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保宁，男，195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守智，荣成崖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宗凤，女，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李忠，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雪来，女，196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燕，女，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198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列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波，荣成俚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保宁因与被上诉人胡宗凤、田李忠、田雪来、李新燕、李涛（以下简称胡宗凤等）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保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荣成市成山镇成山六村土地使用证号为荣集用（91）字03070213号房屋东三间（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归胡保宁所有，胡宗凤等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二审调查过程中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胡宗凤等配合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胡保宁购买房屋至今已32年，房屋已交付胡保宁，一直由胡保宁使用管理，已整体更新顶部主梁和腰杆子，将草房改成瓦房，内部也进行了整修。二、对房屋买卖的经过，当时的介绍人、见证人、参与写契约的证人均自愿给胡保宁作证，但一审第一次开庭后，胡宗凤等对证人指责恐吓，逼迫每人签名否认，阻止证人到庭作证。三、证人胡某1虽是胡保宁的亲姐夫，但胡某1妻子己去世多年，胡某1早己再婚，与胡保宁曾因家庭财产产生纠纷，相互仇恨没有来往，胡某1所证不属实。四、一审中，胡宗凤认可西四间未出售，与其提供的证人胡某2所证相矛盾，且胡某2的妻子曾对胡保宁表示房产证由其保管。五、胡宗凤等提供的两名证人一人证实房屋是租赁，一人证实房屋是借用，差距明显。综上，应当认定1988年4月3日，胡保宁从胡宗凤的婆婆曲惠元购入东三间，胡保宁交付房屋价款600元整，后使用至今，胡宗凤等应配合变更登记。胡宗凤等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胡保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1988年4月3日由曲惠元和李先良将案涉房屋卖给胡保宁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请求胡宗凤等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曲惠元和李长勇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李先良、李新燕、田雪来、田李忠。李长勇于1985年9月去世，曲惠元于1994年5月去世。李先良于2016年10月16日去世，李先良与胡宗凤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李涛。曲惠元在荣成市拥有房屋一栋，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荣集建（91）字第03070213号的房屋。该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胡宗凤等处。胡保宁为证实李先良和曲惠元在1988年4月3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他本人，提交书面材料一份，载明：“兹证明六村李长勇东房老娘三间卖给胡保宁，证明人张元昇，吴某，88年4月3日”。提交2019年6月10日，荣成市成山镇成山六村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1988年4月曲惠元将自己的房屋东三间卖与本村村民胡保宁名下。”另外，胡保宁提交其代理人彭守智对证人张某、吴某、王某1、刘某1、刘某2、邹某的调查录像，称该六人知晓李先良和曲惠元在1988年4月3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胡保宁，一审法院依法向该六名证人邮寄出庭作证申请书，张某、王某1、刘某1、刘某2、邹某签收出庭作证申请书后，均未出庭作证，但张某电话提出因年老多病无法出庭作证，一审法院通过电话调查向其了解本案相关情况，张某证实其知晓涉案三间房屋出售的事实，但是出售方和购买方的具体姓名不清楚，当时是其丈夫张元昇和吴某居中介绍买卖的该房屋，张元昇已去世。刘某1电话向一审法院提出因疫情影响加上要在家看护孙子无法出庭作证，一审法院通过电话向其了解本案相关情况，刘某1证实其从事瓦工工作，胡保宁曾找其维修过涉案的三间房屋，但该涉案三间房屋的所有权人不清楚是谁。一审法院通过电话调查吴某，吴某证实未收到出庭作证申请书，因病无法出庭，但在三十多年前其和张元昇共同作为介绍人和见证人介绍胡保宁从李先良处购买了涉案的三间房屋，当时签订了书面契约，其和张元昇都在契约上签字，十多年前胡保宁找其出具了载明：“兹证明六村李长勇东房老娘三间卖给胡保宁，证明人张元昇，吴某，88年4月3日”的书面材料，出具该书面材料的原因为胡保宁称当时契约丢失了，后来涉案三间房屋一直由胡保宁管理使用。