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久良，男，汉族，1953年8月16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现住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勇（曾用名胡定安），男，汉族，1954年3月9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户籍地桐梓县。第三人：桐梓县海校街道办事处小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桐梓县海校街道办事处小坝村黄家咀三叉路口处。负责人：令狐小红，村主任。上诉人陆久良因与被上诉人胡勇、第三人桐梓县海校街道办事处小坝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久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以及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8年8月12日，2008年10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临时协议》和《购房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位于桐梓县以26480元价格卖给上诉人。2009年4月14日（农历），双方又达成《竹林界协议》并由被上诉人书写该协议。2009年5月7日（农历），双方再次签订《再次竹林窖界协议：补充购房协议》以确认双方争议竹林的四至界限，该份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得到法律的认可。由于在现场指界时，因原约定的界限是抵烟房，在2009年5月7日丈量时，被上诉人的哥胡定全要求紧挨烟房一侧留一块空地不予测量，差额部分由被上诉人用其他土地补偿，因此双方刚开始测量的约定是7米60公分，因预留2米空地，最终确定为5米60公分，并由被上诉人亲自丈量和记录。但此后书写文本的过程中，由于上诉人提供的笔出现断墨，继续使用案外人陆远军的笔书写，并将“5”字改写成大写的“柒”，牛猪圈的“牛”字写成了“圈”，又添加了“牛”字。被上诉人在添加的“牛”字摁有手印，被上诉人说在“柒”字处可以不用摁。被上诉人和在场人在补充内容均摁有手印，后由于被上诉人搬石头划界的手指携带了泥巴，带泥巴的手指摁了手印，上诉人发现后让陆远军打水将被上诉人的手洗干净，洗干净再在“抵烟房”和其他地方摁手印。被上诉人还告诉上诉人如果三天后未将土地补偿给上诉人，则上诉人就按照此前指界的抵烟房长期管理使用。2、2011年胡定全卖房给案外人时将上诉人购房协议上的地圈一间以牛圈出卖，上诉人据此要求第三人处理。2014年5月，被上诉人将其手中持有的《再次竹林窖界协议：补充购房协议》复印件交给信访办，该复印件上明显存在将“5”改为“柒”的情形，同时，抵烟房指印也只有一半，且不清晰、有黑点痕迹，没有在场人签字。信访办将上诉人手中的原件收取一年后经上诉人多次催促才返还，但该协议原件已经被做了“手脚”，上诉人还和承办人吵了起来。本案一审中，经鉴定，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上“抵烟房”处的手指确实属于被上诉人所留，同时，2012桐梓法院545号民事判决和遵义中院684号民事判决中的《再次竹林窖界协议：补充购房协议》并非上诉人所提交。并且，该份协议上有被上诉人的摁有手印，证明该份协议是真实的，加上小坝村村委村长令狐昌林等人也认可《再次竹林窖界协议：补充购房协议》的真实性，政府也据此颁发土地证。3、《竹林界协议》中的“3.4米”中的3并非上诉人在2的基础上添加，而是在信访办存放一年多，返还给上诉人处就修改的。胡勇辩称：本案争议的《再次竹林窖界协议：补充购房协议》、《竹林界协议》原件由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保管复印件，上诉人在本案提出的上述协议多处被恶意改变造。涉案的“沙土”一直被陆久良强行霸占管理使用，该土的办证被上诉人不认可。本案争议的竹林为胡定全所有，被上诉人不可能转让不是自己的土地和财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陆久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于2009年4月14日（农历）签订达成的《竹林界协议》有效；2．判决确认双方于2009年5月7日（农历）签订的《再次竹林窖界协议：补充〈2008〉购房协议》有效；3．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胡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本案双方签订《购房协议》，甲方：小坝村，石碧组村民胡勇，妻曾宪平及家人。乙方：芭蕉乡河坝村，中心组村民陆久良，妻张向会及家人。经双方多次磋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将座落在胡家湾房屋一栋（一楼一底、砖木、平顶）其中包括猪圈两间，地圈一间，煤棚一间，灶房一间及房屋、晒坝、房前直抵路。（所有的房屋墙不属于共墙、所有水电在内，堂屋属于共墙，左墙面向晒坝）其折款人民币￥贰万陆千肆佰捌拾￥26480.00元整。二、甲方将房屋出售后，其中另转包土地七块约四亩，包括土中果树在内。……十、空口无凭，立据为证。”该份《购房协议》落款有甲乙双方、执笔人、在场人的签名及加盖有桐梓县小坝村村民委员会及小坝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农历2009年4月14日，双方签订一份《竹林界协议》约定胡勇关于房右侧牛圈门前路下竹林的边界问题，农历2009年5月7日，双方签订《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再次对竹林的边界问题进行约定。后双方因履行《竹林界协议》、《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发生争议，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过程中，2018年7月17日，因胡勇对《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中本人手印及在场人张永贵的手印均不予认可，陆久良申请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鉴字第4932号鉴定意见认为“手绘梯形图右侧‘抵烟房’手写字迹处盖印指印是胡勇右手拇指所留；‘张永贵’押名指印是张永贵右手拇指所留”。2019年4月2日，因胡勇认为陆久良提交的《竹林界协议》、《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两份协议均存在变造、伪造，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394号鉴定意见认为“1．送检的标称签订日期为2009年后5月初7日的《再次竹林窖界协议、补充（2008）购房协议》原件中用红线匡起内容字迹与其他字迹不是同一支笔书写，但不能进一步确定两者的时间及间隔。2．送检的标称签订日期为2009年后5月初7日的《再次竹林窖界协议、补充（2008）购房协议》原件正文第3行中‘长柒米60公分’中的‘柒’字系在阿拉伯数字‘5’上用另一只笔添改形成。3．标称签订日期为‘2009年古4月14日’的《竹林界协议》原件正文第5行中‘3.4米（叁米肆）’中的‘3’字系在原写‘2’上用另一支笔添改形成、‘叁’字系在原写‘贰’（简化书写）上用另一支笔添改形成；同页中图形右上方‘3.4’中的‘3’字是系在原写‘2’上用另一支笔添改形成。”现陆久良请求确认《竹林界协议》、《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有效，请求依法判决。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8年8月18日，桐梓县人民政府向陆久良颁发了黔（2018）桐梓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37577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1、讼争的《竹林界协议》、《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是否成立，若已成立，是否有效？