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6828号原告：老浩权，男，199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颜，女，与原告系母子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国胜，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庆功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WXMBC1G。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山，男，系该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张新山，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被告：河北皓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N。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青春，男，系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宝，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老浩权与被告佛山庆功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功公司)、张新山、河北皓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海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国胜、何丽颜、被告张新山（亦系被告庆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皓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宝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皓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青春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诉讼期间原告申请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但因无法提供有效检材，原告撤回鉴定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连带赔偿销售渔药造成原告鳗鱼损失20309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的母亲何丽颜经人介绍于2018年7月22日上午将原告养殖的两条怀疑有寄生虫的鳗鱼送到被告庆功公司处购鱼药治疗鳗鱼。被告庆功公司的股东张新山接待后，解剖鳗鱼，认为鳗鱼有寄生虫，用被告庆功公司售卖的被告皓海公司生产的纯中药“原虫速清”能有效治疗，并告诉何丽颜用法、用量。于是何丽颜向庆功公司购买了8包“原虫速清”，并交给原告并告知张新山要求的用法、用量。2018年7月22日9时，原告在其养殖鳗鱼的鱼塘中投放了7包“原虫速清”。当日下午2时左右，原告发现鳗鱼疑似缺氧一样在水面游动和靠边死亡。当日下午4是，何丽颜将这一情况告诉被告张新山。当日下午5时左右，被告张新山携带增氧片、解毒有机酸、葡萄糖等药品到原告的鱼塘参与急救。急救后，被告张新山告诉原告记录好鳗鱼死亡数量。当日下午约6时，原告的鱼塘已死亡的鳗鱼重量200斤加44条；2018年7月23日死亡鳗鱼329条；同月24日死亡鳗鱼1062条；同月25日死亡鳗鱼239条；同月26日死亡鳗鱼26条；同月27日死亡鳗鱼34条；同月28日死亡鳗鱼35条；同月29日死亡鳗鱼28条；同月30日死亡鳗鱼30条；同月31日死亡鳗鱼33条；2018年8月1日至9月30日共死亡鳗鱼1637条。原告养殖的鳗鱼平均每条约1.3斤，按照市场价格每斤43元，死亡鳗鱼导致损失为204082.30元[43元/斤×（1.3斤/条×3497条+200斤）]。2018年7月26日，原告与三被告协商赔偿，三被告仅同意赔偿损失20000元，故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7月31日，原告将相关情况报告了佛山市南海区*********和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坦西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坦西经济社)。2018年8月1日上述机关的工作人员分别到原告鱼塘对该事进行调查了解。2018年8月20日，何丽颜将向被告庆功公司购买的剩余未投放的1包“原虫速清”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化肥农药检验站检验，该检验站作出检验报告，显示检验项目代森锰锌质量分数实测值为56。2018年11月2日，佛山市南海区农林渔业局将被告皓海公司生产的双黄白头翁散，商品名或注册商标“原虫速清”三包送至广东省农产品质量安全中心检验，该中心作出检验报告，结论为依据《兽药质量标准》（2017年版）中药卷及农业部公告第2448号检验，该批检品所检项目鉴别结果不符合规定。