庭审中，胡宗凤等为证实涉案三间房屋并未出售给胡保宁，申请证人胡某1和胡某2出庭作证。胡某1证实，其系胡保宁的姐夫，对于双方所说的成山六村的房子是胡保宁借李先良的房子用，其和岳父当时都建议胡保宁买下来，胡保宁说李先良不卖，借用也不用付房租，坏了的话弄点瓦修修，用几年就完了；1999年其更换铝合金门窗的时候胡某1建议胡保宁把涉案房子的门窗换换，胡保宁说不是他的房子不换；二千零几年的时候，胡保宁吃饭的时候让胡某1购买案涉房屋。胡某2证实，案涉房屋西边四间是1994年其从李先良手里购买的，当时李先良称案涉三间房屋是租给胡保宁使用，现在其四间房已不住了，案涉三间房是什么状况不清楚。另外，胡宗凤等为证实胡保宁提交的村委证明的证明内容不属实，提交荣成市成山镇成山六村的村委证明两份，2019年9月3日荣成市成山镇成山六村村委出具的证明载明：“所争议房产是李长勇、曲惠元的祖居”，2019年9月17日荣成市成山镇成山六村村委出具的证明载明：“本村村民胡保宁与胡宗凤因房屋产权纠纷之事，因村委没有双方的房屋买卖协议，也没有双方所签的协议，本人于2019年6月10日给胡保宁开具了证明，只证明曲惠元与李先良是母子关系和死亡证明。最后一句有关房屋买卖之事在村委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误开了此证明，声明作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胡保宁主张1988年4月3日从曲惠元和李先良处购买了案涉房屋，胡宗凤等对此事实予以否认，胡保宁既未提交买卖双方签字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和卖方的收到房款的收款凭证，且该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仍在胡宗凤等处，胡保宁申请的证人刘某1不清楚房屋的归属情况，张某无法详细陈述买卖双方的情况，吴某称系买卖的见证人，涉案房屋系胡保宁从李先良处购买，但该陈述与证人胡某1和胡某2的陈述相互矛盾。故胡保宁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胡保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保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胡保宁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荣成市公安局成山卫边防派出所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1年4月16号17时40分，派出所接胡保宁之妻胡翠香报警称，胡某1持镰刀到胡保宁家中闹事，派出所派员处理；证据2，申请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申请证人吴某、张某、邹某通过视听传输技术作证，拟证明案涉房屋系胡保宁购买，门前的菜地由胡保宁管理耕种。吴某当庭通过视听传输技术证实，其是邻村村民，与胡保宁是地邻关系，当时作为证明人见证了李先良把房子出售给胡保宁的经过，当时在胡保宁家签了字据，房款600元，详细情形已记不清楚，大约十多年前胡保宁称字据丢失，其与张元昇又为胡保宁出具了一份字据。王某2出庭作证称，其是胡保宁妹夫，大约22年前曾租种案涉房屋前面的菜地，其间胡保宁为案涉房屋换过房瓦，案涉房屋原房主全喜（李先良，胡宗凤之夫）曾以胡保宁修缮房屋用了屋后的泥土为由发生争议，另证实胡某1和胡保宁两家关系恶劣，胡某1曾因故殴打胡保宁。张某通过视听传输技术证实，其是张元昇之妻，张元昇已去世，其曾听张元昇讲过在胡保宁家写过卖房契约的事情，房屋售价600元。邹某通过视听传输技术证实，其认识胡宗凤，其听胡保宁称胡保宁购买了全喜的房子，案涉房屋前的土地是由胡保宁耕种管理，其菜地在胡保宁菜地的南侧，房后的土地属于全喜。胡宗凤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人胡某1一审已经出具保证书，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中的证人证言均有异议，吴某在一审时向法官证实购房款是几百块钱，现证实购房款为600元，证人有经别人提示之嫌，且证人证实的补签字据的时候李先良还活着，却没有找李先良在契约上签字不合常理，另在1991年办理房屋土地证时胡保宁亦未要求将案涉房屋的土地证办在自己名下，故吴某说的房屋买卖事实不存在；证人王某2与胡保宁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不应采信，且王某2证实2006年之后案涉房屋门前的菜地由他人耕种，与胡保宁在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另证人证实房后的土地及树木属于胡宗凤；对于张某的证言，由于张某没有直接参与买卖契约的签订过程，所以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而且她在一审时同法官明确表示案涉房屋卖了多少钱不清楚，现证实售价600元，也有被人提示之嫌；证人邹某不能证实涉案房屋的买卖过程，而且证实从2000年开始由胡保宁在耕种管理案涉房屋门前的菜地，其陈述与王某2的证言相矛盾。胡宗凤等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案件审理期间对案涉房屋拍摄的照片一宗，拟证实案涉房屋仅是更换了房瓦，并未经过大修。证据2，申请证人胡某1、王某3出庭作证，拟证实案涉房屋不是买卖关系，案涉房屋周围的树木是胡宗凤等种植的。王某3证实，他是田李忠同事，2017年三四月份时他和三四个人一起帮田李忠在案涉房屋的房前屋后种植无花果树，并在胡某1提交的案涉房屋的照片上用波浪线圈注了种植无花果树的位置位于案涉房屋门前空地中间地带。胡某1证实，其在一审曾出庭作证，现补充证实，其是胡保宁的姐夫，2007年，因需要房屋赡养母亲，胡保宁姐弟二人曾让他同李先良商议购买案涉房屋，因李先良未同意而作罢，说明胡保宁并没有购买过案涉房屋，另证实他与胡保宁没有矛盾，其没有到胡保宁家闹事，也没有因为房产问题与胡保宁产生争议。