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云，女，195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郭九立，男，194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郭九强，男，195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郭桂珍，女，195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郭桂莲，女，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欣月，女，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云（母女关系），住天津市河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住所天津市南开区复康路24号。法定代表人：沈中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森，男，该院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利云、郭九立、郭九强、郭桂珍、郭桂莲、郭欣月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一中心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5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利云、郭九立、郭九强、郭桂珍、郭桂莲、郭欣月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南开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5543号民事判快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3.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均不服原审判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二十年。一中心医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王利云已自述其在郭九春死亡次日接到一中心医院的死亡医学证明书，王利云曾口头提出更改郭九春的死亡原因，因此郭九春死亡的次日应当属于上诉人知道或者是应当知道并要求更改，为郭九春死亡医学证明的诉讼时效计算的起点，但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其未向法院提出诉讼。因此，其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王利云、郭万清、郭欣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更改郭九春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原因不是胰腺癌。诉讼过程中，三原告明确要求被告一中心医院将郭九春死亡医学证明书中记载的死亡原因更改为“胰头在体内2年，导致贫血、腹水低蛋白血症2年脾大，导致门静脉堵塞产生大量腹水，最终导致心肺功能衰竭死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万清系郭九春之父，原告王利云系郭九春之妻，原告郭欣月系郭九春之女，郭九春于2007年3月22日死亡。郭九春曾因返还医疗费以南开医院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经郭九春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中心对郭九春与102424.J号蜡块进行同一认定及病理诊断，结论为：送检102424.J号蜡块上组织所属个体为郭九春的可能性为99.9999999999%；（胰头）高分化导管癌，侵犯神经。经南开医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南开区医学会对此病例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2006年11月1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05）南民初字第371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郭九春的诉讼请求。郭九春不服，上诉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2月27日作出（2006）一中民四终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因郭九春于2007年3月22日死亡，原告王利云作为郭九春继承人不服（2006）一中民四终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8日依法作出（2008）津高审民监字第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利云的再审申请。2009年11月9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09）津高民申字第12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06）一中民四终字第1404号案件。2011年4月1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郭九春术后复查腹中胰头部位仍显示存有低回声团体，该低回声团体的性质问题未予查清；关于是否切除胰头问题，南开医院在原审中陈述先后矛盾；关于病理报告问题，南开医院的病理回报与公安机关法医病理检验报告并不相符，故王利云、郭万清、郭欣月申请司法鉴定，应予准许。综上，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一中民再终字第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6）一中民四终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和（2005）南民初字第3712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三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南开医院赔偿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讼过程中，三原告申请对郭九春的病理蜡块组织重新做DNA鉴定和病理检验，在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1年10月17日对三原告进行询问并告知鉴定风险，三原告要求将11块蜡块中的一半进行鉴定，其中胰头蜡块鉴定2块，胆管蜡块鉴定2块，胆管旁淋巴病理蜡块鉴定1块，但三原告拒绝预交鉴定费用。