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8行终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小勇，男，198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水县水利局。住所地吉水县文峰镇文峰中大道4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220148202967。法定代表人郭建华，该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陈拥军，男，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斌，男，该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萍，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水县行政中心北楼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61022051644797K。法定代表人陈克龙，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棠武，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西盛仁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水县文峰镇龙华中大道9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332821665D。法定代表人曾小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曾小勇因其诉吉水县水利局、吉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水县政府）水利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行初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6日，吉水县水利局向曾小勇进行调查，曾小勇承认在槎滩刘家筑坝修塘。同日，吉水县水利局作出吉水水责令改［2015］3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曾小勇停止非法挖筑鱼塘行为，恢复原貌。2017年8月18日，吉水县水利局向曾小勇发出吉水水责停字［2017］2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曾小勇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于2017年9月30日前自行拆除违法侵占库区设施，恢复原状。2017年8月22日，吉水县水利局进行现场检查，现场检查情况为曾小勇挖筑鱼塘座落在吉水县，属峡江水利枢纽工程淹没区范围，面积为673亩，整个鱼塘已形成，形状不规则，曾小勇对此予以签名。2017年9月15日，吉水县水利局向曾小勇进行调查，曾小勇承认于2014年11月起在槎滩刘家筑坝修塘。同日，吉水县水利局向曾小勇发出吉水罚先告字［2017］64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认为其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赣江醪桥槎滩刘家段峡江枢纽工程淹没区范围内筑坝修塘，违反了《水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水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拟对曾小勇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2017年9月30日前自行拆除违法侵占设施，恢复原状，罚款壹万元的行政处罚。2017年9月28日，吉水县水利局作出吉水水罚决字［2017］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曾小勇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赣江醪桥槎滩刘家段峡江枢纽工程淹没区范围内筑坝修塘，违反了《水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水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对曾小勇作出以下处罚决定: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在2017年9月30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原状；2.逾期不拆除，不恢复原状的，强行拆除，所需费用由曾小勇个人负担，并处壹万罚款。吉水县水利局于2017年9月28日在吉水县槎滩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槎滩村委会）向曾小勇送达该决定书，曾小勇拒收，由陈发泉代收，吉水县水利局又委托村委会主任易贤章送达，易贤章于2017年10月1日送至曾小勇。此后，曾小勇既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3月28日，吉水县水利局作出吉水水利督函〔2019〕4号《进一步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督促的函》,认为曾小勇未在规定时间内履行吉水县水利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将依法进行强制拆除，限曾小勇在2019年4月7日前自行处理违法侵占的鱼塘内养殖的鱼类及其它财产，如在强制拆除中出现财产损失，由违占当事人自行负责。同日，吉水县水利局向曾小勇送达。2019年5月10日，吉水县水利局作出吉水水强拆字〔2019〕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2019年5月14日，吉水县水利局向曾小勇送达该决定书。曾小勇不服该决定，于2019年7月10日向吉水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9月29日，吉水县政府作出吉水县府复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吉水县水利局作出的前述《强制拆除决定书》。曾小勇不服复议决定，诉至法院。另查明，江西盛仁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以下简称盛仁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4月8日。2012年6月15日，吉水县政府与槎滩村委会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合同编号:醪字201215号）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征地单位为吉水县政府，被征地单位为槎滩村委会，根据江西省峡江水利枢纽工程建设规划要求，征收座落在松脑上、面前、上肖家、刘家、下肖家、袁家、陈家小组的土地。土地征收依据:水总［2011］560号水利部《关于江西省峡江水利枢纽工程初步设计报告的批复》及吉水县府办字［2010］345号《吉水县峡江水利枢纽工程建设征地搬迁补偿标准》。征收土地类别、面积、补偿标准中荒地、荒山、荒滩、沟渠1235.28亩，土地征收后的所有权属于国家，使用权属吉水县政府，征地面积依据峡江水利枢纽工程醪桥镇槎滩村淹没区勘测设计图（详见附图）,征地地块为附图红线勾画范围内”。2015年6月1日，吉水县政府（乙方）与江西省峡江水利枢纽工程管理局（甲方）签订《江西省峡江水利枢纽工程库区水面管理委托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将法规赋予甲方的水面管理权责全权委托给乙方，委托范围:因枢纽工程建设在乙方行政区域内形成的水库水面（征地线以下，附图红线上游）”。2017年7月11日，中共吉水县委办公室发出吉水县办字〔2017〕117号《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清理整治对象为峡江水利枢纽工程建设在吉水县境内形成的库区水面（征收线以下）范围内进行的违法挖塘、筑坝、围网、网箱养鱼侵占行为。2019年1月2日，江西省峡江水利枢纽工程管理局发出赣水峡管函〔2019〕1号《江西省峡江水利枢纽工程管理局关于峡江水利枢纽库区吉水县境内违法侵占核查情况的函》，请求立即制止槎滩抬田区域内阻塞排洪渠的违法行为，并恢复洪渠的过洪能力，保障附近农田的防汛安全，对于槎滩、中村等地出现违法侵占行为的反弹现象，应立即组织人员进行专项整治，制止违占库区水面养鱼等违法经营活动。2019年3月18日，吉水县政府办公室发出吉水县府办字〔2019〕53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清理整治内容主要包括违反河湖管理、湿地保护、渔政管理等法律法规在峡江库区修建的库汊、塘坝、围网等整治不彻底、整治后恢复重建的违法侵占设施。