被告皓海公司生产、庆功公司售卖的双黄白头翁散注明是纯中药，没有标注含有农药代森锰锌。经了解，代森锰锌不可用于鳜鱼、鲶鱼及无鳞鱼慎用。代森锰锌用后由于抑制有氧呼吸易导致水产动物生理性缺氧，故使用后应注意增氧。根据两份检验报告及《兽药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被告皓海公司生产、庆功公司售卖的双黄白头翁散是假药，被告张新山经手推销、售卖，三被告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庆功公司辩称:1.被告庆功公司是一家销售单位，产品是由被告皓海公司生产的，且由其业务员乔海销售给被告庆功公司，被告庆功公司无过错。一般杀虫药基本上没有批准文号的，对于有没GSP证没有必然关系，根据民事无过错责任原理，被告庆功公司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2.确认被告皓海公司将产品销售给被告庆功公司，被告庆功公司再销售药品给原告，根据原告与被告张新山聊天记录证明原告鱼塘经营不善，长期控制投料，鱼本身身体处于亚健康状态，原告的母亲到被告庆功公司的时候原告的鱼已经生病；3.原告的鱼死亡量应该是1637条左右，成本是每条30元左右，每条重大概七八两，死亡鱼价值大概是50000元左右，其鱼塘以前也存在大量死鱼，鳗鱼的市场价格有波动，在十几元至六十元之间；4.原告投药后的第一、二天鱼死亡率不大，到第三天刚好是暴雨，鱼死亡率很高，可能是因为天气原因造成鱼缺氧死亡，原告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其养殖鳗鱼的死亡与使用该产品有关系，因果关系不明确，请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张新山辩称:被告张新山作为公司职员，在工作场所与工作时间履行工作职务，对该产品进行销售，虽然是公司股东，但是被告庆功公司是两个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张新山履行职务行为并无过错，不应追被告张新山的责任。被告皓海公司辩称:1.被告庆功公司与被告皓海公司有生意往来，被告庆功公司下单后，由被告皓海公司业务员乔海送货上门。原告提供的“双黄白头翁散”/“原虫速清”的包装与被告皓海公司当庭提供的“双黄白头翁散”/“原虫速清”包装明显不一致，这说明被告庆功公司所出售、原告购买的产品不是被告皓海公司生产的。2.原告的鳗鱼死亡原因不能证明是张新山出售的“双黄白头翁散”/“原虫速清”所致，因为原告的鳗鱼本身已经患病，患病之后才找张新山治疗，原告即使通过相关部门的检验虽然其检验报告的内容与资质都合法，但是鉴定结果都不能说明是张新山销售的“双黄白头翁散”/“原虫速清”所致的，原告的鳗鱼从2018年7月22日至同年9月30日大概两个多月的时间持续发生死亡，原告也没有进行积极救治，也没有查明鳗鱼死亡的原因，加上7月25日之后天气是比较恶劣的，雨水天比较多，鳗鱼死亡的原因原告也不能给出明确的证据与因果关系。按照张新山所提供双黄白头翁散的说明每亩一米深的水使用量为100至125克，使用对象是虾、蟹、贝类，不是鱼类，特种养殖先进行小样的试用，按照原告提供的合同鱼塘面积以及水深情况，原告一次性使用7包明显是严重超量使用，原告提供的鉴定部门鉴定样品，原告也承认检测的样品不是同一批次的，也不是向被告皓海公司购买的，也不是向被告庆功公司购买的，这说明原告的鳗鱼死亡根本就与被告皓海公司无关。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1.原告提供的农业鱼塘承包合同书、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坦西社区股份合作社收款收据、证明，上述证据系原件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的何丽颜与张新山微信记录，谈话人张新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3.原告提供的何丽颜与乔海的微信记录，因被告皓海公司确认乔海系其员工且销售产品予被告庆功公司，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4.原告提供的“原虫速清”包装相片，被告庆功公司作为销售者未对该证据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5.原告提供的广东省质量监督化肥农药检验站检验报告、广东省农产品质量安全中心检验报告，经审查，前者系原件且检材系被告庆功公司销售予原告的产品，故本院对前者予以确认。后者仅为复印件且检材系市面销售的被告皓海公司的产品，本院对后者不予确认。6.原告提供的死鳗鱼记录、证人证明、投放鱼苗的记录、投放饲料的记录、投放鱼药的清单，原告提供上述证据拟证明所受损失，本院结合前述证明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证。7.被告庆功公司、张新山提供的送货单，该证据系原件，且被告皓海公司确认与被告庆功公司存在生意往来，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8.被告皓海公司提供的“原虫速清”包装袋（正反两面），经审查，该证据不足以反驳被告庆功公司销售给原告的产品系被告皓海公司生产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9.