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植保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富棠三路42号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0MA4UJ1FA56。 法定代表人：陈劲礼。 委托代理人：陈志坚，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沂南县邦得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界湖街道迎宾村（沂青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1MA3EKNT87B。 法定代表人：刘开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祖杰，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明威，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969号1幢6楼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517434382。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江门市植保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植保销售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沂南县邦得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得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0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植保销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110民初1080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邦得公司对植保销售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邦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植保销售公司对邦得公司的投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植保销售公司对邦得公司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1、植保销售公司与邦得公司之间就涉案“加收米2%春雷霉素农药”产品的销售不存在竞争关系。植保销售公司是“加收米2%春雷霉素农药”产品在中国境内的总经销商，通过实体销售模式进行销售。邦得公司并非植保销售公司的经销商，按其在原审庭审中陈述通过向植保销售公司销售体系中个别经销商以零售的方式购买加收米产品后再在淘宝店铺上销售，邦得公司在网络上销售加收米产品充其量只是植保销售公司销售体系中的一个销售环节，邦得公司的销售行为与作为总经销的植保销售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竞争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植保销售公司与邦得公司之间存在同业竞争关系并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本案是不当的。2、植保销售公司对邦得公司不存在恶意投诉的事实。植保销售公司作为加收米产品的中国总经销商，为了保证农户的农药使用安全及农药使用效果，采用实体销售模式，由终端经销商对农户进行相关的农药使用指导。邦得公司与植保销售公司之间从未直接发生过任何销售业务，经核查植保销售公司的农药销售体系中各级经销商均没有进行网络销售。而且，邦得公司在淘宝店铺中展示的产品销售图片上没有溯源二维码并遮盖了生产日期、有效期限等内容，无法确定产品的真伪。根据以上事实，植保销售公司完全有理由怀疑邦得公司销售的加收米产品可能是假冒、伪劣产品，其使用“加收米”商标侵犯了生产商北兴化学工业株式会社的商标权，为了维护委托人北兴化学工业株式会社的商标权，也是为了维护自己及各级经销商的合法权益，维护市场正常秩序，保障广大农户使用农药的安全，植保销售公司才对邦得公司作出投诉。植保销售公司是通过委托第三方公司进行维权的，第三方维权公司在作出投诉时的措词虽然不够严谨，但投诉是基于合理的怀疑而作出的，不存在主观恶意，不属于恶意投诉。3、退一步说，即使植保销售公司与邦得公司之间存在竞争关系，植保销售公司对邦得公司的投诉行为并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至第十二条所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植保销售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审法院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认定植保销售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不当。二、原审判决判令植保销售公司赔偿邦得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植保销售公司的投诉没有对邦得公司造成任何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植保销售公司对邦得公司不存在恶意投诉，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说，即使植保销售公司对邦得公司的投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也只应赔偿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淘宝公司确认并没有对邦得公司采取任何措施，邦得公司的淘宝店铺并未因植保销售公司的投诉造成任何损失，邦得公司要求植保销售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在已查明邦得公司提出的销售损失与植保销售公司的投诉不存在因果关系，在既没有证据证明邦得公司经济损失数额，也没有证据证明邦得公司为应付植保销售公司的投诉所支付的合理支出数额的情况下，主观地判令植保销售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000元。