仅仅是认定系雷击引起火灾，从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看，火灾的发生与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无关。沧州市科技检验鉴定研究所出具的书面鉴定意见，不足以证明此次损失与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有因果关系。该研究所出具的书面意见其结论增加几率为13.5倍，并不足以认定涉案房屋损失由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导致。大概率事件不一定必然发生，小概率事件不一定不发生，增加几率不必然导致事实损害。不能因此认定房屋受损与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有因果关系。因此园林公司委托法院作的高压线杆的设立是否会增加雷击几率鉴定，本身没有意义。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该段高压线路的防雷设施完全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这不仅出于对周边居民的保护，也是为了确保列车的运营安全，其防雷性能符合交通运输部及国家铁路局的要求。涉案房屋所在地区为苗圃地区，人烟稀少，周围树木繁多，本身存在安全隐患，其自行委托的湖南新中天防雷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防雷装置存在问题通知书，载明不符合建筑物防雷设计规范，GB50057-2010标准要求存在安全隐患，因此园林公司应当负担房屋损失的风险。园林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侵权事实，其主观推测内容“该地区所有的民用房屋均未也没有必要安装防雷装置”的表述更加不符合证据客观性的内容，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对结论的客观性存在置疑。二、迁移高压线塔杆不符合现实要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高压线经过科学规划符合国家设计规范。不存在侵权行为，轻易迁移高压线塔杆将导致国有资产的严重流失。综上，本案适用一般过错规则，园林公司没有充足证据证明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四个要件。且房屋遭受雷击属于意外事件，应当自行承担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支持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 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尚未提出充足证据以认定上诉人的侵权责任。1.上诉人与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且涉案房屋遭受雷击的直接原因是房屋没有安装避雷装置。沧州市科技检验鉴定研究所出具的书面鉴定意见并不足以认定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损失由上诉人导致。一方面，沧州市科技检验鉴定研究所不具备电力设备鉴定资格；另一方面，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委托法院所作鉴定系讨论“高压线杆的设立是否会增加雷击几率”，并非鉴定涉案房屋2018年6月26日着火的真正原因。退一步讲，假设涉案房屋周边无高压线杆，该房屋也存在遭受雷击的可能。影响涉案房屋遭受雷击的因素是多种多样的，例如房屋地理位置，其周边包围的大面积林木，涉案房屋外铁厦子为大面积金属物件等等。2.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受到财产损失，上诉人没有过错。涉案高压线杆的设立完全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根据《铁路电力设计规范》的要求，在最大弧垂情况下，35KV架空电力线路的导线至地面的最小距离在非居民区为6米，居民区为7米，涉案线路导线对地距离为18米；35KV电源线导线与建筑物的最小距离为垂直距离4米，水平距离3米，而涉案线路距离房屋水平距离为8米，涉案电源的架设完全符合铁路电力设计规范。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高压线竣工于1984年，被上诉人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中第十条、第十五条禁止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范围内兴建建筑物的规定，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不能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取利益。二、因雷击受到财产损失应归因于不可抗力。本案是由于雷击造成，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涉案房屋遭受雷击，不应该归责于上诉人。 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针对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沧州市科技检验鉴定研究所出具的鉴定咨询意见书及答复意见，铁路局设立的高压线杆增加了涉案房屋遭受雷击几率，增加几率为13.5倍。即涉案高压线杆的设立与涉案房屋遭受雷击具有直接因果关系。铁路局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铁路局在一审中并未对鉴定机构资质提出异议，其在二审以此为由提异议并没有依据。三、铁路局作为专业高压线杆施工方，有义务对高压线杆设立时对周边建筑的不利影响进行评估及规避。不仅要符合其主张的行业规范，更应当确保周边建筑物及人员安全。四、涉案高压线杆原建于1984年，但铁路局于2017年5月进行重建，位置和材质均进行了变化。 原告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诉称：2018年6月26日，原告所有的位于青岛市城阳区社区的房屋遭受雷击，损失严重。经第三方检测得知，雷击原因系被告所建的高压线设施不符合相关规范所致，被告所建的高压线设施严重侵害了原告的正常生产经营安全以及原告工作人员的人身健康安全，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98000元；2.判令被告迁移位于城阳区社区的马兰线一五高压线；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1839元。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1.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一份，证明2018年6月26日，原告所有的位于城阳区社区的房屋因雷击发生火灾，给原告造成了严重财产损失，包括三间房屋及其房间内的电器、家具、衣物等损失。2.防雷装置存在问题通知书、营业执照副本、资质认定证书、检测资质证各一份。2018年7月31日，原告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湖南新中天防雷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及周边高压线杆的防雷装置作检测，证明因被告所有的高压线的建设，增加了涉案房屋受雷击的几率，造成了涉案房屋因雷击损毁的事实。