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百善堂殡仪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城关镇水坡村水坡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32244099XD。法定代表人彭光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登伟、张笑，贵州总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权，男，199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勇，男，198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赫章县百善堂殡仪服务有限公司（下称百善堂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权、沈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沈勇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原判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后，上诉人百善堂公司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百善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登伟、张笑，被上诉人赵权、沈勇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善堂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开庭审理本案，依法撤销错误的“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原告赵权的起诉；3.本案诉讼费及上诉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赵权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百善堂公司确认上诉请求为：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权对上诉人百善堂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赵权承担。事实及理由：1.赵权主张的债权只能由沈勇承担，不应由百善堂公司承担。2.沈勇一审中认可我方向其发出催告函及整改通知，我方指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但沈勇并未进行整改，百善堂公司不欠付沈勇工程款。3.上诉人与赵权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沈勇与上诉人之间的建工合同工程款未结算完毕，不存在上诉人欠付沈勇工程款。综上，我方上诉主张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沈勇答辩称：1.工程完工后百善堂公司的老总、馆长都在现场对工程进行验收，并且百善堂公司也签字认可工程质量，后来工程就投入使用了，而且我一直没有收到过对方要求我对工程质量进行整改的通知；2.由于百善堂公司没有向我支付工程款，所以我也没有办法支付赵权工程款。被上诉人赵权答辩称：现在欠付的款项是工人工资，我多次询问沈勇，沈勇回复的都是百善堂公司没有向其支付工程款，所以就不能支付给我。我的意思是无论是百善堂公司拿钱还是沈勇拿钱都应该把工人工资支付了。原审原告赵权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238097.0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迟延付款利息37416.94元（从2016年8月6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到2019年1月22日，共计883天）；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沈勇系朋友关系。2016年3月，被告沈勇承接了百善堂公司综合楼部分附属工程（打水泥地坪、排水沟、化粪池、花池等），被告沈勇邀请原告做工，负责搅拌混凝土及埋水管等工作，约定每立方米按60.00元结算。2016年8月工程完工结算后，被告沈勇写下欠款单，载明总的欠原告工程款238097.00元。两年多以来，原告多次找被告沈勇协商处理此事，被告沈勇以发包方没有付款为由，一直拖欠原告工程款，导致原告欠付其他农民工的工资至今。原告认为，被告百善堂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建设资质的沈勇承建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3月16日，被告百善堂公司与被告沈勇签订《合同协议书》，将赫章县殡仪馆的地皮硬化等附属工程发包给被告沈勇承建，工期为40天。施工内容为：1.殡仪馆停车场大坝地皮硬化（用C25水泥混凝土，硬化厚度15公分）；五个化粪池，给排水地下管道安装，地下污水管道的排放安装（60公分的水泥管道），地下电线管道安装；2.综合办公大楼和餐厅大楼后面做污水排沟（深80公分，宽50公分），间隔五米一个的下水道过滤器，公路至山门处地段，水泥混凝土浇最少20公分厚；3.综合办公大楼门前花池绿化（离墙面1.2米，宽1米，高50公分），公墓堡坎前绿化池（高80公分，宽1.2米）；4.小卖部的外墙砖由百善堂公司买材料，沈勇负责安装；5.公墓堡坎前中间需重做梯步，宽为9.6米，单价由公司刘总定。前四项工程的工程价款为950000.00元。此外，被告百善堂公司又将火化车间周边、办公楼旁边的部分附属工程另行发包给被告沈勇承建。经百善堂公司与沈勇结算，涉案工程价款为1070000.00元，百善堂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7月1日、9月1日、9月9日共向沈勇支付了款项800000.00元，尚欠付沈勇工程款270000.00元。2016年5月10日，被告沈勇与原告赵权签订《赫章县殡仪馆场地硬化施工合同》，将殡仪馆部分附属工程承包给原告赵权施工，约定：包工不包料，被告沈勇把材料提供至场地上，所有机械设备人工由原告提供，原告严格按照沈勇的要求将混凝土运至施工现场，场地硬化厚度为15公分，施工过程中，原告必须服从沈勇现场施工人员的指挥和安排；混凝土搅拌单价为每立方60.00元，方量按硬化完工后实际方量为准；清光找平每平方6.50元，按实际方量为准；按进度的70%付款，余款在工程完工后15天内付清；工期为30天。除殡仪馆超市外墙砖、公墓前的梯步和火炮池外，被告沈勇向被告百善堂公司承建的工程均系原告赵权施工。施工期间，沈勇向赵权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经结算，沈勇分别于2016年5月5日、8月6日、8月7日向赵权出具欠款单6张，载明欠款事由为埋水管、花池、化粪池、餐厅与综合楼后阳沟砖体、搅拌混凝土、场地清光找平等，欠款金额合计238097.00元。涉案场地硬化工程于2016年8月完工。2016年12月5日，赫章县殡仪馆投入使用。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等有关活动及实施对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的，必须遵守本条例。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之规定，被告百善堂公司将其综合楼水泥地坪、排水沟、化粪池、花池、管道安装等工程发包给被告沈勇施工，被告百善堂公司与被告沈勇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沈勇承建工程后，与原告签订《场地硬化施工合同》，将部分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虽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为混凝土搅拌及清光找平，但根据被告沈勇出具给原告赵权的欠款单载明的欠款事由及双方的陈述，被告沈勇还将其向被告百善堂公司承建的花池、管道安装、化粪池等工程承包给原告赵权实际施工，被告沈勇和原告之间亦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被告沈勇、原告赵权均系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建筑企业施工资质，故被告百善堂公司与被告沈勇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和被告沈勇与原告赵权签订的《场地硬化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和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虽然涉案工程未经验收，但该工程已于2016年12月5日实际投入使用，各方当事人已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故被告沈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对原告赵权请求被告沈勇支付工程款238097.