原审判决未对该60000元的所谓经济损失的构成及计算方法作出任何说明，该判决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对植保销售公司明显不公。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邦得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植保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植保销售公司通过恶意投诉的方式，目的是排除邦得公司网上销售加收米品牌农药产品，是典型的违反诚信原则的损人利己的不正当竞争行为。1、邦得公司和植保销售公司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和竞争利益，邦得公司和植保销售公司都是销售江门市植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植保公司）的“加收米”产品，而植保销售公司以虚假事实等不正当的手段线上投诉邦得公司，以达到删除相关产品链接阻止或通过大量投诉的手段干扰邦得公司在淘宝店铺上正常销售的不当目的，进而侵害了邦得公司的市场利益，因此双方具有直接的竞争关系。2、植保销售公司恶意投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植保销售公司在2019年7月17日向各级经销商发送《关于开展“严控源头，减少低价”为期一个月严查我司产品网络销售行为的通知》，明确声明植保销售公司不允许网络销售。邦得公司销售的产品真伪，对于植保销售公司的经营规模来说是能查实、应查实且是容易查实的事实而故意不查实，然后以前后矛盾的投诉理由多次进行投诉，根本不具有正当性。3、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至十二条没有具体规定的情况下，依据该法第二条的原则性规定，也可以作为民事不正当竞争的规则依据，此点业经国内大量的司法裁判案例所采纳和确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植保销售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法律适用完全正确。二、植保销售公司恶意投诉行为给邦得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其理应赔偿。为了应对植保销售公司第一次投诉，邦得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开元及数名合作伙伴于春节后第一时间到淘宝公司与小二面对面沟通、交涉；在原审法院2019年9月10日第一次开庭前，邦得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开元等再次到淘宝公司与小二面对面沟通情况，而邦得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临沂市。为此，邦得公司直接支出了交通费、时间精力。同时，邦得公司为了应对淘宝投诉和聘请的第三方投诉平台经常性的干扰其经营行为，安排专门人员应对，于2019年3月21日委托律师向其发送《律师函》，为此亦支付了律师费。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邦得公司提交了补充证据，就显示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前后，植保销售公司仍然以“不得网上销售”“下架”等理由频繁的干扰邦得公司正常的经营行为。为了应对植保销售公司的以上种种行为，邦得公司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造成损失是客观的。综上所述，植保销售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植保销售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淘宝公司未陈述意见。 邦得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植保销售公司赔偿邦得公司因其恶意投诉造成的经济损失30万元，维权合理费用5万元；（合计35万元）；2.判令淘宝公司对第1项请求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植保销售公司承担。庭审中，邦得公司自愿撤回第2项诉请并明确针对淘宝公司已无诉请。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邦得公司系淘宝会员名为“龙姐败给元哥”的淘宝店铺“邦德农资”的注册经营人，该店铺主要经营农药产品，该店铺经系四蓝冠淘宝店铺。 植保销售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3日，法定代表人：陈劲礼，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农药（不含危险品）、肥料、农膜、农用机械、农用设施设备、化工原料（不含危险品及易制毒化学品）等。其股东之一为植保公司。植保销售公司拥有《农药经营许可证》，编号为农药经许（粤）44070320009，有效期自2018年8月17日至2023年8月16日。 植保公司成立于1985年6月1日，法定代表人：陈劲礼，经营范围为农药生产、分装（凭有效的《农药生产许可证》经营）等。植保公司官方网站“产品中心”展示有“加收米春雷霉素”不同规格的瓶装药剂及袋装药剂，在该网站展示的“目前经营的优秀品牌”处展示有“加收米”品牌。 2017年10月25日，北兴化学工业株式会社出具《知识产权侵权投诉授权委托证明》，载明：兹委托植保销售公司作为我方的知识产权代理，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制止并清除存在于阿里巴巴平台上的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和损害我方知识产权行为，具体授权事项包括以下内容：1、全权代表我方向阿里巴巴平台投诉任何侵犯我方知识产权的行为（包括：投诉、递交证据、回应反通知、沟通联系、协助查处工作、接受有关文书、接受调解、进行和解、撤销投诉等）；2、对涉嫌侵犯我方享有的知识产权的嫌疑商品进行购买并进行真伪鉴定，出具鉴定书等。本授权书有效期至2027年10月25日。 2019年1月29日，植保公司针对涉案淘宝店铺内商品名称分别为“加收米春雷霉素2%黄瓜叶斑病角斑病水稻稻瘟病农药杀菌剂30ml”、“日本北兴2%加收米春雷霉素叶霉病稻瘟病细菌性病害80-100ml-1L”、“加收米春雷霉素黄瓜叶斑病角斑病水稻稻瘟病农药杀菌剂1000ml”在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发起投诉，侵权理由为“商标权-假货-未生产”，前台投诉理由“商标权-假货-不存在此样式或型号”，投诉理由“我司没有授权任何人、任何公司、任何厂家等生产产品。