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琴，女，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吉祥，男，1951年5月1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宁城县。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高贤，内蒙古天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荣，男，195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城县。委托代理人：张承武，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娟娟，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国利，男，197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城县。上诉人王秀琴、白吉祥与被上诉人郭金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琴、白吉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金荣要求王秀琴、白吉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金荣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到期后，被告先后偿还4.2万元”有误，郭金荣的借款实际已经受偿5万元，郭金荣在一审时自认高国利还了8000元，王秀琴还了3.4万元，实际上王秀琴共还了42000元，分别是2015年5月22日偿还10000元、2016年3月11日还了15000元、2016年3月21日还10000元、2016年5月1日还了7000元，郭金荣当时都出具了收据。高国利和王秀琴已经偿还的5万元是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还借款利息，与双方约定不符。对于涉案借款的偿还及利息，双方在《楼房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中有明确的约定，即“上述借款分期分批偿还。2015年12月30日前还五万元及全部利息；2016年6月30日前还五万元及利息；2016年12月30日前全部还清并结清利息。”该约定内容表明，偿还借款时是先还本金再结利息，按照该约定，已经偿还的款项应优先认定为还的本金。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并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为先偿还的利息，实属错误。郭金荣的债权有借款人高国利提供的物的担保，依法应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一审判决王秀琴、白吉祥承担全部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楼房抵押借款合同》和《楼房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高国利在向郭金荣借款时以其楼房提供抵押担保，而且高国利已将房产证押给了郭金荣，虽然未办理抵押权登记，但这种行为已成立物的担保。因各方没有约定债权的实现顺序，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和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郭金荣应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王秀琴、白吉祥作为保证人只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事实上，高国利提供抵押的房产价值远超过郭金荣的债权，意味着王秀琴、白吉祥实质上不必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郭金荣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向王秀琴、白吉祥主张过权利，缺乏有效证据。郭金荣在保证期间内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亦应免除王秀琴、白吉祥的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判决王秀琴、白吉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属不当。故此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郭金荣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所作的判决合法有效。2013年3月7日，高国利及王秀琴、白吉祥与郭金荣签订《楼房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以高国利楼房作抵押，向郭金荣借款15万元，利率为1分5厘，王秀琴、白吉祥为担保人，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2月30日止。借款合同签订后，高国利将房产证交与郭金荣，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至2014年2月30日，还款期限届满，借款人高国利无力偿还，郭金荣找到王秀琴、白吉祥时，王秀琴、白吉祥自愿与郭金荣签订了《楼房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在2013年3月7日签订的楼房抵押合同继续有效，还清全部借款期限调整至2016年12月30日。上述借款2015年12月30日前还5万元及全部利息，2016年6月30日前全部还清并结清利息。如借款人不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协议签订后，高国利先后给付4.2万元，剩余借款本息高国利未予偿还，为此，郭金荣一直找王秀琴、白吉祥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但王秀琴、白吉祥一直未能给付。而王秀琴、白吉祥与郭金荣之间于2014年2月30日签订的《楼房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已成为其与王秀琴、白吉祥之间新的保证合同，王秀琴、白吉祥作为保证合同的相对人，应依法履行保证合同义务。且其诉讼时效不再适用我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而是应按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普通诉讼时效规定执行，即郭金荣主张权利的时效期间，应自郭金荣要求王秀琴、白吉祥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计算，即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而王秀琴、白吉祥在上诉状中所说的“高国利、王秀琴共已偿还5万元”“偿还的5万元是本金”，缺乏事实依据，且有悖法律规定。在抵押担保不具法律效力的情况下，王秀琴、白吉祥所说的“郭金荣应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的说法，亦有悖法律。综上，郭金荣认为，王秀琴、白吉祥自愿与郭金荣签订的《楼房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实为双方确立的新的保证合同，作为保证合同相对人的王秀琴、白吉祥，应依约履行保证合同义务，承担偿还借款保证责任，郭金荣的权利主张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等前期偿付的款项应为借款前期利息。一审法院基于上述客观事实所作的判决，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的判决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维持。对于王秀琴、白吉祥的上诉，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被告高国利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郭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国利偿还借款本息计26.8万元，王秀琴、白吉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7日，高国利、王秀琴、白吉祥与郭金荣签订《楼房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以高国利的楼房作为抵押向郭金荣借款15万元，利率为1分5厘，王秀琴、白吉祥为担保人，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2月30日止。