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4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霞，女，195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言达，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邦胜，系陈明霞女婿，男，住安徽省肥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其方，男，195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庭明，肥东县古城镇松王社区村民委员会推荐人员。上诉人陈明霞因与被上诉人赵其方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6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陈明霞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民事案件证据盖然性原则，结合日常最基本的生活规则，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陈明霞因赵其方使用的物品坠落导致陈明霞受伤，原判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1、根据民事证据盖然性原则，能够证明砸伤陈明霞的砖块由赵其方使用和管理。（1）陈明霞提供的视频、现场照片能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因大风刮落的砖头砸伤陈明霞头部。前次二审期间，赵其方已当庭确认陈明霞提供的视频材料中的连接线系引入其室内。综合全案证据（照片等），能证明砸伤陈明霞的砖块系赵其方使用和管理。（2）尽管视频材料系陈明霞家庭成员单方拍摄，但内容客观真实。视频材料中的连接线引入赵其方室内窗户处无任何添加物，客观上足以证明视频内容真实，同时，陈明霞家庭成员也不具备提供虚假视频的能力。（3）尽管赵其方认为视频材料虚假，但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甚至也未陈述任何所谓视频伪造的事实、理由，赵其方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2、案涉房屋系一栋三层六套居室的房屋，其中，陈明霞居住东101室，赵其方居住东102室，杨大廷居住东103室，西侧102、202、302房屋为高学好所有（出租给他人使用）。根据日常最基本的生活规则，现有证据能够推定砸伤陈明霞的砖块由赵其方使用和管理。（1）住户一般选择就近安装天线小锅，以尽可能减少室外天线长度，降低安装成本，由此可以否定系房屋西侧的高学好家放置的砖块砸伤陈明霞。（2）陈明霞已经提供证据证明，陈明霞所有的天线小锅安装在二楼平台处（已作废），根据事故现场位置图，足以否定陈明霞自己家放置的砖块致陈明霞受伤。（3）三楼杨大廷户安装的天线位于房屋北侧，假定其安装天线小锅的砖块坠落，该砖块不可能坠落至南侧即陈明霞房屋院内。二、原审判决对陈明霞举证责任过于苛刻，且举证责任分配无法律依据，由此必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现有证据规则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刑事案件、民事案件、行政案件时，对举证责任要求有一定的差异，其中刑事案件要求排除一切合理的怀疑，客观上要求根据已知的事实能够达成必然的结论。但民事案件对证据采信适用的是盖然性原则，同时，人民法院完全可以根据已知的事实，根据推定原则认定案件事实，原审法院根据刑事证据的举证标准要求陈明霞履行举证责任，一方面对陈明霞过于苛刻，另一方面对陈明霞也基本公平。三、原审判决机械地以所谓的证据不足片面地认定案件事实，违背了最高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高空抛物、坠物案件的意见所规定审判理念。（1）该司法解释第三条8项明确要求“把维护人民群众合法权益放在首位”、“依法严惩高空抛物的行为人”，但原审法院置陈明霞处于植物人状态的客观事实于不顾，片面、简单地驳回陈明霞的诉讼请求，既未充分保护受害人利益，更未严惩侵权人，判决结果严重违反了司法解释精神；（2）该司法解释第三条9项要求受害人尽量提供明确的侵权人，尽量缩小可能的加害人范围。本案，陈明霞要求赵其方给予经济赔偿完全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3）该司法解释第三条10项明确规定对能够证明不是侵权人依法予以免责，同时，要求人民法院加大依职权调查取证的力度，充分运用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最大限度地确定直接侵权人并依法判决其承担侵权责任。纵观原审判决，原审法院一方面未依职权进行必要的调查取证，同时对陈明霞提供的证据，也未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给予必要的审查认定，由此必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陈明霞目前处于植物人状态，案涉事故给陈明霞及其家庭成员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及精神上的伤害，既然原判认定了陈明霞被砖头砸伤系事实，就必然有人承担事故赔偿责任。陈明霞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平、公正地审理本案。赵其方二审辩称：我家从来没有安装过电视接收器。请求驳回陈明霞的上诉，维持原判。