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博，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博益特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株洲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刘万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为，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成尧，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博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博益特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益特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被上诉人博益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博益特公司支付孟博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万元、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的劳动报酬131379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益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忽视孟博提交证据，选择性地进行事实认定，进而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一、双方当事人实际建立劳动关系，非因双方合意不产生任何变更。(一)潘学理签字的目标责任书，印证了双方具有劳动关系2015年5月，孟博先是接受博益特公司要求，到博益特公司担任商务总监，与博益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此基础上，对孟博的业务有所了解后，以内部员工商务总监的身份，与总经理潘学理就营销中心的目标签订责任书，印证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以目标责任书未加盖公章为由不予认定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潘学理是孟博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内部员工签订目标责任书，当然具有相关权限，可以代表孟博。因为孟博一直未加盖公章确认劳动关系，孟博更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二）孟博在一审中提交了185×××＠163.ｃｏｍ邮箱中四封邮件，既有营销政策的发布、又有营销人员的汇报，还有营销商品的目录，更有月度会议的通报，这些邮件清晰地反映了孟博向博益特公司履行商务总监职务的过程。和劳动仲裁裁决书对照可知，营销商品的目录邮件，正是由博益特公司的营销人员刘国华发给孟博的。由博益特公司员工张晋、王潇签字的《2015年1-12月份销售明细》进一步证明，孟博出色地完成了劳动任务。然而，博益特公司实在难以辩驳，一审判决避而不谈这部分证据，为错误判决打下了基础。(三)博益特公司子公司付款扣税行为，不改变孟博的劳动关系。博益特公司原系德州海利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通过潘学理主导下的一系列资本运作，2015年4月末德州海利安又成为博益特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重组完成后，潘学理作为博益特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同时控制博益特公司和德州海利安公司，同时担任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博益特公司出于不当目的间歇性地安排子公司德州海利安公司向孟博支付款项，并自作主张代扣个人所得税，在没有取得孟博同意的情况下，不可能对孟博已经存在的与博益特公司的劳动关系产生任何影响。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推给孟博，认为应由孟博对与海利安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加以举证说明，完全属于错判。孟博忙于开拓市场，努力完成博益特公司下达的销售目标，出于信任并未关注前期报酬是否及时支付。孟博陆续向财务提交了十余万元的出差票据，陆续收到十余万元款项，一直认为是报销款项。未曾想博益特公司安排全资子公司德州海利安炮制工资表和代扣税凭证，早就为赖账打下了基础。(四)孟博此前的投资和任职，也不影响劳动关系成立和存续。孟博是青岛益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股东、监事，同时也是博益特公司的股东。博益特公司看中其行业背景，力邀孟博出任博益特公司商务总监，为其搭建营销队伍拓展市场。正是因为孟博有医疗器械行业从业背景，才获邀出任博益特公司商务总监职位。孟博在青岛益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投资和任职，对博益特公司销售业务是一种支持，两家公司签订合作销售协议共同推广博益特公司产品，完全符合商业逻辑。二、博益特公司未与孟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的工资。正是因为博益特公司没有与孟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孟博直接起诉向其主张应得的报酬时，博益特公司先是以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相抗辩，一审法院驳回了孟博的起诉。孟博提起劳动仲裁后，博益特公司又以不存在劳动关系进行抗辩。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博益特公司又抛出德州海利安公司这一主体，为孟博维权制造了巨大的障碍。博益特公司理应按照此标准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三、孟博完成了博益特公司设定的销售指标，理应获得约定的报酬。孟博投入大量精力、垫付费用，帮助博益特公司组建销售团队，铺设销售网络，最终超额完成了2015年销售任务，博益特公司理应兑现其包干费用的承诺。根据博益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目标责任书中所确定的计算方法，孟博有权领取1313790元的报酬。综上所述，孟博一审提交的证据清楚地证明在《2015年度营销中心目标责任书》签订时，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建立劳动关系。四封电子邮件足以证明孟博以商务总监的身份，与博益特公司销售人员共事，提供了正常劳动。《2015年1-12月份销售明细》进一步证明孟博出色地完成了工作任务。但一审判决片面否认劳动关系的存在，进行错误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博益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一审审理期间，博益特公司申请调查函分别到银行调取了孟博的银行流水信息，到国家税务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调取了德州海利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税务部门申报孟博的纳税信息及工资信息，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孟博与德州海利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博益特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博益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博益特公司无需支付孟博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20000元；2、判决博益特公司无需支付孟博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的劳动报酬873304.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博与博益特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孟博于2016年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博益特公司向孟博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20日劳动报酬1313790元；2、博益特公司向孟博支付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的双倍工资220000元（10000元×11个月×2倍）；3、博益特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用等。案经该仲裁委以青崂劳人仲案字[2016]第871号裁决书，裁决：一、博益特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博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20000元；二、博益特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博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12月的劳动报酬873304.53元；三、驳回孟博的其他仲裁请求。 