3.证明两份、照片两张，证明涉案房屋系原告在2002年4月份建设完成，而涉案高压线系被告于2017年5月份建立，晚于原告房屋建造的时间。4.施工图预算书（原件与复印件核对无误，质证后原件退回），照片三张，证明涉案房屋遭受雷击，损毁严重，已无法修复，对涉案房屋重建所需的费用为356519.31元。5.收款收据4份，证明涉案房屋内因雷击受损的家具、电器等物品价值共计76459元。6.照片三张，证明涉案高压线杆是2017年5月新建的，被告主张的旧线杆是照片中的水泥线杆，与本案无关。7.鉴定费发票两张，证明原告因本案两次为委托鉴定机构花费了共计48000元的鉴定费，应由被告承担。8.气象证明资料复印件一份，证明事发时的雷电情况。 被告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胶县马戈庄至兰村西35千伏高压线竣工文件资料原件一份，证明被告电源线竣工于1984年。2.铁路电力设计规范一份（原件与复印件核对无误，质证后原件退回），证明涉案电源线线路设计符合法律规定。3.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复印件一份，该细则中第五条明确表示35KV导线在最大风偏时，距离建筑物的水平距离不小于3米，涉案高压线杆的设立符合国家法律规定。4.66KV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一册，证明根据该规范第33页、34页的第12.0.9条规定35KV导线在最大风偏时，距离建筑物的水平距离不小于3米，涉案高压线杆的设立符合国家标准。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6日，原告所有的位于青岛市城阳区社区的房屋遭受雷击，引发火灾，造成原告房屋及物品损失。在距离原告房屋8米左右处设立有被告所有的马兰线一五高压线塔杆。青岛市公安消防支队城阳区大队出具的青城公消火认简字[2018]第22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涉案火灾系雷击引起。 在本案起诉前原告自行委托的湖南新中天防雷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防雷装置作了检测，被告所有的高压线杆接地良好，有接闪带，增加了接闪几率，而瓦房又未完全在其保护范围内，从而增加了瓦房受雷击的几率。瓦房未做接闪带、引下线、接地装置等防直击雷措施；电源未穿钢管或铠装电缆埋地50M入户，且两端未做等电位连接，入户后未装电涌保护器等防感应雷措施。存在安全隐患。 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沧州市科技检验鉴定研究所出具《鉴定咨询意见书》，该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设立的高压线及塔杆增加了原告处房屋遭受雷击的几率；涉案高压塔杆的设立为充分考虑其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部的兴建建筑物的要求，不符合《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相关规定。经原告申请补充鉴定，沧州市科技检验鉴定研究所出具于2019年11月13日出具的答复意见，被告设立的高压线及塔杆增加了原告处房屋遭受雷击的几率增加了13.5倍。鉴定费为40000元。 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山东广信达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房屋及屋内物品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经评估原告损失为71272元，鉴定费为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原告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房屋遭受雷击，引发火灾，造成原告房屋及物品损失，该损失虽系雷击引起火灾造成，但被告设立的高压线及塔杆增加了原告房屋遭受雷击的几率，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防雷装置符合标准要求，结合事发原因和双方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责任比例为3:7为宜。 原告房屋及屋内物品损失经评估为71272元，鉴定费48000元，共计119272元。原告主张的椅子损失567元，无证据证明本案不予处理，故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83490.4元(119272×70%)。 原告要求被告迁移位于城阳区社区的马兰线一五高压线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83490.4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8元（原告已预交7270元，退回原告4562元），由原告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9.5元，被告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98.5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提交青岛市城阳区海东社区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涉案房屋并非处于雷电易发区，自2002年至今除涉案事故外没有发生过事故。该社区民用房屋均没有安装避雷设施，因此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对事故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铁路局质证认为，该证据属于单位出具的证人证言，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所述事实。对于是否存在雷击多发区的证明，应由气象部门出具。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火灾的发生是否系上诉人中国铁路局济南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高压线及塔杆引雷造成；二、上诉人中国铁路局济南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财产损失是否负有赔偿义务以及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诉请迁移位于青岛市城阳区社区的马兰线一五高压线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般财产侵权损害赔偿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其构成要件包括:（1）行为人实施了侵权行为。（2）行为人对财产的损害存在过错。这里的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过错责任原则下，行为人仅在有过错情况下才承担责任，如果受害人有过错的，还可以根据法律规定适用过失相抵的规则减轻行为人责任。（3）受害人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4）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2018年6月26日，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青岛市城阳区社区的苗圃看护房屋遭受雷击，引发火灾，致其房屋及物品损失。