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樟木头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865K。法定代表人：李小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升鹤，广东国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露（又名潘妹），女，199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20。法定代理人：周红梅，女，197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公民身份号码：430************847。系潘露母亲。法定代理人：潘钊锋，男，197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13。系潘露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怀生，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樟木头医院（以下简称樟木头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潘露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5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樟木头医院向潘露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794897.6元;2.樟木头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时，潘露确认其各项诉请的期间为：治疗费、营养费为1998年8月4日至2008年8月3日，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期间为1998年7月29日至8月3日，护理费期间为1998年8月4日至2018年8月3日。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樟木头医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潘露815189.9元；二、驳回潘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54.08元，潘露已预交，由潘露负担11437.35元，樟木头医院负担9516.73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5195号民事判决书。樟木头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潘露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潘露于1998年8月3日在樟木头医院出生，诊断为：1.新生儿重度窒息；2.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3.新生儿硬肿症；4.新生儿颅内出血；5.应激性溃疡。在医务人员告知病情后，潘露的父母签字放弃治疗，潘露从出生至提起诉讼已达18年零8个月，超过诉讼时效，应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潘露的法定代理人在2011年7月19日到樟木头医院复印了病历资料为潘露治病，当时对潘露脑瘫的症状也应当明知，故对于之前已经产生的费用在2011年7月19日之后一年内未主张权利的，已经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另一方面又认为，潘露主张的1998年8月4日至2018年8月3日期间的护理费是因潘露持续存在的脑瘫病情涉及的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害赔偿，该部分费用至2018年8月3日一直在持续产生，未超过诉讼时效。同一个案件有前后矛盾的两个诉讼时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是从受伤害之日或伤势确诊之日起算，但一审法院从鉴定后才开始计算，明显错误。三、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审阅材料后，给出了：根据现有材料，无法明确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在长达20年的生长过程中，也有可能是其他疾病或因素造成潘露现在的脑瘫结果。本案中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是法医，根据医学常识，法医是没有学过临床医学专业的，也没有资格从事临床工作，其对医疗行为作出鉴定意见，且适用现在的医疗水平评判20年前的医疗行为，明显错误。四、本案的医疗行为发生在1998年8月3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于1999年5月1日施行，东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回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颁布前，从医学院校毕业或者经过医学相关培训的人员，经所在医疗机构核定后的，可以从事相关医疗工作，无需在卫生行政部门登记注册。所以樟木头医院的工作人员的行医资格是符合当时法律法规的，一审法院“认为樟木头医院在本次医疗过程中存在资质瑕疵，应加重其责任承担比例”，是用现行的法律约束法律施行前的医疗行为，适用法律错误。潘露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樟木头医院歪曲事实，逃避责任，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1.2016年之前，潘露从未知晓脑瘫是由于樟木头医院过错导致。潘露家属于2011年到医院复印病历，是因为在网上联系了上海的专治脑瘫的医院，该医院要求将小孩的病历一起带过去，当时并不知道是樟木头医院的过错导致小孩脑瘫。2.诉讼时效应当从当事人知道自己权利受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起算。潘露的法定代理人作为普通农民工，缺乏专业知识，不可能通过病历记载就了解潘露的症状，更不可能知道潘露的脑瘫系由于樟木头医院的过错导致，直到2016年，在好心人的提醒下，潘露才得知此事件的主诊医生在当时没有行医资格，也知道了医院在催产素等药物应用以及产程处理上存在严重错误，且上述行为是导致小孩脑瘫的直接原因，潘露随即向樟木头医院主张权利，当时并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樟木头医院回复会根据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而进行处理，要求潘露到法院起诉后进行鉴定，从而确定樟木头医院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如法院作出判决，则樟木头医院遵照执行。樟木头医院的上述回复构成自认，诉讼时效因此中断。3.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时效二十年，潘露的诉权应受法律保护。（二）关于重审一审中，将过错和脑瘫症状的诉讼时效区别对待的问题。脑瘫治疗产生费用追讨的诉讼时效应从知道医院过错起算，重审一审中剔除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樟木头医院一并支付。（三）本案司法鉴定程序合法有效，应作为本案证据。潘露在一审中针对鉴定意见书提出了质证意见，请求法院至少应在80%的医疗过错责任对樟木头医院进行追究责任。（四）本案当事主诊医师林祥妃没有行医资格，属于非法行医，且樟木头医院举证不能，依法应承担全部责任。二、本案事实清楚，潘露脑瘫的损害结果系樟木头医院的诊断过错导致，樟木头医院在分娩前的风险评估、风险告知；产程过程监护；应用催产素；新生儿抢救等方面均存在过错，樟木头医院依法应承担全部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仅针对樟木头医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潘露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樟木头医院对潘露的伤残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虽然潘露的法定代理人在2011年7月19日到樟木头医院复印了病历资料，但是作为不具备医学专业知识的普通人，其主张无法通过病历资料即判断潘露的脑瘫症状系樟木头医院过错导致具有合理性，本院对其主张予以采纳，诉讼时效不应从2011年7月19日开始计算。潘露的法定代理人主张2016年得知当时的主诊医务人员林祥妃没有相关资质，樟木头医院的诊疗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其主张得知樟木头医院存在诊疗过错时起算。潘露母亲于2016年10月14日向樟木头医院提交请求赔偿的申请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该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0月14日起重新计算，因此，潘露于2017年4月6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樟木头医院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潘露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故其对一审判决认定超过诉讼时效的各项损失提出的抗辩，本院不予审查。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樟木头医院对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资质，鉴定依据符合规定，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采信该份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其次，根据东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复函：《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颁布前，从医学院校毕业或者经过医学相关培训的人员，经所在医疗机构核定后的，可以从事相关医疗工作，无需在卫生行政部门登记。虽然案涉医疗事故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颁布前，但是，樟木头医院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周红梅生产时的主诊医务人员林祥妃从医学院校毕业或者经过医学相关培训，经所在医疗机构核定可以从事相关医疗工作，亦未能对此说明正当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樟木头医院在案涉医疗事故中存在资质瑕疵，酌定樟木头医院对潘露的损害后果承担七成的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关于各项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樟木头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1.9元，由东莞市樟木头医院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渠旺审 判 员 李远伦审 判 员 邓晓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志芳书 记 员 袁云清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