以下链接所有产品非我司生产，却使用我司闲置商标‘加收米’，麻烦小二审批”。 2019年1月30日，邦得公司提出申诉，申诉说明为“1、提供官网截图，官网产品图片与本店样式和型号完全一致，系权利所生产。2、投诉方为植保销售公司，官网是植保公司，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两个公司为同一个法人，而且两个公司有参股关系”。申诉一级理由为“已生产证明”，申诉二级理由为“大型购物网站证明”，并上传截图，链接地址为“http://www.jmppc.com/products_detail/productid=27.html”。2019年2月3日，淘宝小二介入判定邦得公司的申诉成立。 2019年2月12日，植保销售公司再次通过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就涉案淘宝店铺内第一次投诉涉及的三款商品链接中的两款分二次发起投诉。前台投诉理由为“商标权-不当使用他人权利-其他商标侵权”，投诉理由均为“以下链接中的宝贝，出售的是我司‘加收米’产品，却在标题中使用其他商标名称‘春雷霉素’，滥用商标关键字，侵犯我司商标权，详见附件，烦请小二审核”。 2019年2月15日，邦得公司提出申诉，申诉说明为“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植保公司和植保销售公司，实际是一家公司。2、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与信息化官网，农药产品生产批准证书名单http://data.miit.gov.cn/resultsearch?categorytreeid+1076有该产品完整信息3加收米2%春雷霉素是北兴化学株式会社生产，植保公司分装，中国农药信息网http://www.icama.org.cn/hysj/index.jhtml,输入PD54-87，可查询到4销售产品即为加收米，合理使用”。申诉二级理由为“主张合理使用”，申诉附件中附有前述网站的截图信息，其中中国农药信息网显示“登记证号：PD54-87，登记名称：春雷霉素，生产厂家：日本北兴化学工业株式会社”等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官网显示的“农药产品生产批准证书名单”通过搜索“企业名称：植保公司、产品名称：春雷霉素”，显示产品名称为“2%春雷霉素水剂、2%春雷霉素液剂”，产品类别均为“杀菌剂”；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植保销售公司的法人股东为植保公司，二者法定代表人同为陈劲礼等。2019年2月18日，经淘宝小二介入判定邦得公司的申诉成立。 2019年3月21日，邦得公司委托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向就涉案二次投诉行为向植保公司、植保销售给公司通过ems发出《律师函》，要求植保公司、植保销售公司认为邦得公司销售“假货”等侵害贵司商标权行为的，可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一个月内对邦得公司的销售行为进行司法确认，如逾期不启动程序又不停止在淘宝平台上的明显不当投诉行为的，邦得公司将保留采取进一步法律措施的权利等。 原审庭审中，植保销售公司自认其系涉案“加收米2%春雷霉素”产品的国内总经销商；淘宝公司确认在前述三次投诉-申诉期间，其并未对涉案淘宝店铺采取相应措施。 原审法院另认定，邦得公司为维权委托律师出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植保销售公司实施的被控投诉行为是否成立不正当竞争；二、如侵权成立，植保销售公司应承担的责任。 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法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案中，邦得公司主张植保销售公司在第一次投诉中以“假货-不存在此样式或型号”为由针对涉案淘宝店铺中的三款商品链接进行知识产权投诉。在邦得公司申诉成立后，时隔9日后再次以“商标权-不当使用，出售的系我司加收米产品，但在标题中使用其他商标名称‘春雷霉素’，滥用商标关键字”为由，就第一次投诉中的二款商品链接发起第二次、第三次投诉，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首先，判断植保销售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邦得公司所指控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需要从双方是否存在竞争关系、投诉行为本身是否存在恶意以及该行为是否给邦得公司造成市场损害等角度进行分析。 第一，邦得公司系淘宝店经营者，主要经营农药。植保销售公司自认其系涉案“加收米”产品的国内总经销，二者提供的商品或服务具有可替代性，故均属农药行业的经营者，具有同业竞争关系。 第二，正当的侵权投诉本身是权利人行使权利的一种体现，但是如果恶意利用投诉机制发起投诉，违反竞争原则、破坏竞争秩序，损害他人权益，可能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邦得公司认为，植保销售公司恶意发起涉案三次投诉，侵害其合法权益，以谋取竞争优势，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构成恶意通知。原审法院认为，恶意通知是指通知人明知或应知无权投诉或投诉依据不充分，仍然发起投诉，从而给他人造成损害的行为。通知人主观上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是判定“恶意”的主观要件。 关于第一次投诉：植保销售公司作为“加收米2%春雷霉素”产品的国内总经销，理应清楚被投诉的涉案三个商品链接项下相应商品的生产销售情况，但其在未购买产品实物更未比对的情形下，却直接以“假货-不存在此样式或型号”为由向淘宝公司发起了第一次投诉。 关于第二次、第三次投诉：在邦得公司第一次申诉成立后短短9日内，植保销售公司再次以“销售的是我司生产的‘加收米’产品，但在标题中使用‘春雷霉素’，系滥用商标权”为由发起第二次、第三次投诉。植保销售公司的第二次、第三次的投诉理由恰恰印证了其认可第一次投诉所涉商品系其正品。植保销售公司前后投诉理由存在矛盾，而其并未给出合理解释，主观上存在明显恶意，构成恶意通知。鉴于植保销售公司认可投诉所涉商品系其公司正品，邦得公司在销售前述所涉商品时在标题中使用“加收米”、“春雷霉素”以向消费者展示所售商品信息，系描述性使用行为，属合法使用。而植保销售公司对此也理应知晓，其仍然坚持投诉，主观上难谓正当，同样构成恶意通知。 