被告皓海公司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兽药产品批准文号批件、兽药生产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兽药产品批准文号批件、兽药GMP证书，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4年11月18日起，原告向坦西经济社承包鱼塘养殖鳗鱼。2018年7月22日上午，原告的母亲何丽颜将原告养殖的两条怀疑有寄生虫的鳗鱼送到被告庆功公司处购鱼药。被告庆功公司的股东张新山解剖鳗鱼，认为鳗鱼有寄生虫，用被告庆功公司售卖的被告皓海公司生产的纯中药“原虫速清”能有效治疗，并告诉何丽颜用法、用量。于是何丽颜向庆功公司购买了8包“原虫速清”，后交给原告并告知其用法、用量。何丽颜购买的“原虫速清”外包装正面印有被告皓海公司字样及皓海商标，并印有速杀原虫、纯中药、改善水质字样；外包装背面记载通用名为双黄白头翁散，商品名为原虫速清，主要成分为白头翁、大黄、黄岑；外包装背面下方印有被告皓海公司地址及联系方式。2018年7月22日上午，原告在其养殖鳗鱼的鱼塘中投放了7包“原虫速清”。当日下午，原告发现鳗鱼在水面游动和靠边死亡，随后何丽颜将鱼塘的情况反馈给被告张新山。被告张新山携带增氧片、解毒有机酸、葡萄糖等药品到原告的鱼塘参与急救。坦西经济社出具证明载明：2018年7月22日原告鱼塘死亡鳗鱼200斤左右，死鱼均为可上市价格，均重在1.3斤/条左右；2018年7月23日死亡鳗鱼329条；同月24日死亡鳗鱼1062条；同月25日死亡鳗鱼239条；同月26日死亡鳗鱼26条；往后十天内，每天约有20至30条鳗鱼死亡，共计死亡鳗鱼1738条，约重2259.40斤。2018年7月22日至9月26日之间，该塘鳗鱼一直比较难养，死鱼不断。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何丽颜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化肥农药检验站对向被告庆功公司购买的剩余的1包“原虫速清”进行检验，该检验站作出检验报告，显示检验项目代森锰锌质量分数实测值为56。本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争议焦点如下：1.原告使用的“原虫速清”是否由被告皓海公司生产；2.原告对鱼塘使用“原虫速清”与鱼塘内鳗鱼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争议焦点1，被告皓海公司供应“原虫速清”予被告庆功公司，被告庆功公司又将“原虫速清”销售给原告使用；“原虫速清”的外包装也印刷了被告皓海公司及其厂址、联系方式等；事故发生后，被告皓海公司的员工乔海也参与了各方的协商。被告皓海公司虽否认涉案“原虫速清”系其生产，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应认定原告使用的“原虫速清”是由被告皓海公司生产并由被告庆功公司销售的。争议焦点2，涉案“原虫速清”外包装标明纯中药，主要成分为白头翁、大黄、黄岑，但“原虫速清”经检测被检出含有农药代森锰锌，代森锰锌对鱼类有毒。而原告在使用“原虫速清”当日就出现死鱼现象，此后数天持续大量死鱼，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原告对鱼塘使用含有代森锰锌的“原虫速清”与鱼塘内鳗鱼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性较大。争议焦点3，事故发生后，坦西经济社派工作人员前往现场调查并清点损失，坦西经济社的证明与原告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部分，可认定为原告的损失，即2018年7月22日至8月5日期间死亡鳗鱼1738条，约重2259.40斤。因鳗鱼价格浮动较大，原告亦未举证证明鳗鱼单价情况，本院酌定单价按40元/斤计算，计得损失为90376元（40元/斤×2259.40斤）。此后鱼塘即使存在死鱼现象，也缺乏充足证据证明具体死鱼的数量，且此时与用药相隔半月以上，考虑到原告系因鳗鱼有疾病而购药，不能排除此时鳗鱼系自身疾病死亡，故此后的死鱼不应计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综上，“原虫速清”因含有代森锰锌，造成原告使用后财产损失，原告主张生产者被告皓海公司、销售者被告庆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据充分，但赔偿范围为90376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新山系被告庆功公司的员工，其销售“原虫速清”系职务行为，原告主张被告张新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佛山庆功渔业有限公司、河北皓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90376元予老浩权；二、驳回老浩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6.44元，减半收取计2173.22元（老浩权已预付），由老浩权负担1143.52元，由佛山庆功渔业有限公司、河北皓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29.70元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老浩权，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