2011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决定现场封存鉴定检材时，三原告又要求暂不进行病理和DNA鉴定，要求先进行蜡块的真伪鉴定。2011年12月15日三原告提出要求继续做11块蜡块的病理和DNA鉴定，但对南开医院提供的10块蜡块有异议，称南开医院处应有23块蜡块，其中12块是郭九春的，另11块为其他人的，三原告认为南开医院提供的10块蜡块中的4块不是郭九春的。2011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对三原告进行询问，三原告称南开医院处应有11块蜡块，但其中4块不是郭九春的，南开医院处应另有7块蜡块，且必须从南开医院处的另7块蜡块中取5块共同进行鉴定，仅对南开医院现提供的蜡块，三原告拒绝进行鉴定，但三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另7块蜡块的存在。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就相关专业问题咨询了某医学专家，其称胰腺分为胰头、胰体、胰尾，故“胰头切除”与“胰腺未切除”的说法并不矛盾，且胰头与十二指肠、胆总管下段相连，“十二指肠切除术肯定涉及胰头，所以胰头肯定会切除”的说法无误，但胰头切除部位可能是全部，也可能是一部分。对于南开医院术后病理报告反映“胃、十二指肠及胰腺切端均未见癌”，该专家表示，胰腺切端未见癌反映出手术成功，与公安局病理鉴定“（胰头）高分化导管癌，侵犯神经”的结论并不矛盾。同时，一审法院对重新鉴定能否推翻原鉴定结论的问题向该专家咨询，其称癌细胞存在的部位可能很小，再次鉴定的送检材料与原鉴定所使用的组织蜡块并非完全一致，故即使再次鉴定所使用的器官蜡块未见癌，也不能推翻原检材蜡块中有癌细胞的结论。最终，一审法院于2012年7月5日作出（2011）南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三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原告不服（2011）南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认为郭九春并非癌症，B超反映胰腺正常，胰头切端朝外，尖端朝里，造成静脉堵塞产生大量腹水导致死亡，故上诉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08年10月23日南开医院出具证明，证明郭九春病理检查中11个部位共取材制作蜡块（102424）十三块，具体如下：A1.一块；A2.一块；B.一块；C.一块；D.一块；E.一块；F.一块；G.一块；H.一块；J.三块；K.一块。肿瘤处（102424J）共三块，其中一块应公安司法部门需要大约于2006年3月取走（至今未还）。现南开医院存有蜡块十二块。三原告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重新提出鉴定申请，并于2013年12月25日固定申请鉴定内容，申请对郭九春病理蜡块中102424（D、G、H、J）作DNA鉴定和病理检验鉴定，申请对医院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与郭九春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作司法鉴定和申请对郭九春伤残等级作鉴定，同时三原告申请指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单位。经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联系，其答复对送检蜡块可以作DNA鉴定和病理鉴定，对有关医疗过错的鉴定申请因没有郭九春尸体解剖报告不予受理，对伤残等级鉴定因伤残等级是针对活体，对于死亡案件无法评定伤残等级。2014年6月6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承办法官与三原告及南开医院方代理人一起至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办理相关委托手续。在现场，王利云变更申请鉴定内容，最终王利云固定申请鉴定内容为：对送检蜡块102424（A1、B、C、D、F、H、J）共计七块蜡块申请作DNA鉴定和病理检验鉴定。2014年6月25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4】病检字第10号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A1：慢性胆囊炎，未见肿瘤侵犯；B：胃壁组织，未见肿瘤侵犯；C：十二指肠组织，未见肿瘤侵犯；F：胃壁组织，未见肿瘤侵犯；D：胰腺组织，未见肿瘤侵犯；H：高分化导管腺癌，周围淋巴结浸润；J：胰腺组织，间质高分化导管腺癌浸润。2014年7月10日，上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4】物检字第27号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经对Amelogenin和19个STR基因座进行检验，标号为102424D、102424C、102424H、102424J、102424A1、102424B和102424F的7块蜡块的DNA基因型结果一致，在D18S51、D16S539和FGA基因座未检见特异性扩增产物。比较天津市公安局公刑技【2005】第17568号DNA检验鉴定书郭九春血斑的检验结果，本次检验的D19S433、D5S818、D21S11、D3S1358、D13S317、D7S820、CSF1PO、vWA、D8S1179、TPOX、TH01和D2S1338这12个STR基因座和Amelogenin基因座的基因型可与郭九春血斑的DNA基因型进行对比且结果相同，经计算，似然率为8.84×1014。后王利云提交了对两份鉴定报告的意见，2014年10月8日，上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答复函，其中对于DNA检验结果问题，上述司法鉴定中心答复称，当事人所提供的7块蜡块均已存放9年之久，属于疑难检材，组织蜡块中DNA的提取受组织固定方式、固定时间、蜡块保存时间等多种因素影响，本中心合同评审过程中，已将相关风险向法院及相关当事人进行了充分告知，但并未告知“肯定提取不出来”，本次检验结果客观准确。