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津01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和，男，1945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上诉人之子），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雪涛，天津睿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达信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嘉园东区1号楼-1层-102室-85。法定代表人:刘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谷金(北京)黄金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景园北街2号60幢8层802。法定代表人:刘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毅，男，197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王书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达信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金谷金(北京)黄金珠宝有限公司、张毅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976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书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裁定由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以本案涉及刑事退赔为由驳回起诉是错误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所述的确认还款协议书效力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事实，各自具有独立的可诉性。刑事案件针对的是效力已被终止的理财协议。本案上诉人诉请的是针对各方认可的还款协议书的效力，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是不可互相替代的，是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也是各自独立的法律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第128条中，已经明确几种情形不可以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即符合此种情况。第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另行起诉担保人张毅，涉及一事不再理为由驳回也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起诉张毅及另外二公司确认协议效力与另案诉讼主体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刑事诉讼中责令退赔程序解决的是被害人与犯罪行为人之间财产返还问题，并不影响被害人通过民事诉讼普通程序向犯罪行为人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主张民事权利。至于被害人可能面临的双重受偿问题，可以通过执行程序中协调刑事退赔责任与民事责任的方式加以解决。不能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或执行为由，否定民事诉讼程序正当推进的必要性。本案中并非只有犯罪嫌疑人刘斌负有还款责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二被上诉人公司作为法人同样负有还款责任，担保人也负有连带还款的义务。第三，一审法院以同一标的为由驳回起诉是错误的。还款协议书的签订，已经产生了一种新的法律事实，将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法律关系转化为了民事程序中的还款法律关系，且各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在刑事案件立案之前，也就是说三被上诉人的还款责任不是基于理财协议涉嫌犯罪产生的刑事退赔，而是基于还款协议书本身的约定，上诉人自始至终也未参加刑事案件所谓退赔，也没有向大兴法院申请刑事案件的执行。上诉人申请刑事退赔不是必须的，且还款协议书已经开始实际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给付上诉人还款100万元，担保人张毅也给上诉人汇款2万元，承担了连带还款义务。上诉人当然可以选择通过民事程序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同一标的为由驳回强迫上诉人参与刑事退赔，是限制了上诉人的权利，也混淆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第四，一审法院混淆了给付之诉和确认之诉的关系，违背了基本法理。上诉人针对新的法律事实对单位提起的确认协议效力之诉，并未诉请给付的内容。一审法院以刑事案件中有退赔程序为由，未经审理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违背了不诉不理、有诉必理的原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诉权和实体权利。第五，一审法院程序严重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只有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才可以适用简易程序。而在一般程序中，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必须由审判员、陪审员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本案中争议比较大，应当适用依照民诉法的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而一审法院不但没有组成合议庭，也没有进行实体审理，只进行了单独的询问。对北京恒达信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金谷金(北京)黄金珠宝有限公司、张毅没有进行传唤，就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综上，一审裁判错误应予撤销，并将本案指令南开法院进行实体审理。北京恒达信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金谷金(北京)黄金珠宝有限公司、张毅未作答辩。王书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书和与北京恒达信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金谷金(北京)黄金珠宝有限公司、张毅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担保条款有效(应继续全部履行)；2.诉讼费由北京恒达信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金谷金(北京)黄金珠宝有限公司、张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书和的起诉不符合案件受理条件，理由如下：其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就被告人任殿国、刘红岩、刘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7）京0115刑初120号刑事判决书，在判决中查明：“2014年至2015年3月期间，被告人刘斌在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等地，以金谷金（北京）黄金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谷金公司）出售黄金、北京恒达信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信安公司）代为黄金理财，或入股华晟（昌乐）黄金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珠宝公司）为名，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给付高额回报，变相吸收付明珠、胡瑞玲、金玉荣等282名投资人的资金共计人民币8700余万元，期间返还部分投资人钱款，共造成损失人民币7900余万元”，并判决：“四、责令被告人任殿国、刘斌、刘红岩退赔相关投资人的经济损失”。该刑事判决现已生效。经查，王书和在应当退赔的投资人名单中，退赔金额为53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书和于《还款协议书》中享有的对恒达信安公司与金谷金公司的债权正是基于其与二公司签订的黄金理财协议，与上述刑事退赔的款项系同一标的。王书和应当直接依据上述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而不应当就同一损失再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二，王书和曾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毅对其的还款担保责任成立并有效。在该案庭审中，王书和明确表示其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还款协议书》中的担保条款有效。一审法院已就该案于2019年6月18日做出（2018）津0104民初15350号民事判决：驳回王书和全部诉讼请求，王书和不服上诉。现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现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因此王书和于本案中再次起诉请求确认《还款协议书》中的担保条款的担保有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故应当就该诉请驳回其起诉。综上，王书和的起诉不符合案件受理条件，应与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书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退还王书和。本院认为，2014年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和2019年1月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涉众型经济犯罪，所涉人数众多、当事人分布地域广、标的额特别巨大、影响范围广，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对于受害人就同一事实提起的以犯罪嫌疑人或者刑事被告人为被告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检察机关或者正在审理该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受害人的民事权利保护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据此，上诉人称，其通过与被上诉人达成《还款协议书》的方式形成了一种新的法律关系，将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法律关系转化为了民事程序中的还款法律关系，该项主张并无相关法律依据。如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订立民事合同的方式将刑事退赔转化为民事合同，无异于赋予刑事被告人清偿上的选择权，于其他被害人并不公平。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虽为确认之诉，但在能够形成给付之诉的前提下，确认之诉不具有独立评价的意义，应被给付之诉所吸收。上诉人请求确认与张毅之间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已另案主张，且上诉人亦当庭表示不再单独主张确认与张毅之间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此外，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书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魏迺莉审判员  姚 鹏审判员  尹春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