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35民初206号原告：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丰溪街办南屏居中洲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542090623。法定代表人：潘剑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政，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11199310861487。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唯实，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11201910095601。一般代理。被告：江西友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饶兴大厦12楼。法定代表人：郑小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江西友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代宏，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7200010319686。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7201110988765。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杰公司）与被告江西友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尔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依法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政及被告友尔公司诉讼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剑杰公司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增加截至2018年5月14日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19378861.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4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承接了石城县古樟工业小区二期一阶段土石方推基平整工程。2011年12月19日，因被告拖欠工程款，原告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由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并作出(2014)赣中民一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应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325.128045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6月3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农村合作社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2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一审案件受理费239521元，鉴定费147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521元，共计746142元，由原、被告各承担373071元。2014年，被告就该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4)民申字第20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的再审申请。2018年，被告就该案向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江西省高级人民检察院作出赣检民(行)监[2018]3600000002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被告的监督申请。2009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古樟工业园石板桥排水涵道施工合同》，承接了古樟工业园石板桥排水涵道工程。2011年，因被告拖欠工程款，原告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由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并作出(2013)赣民一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应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21.7648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一审案件受理费39799元，鉴定费6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799元，共计140598元，由被告承担98149元，原告承担42179元。2018年5月14日，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江西友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将本案移送石城县人民法院审理。石城县人民法院决定由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管理人。2018年，原告向破产管理人提交了债权申报材料，请求被告管理人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的工程款及利息认定原告的合法债权。2020年1月6日，原告收到被告管理人发来的《江西友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债权审核征求意见通知》，通知中仅认定:1、原告对被告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为:1546.8928万元；2、截至2018年5月13日，债权利息为:2409.7744万元；3、其他费用:50.0533万元，以上合计4006.7205万元。原告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确定的计算方式计算，合法债权总额应当为59446066.4元。被告管理人不按生效的判决书和法律明文规定，无端砍掉原告19378861.4元的债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对该19378861.4元的债权予以确认。被告友尔公司诉讼代表人辩称，1、2018年5月14日，赣州中院裁定受理友尔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移送石城县人民法院审理，石城县人民法院依法指定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作为友尔公司管理人，本案在原强制清算阶段及破产清算阶段，所有债权人的利息均按照年利率24%予以计算，因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明显高于其他债权人的标准，友尔公司及债务人成立了债权人委员会，也要求原告主张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此管理人特组织原告与债权人委员会代表就原告主张的利息进行协商，因双方分歧较大，未协商成功，因此管理人发给原告的《债权审核征求意见通知》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2、原告曾经与石城县工业园管委会及石城县人民政府达成协议，原告就该份债权得到了1350万元的偿还，我方认为应该予以抵扣。3、依据《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加倍支付的年利息，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以确认。因此，原告在利息清单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应该予以剔除。4、2018年6月27日，友尔公司强制清算组向原告支付了债权分配款1047783.41元。针对被告友尔公司诉讼代表人的辩称，原告剑杰公司回应称1、任何一份债权应由法律来决定，而不是由被告自行主张。我方债权不是民间借贷，是工程款债权，是被告不归还工程款导致的，不能与民间借贷相提并论；2、确认债权是管理人的义务，管理人未履行职责；3、我方已剔除破产法司法解释中的相关利息，公司破产前的利息应当计算；4、法院执行了部分债权予以剔除，但是我方总债权不得剔除，被告偷换概念；5、我方收到的钱都可以在总债权里剔除，我方现主张的是总债权。本院经审理查明，因原告剑杰公司与被告友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5日作出(2012)赣中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友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剑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6623351元及其利息（自2011年12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息）；二、驳回原告剑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剑杰公司及被告友尔公司均不服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均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4月28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4)赣民一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赣中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赣中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友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剑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325.128045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6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农村合作社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521元，鉴定费147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521元，共计746142元，由剑杰公司和友尔公司各承担373071元。宣判后，友尔公司不服该二审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4)民申字第20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友尔公司的再审申请。后友尔公司就该案向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18年5月31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检察院作出赣检民(行)监[2018]3600000002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友尔公司的监督申请。