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巨元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阳曲县黄寨镇柏井村东。法定代表人：陈跃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山西隆诚(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示范区晋阳街91号山投大厦十三层。法定代表人:行连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华,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巨元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5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巨元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元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被上诉人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元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530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利息即资金占用费为30万元人民币;2、变更《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违约金按照30万元的30%计算,即9万元人民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及利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了《省级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投资经营性项目资金特别流转金投资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第2款事实上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投资入股协议书》签订期间,上诉人占有使用前列资金事实的确认。双方确认该期间即2011年11月25日至2015年11月16日期间,上诉人收到特别流转金100万元,资金占用费为30万元。除该条款之外,协议中再无对是否继续产生资金占用费及特别流转金收益率即借款利息有过任何约定。按照《特别流转金投资协议》的真实意思,上诉人所需承担的义务系于协议约定的投资期限到期后三日内,即2018年9月17日之前将特别流转金归还。故,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要求上诉人承担452666.7元借款利息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特别流转金投资协议》第六条约定,如乙方存在违约事实,应当按照特别流转金和资金占用费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上诉人的确未能于2018年9月17日之前将案涉资金归还被上诉人。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事实上的损失即上诉人所欠付被上诉人的资金占用费30万元,故违约金计算标准应当为上诉人所欠资金占用费30万元的30%，即9万元。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综上,恳请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省投资公司辩称，1、《特别流转金投资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该投资协议是依照原投资入股协议书，由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投入上诉人的资金及收益转为被上诉人的特别流转金及收益。上诉人以特别流转金的形式使用该款项并支付收益，在原投资入股协议书中对于收益的支付方式做了明确的约定，也就是按照月0.5%，即年6%的利率支付收益；2、《特别流转金投资协议》中第六条的约定，如果上诉人没有按时归还特别流转金或任意一期收益，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全额归还特别流转金和收益，并按照上诉人违约涉及的全部特别流转金和资金占用费的30%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双方签订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省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特别流转金1000000元以及资金占用费459000元(资金占用费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37700元(违约金以特别流转金和截止2019年3月31日资金占用费的30%计算);以上1-2项共1896700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5年11月16日与被告签订编号为Tblzj-ty-2015-006的《省级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投资经营性项目资金特别流转金投资协议》,协议约定:原被告双方经核实确认原告已向被告投入特别流转金1000000元,资金占用费为300000元,被告以特别流转金的方式使用该款项,并支付收益(即资金占用费);投资期限为两年,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14日止;特别流转金应于到期后三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归还;被告应按季度向原告支付收益(即资金占用费);若被告未按时归还特别流转金或任何一期收益(资金占用费)时,原告有权终止协议,并要求被告全额归还原告特别投入的特别流转金和收益,并按被告违约涉及的全部特别流转金和资金占用费的3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上述协议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但被告未按约定归还特别流转金且未支付过任何一笔收益,故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日,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山西省非公益性建设项目省级政府投资资金投入方式暂行规定的通知》[晋政办发(2010)35号],其中第五条规定,根据不同情况,政府资金对非公益性项目采取资本金注入、投资入股方式投入,特殊情况政府资金以特别流转金方式支持非公益项目建设,第十一条规定特别流转金到期后收回。2011年9月15日,因被告“年产40万吨节能环保型干混预拌砂浆”项目,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受山西省发改委委托对被告投资入股,行使出资人权利,与被告签订《投资入股协议》,约定向被告投资1000000元,投资期限为五年,自2011年9月15日至2016年9月14日,被告需在三个月内办理完毕股东变更手续,否则需每月按投资额的0.5%支付资金占用费。2011年11月25日,太原市财政局向被告支付了1000000元。2015年7月28日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授权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部分省级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投资经营性项目行使出资人权利的通知》,文件内容为:山西省发改委将其委托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管理的2009年以来由省级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安排的520个投资项目转由原告管理,并授权原告行使出资人权利,承担政府资产保值、增值责任。该文件的附件1为晋发改财金发(2014)479号文件《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对2009-2011年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支持的部分经营性项目的投入方式及投资期限进行调整的通知》指出:对2009年-2011年以入股方式支持,但因各种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的项目,全部调整为以特别流转金方式投入,投资期限由5年调整为7年。该文件附件3中列明了被告“年产40万吨节能环保型干混预拌砂浆”属于转由原告管理并行使出资人权利的项目。原告于2015年11月16日与被告签订《省级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投资经营性项目资金特别流转金投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1、依照原《投资入股协议书》,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投入被告的资金及收益转为原告的特别流转金(即借款)及收益,被告以特别流转金的方式使用该款项,并支付收益;原告已向被告投入人民币1000000元,被告未依《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原、被告双方经核实确认:截至2015年11月16日,原告已向被告投入特别流转金1000000元,资金占用费为300000元,投资期限为两年,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14日止;3、特别流转金应于到期后三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归还;4、违约责任,若被告未按时归还特别流转金或收益时,被告应当按违约涉及的全部特别流转金和资金占用费的3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截止原告起诉时,被告未向原告归还特别流转金,也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协议约定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代省持股企业,与被告签订的《省级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投资经营性项目资金特别流转金投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现投资期限已到,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及特别流转金,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判令归还特别流转金1000000元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原告主张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经计算为452666.67元,故本院支持资金占用费为452666.67元。被告违约,应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原告违约金,故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435800元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山西巨元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特别流转金1000000元;二、被告山西巨元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利息452666.67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被告山西巨元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435800万元。四、驳回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资金占用费的认定问题，案涉《特别流转金投资协议》已明确，该投资协议是依照原投资入股协议书，上诉人以特别流转金的形式使用100万元，并按年6%的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收益。结合晋发改财金发(2014)479号文件认定的“投资期限由5年调整为7年”，故此，上诉人使用了案涉特别流转金100万元，应当按照年6%的利率支付收益至2019年3月31日。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费452666.6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案涉违约金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案涉双方虽在违约责任中约定“按违约涉及的全部特别流转金和资金占用费的30%支付违约金”，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省投资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为资金占用费。故违约金即应以上诉人所欠资金占用费452666.67元的30%计算，计135800元。综上所述，山西巨元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违约金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违约金部分的认定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5308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二、变更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53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山西巨元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135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35元，由上诉人山西巨元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4元，由上诉人山西巨元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涛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李国虎 二O二O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惠 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