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877号 上诉人（第三人）：曲晓丹，女，1982年2月22日出生，满族，住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民，辽宁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伟，男，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凤城市。 原审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住所地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新民村一组。 经营者：陈大鹏，男，1979年3月15日出生，满族，住凤城市。 上诉人曲晓丹因与被上诉人韩伟、原审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以下简称利扬机械厂）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3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晓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伟、原审被告利扬机械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晓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39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曲晓丹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赔偿，请求改判扣除曲晓丹已经给付的18400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韩伟提供的39846元欠据加盖利杨机械厂印章，出具时间是2019年5月23日，只能证明在此之前有该笔欠款，韩伟应明知陈大鹏与曲晓丹离婚的时间，从形式上不具有夫妻共同债务的外在表现，而利杨机械厂出具39846元的欠条的时间距离二人离婚时间已达16个月，其在取得欠条时应有谨慎注意义务，故其以此证据主张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且自2018年1月17日曲晓丹离婚后，也是在为利扬机械厂打工。按照韩伟的陈述，曲晓丹及利扬机械厂拖欠的39846元工资系2014年秋至2019年的工资，韩伟应完成欠款组成时间的责任划分，其提供的欠条未注明欠哪个阶段的工资，韩伟也不能作出明确说明该欠款组成的具体月份或年份，且该说法与常理不符，不能得到支持。曲晓丹夫妻离婚后所支付给韩伟的工资款应在所欠工资款中扣除。曲晓丹于2018年2月11日支付韩伟3500元，2018年4月2日支付3500元，2018年5月30日支付3500元，2018年7月11日支付3500元，2018年9月28日支付4400元，合计18400元，是支付之前拖欠的工资，应当从欠款39846元扣除。 韩伟辩称，上诉人曲晓丹在2019年2月份之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在2019年2月曲晓丹与陈大鹏离婚后，陈大鹏应该承担全部责任。曲晓丹陈述2018年2月之后支付的工资是给付之前欠付的工资，但在一审中曲晓丹自认，是陈大鹏委托其给韩伟支付工资，因为陈大鹏不会使用网银，支付的是当月工资，并不是曲晓丹欠付的工资。 利扬机械厂未作答辩。 韩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扬机械厂偿还工资款39846元，曲晓丹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利扬机械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利扬机械厂经营者陈大鹏和第三人曲晓丹于2003年12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月17日经该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约定：……三、共同财产利扬机械厂归被告陈大鹏所有，涉及的债权、债务由陈大鹏负责偿还，但不能对抗第三人。原告曲晓丹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另利扬机械厂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2年6月26日，经营者曲晓丹，2018年1月24日注销登记。2018年1月24日，被告陈大鹏在原址、以原资产注册成立利扬机械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大鹏。 2014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韩伟在该厂从事质量检查工作，固定工资2014年至2015年4月3200元、2015年5月至2018年3500元,2019年3800元。利扬机械厂拖欠韩伟2015年6月、7月、10月、11月、12月，2016年1月、3月、5月、11月，2017年8月、11月、12月的工资。 利扬机械厂经营者陈大鹏与曲晓丹离婚后，曲晓丹仍然在该厂工作，因拖欠工资曲晓丹于2019年5月23日向韩伟出具加盖利扬机械厂印章的39846元欠据一张，韩伟为索要此款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注销前的利扬机械厂系曲晓丹与现经营者陈大鹏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因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厂虽于2018年1月24日注销登记，但只是经营者因离婚而变更实际经营人，企业的名称、地点、资产均未发生变化，因此不能因经营者的变更而免除责任，韩伟提供的39846元欠据加盖利扬机械厂印章，能够证明2018年2月11日前利扬机械厂拖欠其工资款的数额，故韩伟请求利扬机械厂承担给付责任应予支持。至于曲晓丹是否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应区分债务形成时间是否在曲晓丹与陈大鹏婚姻存续期间来予以判定。曲晓丹本人在向韩伟出具欠据时，距离离婚时间不到一个月，虽然已经离婚，但其仍然在该厂工作，其应该持有工资支出的证据而不提供，其有义务就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举证，其辩解的不知欠何时的工资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所以，结合欠款数额、欠条形成时间、欠款时间长短等因素进行综合评价，可以认定曲晓丹的抗辩证据不足，不能支持。 