另因原告剑杰公司与被告友尔公司、石城县工业小区管理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2012)赣中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友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剑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724600元及其利息（自2011年1月18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剑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剑杰公司不服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12月2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3)赣民一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赣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赣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友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剑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21.7648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99元，鉴定费6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799元，共计140598元，由友尔公司承担98419元，剑杰公司承担42179元。2018年5月14日，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债权人卢新生的申请，裁定受理被告友尔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并将该破产案件移送本院审理。破产债权申报期间，原告就上述两笔债权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的债权本金为1546.8928万元（1325.128万元+221.7648万元）、利息5323.4712万元（5244.738万元+78.7332万元）以及其他费用50.0533万元（37.3071万元+9.8419万元+2.9043万元）。被告管理人经审核，于2019年12月25日确认了原告的债权金额，其中确认的债权本金及其他费用数额与原告申报的债权本金及其他费用数额一致，但确认的利息数额与原告申报的不一致，认定的利息数额为2409.7744万元（2241.2332万元+168.541万元）。之后，因原告对被告管理人所作债权确认的利息数额有异议，原告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增加截止2018年5月14日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19378861.4元。另查明，在法院强制执行阶段，石城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就案涉债权向原告剑杰公司支付了债权款1350万元。2018年6月27日，被告友尔公司强制清算组向原告支付了债权分配款1047783.41元。再查明，江西广丰农村合作银行营业部自2011年6月起至2014年12月止，该行抵押贷款月利率在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90%，其中贷款合同月利率为9.5‰；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该行抵押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20%，月利率为7.9‰。中国人民银行于2015年10月24日起实施的金融机构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为4.9%。以上事实有原告的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赣中民一初字第3号、第4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赣民一终字第144号及(2014)赣民一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2063号《民事裁定书》、江西省高级人民检察院赣检民(行)监[2018]3600000002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江西广丰农村合作银行营业部及江西广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江西友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债权审核征求意见通知》、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破申10号民事裁定书、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5破2号决定书、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4）湾指执字第34-2号执行裁定书、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石城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石城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案涉两笔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标准及具体金额问题；2、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是否属于破产债权的问题。对此，分述如下：一、案涉两笔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标准及具体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1、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赣民一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是属于生效法律文书，其中明确判决友尔公司应向剑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325.128045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6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农村合作社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现原告主张要求按该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利率标准计付相应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江西广丰农村合作银行营业部及江西广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表明该银行自2011年6月起至2014年12月止，该行贷款月利率为9.5‰；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该行贷款月利率为7.9‰；故自2011年6月3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应按月利率9.5‰的四倍即月利率3.8%计算，经核算，该期间的利息为21619022.32元（1325.128045万元×3.8%×42个月零28天）；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即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受理日）期间的利息应按月利率7.9‰的四倍即月利率3.16%计算，经核算，该期间的利息为16931072.4元（1325.128045万元×3.16%×40个月零13天）。因此，该笔债务的一般利息金额为38550094.72元（21619022.32元+16931072.4元）。被告管理人对该笔债务利息按月利率2%予以审核确认，不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赣民一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是属于生效法律文书，其中明确判决友尔公司应向剑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21.7648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现原告主张要求按该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利率标准计付相应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查实，中国人民银行于2015年10月24日起实施的金融机构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为4.9%，故自2011年1月18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即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受理日）期间的利息应按年利率4.9%计算，经核算，该期间的利息为795667.55元（221.7648万元×4.9%×7年3个月零26天）。因此，原告剑杰公司对被告友尔公司享有的案涉两笔一般债务利息合计为39345762.27元（38550094.72+795667.55元）。二、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是否属于破产债权的问题。破产程序是债务人不能全额清偿全部债务引发的集体清偿程序，目的在于保护破产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利。在破产清算阶段，债权人的加倍延迟利息是否保护，应从破产分配的公平受偿角度加以考量。1、破产程序中，在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支付全部债务的前提下，债务人的所有资产实质上应用于清偿，债权人获得的清偿具有补偿性质。如将惩罚性债权列为破产债权，则该惩罚实际上转嫁给全体债权人。2、破产法的立法宗旨是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利，如持有生效法律文书的债权人可以获得加倍延迟利息，而未持有生效法律文书的债权人不能获得加倍延迟利息，对后者显失公平，违反了民法公平原则。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即带有惩罚性质的债权应排除于破产程序之外，不作为破产债权受偿；故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其对案涉两笔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计4028306.25元享有债权的诉讼请求，因其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增加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利息15248018.27元（39345762.27元-24097744元）；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石城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就案涉债权向原告剑杰公司支付了债权款1350万元及被告友尔公司强制清算组向原告支付了债权分配款1047783.41元，应予以抵扣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剑杰公司认可收到了该两笔款项，但本案原告主张的是确认增加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利息数额，被告的该意见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故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增加原告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江西友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利息15248018.27元；二、驳回原告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74元，由被告江西友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8642元，由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4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建芳人民陪审员  刘卫华人民陪审员  黄柏诚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徐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