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苏07行赔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保，男，198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维义，男，195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花果山大道17号科创城2号楼。 委托代理人田勇，该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武旸，上海方本（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花果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花果山北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吴铭，该办事处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姜明礼，该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广来，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海保、胡维义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简称高新区管委会）、连云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花果山街道办事处（简称花果山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18日，胡维义购买了1台6800元锅炉，同年10月29日，胡海保与新村村委会订立《合同》，约定：新村村委会将其位于连云港市港城“哈白兔”西临连高架桥南4亩土地租赁给胡海保；期限自2009年10月29日至2014年10月28日止，土地年租金为每亩400元，5年共计8000元。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4年10月30日续签了《花果山乡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土地年租金为每亩800元，4年共计12800元；期限自2014年10月30日至2018年10月29日止。胡海保租得土地后，胡海保父亲胡维义在租地上建设房屋、猪舍。 2010年4月16日，胡海保取得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家畜饲养。2011年11月17日，胡海保办理了税务登记证。2017年3月2日，高新区管委会社会事业局印发连高社〔2017〕9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要求：各街道、云台农场于2017年3月底前，完成市政府划定的禁养区范围内的畜禽养殖场的关闭、搬迁工作。同年3月30日，花果山街道办城乡建设与管理办公室作出20170017限期整改通知书，通知胡海保：“你单位（户）畜禽养殖废弃物未经处理直接排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的规定，限于2017年4月6日前按相关规定予以整改，否则按有关规定处理。”送达胡海保，胡海保拒签。 2017年6月19日，花果山街道办组织人员将涉案房屋、猪舍强制拆除，并处理了胡海保与胡维义饲养的猪。此后，胡海保及胡维义以与新村村委会租赁合同未到期，房屋、猪舍被拆除为由，多次向高新区管委会、花果山街道办等单位信访未果。胡海保及胡维义信访期间，花果山街道办依据评估报告作出了补偿方案，胡海保及胡维义未接受。2019年3月，胡维义与杨电春因赴京上访，被行政拘留。同年4月11日，花果山街道办再次受理胡维义信访，并作出受理告知书，告知胡维义决定受理其信访事项，将于60日内办结并书面答复。花果山街道办逾期未答复，胡海保遂提起行政诉讼。同年5月31日，东海县多福兽药门市部出具证明，载明：胡维义累计欠该门市部兽药10098元，约定2018年1月还清，逾期未还。 2019年7月19日，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新村村委会诉胡海保、胡维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苏0791民初0766号民事判决书，以涉案场地已清空，胡海保、胡维义已实际退出租赁土地，胡海保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为由，判决驳回新村村委会要求胡海保、胡维义返还租赁土地的诉讼请求。 原审庭审中，胡海保认为，《高新区畜禽养殖污染治理实施方案》要求在2017年3月底完成禁养区内畜禽养殖场的搬迁、关闭工作，花果山街道办是为完成该实施方案，为完成高新区管委会交办的任务，而实施行为的，故高新区管委会应当作为共同被告。 胡海保在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时，已提起请求法院确认花果山街道办于2017年6月19日强制拆除位于连云港市港城大道“哈白兔”西临连高架桥南，胡海保胡海保租赁的新村村委会土地上的房屋、猪舍违法之诉。原审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对该案作出（2019）苏0703行初20号行政判决，以“胡海保关于高新区管委会应当作为共同被告的主张无法律依据”、“被诉行政行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因涉案房屋、猪舍已被拆除，撤销已无实际意义，应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为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连云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花果山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6月19日强制拆除胡海保及胡维义位于连云港市港城大道“哈白兔”西临连高架桥南，胡海保租赁的新村村委会土地上的房屋、猪舍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胡海保对连云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诉讼。同时在该判决中确认：胡海保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被诉行行为系由花果山街道办作出，花果山街道办是该案适格被告，高新区管委会不是适格被告；胡海保对该案被诉行政行为不服，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行政案件的原告可以在提起行政诉讼后至人民法院一审庭审结束前，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规定，胡海保在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时，已提起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之诉，另案行政诉讼中原审法院已确认胡海保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故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未超过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六条第一款：“受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要求赔偿。”的规定，胡海保作为强拆行政行为的受害人，有权提起行政赔偿之诉，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2019）苏0703行初20号行政判决已确认花果山街道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猪舍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花果山街道办应当赔偿由此给胡海保、胡维义造成的损失。胡海保对高新区管委会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胡海保及胡维义的损失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的规定，胡海保及胡维义应当就房屋、猪舍等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花果山街道办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胡海保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花果山街道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花果山街道办未提交证据，胡海保所举证据不能全面证实其主张的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为保障胡海保及胡维义实际损失得到全面赔偿，花果山街道办应采取补救措施，即花果山街道办应搜集相关证据，核实相关事实后，根据胡海保及胡维义主张的赔偿事项、赔偿数额，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行政赔偿程序，赔偿范围并结合其他相关规定，依法作出赔偿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连云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花果山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依法对胡海保及胡维义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二、驳回胡海保对连云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胡海保、胡维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直接赔偿损失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不论赔偿义务机关是否作出赔偿决定，均不影响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赔偿决定不是赔偿的前提条件；2.原审判决花果山街道办作出赔偿决定无法律依据；3.花果山街道办是执行高新区管委会的行为，也应承担具体责任。 被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花果山街道办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针对履行法定职责之诉或者给付之诉作出裁判时需考量有关裁判时机是否成熟的问题，亦即人民法院作出一项具体的、全面满足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所依赖的所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前提应已具备，如果“案件事证尚未臻明确”或者尚需被告调查或者裁量，即属于裁判时机不成熟的情况，此时人民法院便可判令被告针对原告的请求作出处理，而非必须由人民法院径行确定，从而防止和避免司法权与行政权间的过分冲突及产生损害当事人权益的情况。本案中，上诉人诉争的问题实质是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各项损失180余万元，但关于该笔费用的详细构成，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合理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被上诉人亦称对于上诉人的损失问题其正在进一步核算中。是故，原判经考量此因素，作出责令被告针对原告的请求作出处理的判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也应承担责任的主张，因案涉违法主体问题已由（2019）苏0703行初20号生效判决予以确定，上诉人在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中再行提及于法无据，且上诉人也确无充分证据指明被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实际实施了案涉强拆行为，故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胡海保、胡维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季 审判员 王小姣 审判员 戴立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徐 瑞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