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006民初1374号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门分行，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竟陵人民大道中118号。负责人：蒋思念，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凡，男，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陈彩云，湖北文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门市元淼农业产业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门市拖市镇梅河村。法定代表人：朱元波，该公司经理。被告：朱元波，男，197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第一被告法定代表人，住天门市。被告：肖世群，女，198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天门市。被告朱元波之妻。被告：刘仁喜，女，195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天门市。被告朱元波之母。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门分行（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天门市元淼农业产业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淼公司）、朱元波、肖世群、刘仁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凡、陈彩云、被告朱元波（以被告元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个人身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肖世群、刘仁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元淼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799394.92元、截止2020年5月13日的利息人民币5437.23元、罚息人民币38811.12元及复利人民币324.68元，合计人民币1843967.95元，并以1799394.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为标准支付2020年5月14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2、确认原告原告对被告元淼公司抵押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被告朱元波、肖世群、刘仁喜对被告元淼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确认原告对被告天门市兴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质押的存单金额享有优先受偿权；5、由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因被告天门市兴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1000000元，原告撤回对被告天门市兴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由被告元淼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99394.92元、截止2020年6月22日的利息人民币5437.23元、罚息人民币51856.73元及复利人民币526.15元，合计人民币857215.03元，并以799394.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为标准支付2020年6月23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2、确认原告原告对被告元淼公司抵押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被告朱元波、肖世群、刘仁喜对被告元淼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4日，原告与元淼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元淼公司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8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年利率4.3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逾期还款在约定利率基础上上浮50%即6.525%计收罚息；未按期支付利息的，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期内复利按借款利率计收，逾期复利按罚息利率计收。为保证借款到期后足额偿还，2019年1月12日,原告分别与被告元淼公司及被告朱元波、肖世群、刘仁喜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各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元淼公司以其坐落在天门市拖市镇梅河村的登记证号分别为天国用（2013）第3685号建设用地使用权和天门市房权证拖市字第××号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登记证书号为鄂（2019）天门市不动产权第0000784号，约定元淼公司对原告与元淼公司在2019年1月12日至2022年1月11日期间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在最高额人民币228万元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最高额连带之日保证合同约定被告朱元波、肖世群、刘仁喜自愿对原告与元淼公司在2019年1月12日至2022年1月11日期间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在最高额人民币270万元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9年1月15日，原告按约将人民币180万元贷款发放至元淼公司指定的账户。借款到期后，元淼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截至2020年6月22日，元淼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99394.92元、利息5437.23元、罚息51856.73元及复利526.15元，合计人民币857215.03元。被告元淼公司、朱元波共同辩称，原告所诉属实，只是因今年发生的疫情和2016年洪水导致元淼公司资金回流困难，目前无力偿还。被告肖世群、刘仁喜未作答辩。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证据，元淼公司、朱元波、肖世群、刘仁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原告提交的原告营业执照、负责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元淼公司营业执照、朱元波、肖世群、刘仁喜的身份证复印件、《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逾期本息计算单、《借款凭证》、《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清单、房地产抵押登记证、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备案表、质押清单及存单、业务凭证、信贷资产变动信息等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月12日,原告分别与被告元淼公司及被告朱元波、肖世群、刘仁喜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原告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2022年1月11日止,与元淼公司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228万元；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物为坐落于天门市拖市镇梅河村的登记证号分别为天国用（2013）第3685号建设用地使用权和天门市房权证拖市字第××号房产，办理了抵押物登记（鄂（2019）天门市不动产权第000078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告朱元波、肖世群、刘仁喜为原告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2022年1月11日止,与元淼公司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27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述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均约定原告主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原告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并可同时主张。同年1月14日，原告与元淼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元淼公司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8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2019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4日），执行利率为4.3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2、元淼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原告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即6.525%计收罚息；3、元淼公司未按期支付利息的，原告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时，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本合同未记载，或者记载的借款金额、提款金额、还款金额、借款发放日期与到期日期、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借款用途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2019年1月15日，原告向元淼公司发放借款180万元，确定还款日为2020年1月14日。另查明:2018年12月3日,原告与天门市兴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约定兴盛公司愿为原告与“天门市政银合作增信贷款业务贷款发放备案表”中登记的客户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额折合人民币1000万元。