借款合同签订后，高国利将房屋产权证交给郭金荣，但一直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2014年2月30日，郭金荣与王秀琴又签订了《楼房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在2013年3月7日签订的楼房抵押合同继续有效，还清全部借款期限调整至2016年12月30日。上述借款2015年12月30日前还5万元及全部利息，2016年6月30日前还5万元及利息，2016年12月30日前全部还清并结清利息。如借款人不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郭金荣在补充协议出借人处签字，王秀琴在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字。同时在该协议的左下方注“在年末前还5万元整”，王秀琴和白吉祥签字确认。借款到期后，高国利先后偿还4.2万元，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高国利未履行还款义务，王秀琴、白吉祥亦未履行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高国利、王秀琴、白吉祥向郭金荣出具的《楼房抵押借款合同》及庭审中郭金荣、高国利的陈述，可以认定高国利向郭金荣借款，王秀琴、白吉祥担保的事实。郭金荣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到期后高国利理应按约定偿还，王秀琴、白吉祥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高国利追偿。关于借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郭金荣自认高国利已经偿还4.2万元，王秀琴主张已经偿还5万元，因王秀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为此借款金额以郭金荣自认数额为准。对于高国利给付的4.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期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为此高国利偿还的4.2万元应为前期利息款。郭金荣主张高国利再给付起诉之前（即2019年4月11日前）的利息11.8万元没有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能否免除王秀琴、白吉祥担保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郭金荣与高国利、王秀琴、白吉祥签订的《楼房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到期日为2014年2月30日，即郭金荣有权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即2014年8月30日前）向王秀琴、白吉祥主张权利。在保证期间内（2014年2月30日）签订的《楼房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虽然没有借款人高国利的签字，对其不能产生约束力。但是该补充协议内容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并有保证人王秀琴、白吉祥的签字，成立了新的保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12月30日，所以王秀琴、白吉祥的保证期间截止2017年6月30日。根据郭金荣提供的与王秀琴手机信息记录，郭金荣在保证期间届满前一直向保证人王秀琴主张权利，为此应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因此王秀琴主张郭金荣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白吉祥认可郭金荣多次找其本人，但认为郭金荣只是找他帮着联系借款人高国利，没有向其主张权利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白吉祥作为担保人，郭金荣找他的目的就是要回借款，所以白吉祥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高国利提出的：“郭金荣应向高国利行使抵押房屋优先受偿权以实现债权”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郭金荣与高国利对抵押权的设定仅在借款合同中进行了约定，并未在房屋管理部门进行抵押权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未进行登记抵押权未设立，郭金荣也就无法就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为此，高国利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高国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郭金荣借款本金15万元及2019年4月11日前的利息11.8万元，合计26.8万元，王秀琴、白吉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王秀琴、白吉祥提交郭金荣出具的收据4枚收据，共计4.2万元。证明：王秀琴偿还郭金荣4.2万元。郭金荣在一审庭审中自认高国利偿还了8000元与王秀琴偿还的4.2万元不是同一笔。郭金荣对该证据进行质证认为：对四枚收据没有异议。正好是一审认定4.2万元。本院对以上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除此，双方没有提交其他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借款偿还数额是5万元，还是4.2万元。二审时王秀琴提供了郭金荣为其出具的4.2万元收条，并主张郭金荣在一审时自认了高国利给付其8000元，共合计5万元。郭金荣抗辩称，因为还款时间较长，记不清都谁还的了，其总计收取4.2万元还款。二审认为，因发生还款时间较长，郭金荣对还款细节出现记忆模糊，符合客观事实，另外在一审时，王秀琴称高国利转给王秀琴5万元，让王秀琴偿还郭金荣。但结合王秀琴二审提供的4.2万元的收条，证实通过王秀琴还款4.2万元，而王秀琴又不能提举其他证据证明偿还5万元的事实存在。故原审认定偿还借款数额4.2万元，并无不当。对于王秀琴、白吉祥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王秀琴、白吉祥主张偿还的欠款是本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原审认定涉案偿还的4.2万元为利息并无不当。再次，本案王秀琴、白吉祥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王秀琴、白吉祥上诉称因《楼房抵押借款合同》和《楼房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高国利在借款时以其自有楼房做抵押，故应优先就物保实现债权，楼房的价值远高于涉案借款，故二人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但在借款时签订《楼房抵押借款合同》时确实存在高国利以自有楼房抵押借款，但未办理抵押登记，郭金荣对涉案楼房不享有优先权。另借款期限届满后，郭金荣与王秀琴、白吉祥又签订一份《楼房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虽然该协议为高国利设定一定的义务，但高国利并未在补充协议中签字，该协议对高国利不具有拘束力。但王秀琴、白吉祥在该协议中签字确认，对其二人产生法定的拘束力，该协议应属于王秀琴、白吉祥与郭金荣之间重新确立新的保证合同，且协议中王秀琴、白吉祥明确表示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其二人对涉案借款仍应承担保证偿还责任，对于二人上诉称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是否已过保证期间，担保人免除保证责任。通过原审证据显示，郭金荣在2017年、2018年始终与王秀琴联系主张权利，另白吉祥也认可郭金荣多次去过家里，从而能证明郭金荣也一直在找白吉祥主张权利。故本案未过保证期间，担保人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王秀琴、白吉祥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王秀琴、白吉祥二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辉审 判 员 陆广华审 判 员 牛占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人达书 记 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