陈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其方赔偿陈明霞医药费计1081389.69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9日下午，肥东县公安局店埠派出所接到陈明霞家人报警称，在肥东县陈明霞家中，因刮风下雨，陈明霞在一楼院内收衣服时被楼上因大风刮落的砖头砸伤头部，后被他人发现其孙子在院内哭喊，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并和其孙将陈明霞送往就近医院救治，因陈明霞伤情严重，其家人赶到时紧急将陈明霞从当地医院转入安徽省立医院救治并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1、双额多发脑挫裂伤、2、创伤性急性脑梗塞、3、肺部感染伴胸腔积液、4、广泛性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右额急性硬膜下血肿、6、左额头皮裂伤、7、左顶颅骨骨折等。陈明霞在该院住院治疗至当年9月21日出院。之后陈明霞又于当年9月21日至10月25日、10月29日至11月8日、11月17日至12月18日、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2月6日分别入住合肥安化创伤康复医院、安徽省立医院、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常州市德安医院等进行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118839.23元，后经肥东县参合居民医疗费报补后，实际个人支付67951.23元。一审另查明：陈明霞与赵其方、杨大廷和高学好居住的楼房系一幢三层6套居室的楼房，其中陈明霞及其家人居住在101室、赵其方家住201室、杨大廷家住在301室、高学好家住102和302室、202室由高学好于2017年7月10日出租给一租户居住。2018年2月22日，经陈明霞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以及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评定，陈明霞系重度颅脑损伤，遗留四肢瘫，评定为一级伤残，其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期为24个月、营养期为24个月，其后续治疗费为120000元。陈明霞因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一审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必须有侵权行为、损害事实、侵权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有过错。本案中，陈明霞在自己家院内收衣服被楼上因大风刮落的砖头砸伤头部，该事实依据公安机关的出警证明中予以证实，应当予以认定；现陈明霞主张要求楼上其中一住户赵其方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一般的侵权，其举证责任在陈明霞，陈明霞应当举证证明从楼上坠落砸伤其头部的砖头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是赵其方。经过两次庭审，陈明霞提供的证据主要是自己在事发后三天其亲属自行拍照的照片，照片上显现的是一根从二楼窗户上拖至地面的天线、一块断裂的砖块及一个小锅状的电视接收器，三楼顶上有一处放置过砖块的印迹，从而证明放置三楼楼顶的电视接收器是二楼赵其方家使用和管理，砖头是用来固定电视接收器所用的，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从楼上坠落砸伤头部的砖头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是赵其方，而赵其方陈述自己家从来没有安装过电视接收器。陈明霞提供的该证据，是陈明霞亲属在事发后三天自行拍照收集的，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即使该照片真实，也难以证明电视接收器是赵其方家使用和管理，更难以证明砸伤陈明霞的砖头是赵其方用来固定电视接收器的砖头，因此，陈明霞提供的证据不能完全确定砸伤其的砖块是赵其方使用和管理的，现陈明霞要求赵其方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陈明霞对赵其方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532元，由陈明霞负担。双方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发地为三层六户的自建房，每一户都有可能在屋顶安装电视接收器及用砖头加以固定，而赵其方称其家里从未安装过电视接收器，即诉争的电视接收器及“砖头”的所有人、管理人存在争议。故陈明霞主张赵其方系侵权人，应当首先举证证明诉争的电视接收器及“砖头”系赵其方家使用和管理的，然后，若赵其方不能证明自己无过错，即承担侵权责任。陈明霞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主要是在事发三天后由其亲属自行拍照的照片、视频，照片、视频显现：一根从二楼（赵其方家）窗户上拖至一楼地面的天线；一楼院子的地面上有断裂的砖块及一个小锅状的电视接收器；三楼顶上有一处放置过砖块的印迹。上述照片、视频是陈明霞亲属在事发后三天自行收集的，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照片、视频的内容不能反映一楼院子的地面上断裂的砖块及小锅状电视接收器就是赵其方家的。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陈明霞主张赵其方系侵权人，依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从建筑物上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若陈明霞认为侵权人不明的，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陈明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2元，由陈明霞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钱 岚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崔 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