最高额担保债权的期间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21年12月2日止。2019年1月15日，元淼公司列入天门市政银合作增信贷款业务贷款发放备案表。2020年6月22日，兴盛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此外，元淼公司提前偿还借款本金317.08元，借款到期后偿还借款本金288元，共计偿还借款本金605.08元。本院认为，结合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如下问题需要论述:一、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分析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关键在于对复利约定的理解。本案借贷双方对复利的约定为“元淼公司未按期支付利息的，原告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这一约定显然存在两层意思：一是银行收取复利的对象为“未按期支付的利息”；二是针对不同阶段约定了收取复利的不同利率标准。在本案中，原告对复利约定中的“未按期支付的利息”，理解为既包括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也包括罚息，故罚息未付也应计算复利。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短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下，含一年），按贷款合同签定日的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计息。贷款合同期内，遇利率调整不分段计息。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央行规定可收取复利的仅是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并未规定罚息也可收取复利。由此可见，原告的理解明显存在偏差，其主张收取罚息复利缺乏依据。本案中，利息与罚息被明确区分为前后两个时间段的本金孳息，利息指借款期限内本金产生的正常利息，罚息指借款到期后本金产生的逾期利息。金融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既是本金在逾期后孳生的利息，同时也是对借款人逾期还款的一种违约制裁措施，在此基础上累加复利，无异于双重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下称《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商业银行不得违反规定提高或者降低利率以及采用其他不正当手段，吸收存款，发放贷款。”本案如果承认原告与元淼公司约定罚息计收复利，也因与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有关规定相悖，进而导致该约定违反《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七条关于商业银行不得违规提高利率发放贷款的规定。而违反该规定是否导致该合同条款无效，关键在于该规定是属于效力性规定还是管理性规定。效力性规定是指对法律行为进行评价的规定，包括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以及虽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导致合同无效，但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两种情形。管理性规定与行政管理有关，包括主体资格、资质以及特定的履行行为有关的法律规范，违反该类规定的合同并不必然无效，但违反者要承担行政法上的责任。区分这两者主要从以下三个方面去判断：一是看法律或行政法规禁止的是行为、手段还是禁止合同本身。如果不问行为、手段，对合同行为一律禁止的，应系效力性规定；反之，则为管理性规定。二是法律或行政法规禁止的是合同标的还是合同当事人的经营主体资格。对合同标的加以禁止的是效力性规定；对合同当事人经营资格加以禁止的，多数涉及无证经营和超范围经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合同并不当然无效，这种规定应属于管理性规定。三是看合同继续有效是否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七条否定的是银行违规提高利率或降低利率进行放贷的行为，针对的是金融借款合同本身；同时，它规范的是借款利息，而借款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利息与本金均属借款合同的标的，这两点说明《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七条在一定程度上具备效力性规定的特征。国家通过央行调整利率，影响货币资金供求流向，进而对国民经济运行进行调节，也就是所谓的利率杠杆。如承认罚息收取复利的约定有效，认可金融市场主体可在突破央行的规定情况下获益，将不利于金融市场的稳定和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实现。因此，《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七条以认定为效力性规定为宜。可见，如果认可原告关于应收取罚息复利的理解正确，亦因其违反合同效力性规定而无效。综上所述，本案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原告要求元淼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99394.92元及利息5437.23元，按罚息利率6.525%支付逾期利息（罚息）及借期内利息的复利等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不合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二、本案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告与元淼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原告与朱元波、肖世群、刘仁喜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三、关于原告对案涉抵押权的实现问题。因抵押权人原告与抵押人元淼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双方约定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关于“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规定，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约定的担保最高债权额限度为228万元，现原告在元淼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主张对元淼公司位于天门市拖市镇梅河村的登记证号分别为天国用（2013）第3685号建设用地使用权和天门市房权证拖市字第××号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朱元波、肖世群、刘仁喜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本案中，朱元波、肖世群、刘仁喜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确认在最高债权额270万元限度内为案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告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朱元波、肖世群、刘仁喜依法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朱元波、肖世群对元淼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在最高债权额270万元限度内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朱元波、肖世群、刘仁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元淼公司追偿。五、被告元淼公司、朱元波关于因2020年发生的疫情和2016年洪水导致元淼公司资金回流困难，目前无力偿还的辩解意见，因洪水发生于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之前，疫情发生在借款逾期之后，不能成为阻却本案合同履行的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七条，《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门市元淼农业产业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门分行返还下欠借款本金799394.92元，支付利息5437.23元，并根据分段计息、利随本清的原则，按年利率6.525%支付自逾期之日（2020年1月15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罚息）、按年利率6.525%支付借期内（2019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4日）利息的复利。二、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门分行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以2280000元为限，有权就被告天门市元淼农业产业化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天门市拖市镇梅河村的登记证号分别为天国用（2013）第3685号建设用地使用权和天门市房权证拖市字第××号房产优先受偿。三、被告朱元波、肖世群、刘仁喜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以2700000元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朱元波、肖世群、刘仁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天门市元淼农业产业化发展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门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96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门分行负担11607元（已缴纳），被告天门市元淼农业产业化发展有限公司、朱元波、肖世群、刘仁喜共同负担9789元（此款已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门分行垫付，并不予退还，执行时由被告天门市元淼农业产业化发展有限公司、朱元波、肖世群、刘仁喜迳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门分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熊继平人民陪审员  朱红雨人民陪审员  杨毕灿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蓉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