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优享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富润路741号4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刘长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冠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浙江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巧琼，女，196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智，系陈巧琼丈夫。 上诉人浙江优享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巧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余晟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优享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浙0108民初5407号判决书，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巧琼承担。事实与理由：优享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交货义务，不存在实际提供的材质与约定材质非同一材质的情况。优享公司与陈巧琼签订的家居定制零售合同约定的是实木类家居，优享公司提供的也是实木类家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木家具通用技术条件》规定实木类家具分为：“1、全实木家具：所有木质零部件（镜子托板、压条除外）均采用实木锯材或实木板材制作的家具；2、实木家具：基材采用实木锯材或实木板材制作，表面没有覆面处理的家具；3、实木贴面家具：基材采用实木锯材或实木板材制作、并在表面覆贴实木单板或薄木（木皮〉的家具。优享公司提供的正是上述实木分类中的第3项实木贴面家具，这在优享公司店内展示给陈巧琼看的以及在一审中提供的样品都是一致的，退一步讲，即使陈巧琼对“美国胡桃木”的理解与优享公司存在差异，但是优享公司见到的实物和陈巧琼提供的实物材质是一致的。原审法院认为“黑胡桃三层原木平板”“橡胶木贴黑胡桃花纹木皮”与“美国黑胡桃木”不管从名称和一般人理解上都是不同的，从而认定实际提供的材质与约定材质并非同一材质，优享公司认为这是不正确的，本案中上述3种称谓的指向的产品是同一类，称呼不同，是因为称呼者的角色和角度的不同，但是优享公司并未将交付给陈巧琼的材料，因为名称的变化而发生过改变。二、《私邸家居预算报价单（客厅背景〉》所涉的单价差异正是因为材料的不同而存在，原审法院认定优享公司实际提供材质与约定材质非同一材质，从而简单的将价格高的“美国黑胡桃木”面积按照“胡桃木多层板”均价计算，要求优享公司遐还差价41575元，优享公司认为显属不合理。首先，优享公司已经阐明，优享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管是称为“黑胡桃三层原木平板”“橡胶木贴黑胡桃花纹木皮”还是“美国黑胡桃木”的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一一木家具通用技术条件》规定它都可以称为实木家具，优享公司在预算报价单中使用“美国胡桃木”这样的称谓，也并无不妥之处。其次，“美国黑胡桃木”与“胡桃木多层板”材质，工艺均不同，两者的销售价格自然存在差异。木作定制行业中美国黑胡桃木产品指的用于做柜门、房门、护墙板等有黑胡桃木原木，黑胡桃原木皮贴面的油漆工艺产品，要体现木质效果的同时还需要提现油漆品牌、油漆工艺效果；胡桃木多层板指的是基材为多层板〔11层）表面为接近黑胡桃原木皮颜色和纹理的成品饰面纸，四遍为同色ＰＶＣ封边，属于免漆板，多用于做柜体板材。优享公司所销售的价格都是按照生产商供应的价格的基础上，结合自身销售成本及合理利润之后所产生的，原审法院直接将高价值的“美国黑胡桃木”的面积，按照低价值“胡桃木多层板”的均价进行计算，从而得出优享公司应退还给陈巧琼41575元，显属不合理，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家居定制零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做到与展厅样品颜色、纹路相似即属于合格产品”。合同第二页、第六条质量要求中，已经明确约定了“乙方做到与展厅样品颜色、纹路相似即属于合格产品”，优享公司所展示的样品与交付给陈巧琼的产品自始至终都是同一种，陈巧琼在一审中也已经认可，只是陈巧琼认为在预算报价单中出现的“美国胡桃木”应当为原木，与实际交付的表面覆贴实木单板或薄木（木皮〉的实木家具产生差异，故认为优享公司存在欺骗，但是陈巧琼忽略了一点，既然陈巧琼认为“美国胡桃木”系原木，在展厅看样品的时候，明显可以看到“美国胡桃木”系表面覆贴实木单板或薄木（木皮〉的实木，完全可以向优享公司提出问题，优享公司可以解释，但是并没有，直到优享公司将家具基本安装完毕，陈巧琼才提出这样的问题，显然有悖于常理。综上，优享公司认为，对于产品称呼，不能仅凭陈巧琼主观上对文字的理解，还需结合相关规定以及结合本案样品展示情况，合同约定等综合认定优享公司对案涉产品称为“美国胡桃木”的合理性进行判断，优享公司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优享公司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优享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巧琼辩称，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美国黑胡桃木”与“胡桃木多层板”的材质与工艺均不同，两者的销售价格自然存在差异。关于木材的规格和叫法，市场早已约定俗成，原木层次和价格高于实木，实木的层次和价格又高于复合材料。优享公司的做法明显是以次充好，以便宜的材料充当昂贵的材料，从中谋取非法牟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欺诈消费者。其次，原审法院认定的“胡桃木多层板”平均单价600元，该价格的认定合法合理。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优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巧琼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优享公司归还陈巧琼支付的定制美国胡桃木家具款项54560元;2.