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再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永福，男，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青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春宇，黑龙江任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郐士伟，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青冈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立平，女，198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青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天文，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永福因与被申请人郐士伟、周立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黑12民终149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黑12民申1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永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春宇、被申请人刽士伟、被申请人周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天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福申请再审称，案涉借款是郐士伟在其与周立平夫妻存续期间借款。为了证实是用于五金商店进货所用，郐士伟在出具借据时，将五金商店的公章加盖在了借据上，该五金商店属于郐士伟、周立平的共同财产。2018年，郐士伟为了躲避债务，与周立平办理了离婚手续，二人离婚时，双方协议将五金商店全部给了周立平，由此可以证实该五金商店是郐士伟、周立平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共同经营。二审法院判决将周立平从偿还借款的义务人中剥离出来，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1.维持青冈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3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2.所有诉讼费用由二被申请人承担。刽士伟辩称，1.案涉借款并非用于五金商店经营，我已向法院提交五金店的经营账目，证明五金店经营正常，并不需要借款经营；2.陈永福的借款是我转借的，实际是辛世文向陈永福借款，而陈永福对辛世文不信任，要求以我的名义借款，再中转借给辛世文，我家里并没有使用这些钱；3.陈永福为农民，但并未说明大额借款资金来源。服装店虽然登记在我名下，但是由周立平经营管理，不能因为我与陈永福的相互拆借，就认定为与周立平的共同债务，望法院能够驳回陈永福再审请求。周立平辩称，1.在我与郐士伟婚姻存续期间，除永兴五金商店外，还有青冈县迪威那服装店。尽管该服装店登记在郐士伟名下，但一直由我实际经营，郐士伟经营五金店；2.即使五金店存在夫妻交叉管理或共同管理的情形，但五金店一直处于良好状态，并不存在借款用于经营使用，我对该借款并不知情，也从未认可，该借款既不是用于家庭生活，也不是用于经营，不应作为共同债务；3.陈永福职业为农民，其主张的借款金额远超其经济能力，也未说明资金来源。综上，恳请法院对陈永福的再审请求予以驳回。陈永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郐士伟、周立平给付借款本金292000元、利息40890元，本息合计330890元；2.诉讼费用由郐士伟、周立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郐士伟向陈永福借款29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郐士伟在与周立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借款，虽周立平未在借款凭证上签名确认，但借款凭证上加盖青冈县青冈镇永兴五金商店发票专用章，该商店经营者为郐士伟，郐士伟在其与周立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维持家庭生活的共同生产经营。郐士伟向陈永福借款所负债务，应认定为郐士伟、周立平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一、郐士伟、周立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永福借款292000元；二、驳回陈永福要求给付利息31362元的诉讼请求。郐士伟、周立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永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永福负担。事实和理由：1.不存在230000元借款事实。2.周立平不是借款人。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6日，郐士伟向陈永福借款230000元，郐士伟给陈永福出具金额为230000元借据，郐士伟在借据中签字并加盖由其本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青冈县青冈镇永兴五金商店发票专用章。2017年2月17日，陈永福给郐士伟汇款250000元。2017年12月1日，郐士伟向陈永福借款62000元，郐士伟给陈永福出具金额为62000元欠据，郐士伟在欠据中签字并加盖青冈县青冈镇永兴五金商店发票专用章。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郐士伟向陈永福借款的数额。2.案涉借款是否系周立平与郐士伟夫妻共同债务。关于郐士伟向陈永福借款的数额认定问题，郐士伟认可向陈永福借款62000元，不认可陈永福同时主张的230000元借款。郐士伟主张陈永福于2017年2月17日给郐士伟汇款250000元，系陈永福用于偿还其于2017年1月16日向郐士伟借款250000元。但郐士伟仅提交了书面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另，借据中出具数额为230000元，而陈永福给郐士伟汇款的数额为250000元，数额虽不完全一致，但陈永福给郐士伟汇款的数额超出借据中的数额，陈永福亦仅主张230000元，一审判决支持该笔借款数额为23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系周立平与郐士伟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陈永福主张案涉两笔借款系郐士伟与周立平共同借款，用于二人经营的五金商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郐士伟出具的借据以及欠据中虽加盖有郐士伟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青冈县青冈镇永兴五金商店发票专用章，但陈永福并无证据证实该商店系由郐士伟与周立平夫妻共同经营。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现陈永福无证据证实案涉两笔借款系基于郐士伟、周立平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亦无证据证实该债务用于郐士伟、周立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应认定案涉两笔借款系郐士伟个人借款，一审认定案涉两笔借款系郐士伟、周立平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应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青冈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3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二、郐士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永福借款292000元；三、驳回陈永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审查期间，陈永福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郐士伟与周立平离婚协议书一份，欲证实郐士伟、周立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共有并共同经营五金商店。