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秀芳，女，汉族，1980年10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启凤，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倩，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炳，男，汉族，1962年11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詹秀芳因与被上诉人王文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秀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詹秀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文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卖“云币”属认定事实不清。詹秀芳一审中提交的《公证书》显示，王文炳对詹秀芳承诺：“我给你担保，你把10万块给我，保证2个月给你赚8000元，你怕的话，2个月我就给你8000元和10万元，风险我自己来担，跟平台没有关系”，即本案双方构成担保合同关系。就算按照王文炳提交的证据所陈述的“2个月内云付通倒闭的话，我10万元退还给你”，双方实际既有买卖关系也有担保关系，买卖关系是詹秀芳支付10万元给王文炳，王文炳给詹秀芳10万元的“云币”，但因詹秀芳担心10万元的本金无法要不回来，王文炳便对10万元进行担保。因此担保关系是王文炳对詹秀芳向其支付的10万元所做的担保承诺，一审仅认定双方属于买卖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双方之间已成立了附条件的担保合同，且合同成立并生效，王文炳应当履行自己的担保义务。在王文炳要求詹秀芳支付10万元时，詹秀芳因担心风险，怕本钱要不回来，就和王文炳协商，并要求王文炳向詹秀芳出具协议，王文炳说在微信上写就可以，后在王文炳愿意担保及向詹秀芳承诺：“我给你担保，你把10万元给我，保证2个月给你赚8000元，你怕的话，2个月我就给你8000元和10万元，风险我自己来担，跟平台没有关系。”的情况下，詹秀芳才把10万元给王文炳，王文炳认可收到了该10万元。故双方在微信中已就担保达成了合议，王文炳所担保的债权为10万元及8000元的收益。王文炳应承担担保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云币”的流转具有投资风险，詹秀芳应对产生的不利后果自行承担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詹秀芳向王文炳支付10万元时已经对产生的不利后果进行了约定，相应的风险由王文炳承担，故詹秀芳与云付通平台并无直接关联。其次，詹秀芳并不否认“云币”的流转具有风险，但如前所述，双方已就10万元偿还进行约定了担保，“云币”流转风险与詹秀芳并无关系。再次，本案的担保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本案多的关键是看担保合同所附的2个条件是否成就，即“云付通”平台2个月内是否倒闭，詹秀芳是否可以赚到9765元，如果两个条件成就，詹秀芳就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反之则不承担。詹秀芳一审中已经举证证实在2个月内云付通平台就已经无法提现，王文炳也已认可。并且詹秀芳向王文炳支付10万元后也未获得任何收益，故詹秀芳主张王文炳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已成就，王文炳应承担退还10万元的责任。最后，王文炳还存在欺诈詹秀芳的情形，王文炳首先注册了“云付通”的会员，为了获取更多的收益，后又发展詹秀芳成为“云付通”的会员。“云付通”平台的正常交易方式为在平台指定的商家进行消费，消费后获得一定的“云币”，根据云币数量，“云付通”平台会返现，将款项支付至银行卡。王文炳明知“云付通”平台的交易程序，却用虚拟的“云币”来套取詹秀芳的款项，王文炳并无出售“云币”的资格，故王文炳存在欺诈詹秀芳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詹秀芳的上诉请求。王文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詹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文炳归还詹秀芳本金100000元、保证可得利润8000元，并承担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为：500元/每月×9个月=4500元），共计112500元；2、判令王文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詹秀芳、王文炳均系“云付通”交易平台的注册会员，各持有一定数量的云币。2018年9月29日，詹秀芳与王文炳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协商由詹秀芳出资100000元向王文炳购买740000元的“云币”，王文炳承诺如果两个月内“云付通”倒闭则将收取的100000元人民币退还给詹秀芳。詹秀芳向王文炳支付100000元后，王文炳通过“云付通”交易平台向詹秀芳转付了740000元的“云币”。现詹秀芳以王文炳未按承诺向其退还100000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诉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所涉的“云币”系虚拟币种，“云付通”会员可在平台上使用“云币”进行交易买卖，云币可在线购物消费。詹秀芳与王文炳经协商，由詹秀芳以100000元人民币向王文炳购买740000元的“云币”，系自愿行为，且“云币”的流转具有投资的风险，詹秀芳应对其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自行承担责任。故詹秀芳要求王文炳退还投资款1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詹秀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詹秀芳向本院提交《云付通平台的情况》，欲证实：“云付通”平台是非法平台，其公司股东、负责人已被相关司法部门逮捕，詹秀芳与王文炳之间的交易属于非法交易，经营“云付通”平台的公司已经倒闭，无法提现。经质证，王文炳认可经营“云付通”平台的公司已经倒闭，对于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詹秀芳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詹秀芳与王文炳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二、王文炳是否应向詹秀芳返还本金及相应的利润？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詹秀芳与王文炳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詹秀芳与王文炳均系“云付通”平台的会员，詹秀芳经人介绍认识王文炳后向其购买“云付通”平台的虚拟货币“云币”，故双方之间形成了就标的为虚拟货币“云币”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该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问题，双方陈述“云币”可按一定比例进行提现，也可在“云付通”平台指定的商家消费后按所消费的款项返还相应价值的“云币”。因“云币”属于虚拟货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于2017年9月4日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等法律规定，虚拟货币本质属于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代发币发行融资中使用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公告发布之日，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虚拟货币”，不得为代币或“虚拟货币”提供定价、信息中介等服务。因双方买卖的标的物为虚拟货币，已违反了国家关于禁止虚拟货币流通的规定，故双方就“云币”形成的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对于詹秀芳主张王文炳就案涉款项形成担保的意思表示，因买卖合同无效，即使王文炳具有担保的意思表示，该担保行为也应无效，故本院对詹秀芳所提本案由王文炳对案涉款项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文炳是否应向詹秀芳返还本金及相应收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詹秀芳与王文炳就“云币”买卖形成的合同关系无效，王文炳应向詹秀芳返还支付的款项。王文炳将“云币”出卖给詹秀芳，后詹秀芳所购买的“云币”无法返现，已导致詹秀芳产生了损失，针对该损失，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王文炳一审中陈述，其向詹秀芳作出了若“云付通”平台在两个月内倒闭，则退还本金，可以推断王文炳明知“云付通”平台存在交易风险，但仍将“云币”出售给詹秀芳。本案双方当事人明知“云付通”平台承诺的投资回报率明显过分高于正常的市场投资收益，以及应当意识到“云付通”平台可能存在违法违规设立，但仍就存在严重资金安全风险的“云币”进行交易，均存在过错。王文炳向詹秀芳出售存在交易风险的“云币”具有主要过错，而詹秀芳在购买“云币”时已知晓交易风险但仍予以购买，也具有一定过错，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民事法律行为的实际情况、认知能力、主观过错程度，判令王文炳对詹秀芳所产生的100000元损失承担80%的责任即80000元，詹秀芳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20000元，王文炳应向詹秀芳赔偿损失80000元。一审判决仅以“云币”流转存在投资风险为由驳回詹秀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关于詹秀芳主张的利润及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无效，詹秀芳请求的利润及逾期付款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詹秀芳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所作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1617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王文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詹秀芳支付损失8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詹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100元，由上诉人詹秀芳承担1020元，由被上诉人王文炳承担4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林春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杨 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石瑾书记员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