一审法院认为，《水法》第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规定的权限，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本案中，吉水县水利局系吉水县水行政主管部门，故对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负有管理和监督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焦点为：吉水县水利局作出的吉水水强拆字〔2019〕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和吉水县政府作出的吉水县府复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吉水县水利局通过立案、调查、现场检查等，查实曾小勇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于2014年在赣江醪桥槎滩刘家段村峡江水利枢纽工程淹没区范围内筑坝修塘，该区域土地已于2012年征收为国有土地，曾小勇的行为违反了《水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依据《水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及《江西省水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参照执行标准》，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吉水水罚决字[2017]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曾小勇停止违法行为，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逾期不拆除，强行拆除。吉水县水利局向曾小勇送达该处罚决定后，曾小勇既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处罚决定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28日，吉水县水利局作出吉水水利督函〔2019〕4号《进一步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督促的函》,并向曾小勇送达，经催告曾小勇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吉水县水利局遂作出吉水水强拆字〔2019〕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该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曾小勇不服该《强制拆除决定书》，向吉水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吉水县政府复议认为吉水县水利局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内容正确，维持了该强制拆除决定，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吉水县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曾小勇的诉讼请求。曾小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上述判决及吉水县水利局作出的吉水水强拆字〔2019〕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和吉水县政府作出的吉水县府复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与理由：1.曾小勇不是土地租赁和筑坝修塘的主体，这些行为的实施人是原来的江西上水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水公司）及现在的盛仁公司，吉水县水利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强制拆除决定书》对象错误。2.吉水县水利局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程序违法。吉水县水利局2017年9月28日作出的行政处罚错误，那么其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就没有事实依据，且吉水县水利局在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之前就已实施拆除行为。3.吉水县水利局认为涉案的筑坝修塘行为违法没有事实依据。筑坝修塘行为是在2014年年底开始实施，吉水县水利局当时并未指出该行为违法。时隔几年作出行政处罚错误。且吉水县水利局在2018年将该河段的养殖权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向社会招标，证明曾小勇所在公司的养殖行为并不违法。被上诉人吉水县水利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等人的筑坝修塘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属违法行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吉水县政府辩称，吉水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吉水县水利局作出的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曾小勇的上诉。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本院经审理另查明，2014年12月2日，槎滩村委会与上水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将该村委会位于赣江边的涉案水淹荒地租赁给上水公司生产经营使用。合同签订后，上水公司便开始在所租赁的水淹荒地筑坝修塘。盛仁公司系由曾小勇、罗向阳、顾明国、肖虹四名股东出资设立，2015年3月26日上水公司将上述《土地租赁合同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盛仁公司，盛仁公司受让权利义务后在上水公司已修筑堤坝的基础上继续筑坝修塘并投放鱼苗进行养殖。期间，吉水县水利局在执法巡查时发现峡江水利枢纽工程淹没区槎滩村段范围内存在挖筑坝围垦养鱼的行为，遂于2015年4月16日就前述筑坝修塘行为向曾小勇进行调查，曾小勇在接受调查时向吉水县水利局反映：“我们挖了鱼塘，7口小塘、大口鱼塘2口，共计鱼塘9口，总面积约500亩。有4个股东，和刘家村小组签订了淹没区内土地利用协议……股东有罗向阳、曾小勇、肖虹、顾明国4人。”以上事实，有曾小勇、吉水县水利局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槎滩村委会与上水公司2014年12月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及此后上水公司与盛仁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转让约定、盛仁公司的营业执照和2015年4月16日吉水县水利局对曾小勇的调查询问笔录在卷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依据职权，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原状；逾期不拆除、不恢复原状的，强行拆除，所需费用由违法单位或者个人负担，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吉水县水利局作为吉水县政府的水行政主管部门，对辖区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行为负有行政处罚及实施强制拆除的法定职责。涉案堤坝系盛仁公司修筑，曾小勇只是按照职责分工具体负责组织施工。因此，吉水县水利局2017年9月28日和2019年5月10日分别对曾小勇作出的吉水水罚决字[2017]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吉水水强拆字〔2019〕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属处罚对象及行政强制对象错误，应予撤销。吉水县政府作出的〔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和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行初7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吉水县人民政府2019年9月29日作出的吉水县府复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撤销被上诉人吉水县水利局2019年5月10日作出的吉水水强拆字〔2019〕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吉水县水利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 莉审判员 罗英秀审判员 钟君林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李虎广书记员伍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