胡保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胡保宁不但换了瓦，还调整了屋顶的杆子；对证据2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证人王某3未能证实栽种的树木的数量及面积，胡保宁家有足够的房子给母亲居住，从未让胡某1出面购买案涉房屋。本院依胡保宁申请，向威海市公安局海岸警察支队成山卫派出所（原荣成市公安局成山卫边防派出所）出具的110处警现场处结备案单，载明2011年4月16日，王翠香报警称姐夫胡某1到其家中打架，警察到现场时胡某1已经离开，王翠香称因房产争议与胡某1产生矛盾，胡某1持镰刀到其家中争执。经质证，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胡宗凤等认为该证据中记载的内容均是王翠香本人的陈述，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另，胡宗凤认可案涉房屋内存放胡保宁的物品，在二审期间对于案涉房屋门前土地由谁耕种管理一事，先陈述2010年旧村改造后由其耕种管理，又陈述2019年拍摄的照片上的作物系胡保宁种植，又在法庭调查后书面陈述，案涉房屋本借给胡保宁使用，胡保宁也承诺如果损坏或漏雨会予以维修，门前原本属院子的位置上被胡保宁用于种菜，南侧一块土地也交给胡保宁耕种，2010年旧村改造后李先良收回了案涉房屋南侧的土地，但案涉房屋原院子位置仍给胡保宁用于种菜。田李忠对胡宗凤的陈述予以认可，另在法庭调查过程中标注其种植无花果树的位置为案涉房屋西则四间房前的土地，案涉房屋门前并未种植果树，田李忠与证人王某3在两张相同内容的照片上标注的种植无花果树的位置不同。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双方对本院调查的110处警现场处结备案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其真实性应予确认，胡保宁提交的成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与该证据相吻合，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结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证人胡某1与胡保宁家人有矛盾、曾到胡保宁家中滋事的事实。2.胡保宁提供的证人吴某、张某、邹某、王某2的证言，吴某、张某的证言与胡保宁一审期间提交的“兹证明六村李长勇东房老娘三间卖给胡保宁，证明人张元昇，吴某，88年4月3日”的内容能够相互吻合，吴某、张某二人与胡宗凤等均无利害关系，胡宗凤等虽对证人证言及书面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反驳；王某2、邹某证实胡保宁管理案涉房屋门前的土地的事实与胡宗凤书面陈述并无矛盾之处，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3.胡宗凤等提供的证人胡某1对其到胡保宁家中滋事的事实予以否认，明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证实向李先良商议购买房屋一事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证人王某3证实的在案涉房屋门前栽种无花果树的位置与田李忠所述的位置并不一致，该证人的证言亦不予采信。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涉房屋系胡保宁购入，案涉房屋原院落位置的土地多年来一直由胡保宁管理耕种，案涉房屋内存放有胡保宁的物品。另查明，曲惠元名下荣集用（91）字03070213号宅基地登记卡上登记的房屋为七间，包括案涉房屋与其西侧四间房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关于胡保宁是否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胡保宁提供了有吴某、张云昇签字的证明，且吴某、张云昇之妻张某通过视听传输技术提供证言证实证明内容是真实的，再结合多年来胡保宁对案涉房屋加以利用、对案涉房屋原院落的空地进行管理使用等事实，胡保宁系购入案涉房屋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胡宗凤等主张其系将案涉房屋借用给胡保宁，并已于2010年将案涉房屋收回，但其主张无证据证实，亦与其认可的案涉房屋门院的空地由胡保宁管理耕种、屋内存放胡保宁物品的事实相矛盾，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胡保宁已购入案涉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胡保宁购入案涉房屋，现无证据证实该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无效事由，合同自成立时即生效，双方即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胡保宁系该村成员，有权要求曲惠元的继承人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综上所述，胡保宁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胡保宁购入荣集用（91）字03070213号房屋东三间的合同有效；三、胡宗凤、田李忠、田雪来、李新燕、李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胡保宁办理荣集用（91）字03070213号房屋东三间的过户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胡宗凤、田李忠、田雪来、李新燕、李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