综上，韩伟请求凤城市利扬机械厂承担给付责任证据充分，应予支持。第三人曲晓丹不能就原告所主张的债务作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合理解释和说明，故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韩伟工资款39846元；二、第三人曲晓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曲晓丹提供了其银行账号尾号为697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曲晓丹在与陈大鹏离婚后，曾向韩伟偿还过曲晓丹经营期间拖欠的工资，共计18400元。 韩伟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是偿还工资，而是支付当月工资。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曲晓丹偿还韩伟案涉欠据所涉工资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曲晓丹提供的其银行账号尾号为697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体现，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1月28日，曲晓丹与陈大鹏银行交易往来频繁，陈大鹏多次向曲晓丹银行账户支付大额款项。其中，2018年4月2日，陈大鹏转账支付给曲晓丹80000元。同日，曲晓丹向韩伟等19人转账支付了1287元至4800元不等的款项。2018年4月6日，陈大鹏转账支付给曲晓丹90000元。同日，曲晓丹向时广博、赫亮、姜承华、张波等16人支付了3500元至5000元不等的款项。2018年5月31日，陈大鹏转账支付给曲晓丹60000元。同日，曲晓丹向时广博、赫亮等15人转账支付了1184元至4247元不等的款项。2018年7月11日，陈大鹏转账支付给曲晓丹61500元。同日，曲晓丹向时广博、赫亮、毛旭伟、韩伟等17人转账支付了1199元至5100元不等的款项。2018年9月28日，陈大鹏转账支付给曲晓丹110000元。同日，曲晓丹向时广博、赫亮、毛旭伟、韩伟等16人转账支付了1866元至5624元不等的款项。 时广博、毛旭伟、韩伟、赫亮、张波均以利扬机械厂、曲晓丹欠付工资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曲晓丹应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利扬机械厂拖欠韩伟的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曲晓丹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向韩伟转账支付的5笔款项应否从上述工资款中扣除。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韩伟主张案涉欠据载明的款项系曲晓丹经营原利扬机械厂期间欠付的工资。曲晓丹对于欠款系工资款不持异议，但主张该款不是其与陈大鹏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曲晓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经查，韩伟主张案涉欠据所载39846元系2015年6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利扬机械厂（含已注销的原利扬机械厂）欠付韩伟的工资。对于原利扬机械厂是否欠付韩伟工资及欠付工资的数额，一方面，案涉欠据系由曲晓丹出具，曲晓丹应对欠据所载数额如何核算形成承担举证责任；另一方面，曲晓丹作为原利扬机械厂的经营者，有义务提供工资表等证据证明韩伟在原利扬机械厂工作期间应发工资数额及实际领取工资的情况。曲晓丹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记账”，又以“算不清”为由无法证明原利扬机械厂是否欠付韩伟工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韩伟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体现的工资数额及发放情况，韩伟主张该款系曲晓丹经营原利扬机械厂欠付的工资符合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关于“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曲晓丹应当对案涉工资款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对于曲晓丹对案涉工资款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对于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通过曲晓丹银行账户向韩伟支付的5笔款项，曲晓丹主张该款系其以个人财产偿还原利扬机械厂欠付韩伟的工资款，韩伟则主张该款系利扬机械厂通过曲晓丹银行账户向其发放的当月工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5笔款项虽经由曲晓丹银行账户向韩伟支付，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曲晓丹在与陈大鹏离婚后仍在利扬机械厂工作，曲晓丹银行卡交易明细体现，曲晓丹多次在陈大鹏转账支付其大额款项之后，同日向赫亮、时广博、毛旭伟、韩伟、姜承华、张波等多人转账支付款项。据此，曲晓丹关于其向韩伟支付款项源自曲晓丹个人财产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韩伟主张利扬机械厂通过曲晓丹银行账户代发工资更具有合理性。因此，对于曲晓丹主张其以个人财产偿还拖欠韩伟的工资、相应款项应在案涉工资款数额中予以扣减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韩伟以利扬机械厂的工资欠据为证据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本案案由应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 综上所述，曲晓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曲晓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存林 审判员  张 策 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