在距离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房屋8米左右处设立有中国铁路局济南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马兰线一五高压线塔杆。青岛市公安消防支队城阳区大队出具的青城公消火认简字[2018]第22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涉案火灾系雷击引起。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损失应由上诉人中国铁路局济南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要依据为一审法院委托沧州市科技检验鉴定研究所出具的《鉴定咨询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为：中国铁路局济南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高压线及塔杆增加了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处房屋遭受雷击的几率；涉案高压塔杆的设立未充分考虑其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部的兴建建筑物的要求，不符合《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相关规定；设立的高压线及塔杆增加了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处房屋遭受雷击的几率增加了13.5倍。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中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胶县马戈庄至电力设计规范一宗，证明其电源线竣工于1984年、涉案电源线线路设计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一审法院委托沧州市科技检验鉴定研究所鉴定的委托事项为：“对城阳区社区马兰线一五高压线及其塔杆的设立是否会增加海东社区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处房屋遭受雷击的几率、以及该高压线杆的设立与周边建筑物之间是否符合防雷设计的国家标准规范进行鉴定”。因此，该鉴定意见中“涉案高压塔杆的设立未充分考虑其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部的兴建建筑物的要求，不符合《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相关规定”的鉴定意见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内容不相符。由于《电力设施保护条例》非属高压线杆的设立与周边建筑物之间的防雷设计的国家标准规范，因此沧州市科技检验鉴定研究所按照《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对一审法院第二个委托鉴定事项所作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而上诉人中国铁路局济南集团有限公司抗辩主张其设立马兰线一五高压线及其塔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66KV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根据《铁路电力设计规范》的要求，在最大弧垂情况下，35KV架空电力线路的导线至地面的最小距离在非居民区为6米，居民区为7米，涉案线路导线对地距离为18米；35KV电源线导线与建筑物的最小距离为垂直距离4米，水平距离3米，而涉案线路距离房屋水平距离为8米，涉案电源的架设完全符合铁路电力设计规范。并认为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在涉案电源处建造房屋违反了《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其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再者，即使中国铁路局济南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高压线及塔杆增加了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处房屋遭受雷击的几率，甚至该几率增加了13.5倍，也不能确定中国铁路局济南集团有限公司设立高压线及塔杆行为与2018年6月26日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的苗圃看护房屋遭受雷击，引发火灾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由此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看护房屋受到雷击影响造成损失，但鉴于雷电造成地面物件受损属于偶发现象，凭据单一事件，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认定其房屋因涉案高压线及塔杆的存在而致雷击火灾损失，且其亦不能证明涉案塔杆防雷装置不符合标准规范或通过拆除塔杆即可消除不利影响。因此，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高压线及塔杆给其看护房屋造成了雷击损害。故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二，基于对争议焦点一的论证，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不具备我国侵权责任法关于侵权的构成要件。在本案中，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在承包使用农村集体土地种植苗圃、建造看护房之前，虽然与当地村委会签订了协议承包使用种植苗圃地，但其一、二审中并未提交办理了合法的用地建房手续，该苗圃看护房的性质应认定为违章建筑。从法律上讲，违章建筑的建造人因违反了财产所有权必须合法取得的法律规定，其对违章建筑不享有合法的所有权，该所有权不受法律保护，故在违章建筑受到他人不法侵害时，建造人不能基于建筑物的所有权请求法律保护。因此涉案苗圃看护房的损失应属于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为获取违法利益造成的损失，其恢复原状的费用缺乏合法依据。同时基于上述法理，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诉请迁移位于青岛市城阳区社区的马兰线一五高压线也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84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8元、鉴定费48000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2708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上诉人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2708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