该答复函已经三原告及南开医院依法质证。2014年12月1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2）一中民四终字第1340号民事判决，认为三原告主张郭九春没有癌症，南开医院实施了错误的诊疗行为，进而最终导致郭九春死亡，南开医院现保存的蜡块组织不是郭九春的，申请重新鉴定并主张南开医院赔偿损失，现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并出具相关鉴定意见，鉴定意见经双方当事人质证，鉴定机构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进行了补充说明，故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次鉴定程序合法，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依据鉴定意见南开医院提供的蜡块组织的DNA检验结果与郭九春DNA基因型结果一致，对送检蜡块的病理检验结果亦与南开医院对郭九春术后病理回报吻合。三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原告不服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三原告关于郭九春未患癌症，南开医院误诊导致郭九春死亡以及南开医院现保存的蜡块不是郭九春本人的主张，二审判决认定该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是正确的。再审审查期间，三原告申请对郭九春的病理蜡块102424.J肿瘤组织（剩下的一头及十二指肠两个组织）做病理及DNA鉴定等司法鉴定，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据此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津高民申字第05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三原告的再审申请。后三原告向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请监督，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作出津检一分院民（行）监[2015]12810000205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三原告的监督申请。另查，被告一中心医院于2007年3月23日出具天津市居民死因统计卡及死亡医学证明书，其中天津市居民死因统计卡记载：（a）直接导致死亡的疾病或情况：心肺功能衰竭，发病到死亡的大概时间间隔为65分钟；（b）引起（a）的疾病或情况：胰腺癌晚期恶病质，发病到死亡的大概时间间隔为2年；（c）引起（b）的疾病或情况：胰腺癌腹腔广泛转移、贫血、腹水、低蛋白血症，发病到死亡的大概时间间隔为2年。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郭九春死亡原因为胰腺癌晚期、心肺功能衰竭。庭审中，原告王利云自述被告一中心医院于郭九春死亡次日将郭九春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交给原告王利云，三原告曾口头提出更改郭九春的死亡原因，但被告一中心医院告知只能这么写，此后直至2019年6月原告王利云至被告一中心医院医政科再次要求更改死亡原因，未果后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将诉讼时效期间延长为三年。本案中，郭九春于2007年3月22日死亡，三原告自述于次日收到被告一中心医院出具的郭九春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并于当日口头向被告一中心医院提出更改死亡原因，后其在与南开医院的诉讼中始终不同意死亡原因，但该诉讼程序已于2016年初全部终结，直至2019年6月原告王利云再次至被告一中心医院要求更改郭九春死亡医学证明书中记载的死亡原因，现被告一中心医院当庭抗辩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该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判决：驳回原告王利云、郭万清、郭欣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王利云、郭万清、郭欣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利云提交郭万清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一份，郭九立、郭九强、郭桂珍、郭桂莲、一中心医院对此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郭万清于2020年6月6日死亡，郭万清的妻子刁秀芳已于1981年10月去世。郭万清的子女为郭九立、郭九春（已故）、郭九强、郭桂珍、郭桂莲。王利云、郭九立、郭九强、郭桂珍、郭桂莲、郭欣月均认可郭万清无其他继承人。郭九立、郭九强、郭桂珍、郭桂莲均要求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中，郭九春于2007年3月22日死亡，上诉人王利云自述于次日收到一中心医院出具的郭九春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并于当日口头向一中心医院提出更改死亡原因，后在与南开医院的诉讼中始终不同意死亡原因，但该诉讼程序已于2016年初全部终结，直至2019年6月再次至一中心医院要求更改郭九春死亡医学证明书中记载的死亡原因。一审中，一中心医院抗辩本案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采纳一中心医院诉讼时效的抗辩，认为本案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利云、郭九立、郭九强、郭桂珍、郭桂莲、郭欣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利云、郭九立、郭九强、郭桂珍、郭桂莲、郭欣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洪宁审判员  魏道博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文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一款：上诉案件的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