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格拉默车辆内饰（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海路172号鸿发工业厂房2号。法定代表人：蔡伯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旭，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昌，天津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娟，女，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平，天津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格拉默车辆内饰（天津）有限公司（下称格拉默公司）、马文娟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2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拉默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需支付马文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6186.8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马文娟主动提出与格拉默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且马文娟在工作中给公司造成损失，格拉默公司无需支付马文娟补偿金。马文娟辩称，不同意格拉默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格拉默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4319.7元及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1625.3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格拉默公司违法解除与马文娟的劳动合同关系，签《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公司员工存在欺诈行为，使马文娟陷入重大误解而签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协议解除系事实认定错误。剩余未休年假的天数是3.5天。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格拉默公司辩称，不同意马文娟的上诉请求。格拉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不予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4319.7元；2、原告不予支付被告2018年冬季取暖补贴335元；3、原告不予支付被告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625.3元；4、被告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文娟于2007年8月20日入职格拉默公司。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马文娟在格拉默公司的岗位为物流计划员。格拉默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的警告信一封，该警告信以马文娟2018年7月13日被查实存在货运代理账单存在不正确、不合规的费用，致使公司每月损失至少3000元人民币；因存在离职同事工作内容重新分配，马文娟拒绝临时工作任务，无团队协作意识和行为；不尊重职责管理者的决定的理由对马文娟处以书面警告的处罚。马文娟表示未曾收到该警告信。2018年8月29日，格拉默公司工作人员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马文娟送达上述警告信。2018年8月31日马文娟向格拉默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电子邮件，以其核对的账单均经物流经理复审、采购经理、财务控制经理、财务会计经理、厂长共同审批后，才通知供应商开票并请款等，并对损失不予认可，表示可以查档；马文娟以其手中的工作比较多为由，对临时增加的工作安排认为不合理；马文娟否认存在不尊重或者职责管理者的决定。2018年11月18日，格拉默公司再次制作警告信，以其2018年9月26日查实马文娟存在2018年6月12日误将发给比利时现代公司的货物发往了韩国现代公司，且在韩国代理的协助下才收到货款，延误了3个月，货款共计922元；对公司的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马文娟亦为此去韩国道歉，严重违反了公司政策，对马文娟处以最终警告。格拉默公司提供的2018年10月8日的电子邮件记载了由于格拉默公司的疏忽现代公司不得不将货物转发到比利时，还记载了变更了相关订单号，否则不允许汇款给格拉默公司等内容，马文娟对该邮件真实性予以认可。2018年11月29日，格拉默公司再次做出警告信，以2018年11月27日查实马文娟于当日上午离开公司未按照公司流程提交休假申请，未说明离开公司的原因等，对马文娟的擅自离岗行为给予书面警告。马文娟表示当日已经履行了请假手续，当日电脑电话均被锁，说明原因后离开公司。上述后两份警告信均系格拉默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当天向马文娟送达。2018年12月4日，格拉默公司以马文娟2018年7月13日拒绝公司临时工作安排，给予马文娟书面警告；9月26日马文娟将货物发错目的地，给予马文娟最终警告；2018年11月27日擅自离岗，未按公司请假流程提交休假申请给予书面警告为由开除马文娟。2018年12月4日，马文娟签署了《离职申请表及审批表》，该表上注明了2018年12月4日为最后一个工作日。马文娟在离职原因一栏中非自愿离职的不胜任工作处划了对勾。马文娟提交了当日的录音，录音内容显示格拉默公司员工告知对马文娟做出了开除的决定。录音中显示，马文娟询问如何填写，格拉默公司员工表示不胜任工作，在这里签名。后，双方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内容为：1、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于2018年12月4日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2、格拉默公司于2018年12月份工资（含十三薪）正常支付给马文娟，社保缴纳至2018年12月；3、本协议生效后，马文娟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格拉默公司提出任何赔偿或补偿要求；4、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立即生效。格拉默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印章，马文娟进行了签字，但同时在该协议上注明“以上所述第三项本人不认可”。2018年12月6日格拉默公司以马文娟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向马文娟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马文娟自2018年12月4日解除同格拉默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格拉默公司《员工手册》（2008年10月15日颁布，2009年11月24日修订）第15.2.2条的第3项、第5项、第9项分别规定了，工作时间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尚未造成严重损失或影响的；未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工作任务并无正当理由的；工作偷懒，并无视直接主管的警告或拒绝执行上级主管合理指挥的，经查证属实的，可以给予书面警告；第15.2.3条第15项规定，已获得一次书面警告后再有任何违纪行为，经查证属实的，可以给予最终警告；第15.2.4条第27项规定，公司已给予最终警告处分又有违纪行为或局部纠正错误，未达到公司要求，经查证属实，可依劳动法的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2010年3月9日马文娟签署过该员工手册。