2、本案的鉴定费用应当由谁负担？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竹林界协议》，庭审中，陆久良陈述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但胡勇辩称，双方履行的是未被修改的《竹林界协议》，陆久良向原审法院出示的《竹林界协议》，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394号鉴定意见书认为，《竹林界协议》中存在三处数字被添改过，且胡勇对修改过的协议不予认可。合同成立的前提是双方意思自治并达成合意，双方对修改后的《竹林界协议》内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审法院认为该《竹林界协议》并未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诚实守信，不应该擅自变更已成立的合同，对陆久良请求确认《竹林界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18〉购房协议》，陆久良向原审法院出示的签订时间为2009年后5月初7日《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与胡勇向原审法院出示签订时间为2009年后5月初7日《再次竹林窖界协议》应系同一份协议，但是却存在很大的差异，两份协议不同的部分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394号鉴定意见书认为，陆久良出示的2009年后5月初7日《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存在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及数字添改。胡勇辩称，陆久良出示的2009年后5月初7日签订的《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系陆久良伪造、变造，并不是当时双方签订的《再次竹林窖界协议》，对陆久良伪造、变造后的《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不予认可，并请求追究陆久良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鉴于《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系被添加内容及添改数字，双方对添加的内容及添改的数字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并未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诚实守信，不应该擅自变更已成立的合同，故对陆久良诉请其有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胡勇辩称追究陆久良虚假诉讼法律责任的问题，案涉的《竹林界协议》、《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虽有人为变造、伪造情形，但案涉的竹林确属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不存在以虚拟争议事实提起诉讼的行为，故对胡勇称应追究陆久良虚假诉讼法律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鉴字第49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结论，认可《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中陆久良申请鉴定内容系胡勇本人和在场人张永贵的手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故该次鉴定费用1600元应由胡勇承担。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3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竹林界协议》、《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18〉购房协议》中申请鉴定的内容均有陆久良伪造、变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该次鉴定费用为5050元，应由陆久良承担。第三人桐梓县海校街道办事处小坝村村民委员会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判决：驳回陆久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陆久良承担，鉴定费6650元，由陆久良承担5050元，胡勇承担1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竹林界协议》、《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是否成立；2、是否准许陆久良重新鉴定。关于第一个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形成一系列协议，其中就包括《竹林界协议》、《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竹林界协议》、《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的原件由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仅持有复印件，但上诉人持有的原件和被上诉人持有的复印件内容存在差异，经法院委托，西政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定《竹林界协议》、《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原件上存在多处更改的地方，而更改的内容涉及到被上诉人的切实利益，现被上诉人对更改后的内容不予认可，上诉人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该更改的内容经被上诉人通过摁手印或者其他方式进行过确认，但截至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仍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主张确认更改后的《竹林界协议》、《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此外，虽然《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上“抵烟房”处确有被上诉人的手印，但该手印并不是对更改后的内容进行确认。另，针对上诉人主张该原件在信访处保管一段时间因而发生篡改的问题，亦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以胡勇和承办人串通鉴定嫌疑为由申请另行指定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重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同意由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再次竹林窖界协议、〈2008〉购房协议》原件上“房内猪牛圈出路”手写处盖印指不具备鉴定条件，该中心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陆久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陆久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