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理：住宅一处、商服一处、经营的永兴五金商店经营权及现有货物全部归女方所有；夫妻共同债务由男方偿还，时间为2018年9月5日。经质证，郐士伟、周立平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陈永福所证实的主张不予认可。证据二、视频资料5段、抖音视频5段及微信截图6张，欲证实郐士伟、周立平办理离婚后仍然在一居生活，在一起经营五金商店，案涉借款用于五金商店进货。经质证，郐士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视频中卖货的人是其本人，卖货是给周立平打工，给孩子抚养费；发抖音视频是为了卖货。周立平对上述证据材料有异议，认为只有第一段视频资料中有周立平出现，其他视频没有；抖音视频中只有货物，没有人员，不能证实郐士伟、周立平一居生活，一起经营五金商店。证据三、丛志全出庭证言，欲证实郐士伟与周立平共同经营五金商店，二人欠陈永福的钱。丛志全证实2019年12月、2020年3月、4月份共5次到郐士伟五金商店买货，每次去买货时郐士伟、周立平都在五金商店，有5段买货的视频，郐士伟欠陈永福的钱是与陈永福聊天时听陈永福说的。郐士伟质证认为，丛志全证言不能证实其欠陈永福的钱。周立平质证认为，证人与陈永福系亲属，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陈永福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因郐士伟、周立平对该离婚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对此予以采信；陈永福提交的视频资料均为郐士伟卖货视频，郐士伟本人亦不否认，对视频资料予以采信。陈永福提交的丛志全证言，证人虽与陈永福有亲属关系，但其证实去五金商店买货时，郐士伟均在，与陈永福提交的视频资料能相互印证，对此部分证言予以采信，郐士伟是否欠陈永福钱，证人只是听陈永福说，对此部分证言不予采信。再审期间，陈永福向本院申请证人丛某出庭作证，从桂峰证实郐士伟和其妻子周立平一直经营商店，我去买东西的时候郐士伟和他妻子都在商店。陈永福质证意见：证人证言真实，能证实二被申请人现在仍然一居生活，共同经营五金商店。郐士伟质证意见：我不认识证人，没见过他。周立平质证意见：对证言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言仅能证实证人路某已。即使证人看到了我与刽士伟同时在五金店内，也不能证明我二人共同经营管理。周立平向本院提交青冈县青冈镇迪微娜服装店营业执照及服装店部分账目，意欲证实五金商店收入并非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唯一经济来源。该服装店虽登记在郐士伟名下，但始终由周立平经营管理，收入用于家庭支出。陈永福质证意见：对服装店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服装店与五金商店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者均为郐士伟，但不能证实是谁经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账目被申请人可以随时自行书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郐士伟质证意见：服装店当时虽办在我的名下，但是一直由周立平经营管理。刽士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青冈县人民法院（2017）黑1223民初1560号民事调解书，意欲证实我与陈永福之间的借款实际是我倒给辛世文的。因辛世文向陈永福借钱，陈永福不相信辛世文，由我倒给辛世文，然后我给陈永福出条，辛世文又给我出条。陈永福质证意见：调解书是复印件，且刽士伟与辛世文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周立平质证意见：对上述事实不清楚，但从法律文书上看，可以证实双方发生过借贷纠纷。证据二、青冈县青冈镇永兴五金商店营业执照和商店账目，意欲证实商店经营正常，不需要借款。陈永福质证意见：对工商营业执照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账目真实性有异议。因账目都是刽士伟自己书写的，不能证实五金商店经营正常，且经营正常和借款是两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周立平质证意见：通过账目可以看出五金商店不存在不良经营，也就无需借款进货。本院认证认为，证人丛某的证言不能客观反映郐士伟与周立平共同经营五金商店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周立平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刽士伟提交的民事调解书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账目系刽士伟自行书写且陈永福对此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周立平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义务。首先，通过陈永福向法院举示的两份借款凭证来看，借款凭证上分别写明“借据”及“欠据”字样，刽士伟在两××借款凭证××均××并××五金商店章，且在欠据上特别写明“上款系五金用款”，可以看出刽士伟借款为五金商店使用；其次，刽士伟向陈永福两次借款的时间均在2017年，在此时间段，刽士伟与周立平尚未解除婚姻关系，仍共同生活，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再次，2018年9月5日，刽士伟与周立平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对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其中财产处理中明确写明“经营永兴五金商店，经营权以及现有货物全部归女方所有”，上述财产约定表明，永兴五金商店为夫妻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综上，案涉的两笔借款系刽士伟与周立平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所用，故周立平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偿还义务。本院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陈永福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黑12民终149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青冈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3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132元，由刽士伟、周立平负担2840元，陈永福负担2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80元，由刽士伟、周立平负担。保全费2175元，由刽士伟、周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艳文审判员  陈玉娟审判员  董晓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褚静书记员范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