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惠宁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莲花路558号百乐门名品广场10幢办公2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YF2UF5E。 法定代表人：叶长青，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启明，安徽广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功甲，男，198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合肥惠宁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宁彩公司）与被上诉人颜功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宁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203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所交的89800元不是保证金，包含代理费、机器费、产品和市场开发、物流费用。2、双方在附加条款中约定“所交款项为保证金，如果达不到预期收益（四个月回本）可无条件退款”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被上诉人交纳一定保证金后，如果四个月不回本，退还保证金。但至今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保证金，合同价89800元不是保证金，更不能只理解为成本，在本案中成本应该是产品的价值，代理费、机器费等不应算作成本。3、被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前四个月是否回本，一审认定存在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在有能力提交的情况下，没有向法庭提交前四个月的经营状况，无法证明其是否盈利收回成本，而一审居然以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来混淆视听，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中提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阐述上诉人没有对其经营状况提出异议，没有根据。 二、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并无法定和约定解除合同情形出现。且合同已经在履行过程中，贸然解除合同有背双方利益和合作共赢的初衷，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合同。 三，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明确规定，谁主张谁举证，举证不能的要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有能力提供而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经营状况的证据，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的后果。 颜功甲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所交的89800元不是保证金，包含代理费、机器费、产品和市场开发、物流费用。双方在附加条款中强化约定“所交款项为保证金”就是为了保障被上诉人每次进货额的20%返还以及如果兑现不了四个月回本承诺，可以无条件要求上诉人退款的权益。四个月不能回本则保证金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交纳保证金后，如果四个月不能回本，退还保证金”的说法理解不合常理，明显加重了被上诉人的合同负担。目前已知的所交款项只有89800元一项，双方并未约定其他任何的保证金的具体金额，也未交纳任何其他款项，上诉人也未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有另外约定被上诉人额外再交纳其他的保证金及具体金额。2、上诉人称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四个月没有回本。这是因为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售货机后台管理平台GouWoo微信公众号，上诉人具有高级管理权限，可以随时关闭或限制被上诉人登录，此时就不能正常登录，该平台是上诉人提供的配套软件，上诉人完全可以在后台知晓经营收益情况，知晓被上诉人四个月不能回本，而且原合同第六条第5项约定“设备交付之日起，甲方安排一名市场人员，负责教会乙方设备使用和设备调试，以保证设备达到最佳的运行状况”，但是上诉人的市场人员自行安装调试后就离去，并没有教会被上诉人使用设备和管理平台，因为这个客观原因无法提供准确的经营状况。上诉人赠送的零售价价值3.5万的酒店用品至今没有卖完，没有新的进货，如何能在四个月收回89800元的投资成本。3、上诉人称其积极履行合同，与事实不符。原合同有约定“甲方应定期回访使用方……甲方安排壹名市场人员，负责教会乙方设备使用和设备调试……甲方提供设备软件和硬件终身升级及维护……甲方须及时响应指导维修或更换故障的产品部件”，附加合同另外约定“免费更换酒店，更换机器……四个月不能回本无条件退款”等条款内容，上诉人都没有积极去履行，机器故障也没有人来维护。 颜功甲原审诉讼请求：1、解除颜功甲与惠宁彩公司签订的区域销售代理合同；2、惠宁彩公司返还保证金898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4日，惠宁彩公司（甲方）与颜功甲（乙方）签订《签约合同书》，约定甲方是从事酒店自助销售机销售和酒店用品销售公司，为扩大市场销售份额，发挥各自优势，互利共赢，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乙方代理销售甲方的自助销货机及酒店用品的相关事宜如下协议：甲方承诺乙方为其在福州市区域指定销售代理商，代理销售甲方的自助销货机及酒店用品，甲方授权乙方开设甲方的办事处（办事处属于联络机构，不得从事任何经营活动）。甲乙双方属于合作关系，乙方作为销售代理商不能与客户签订合同，只能将客户介绍给甲方，并协助甲方与客户签订合同。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交纳89800元，享受销售代理商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生效。乙方发展的客户与甲方签订自助销售机合同，并在客户向甲方付清合同价款后，甲方返还乙方20000元；乙方发展的客户售后服务由乙方协助处理；乙方从甲方进货按批发价计算，甲方按乙方每次进货额的20%返还给乙方（只针对成人用品）；甲方提供的促销货物和进行相关线上线下促销活动，乙方应积极配合；对乙方经营场所的选择可以提出参考意见，对乙方代理行为进行宏观指导，但商业风险双方自行承担；甲乙双方严格遵守合同，乙方在销售代理区域所开发的客户直接与甲方签约，乙方所销售货品由甲方提供，零售价由甲方统一制定，不能擅自更改，如需调整零售价需告知甲方；乙方因违约行为，甲方可主张解除合同，乙方已交纳的费用不退。