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1民终54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安徽省国土资源储备发展中心），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锦绣大道与湖北路交口安徽省地质资料馆。 法定代表人:徐国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操六五，该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华子，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国,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安徽省国土资源储备发展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卫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208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改判支持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一审的全部请求。事实与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如下：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没有任何证据事实证明这一观点。单从理论上说，即便是员工和企业之间的债务纠纷，也是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张卫国并非地产公司（已注销）员工，亦未提交任何有关不平等主体的证据。本案主要是债务纠纷，应依法审理，不能因为事涉年代久远就找个借口简单驳回了事。2.一审法院认为直属分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又认为“直属分公司系地产总公司设立”，在简单的、基本的事实的认定上自相矛盾。直属分公司从来就没有设立，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张卫国虽然刻章、开户，直属分公司并不因此而享有民事主体资格。3.张卫国不是地产公司员工，不存在挂靠、承包经营关系，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对此无此证明义务。根据现有证据，张卫国虽刻制直属分公司印章、开立账户（据其陈述印章交还了地产公司，但无证据），但直属分公司没有依法设立。张卫国以直属分公司名义并作为代表与地产总公司签订合同、盖上直属分公司印章，资金、房屋均由张卫国个人处置、收益。张卫国以直属分公司名义行事，因为直属分公司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应由张卫国个人承担法律后果。究其关系的实质，是否存在挂靠、承包关系，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也无证明义务。4.庭审中，张卫国仅以诉讼时效为抗辩，并不否认该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张卫国已经在庭审中自认，掌控并使用了《协议书》项下的资金，处置了承诺用于抵偿地产总公司的房屋（该收益由其个人享有），并承诺、同意弥补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损失。而这一重要事实，一审法院视而不见，严重损害了国有企业（地产总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财产权益。 张卫国辩称，一、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张卫国被派到安徽省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已注销）下属安徽省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直属分公司担任负责人进行管理，案涉协议内容也是总分公司之间的业务行为，并且直属分公司也加盖了公章，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卫国在协议书的签字行为不能推定为个人行为，该认定正确，因此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在直属分公司有盖章的情况下，认为是员工与企业之间的债务纠纷，显然与事实不符。直属分公司虽未工商登记，但地产总公司在与直属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确认了直属分公司名称、印章、经营活动的存在，直属分公司主体存在与否不影响地产总公司认可协议内容为“公行为”，而不是张卫国的“私行为”。张卫国以代表人身份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公章，地产总公司也在协议内容中予以确认。另，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所称“资金、房屋均由张卫国个人处置、收益”无事实依据。 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起诉的主要事实依据为1998年8月21日地产总公司、直属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而且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也在上诉状称为债务纠纷。既然是债务纠纷，被答辩人为什么长时间不向张卫国追讨，为什么长时间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张卫国在一审中已经提出诉讼时效答辩，也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故应得到法院支持。 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判令张卫国返还欠款本金人民币39万元,赔偿利息损失46.1万元(利息损失自1998年8月22日起算,按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付至清偿欠款时止)；2、判令张卫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支出。 一审法院认为，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主张其出资设立的下属企业地产总公司（已注销）与张卫国作为代表的直属分公司签订协议书，张卫国对协议中约定的房产进行了处置，因直属分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故张卫国作为签订合同的实际主体应当承担责任。张卫国认为其为原安徽省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职工，被派到直属分公司作为负责人进行管理。该院认为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提起诉讼并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理由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规定：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本案中，双方对于直属分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无异议，由于地产总公司对于其直属分公司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情况明知，不能由此推定张卫国故意以虚假民事主体与地产总公司之间建立合同关系。由于直属分公司系地产总公司设立，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不能举证证明张卫国以挂靠、承包等方式经营直属分公司的情况下，张卫国在协议书的签字行为不能推定为张卫国个人行为。即使直属分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地产总公司与直属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应当属于内部管理行为，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综上所述，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提起的本次诉讼并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155元，退还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 本院认为，安徽省地产综合开发总分司系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出资的下属企业，现已注销。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本次起诉的的事实依据为安徽省地产综合开发总分司原与安徽省地产综合开发总分司直属分公司于1998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上明确载明：“安徽省地产综合开发总分司于1995年4月4日以皖地（司）字【1995】第003号文件批准设立安徽省地产综合开发总分司直属分公司，并注入50万元人民币作为其开发项目的启动资金。本院经庭审询问，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和张卫国对安徽省地产综合开发总分司直属分公司从未办理过工商登记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虽然安徽省地产综合开发总分司直属分公司刻有公章、已开设账户，但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另，张卫国作为安徽省地产综合开发总分司直属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协议上签字盖章行为亦非其个人行为。安徽省地产综合开发总分司作为安徽省地产综合开发总分司直属分公司的设立机关与直属分公司签订协议的行为应当属于内部行为，该行为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王二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姚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