仲裁庭审期间，格拉默公司在庭审过程中陈述系马文娟自愿辞职，辞职理由是无法胜任工作，现在又称马文娟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要求格拉默公司明确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马文娟当庭明确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为马文娟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在仲裁部门询问此问题之前，马文娟提交相应证据并表示证明目的为马文娟向格拉默公司提出离职申请时，格拉默公司考虑到马文娟工作期间确实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也符合依据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的情况下，与申请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向马文娟出具了解除通知书。马文娟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015.57元，双方亦认可以此为基数计算未休年假工资。2018年马文娟应休年假天数为15天，实际已休天数为12.5天。马文娟曾向劳动仲裁部门提起仲裁，仲裁部门作出裁决：1、格拉默公司向马文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4319.7元、2018年冬季取暖补贴335元、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1625.3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应依法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首先双方之间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1条明确记载了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性质，且马文娟在该协议书上明确书写对第三项内容不予认可的事实亦能够说明马文娟对第一、二条内容已经经过思考，亦能说明签订该协议时其对通过协商一致方式解除劳动关系并无异议。从法律后果上来讲，至签订协议之时，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以协商一致的方式解除。故，虽马文娟提交的签订离职手续的当天录音中亦存在决定辞退马文娟的内容等，但此同之后双方达成以协商一致的方式解除劳动合同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矛盾之处，虽格拉默公司此后又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原因向马文娟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此同协商一致的方式解除劳动关系之间亦不存在必然矛盾之处，因为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之时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而不会因格拉默公司再次发送不同事由的通知书而改变之前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格拉默公司所述的之后之所以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向马文娟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系对解除事由等误解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故，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4日以协商一致的方式解除。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了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通过离职申请表的内容等材料可以得出解除劳动合同并非由马文娟提出的结论，格拉默公司亦未提交系马文娟提出辞职的其他证据，故应认定系格拉默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结合马文娟签订协议当时已经做出了不认可第三条内容的意思表示，故双方对此条内容并未达成合意，该条款并未产生效力。故，格拉默公司应向马文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经计算，马文娟应向格拉默公司支付的补偿金数额为96186.84元；关于冬季取暖补贴一节，仲裁裁决格拉默公司支付2018年的冬季取暖补贴335元，马文娟并未上诉，视为对裁判标准的认可。马文娟仲裁期间主张的冬季取暖补贴的期间为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然，对于2018年12月4日之后的冬季取暖补贴，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予以支付。按照335元的标准计算后，格拉默公司应向马文娟支付的冬季取暖补贴为56元，超出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格拉默公司主张尚存在1.5天未休，马文娟主张尚存在2.5天未休。本院经折算计算后，认定马文娟尚未休的年假天数为1.5天。结合8015.57元的计算基数计算后，格拉默公司应向马文娟支付的未休年假工资为1105.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格拉默车辆内饰（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马文娟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6186.84元；二、原告格拉默车辆内饰（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马文娟向支付2018年的冬季取暖补贴56元；三、原告格拉默车辆内饰（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马文娟支付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为1105.60元；四、驳回原告格拉默车辆内饰（天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院双方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否违法、格拉默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马文娟经济补偿金及马文娟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金额。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的问题，格拉默公司主张系马文娟主动提出解除，不应支付补偿金，马文娟不予认可，其认为格拉默公司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赔偿金，对此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认定双方当事人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判决对此论述清楚，理据充分，计算的补偿金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该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马文娟主张的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马文娟在一审期间确认其未休年假天数为2.5天，现其主张未休年假天数3.5天，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天数并无不当，据此计算的未休年假工资金额准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格拉默车辆内饰（天津）有限公司与马文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格拉默车辆内饰（天津）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马文娟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闫 萍审判员 李玉海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马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