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商玉福，男，198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莒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商玉秀，女，197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莒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洪梅，女，194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莒县。上列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明，莒县道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元通，男，198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友好，山东天祥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连路以北银川路以东宋家湖村3-5号、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344584767L。主要负责人：张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玉强，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上诉人孙元通因与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财险日照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全额赔偿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交强险以外的损失324502.8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商京南全身多处重创，脾脏切除造成机体免疫下降，是诱发死亡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计算损害赔偿时推断的死亡原因的参与度30%，没有科学依据和理论支撑，并侵害了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应得的赔偿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支持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的请求。针对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的上诉，孙元通辩称，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委托人是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申请鉴定的人一定是受害人商京南的亲属，即本案当事人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司法鉴定意见书就是本案当事人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提供的证据。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孙元通、泰山财险日照公司可提出异议，但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无权提出异议。到目前为止，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没有证据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效。针对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的上诉，泰山财险日照公司述称，商玉福等人的上诉事实和内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在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曾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对保险公司的申请予以解释说明，亦未陈述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理由。对此保险公司仍旧申请就商玉福亲属死亡原因与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孙元通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孙元通赔偿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费共计46703.74元（异议数额76252.6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8月5日11时20分，孙元通驾驶鲁Ｌ×××××货车沿S335线，在莒县龙山镇驻地、在路中心护栏右侧、在左边机动车道由东向西依法正常行驶，在前方、在右边(商京南在孙元通右边机动车道)商京南违法在机动车道骑电动车由东向西行驶，商京南行驶至莒县龙中线与S335路口(路口没有人行道也没有减速标志)处突然左拐弯，致使孙元通刹不住车与商京南相撞。莒县交警大队认定孙元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商京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由于孙元通疏忽，在复议期内没有复议。根据案情，孙元通应该承担次要责任。退一步讲，假设依据莒县交警大队定的事故责任，孙元通应该承担70%的事故责任，一审法院适用80%错误。2、商京南住院时间是38天。护理费计算时间应该是38天，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时间75天错误。3、商京南受伤当天住院，2019年9月12日痊愈出院，住院时间38天。出院后将近3个月死亡，经司法鉴定，商京南自身疾病是死亡的根本死因，损伤是辅助死因，损伤的参与度为30%。所以在计算孙元通应赔偿的各项损失时，应先从商京南总的死亡损失中分离出交通事故损失，即商京南总的死亡损失乘以参与度30%得出商京南属于交通事故的损失，然后减去孙元通投保的交强险数额。一审法院错误的计算方式是：商京南总的死亡损失减去孙元通投保的交强险数额，然后再乘以参与度30%。二者的区别是先乘后减，还是先减后乘。孙元通认为一审法院的先减后乘错误。因此，孙元通应该赔偿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损失为：医疗费61081.81元[(97259.74-10000元)*70%]、护理费3192元(120/天*38天*70%)、住院伙食补助费1330元(50元/天*38天*70%)、营养费532元(20元/天*38天*70%)、死亡赔偿金3001.81元[(42329元/年*9年*30%-110000元)*70%]、丧葬费7888.12元(37562.5元*21%)、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23元(70.82元/天*3人*5次*21%)、交通费455元(500元*70%+500元*21%)，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81703.74元，孙元通已支付35000元，孙元通尚需支付46703.74元。针对孙元通的上诉，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辩称，一、交警大队进行现场勘查并且对肇事方作了口供笔录，交警大队依据事故现场，当事人陈述所作出的具有权威性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公正客观合理。孙元通在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间对事故责任认定不进行复议视为对责任认定书的认可。一审按照事故主次责任划分赔偿比例，于法有据。受害者商京南骑行的是非机动车，根据《山东省关于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办法》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的责任比例应上浮10%至20%，一审认定孙元通承担80%的责任比例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交强险的目的是对受害人进行及时有效的救济，充分发挥保险的社会保障功能，其性质属于责任保险，具有公益性。即便机动车无责，交强险仍应给予无责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一审法院首先扣除交强险应承担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和交强险立法目的。三、受害者系因颅脑重伤、肋骨骨折及脾脏切除等原因造成机体免疫力下降诱发死亡，交通事故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司法鉴定所推断的30%参与度，无科学依据和理论支撑。针对孙元通的上诉，泰山财险日照公司述称，对于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以及山东医专附属医院鉴定意见书均有异议，保险公司认可孙元通的上诉意见。保险公司曾对本案提起上诉，后未缴纳上诉费，在上诉状中，保险公司亦对赔偿数额计算方式和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鉴定意见中载明参与度为30%，该参与度系一个准确数据，但该数据系如何得出的却未有表述，在鉴定参与度过程中计算出如此准确的参与度是不符合鉴定意见书出具的相关规定的。另外，该鉴定意见书系在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之后，由交警部门再对外委托形成，从程序上讲，交警部门属超越职权，超范围行使对外委托。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元通赔偿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医疗费97259.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50元/天×38天）、护理费17640元（120元/天×147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死亡赔偿金355941元（39549元/年×9年）、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625.25元（108.35元/天×3人×5次）、丧葬费3756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50648.49元，交强险范围内主张120000元，再根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80%，共计444502.80元；2.诉讼费由孙元通承担。诉讼过程中，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变更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为380961元（42329元/年×9年），总诉讼请求不变更。