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固，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冰，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廷春，男，197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龙，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琼，女，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审第三人：陈健，男，198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固因与被上诉人严廷春及原审被告廖琼、原审第三人陈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马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冰、马超，被上诉人严廷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龙，原审第三人陈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廖琼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严廷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严廷春负担。事实及理由：1.严廷春受陈健委托向马固付款，严廷春与马固对此均无争议，且委托付款行为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判决认定马固收取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事实认定不清。2.本案中，不仅马固与严廷春对代付款事实予以认可，马固也举示了证据证明其收取的款项系陈健欠马固的欠款，马固收取该款项有合法根据。马固与严廷春之间无经济往来，严廷春向马固代付款已系既定事实。无论严廷春代付款行为系基于赠与、债务抵销或是与陈健之间存在其他的借款关系，都不能推翻该既定事实。马固在收到严廷春的代付款后，与陈健的借款关系终结，相关借款凭据亦返还给陈健，若再让马固将收取款项进行返还，对马固不公平。严廷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理由：1.严廷春受陈健指令向马固转款时，并不知晓马固与陈健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因陈健在仲裁案件审理中对其指令严廷春向马固转款一事予以否认，且在本案一审中否认严廷春向马固转款系偿还其与马固之间的债务，故陈健与严廷春之间并未形成委托付款关系，马固收取严廷春转账的100万元系不当得利。2.马固与严廷春之间无经济往来，在收到100万元转款时，应及时与严廷春核实，在马固并未就该款项与严廷春进行核实的情况下，马固亦应当对其收取该款项与陈健形成书面凭证并保存相关借款凭据。陈健述称：马固与严廷春均未能举证证明陈健存在委托付款的行为，（2019）渝0108民初4592号民事判决亦能反映严廷春向马固支付的15000元与陈健无关，表明马固与严廷春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严廷春向马固转款100万元并非受陈健委托，故陈健与本案无关。廖琼未发表陈述意见。严廷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马固、廖琼共同返还严廷春10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3日起，按年利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马固、廖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3日，严廷春向马固的4580686581776517账户内，转入1000000元。2015年6月2日，甲方陈小兵，乙方重庆廷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廷盛公司”），丙方付莉，丁方陈健签订《协议书》：甲方与乙丙方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确认为陈健借款，合同中的借款300万元乙丙方已收悉。2017年5月27日，申请人陈健以严廷春、付莉、廷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裁决被申请人严廷春、付莉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803283元；2.廷盛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8年3月1日，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渝仲字第1025号仲裁裁决：严廷春、付莉偿还陈健借款本金3074656元及利息；廷盛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8年11月，严廷春、付莉、廷盛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7）渝仲字第1025号仲裁裁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民特46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申请人严廷春、付莉、廷盛公司请求撤销重庆仲裁委员会（2017）渝仲字第1025号仲裁裁决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严廷春向马固转账1000000元。因此，判断马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马固关于其获利无合法依据的主张，系对消极事实的主张，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这其中，对主张消极事实的抗辩，则会成为认定消极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的直接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原旨，对于马固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严廷春需就其主张提供证据，马固亦需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并由该院在审核认定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基础上作出认定。严廷春方称，其在向陈健借款之后依照陈健的指示向马固还款的说法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按照该种付款原因，严廷春付款目的未实现，其债务并未消亡。再者，马固并未举证推翻严廷春有关付款原因的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表明其取得案涉款项具有合法依据，故该款的取得人马固构成不当得利。马固虽举示证据证明其与陈健存在债务关系，但陈健已否认案涉款项属于偿还与马固之间的债务，故此系马固与陈健之间的合同关系，马固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关于严廷春请求从2013年4月3日起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首先须确定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本案中严廷春基于消灭债务的目的将款项支付给马固，至（2017）渝仲字第1025号仲裁裁决书确认该笔款项并未抵扣借款，直至2019年1月24日严廷春向该院起诉。严廷春未举示证据证明期间已向马固主张权利。该院认为，对资金占用利息应从严廷春向马固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即2019年1月24日。该院酌定，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严廷春要求廖琼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廖琼虽与马固为夫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给予夫妻双方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严廷春并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廖琼与马固的夫妻共同生活，故对严廷春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马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严廷春10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严廷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50元，由被告马固负担（原告已缴纳，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原告支付）。”本案二审期间，马固向本院提交了马固与陈健于2019年2月24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1.马固与陈健之间存在借款关系;2.因严廷春代陈健向马固还款，马固与陈健的借款已经结清。严廷春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陈健质证后认为：1.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通话主体为马固和陈健；2.通话内容不能明确严廷春系受陈健指令向马固付款；3.录音中陈健的陈述反映出马固与严廷春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严廷春向马固付款与陈健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2017）渝仲字第1025号仲裁裁决中，因陈健对其指令严廷春向马固还款一事不予认可，严廷春向马固转账的100万元并未在严廷春尚欠陈健的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该仲裁裁决现已生效。随即，严廷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马固、廖琼返还该100万元。严廷春与马固在本案中坚持认为严廷春向马固转账的100万元系受陈健的指令，但陈健对此仍不认可。再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严廷春与马固之间并无任何经济往来，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陈健否认其指令严廷春向马固转账100万元的情况下，严廷春和马固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陈健指令严廷春向马固转账100万元的事实成立。因该100万元未在生效仲裁裁决认定的严廷春尚欠陈健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严廷春通过向马固还款进而抵销陈健债务的目的未能实现，马固取得该100万元，缺乏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马固向严廷春返还1000000元及自2019年1月24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马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因严廷春、陈健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内容亦不能证明马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马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马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倪洪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茜希书 记 员  梁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