博益特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孟博称其于2015年5月20日入职博益特公司，担任营销中心商务总监。2016年5月底，因博益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换，博益特公司口头通知孟博离职，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孟博在职期间，博益特公司未为其发放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费。博益特公司称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孟博系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孟博提交2015年度营销中心目标责任书一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协议书甲方为青岛博益特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潘学理，乙方为青岛博益特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营销中心商务总监孟博，签订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该协议书由潘学理和孟博签字，未加盖博益特公司公章。博益特公司质证称真实性不认可，即使为真实的也是潘学理的个人行为，与博益特公司无关。 孟博还提交销售明细和销售台账一宗，博益特公司质证称未加盖博益特公司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 又查明，根据博益特公司调取的国家税务总局德州经济技 术开发区税务局出具的个人所得税纳税证明，2015年7月至2016年12月由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孟博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所得项目为正常工资薪金。另根据博益特公司调取的孟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曾向孟博账户转账，孟博认可收到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转账，但称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是差旅费报销款。 2015年12月30日，孟博代表青岛益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博益特公司签订合作销售协议。 孟博系青岛益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2015年8月6日前，孟博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 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潘学理。2016年4月15日，博益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潘学理变更为刘万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首先，孟博提交的2015年度营销中心目标责任书甲方为青岛博益特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潘学理，该目标责任书并未加盖博益特公司处公章，即便潘学理在签订责任书时担任博益特公司处法定代表人，也无法认定潘学理是代表公司行为，无法以此确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其次，孟博为青岛益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前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30日孟博代表该公司与博益特公司签订合作销售协议进行合作销售，与孟博主张其在该时间系博益特公司员工有不合理之处；再次，国家税务总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出具的个人所得税纳税证明显示，2015年7月至2016年12月由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孟博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虽然孟博称根据《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暂行办法》，凡是向个人支付款项的企业，都是代扣代缴义务人，无论个人是否属于本单位人员，但孟博在庭审中称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是差旅费报销款，差旅费报销款并不属于应缴纳个人所得税的范畴，孟博的说法自相矛盾。孟博在由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的情况下，主张与博益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孟博无法提供其他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孟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因博益特公司与孟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博益特公司要求不支付孟博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20000元、不支付孟博2015年6年20日至2016年5月20日劳动报酬873304.5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孟博要求青岛博益特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20000元的仲裁申诉请求；二、驳回孟博要求青岛博益特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20日劳动报酬1313790元的仲裁申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孟博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孟博主张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期间与博益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孟博在2015年8月6日之前担任案外人青岛益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且系该公司股东，2015年12月30日，孟博又代表青岛益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博益特公司签订合作销售协议，孟博对其上述身份及行为无法做出合理解释；2015年7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案外人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孟博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孟博对此亦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孟博在一审中称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其转账支付的款项系差旅费报销款，但差旅费报销款并不属于应缴纳个人所得税的范围，孟博在二审中又称上述款项及博益特公司向其转账支付的部分款项系博益特公司为其发放的工资，但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孟博主张与博益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又自己缴纳社会保险费，其并未要求博益特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与常理不符；因潘学理还担任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学理与孟博签订2015年度营销中心目标责任书，但未加盖博益特公司的公章，不足以据此认定潘学理的行为系履行代表博益特公司的职务行为；孟博提交的相关邮件亦不能证明其与博益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合以上分析，孟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博益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孟博要求博益特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欠付劳动报酬，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孟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孟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吴梦瑶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