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8月19日，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112212019000052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9年8月5日11时20分许，孙元通驾驶鲁Ｌ×××××号牌轻型普通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莒县龙中线与S335路口处，与前方顺行左转弯的商京南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商京南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孙元通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违法行为相比商京南驾驶非机动车过公路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大，过错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确定孙元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商京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商京南伤后于2019年8月5日至9月12日在莒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8天，伤情诊断为脾脏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叶挫裂伤、双侧硬膜下积液、双侧胸腔积液并肺不张、腹部闭合伤、双肺挫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皮肤裂伤、脑外伤综合征、多处软组织损伤、腹腔积液、双肺感染××变、眼挫伤、屈光不正，入院当日行脾切除术，支出医疗费90997.92元，另在该院支出检查费2911元，在临沂市中心医院支出检查费等350.82元，在莒县真诚大药房有限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8支计3000元，以上医疗费共计97259.74元。2020年1月16日，由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医专司鉴所[2020]病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分析说明：……死者生前因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处损伤，经临床治疗后，伤情相对稳定，损伤不是死亡的根本原因，但脾切除术后，机体免疫功能下降，是死亡的辅助死因。根据死因参与度的划分，交通事故所致损伤的参与度为30%。鉴定意见：死者商京南系冠心病并心肌梗死、心肌病发作导致心源性猝死。自身疾病是死亡的根本原因，损伤是辅助死因，损伤的参与度为30%。商京南，男，1948年1月28日出生，住莒县，公民身份号码3728261948××××××××。何洪梅系商京南之妻，二人育有子女二人（商玉福、商玉秀）。事故发生后，孙元通垫付35000元，泰山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10000元。事故车辆鲁Ｌ×××××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在泰山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孙元通、泰山财险日照公司承认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孙元通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诉讼过程中亦无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纳。交强险作为一种强制保险，目的是为了保护因交通事故受伤得不到赔付的第三者的利益，使第三者能及时得到救助，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机动车无责，机动车也应当在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故根据交强险合同的公益目的，交强险赔偿范围及限额内不应考虑参与度问题。根据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交通事故所致损伤是商京南死亡辅助死因，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商京南死亡中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30%。事故车辆鲁Ｌ×××××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在泰山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泰山财险日照公司应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及限额内赔偿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的损失；不足部分，对于商京南因伤导致的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和损失，由孙元通根据其在本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予以赔偿，根据本案案情，孙元通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于商京南因死亡导致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由孙元通根据其在本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并按照交通事故参与度按比例予以赔偿，对该部分损失孙元通应承担24%（事故责任80%×参与度30%）的赔偿责任。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主张的护理时间过长，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规定，以75天为宜；商京南受伤时年龄较大，适当加强营养有助于其伤情的恢复，故对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主张营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住院期间20元/天计算；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主张的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应按70.82元/天计算；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事故责任情况、损害后果及交通事故参与度等情形，一审法院酌定为4000元；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主张的交通费虽未提交证据证实，但鉴于商京南及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因本次事故确有交通费支出，对商京南及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产生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因处理商京南死亡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一审法院亦酌定为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泰山财险日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限额内赔偿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20000元，已给付10000元，尚需给付110000元；二、孙元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医疗费69807.79元[（97259.74-10000元）×80%]、护理费7200元（120/天×75天×80%）、住院伙食补助费1520元（50元/天×38天×80%）、营养费608元（20元/天×38天×80%）、死亡赔偿金65030.64元[（42329元/年×9年-110000元）×24%]、丧葬费9015元(37562.5元×24%)、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54.95元（70.82元/天×3人×5次×24%）、交通费520元（500元×80%+500元×24%），共计153956.38元；三、孙元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第二、三项共计157956.38元，孙元通已给付35000元，尚需给付122956.3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4元，由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负担1492元，孙元通负担1416元，泰山财险日照公司负担107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亲属商京南死亡后，经鉴定商京南系冠心病并心肌梗死、心肌病发作导致心源性猝死。自身疾病是死亡的根本原因，损伤是辅助死因，损伤的参与度为30%。故从该鉴定意见看，受害人商京南的死亡主要是自身疾病所致，本次事故在其死亡原因中参与度为30%，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对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的损失按照事故参与度30%计算并无不当，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在勘查现场、询问当事人基础上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该认定书具有一定客观性和权威性，孙元通虽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该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对当事人责任作出认定并无不当。虽然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亲属商京南住院治疗38天，但考虑商京南实际伤情，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规定，认定护理期为75天亦无不当。孙元通主张其赔偿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的款项数额应首先根据参与度计算出损失后，扣除交强险限额部分，再根据事故责任比例计算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对此，本院认为，交强险系一种强制性保险，其设立的目的是以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赔偿，具有一定的公益性。一审法院根据交强险的强制性和公益性特点，认定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不应考虑参与度问题并无不当。对于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一审法院在确定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亲属商京南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后，在扣除交强险限额的情况下根据参与度及事故责任比例作出认定亦无不当。孙元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7元，由上诉人商玉福、商玉秀、何洪梅负担3711元，由上诉人孙元通负担17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宋海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付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