特别说明：甲乙双方之间对甲方的自助售货机及酒店用品是代理销售关系，但自助售货机及酒店用品的销售合同由甲方直接签订，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或者甲方代理人身份与第三方直接签订合同；甲乙双方对酒店用品是销售合同关系，执行现款现货的销售政策。本合同期限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限为5年。因乙方违约解除合同的，除交纳的费用不退还外，还需承担相应的其他违约责任；合同有效期内，乙方自身原因，不能或者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可以书面向甲方提出申请，要求解除合同，自甲方收到乙方书面申请之日合同解除，但甲方已经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本合同未尽事宜，可由甲乙双方商定，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2019年4月13日，双方又签订《附加条款》，约定：1.承诺四个月可以收回投资成本；2.免费更换酒店、更换机器；3.所交款项为保证金，如果达不到预期收益（四个月回本）可无条件退款（甲方需扣除5000元市场开发及物流费用）；4.因个人原因向退出，可以有公司或自己转让代代理权退出；5.公司后期不得参与代理与酒店方分成；6.甲方负责将乙方的机器在两周内安装在酒店内；7.乙方介绍的客户出现解除合同情形，并且涉及客户保证金退还的，乙方此前获得的该笔代理费应当退还甲方。 合同签订后，颜功甲向惠宁彩公司支付89800元，惠宁彩公司向颜功甲交付了16台自助销货机并配备了相应的酒店用品。截止目前，颜功甲经营超过四个月，未收回成本。 原审法院认为，颜功甲与惠宁彩公司签订的《签约合同书》无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颜功甲依约向惠宁彩公司交纳了89800元，惠宁彩公司依约在颜功甲代理的区域的酒店放置了适量的自助销货机并配送了相关的酒店用品，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不具有法定解除情形，但双方在附加条款中约定“惠宁彩公司承诺四个月可以收回投资成本……所交款项为保证金，如达不到预期收益（四个月回本）可无条件退款，需扣除5000元市场开发及物流费用……（颜功甲）因个人原因想退出，可以有公司或者自己转让该代理权退出”。上述内容可以理解为：颜功甲如在经营四个月内不能收回交纳的89800元，可以解除合同，惠宁彩公司退还颜功甲所交的费用，但应扣除5000元市场开发及物流费用。现惠宁彩公司对颜功甲在四个月内未收回投资成本无异议，颜功甲主张解除《签约合同书》，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依照法律规定，颜功甲应将16台自助销货机退还惠宁彩公司。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颜功甲与合肥惠宁彩科技有限公司《签约合同书》；二、合肥惠宁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颜功甲退还84800元，颜功甲同时退还合肥惠宁彩科技有限公司16台自助销货机；三、驳回颜功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5元，减半收取为1023元，由合肥惠宁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发票9页。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了89800元是酒店自助售货机的产品价值，不包含其他费用。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页。证明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免费更换酒店，更换设备，维修设备和软件维护，上诉人都没有积极响应，没有积极履行合同约定。证据三、告知函1页。证明上诉人违规经营，经营地与注册地不一致，被合肥市经开区市场监管局立案查处并责令改正的事实。证据四、在线法院消息通知截图1页。证明被上诉人已经通知到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退款，由法院调解，上诉人蛮横无理，拒绝配合，拒绝调解协商，属于严重合同违约行为。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三性无异议。产品价格确实89800元。对证据二、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上诉人不知道这上面是谁与谁的聊天记录。对证据三、三性均有异议，是复印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2019年4月13日至8月16日，被上诉人共收到平台存款2015.83元。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所交的89800元不是保证金不应退还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89800元虽然开具的发票为自助售货机款项，但合同双方在此后签订的附加条款约定“所交款项为保证金，如果达不到预期收益（四个月回本）可无条件退款”改变了该款项的性质。该约定表明，合同双方均认可“所交款项为保证金”系指被上诉人已经缴纳的89800元。上诉人虽主张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被上诉人交纳一定保证金后，如果四个月不回本，退还保证金。但该主张除其单方陈述以外，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除上述款项以外额外要求被上诉人另行缴纳保证金，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只向上诉人交纳了89800元款项，因此附加条款所指“所交款项”即为该89800元。 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前四个月是否回本，一审认定存在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通过银行流水和微信销售记录已经举证证明其四个月收入只有2015.83元。且案涉销售管理系统系GouWoo微信公众号，系由上诉人控制，上诉人完全能够通过管理系统查询被上诉人四个月的销售情况并向法院举证证明其主张。本院在二审期间，要求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的四个月销售业绩情况，但在规定的时间内上诉人并未向本院提交，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综上，上诉人惠宁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上诉人惠宁彩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徐光红 书记员徐光红（兼）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