判令优享公司支付陈巧琼三倍赔偿，合计163680元；3.优享公司退回未完成美国胡桃木家具制作款项13505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陈巧琼与优享公司签订一份《家居定制零售合同》。合同约定：陈巧琼向优享公司定购家具产品，共计19万元；实木类产品交货时间为60天，其他类别交货时间为45天；本合同产品属于按陈巧琼要求所定制的产品，故定制后若非整体性质量问题（指所有组成部分如柜体、台面、门板），优享公司不接受整体更换。该合同附件《私邸家具预算报价单》记载：次卧衣柜27775元、公卫卫浴柜4625元、鞋柜6472元、主卧衣帽间6881元、主卫卫浴柜6210元、主卧衣柜19314元、储物柜14126元、书柜12747元、阳台柜4722元、客厅背景44126元、门43400元，总价190399元，折扣价161839元。 合同签订后，陈巧琼支付货款15万元，加上签约之前1万元，共计16万。优享公司陆续安装家具。客厅背景没有安装的家具如下：开放柜10272元、电视柜柜体2592元、电视柜门板1056元、电视柜圆弧门1152元、电视柜背板616元、抽屉盒200元，共计15888元，折扣价13505元。对材质有争议家具如下：次卧衣柜门板16896元、见光板1752元；主卧衣帽间门板960元；主卧衣柜门板9192元、见光板3936元；书柜门板3696元；客厅背景背景板27756元，共计64188元，折扣价54560元。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家具所采用的“黑胡桃三层原木平板”“橡胶木贴黑胡桃花纹木皮”材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美国黑胡桃木”材质，易言之，两者是否为同一材质。1.从名称上而言，“黑胡桃三层原木平板”“橡胶木贴黑胡桃花纹木皮”与“美国黑胡桃木”并非相同。优享公司作为专业公司，有能力用专业名称表述家具材质，却在《私邸家具预算报价单》中用“美国黑胡桃木”代替“黑胡桃三层原木平板”“橡胶木贴黑胡桃花纹木皮”，不符合常理。一般人理解，“黑胡桃三层原木平板”“橡胶木贴黑胡桃花纹木皮”是中间一层为其他实木（比如本案的杨木和橡胶木），外表两层为黑胡桃木，叠加而成的材质；“美国黑胡桃木”是一种全实木的材质，两者并非同一材质。2.从单价上而言，《私邸家具预算报价单（客厅背景）》所涉的单价存在明显不同。比如背景板“美国黑胡桃木”，单价为2700元；开放柜“美国黑胡桃木”，单价为2400元；电视柜柜体“胡桃木多层板”，单价为900元；电视柜门板“美国黑胡桃木”，单价为2400元；电视柜圆弧门“美国黑胡桃木”，单价为4800元；电视柜背板“胡桃木多层板”，单价为700元；抽屉盒“胡桃木多层板”，单价为200元。从中可以得出结论，“美国黑胡桃木”平均单价3300元比“胡桃木多层板”平均单价600元高出5.5倍。综上，可以认定实际提供材质与约定材质并非同一材质。优享公司安装的部分家具材质，不符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该案中，整体家具已经安装，以减少价款方式作为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比较符合实际情况。经核算，涉“美国黑胡桃木”材质家具，以单价2400元和2700元计算，共计价款64188元；“胡桃木多层板”平均单价600元，以面积25.46平方米为基数，共计价款15276元，其中差价64188元-15276元=48912元。优享公司应当退回折扣后的差价48912元×85%=41575元。对于未完成安装的家具，陈巧琼作为权利人有权要求继续供应家具，也有权要求退回货款。陈巧琼选择后者，法院予以确认。经核算，涉未完成安装的家具，共计折扣价款15888元×85%=13505元。总折扣价款为161839元，实际已付16万元，其中未付价款1839元。优享公司应当退回剩余货款13505元-1839元=11666元。最后，该案家具系定制产品，有别于类型化商品消费，不适用三倍惩罚性赔偿。陈巧琼要求优享公司支付三倍赔偿款，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浙江优享家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陈巧琼赔偿款41575元；二、浙江优享家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给陈巧琼货款11666元；三、驳回陈巧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浙江优享家居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6元，减半收取2388元，陈巧琼负担1822元，浙江优享家居有限公司负担566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优享公司提交了浙江飞保家具有限公司订单回执单1份，欲证明优享公司的黑胡桃三层原木的进价单价在1283元以上，结合打折促销，材料成本、运输、安装、服务、售后、利润等按照单价2400元销售完全合理。经质证，被上诉人陈巧琼认为该证据缺少优享公司的公章，且没有陈巧琼本人的签字，不认可其真实性，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因缺少优享公司的公章，亦缺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从名称和价格上认定涉案家具所采用的“黑胡桃三层原木平板”“橡胶木贴黑胡桃花纹木皮”材质与合同约定的“美国黑胡桃木”材质不属于同一材质，有事实依据，合乎情理。上诉人优享公司向被上诉人陈巧琼交付的家具不符合案涉合同关于材质的约定，故上诉人优享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陈巧琼的诉讼请求，扣减未付货款，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优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已预交4776元），由上诉人浙江优享家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余 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 桐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