第三，虽然植保销售公司的投诉行为均因邦得公司的申诉成立，未致使涉案淘宝店铺被采取相应措施，但客观上破坏了邦得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也必然给邦得公司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进而也损害了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综上，植保销售公司的涉案投诉行为已构成对邦得公司的不正当竞争。邦得公司的指控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植保销售公司的抗辩，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植保销售公司应承担的责任 植保销售公司的前述指控侵权行为，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恶意发出错误通知，造成平台内经营者损失的，加倍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植保销售公司应加倍赔偿邦得公司的损失。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邦得公司主张以销售额损失作为赔偿依据，经审查，因淘宝公司确认在涉案三次投诉-申诉期间其未对涉案淘宝店铺采取过相应措施，故即便涉案淘宝店铺该段期间内销售额出现变化，也与植保销售公司的涉案投诉行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不能据此以涉案淘宝店铺的销售额损失作为定损的直接依据。但需指出的是，邦得公司为应对植保销售公司的涉案投诉行为的确花费了时间与精力，其正常的经营秩序受到影响。据此，原审法院将根据侵权人的侵权恶意程度、涉案三次投诉-申诉所持续的期间、邦得公司涉案店铺的经营规模以及其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行使自己权利者，不害任何人”，对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滥用权利的行为主体，须加大其违法成本以警示其行使权利时施以审慎注意义务。 关于淘宝公司的责任。因邦得公司明确针对淘宝公司已无诉请，故对淘宝公司的责任，原审法院不再予以评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日判决如下：一、植保销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邦得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60000元；二、驳回邦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邦得公司负担1357元，植保销售公司负担1918元。 二审期间，邦得公司与植保销售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植保销售公司与邦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竞争关系；二、植保销售公司实施的被控投诉行为是否具有不正当性；三、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立法目的是通过规制市场主体参与市场竞争的行为，阻止市场主体以不正当手段攫取市场竞争优势，维护“平等、公平、诚信”的市场竞争秩序，其规制的对象包括同业间的竞争行为。具体而言，只要双方吸引争取的消费者群体存在此长彼消的或然性对应关系,即可认定为双方存在竞争关系。本案中，邦得公司经营的涉案淘宝店铺主要经营农药产品，其销售的农药产品中包含涉案农药产品，而植保销售公司为涉案农药产品的总经销商，两者经营的产品及消费群体具有高度重合性，存在竞争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植保销售公司认为，其投诉涉案淘宝店铺是基于合理的怀疑，不属于恶意投诉。本案中，植保销售公司共进行了三次投诉。关于其第一次投诉，植保销售公司为涉案农药产品的国内总经销，且涉案农药产品的产品图片亦出现在其关联公司植保公司的官网上，其明知涉案农药产品的生产情况，却仍以“未生产、不存在此样式或型号”为由进行投诉，主观上难谓善意。在第一次投诉后，邦得公司向淘宝商城提交卖家申诉且申诉成立，而植保销售公司虽认可涉案农药产品是其公司的“加收米”产品，但认为滥用了“春雷霉素”商标名称，又以“商标侵权”发起了第二、三次投诉。鉴于植保销售公司认可涉案农药产品为其公司正品，本院认为，邦得公司在涉案农药产品销售链接中使用“春雷霉素”等关键词的行为，符合电子商务环境下为指示其所销售商品的信息而在商品名称中使用商标的商业惯例，属于合法使用。植保销售公司作为涉案农药产品的国内总经销对此亦应知情，却仍以“商标侵权”发起了第二、三次投诉，其主观上亦难谓善意。本院认为，植保销售公司上述恶意投诉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该行为损害了竞争者邦得公司的合法利益，破坏了正常的竞争秩序，具有明显的不正当性，已构成不正当竞争。 另外，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是对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总则性规定。在经营者的相关行为未落入该法第六条至第十二条的特别规定调整范畴时，应适用该款规定对被控不正当竞争行为予以评价。植保销售公司以特别规定对于本案被控侵权行为未提及为由，所提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的主张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由于邦得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数额或者植保销售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鉴于侵权人的利益和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本案侵权人的侵权恶意程度、涉案三次投诉-申诉所持续的期间、邦得公司涉案店铺的经营规模以及其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将赔偿数额酌定为人民币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植保销售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上诉人江门市植保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斯蓓 审 判 员 徐 雁 审 判 员 牟 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静怡 书 记 员 王鎏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