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逾期支付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被告沈勇向原告赵权出具的欠款单上载明的最后日期为2016年8月7日，因原告赵权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具体的竣工时间，故一审以该时间为竣工日期，根据《场地硬化施工合同》的约定，余款在工程完工后15天内付清，因此，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8月22日。关于被告百善堂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百善堂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被告沈勇工程款270000.00元的范围内对原告赵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于被告百善堂公司称涉案场地硬化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公司于2018年12月对停车场地进行沥青砼路面铺筑花费400000.00余元，被告沈勇还欠公司款项的意见。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可视为被告百善堂公司对建筑工程质量认可或者虽然工程质量不合格但其自愿承担质量责任；其次，该场地已使用过一段时间，并不能排除使用过程中导致场地损坏的情形；最后，即使涉案场地硬化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百善堂公司对停车场地进行沥青砼路面铺筑所产生的费用也不当然是因工程质量不合格进行整改所需的费用。综上，对被告百善堂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沈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权工程款238097.00元及利息27331.55元（从2016年8月22日起以23809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1月22日）；二、被告赫章县百善堂殡仪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432.00元，由原告赵权负担151.00元，被告沈勇、赫章县百善堂殡仪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281.00元。二审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沈勇主张其与百善堂公司已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结算金额为107余万元，认可双方没有形成结算性的文书。上诉人百善堂公司认为其未与沈勇进行结算，原因是沈勇完成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沈勇向我方借支的款项已经超出欠付费用。上诉人百善堂公司与被上诉人沈勇一致确认合同约定工程价款95万元，百善堂公司已付沈勇工程款80万元。除合同约定的95万元的工程内容外，在施工过程中产生新增工程量及价款。上诉人百善堂公司主张新增工程量价款约10余万元，被上诉人沈勇主张新增工程量价款12余万元。除上述事实外，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百善堂公司主张不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百善堂公司主张不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责任的理由主要有：1.上诉人与赵权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赵权主张的债权只能由沈勇承担，不应由百善堂公司承担；2.案涉工程存在质量而施工方未进行整改，百善堂公司不欠付沈勇工程款；3.沈勇与上诉人工程款未结算完毕，不存在上诉人欠付沈勇工程款。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沈勇与百善堂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后，与赵权签订《赫章县殡仪馆场地硬化施工合同》,将大部分工程分包给赵权实际组织施工，赵权系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其请求百善堂公司在欠付沈勇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有法律和法理依据。上诉人百善堂公司以其与赵权不存在合同关系为由不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百善堂公司认可其已于2016年12月5日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则视为百善堂公司认可案涉工程为合格工程，且百善堂公司提供的催告函及《沥青砼路面工程承包合同》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整改事实及整改费用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赵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沈勇与赵权进行结算并确认沈勇欠付赵权工程款238097.00元，百善堂公司应当在欠付沈勇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最后，对于沈勇与百善堂公司之间是否进行结算，双方均未提供确凿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对沈勇与百善堂之间进行结算及结算金额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但是，基于二审中百善堂公司认可除合同约定的95万元工程款外还产生新增工程量价款10余万元，扣减百善堂公司与沈勇一致确认的已付工程款80万元，结合百善堂公司实际使用视为案涉工程为合格工程的事实，百善堂公司应付沈勇的工程款额度至少不低于25万元，已超过赵权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百善堂公司应当在238097.00元范围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百善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确定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3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沈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权工程款238097.00元及利息27331.55元（从2016年8月22日起以23809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1月22日）；”二、变更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3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百善堂殡仪服务有限公司在238097.00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32.00元，原审原告赵权承担151.00元，原审被告沈勇、赫章县百善堂殡仪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528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81.00元，由上诉人赫章县百善堂殡仪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