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再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方凑福，男，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茂林，都昌县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西省公路路政管理总队九江高速公路路政管理支队，住所，江西省九江开发区长江大道336号。法定代表人：陈峻，该支队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斌，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盈丹，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凑福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公路路政管理总队九江高速公路路政管理支队（简称九江路政支队）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简称都昌县法院]（2019）赣0428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凑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茂林，被上诉人九江路政支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斌、周盈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凑福上诉请求：撤销都昌县法院（2019）赣0428民再4号民事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都昌县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都昌县法院（2019）赣0428民再4号民事判决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形。该判决认为案涉房屋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及权属证明，但因被无偿划拨给了九江路政支队，九江路政支队就因此取得了房屋所有权，系严重认定事实错误。方凑福一直住在案涉房屋中，知道该土地一直是都昌县蔡岭村老街2组的，一审法院以划拨替代征收，严重背离事实且违法。2.都昌县法院（2019）赣0428民再4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建于1990年，物权法2007年颁布，方凑福自2002年开始一直在看管该房屋，故本案适用物权法违背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更不应适用新近颁布的民法总则。九江路政支队辩称，1.方凑福上诉称都昌县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明显与事实不符。本案历经一审、二审、省高院再审及发回重审，就案涉房屋权属问题，法院认定事实是一致的，不存在争议。2.都昌县法院（2019）赣0428民再4号民事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房产所有权侵权纠纷，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因此不存在法律溯及力问题。希望二审驳回方凑福的全部诉请。九江路政支队2017年8月18日向都昌县法院起诉请求：排除方凑福对九江路政支队拥有的原都昌县蔡岭稽征站房屋产权的妨害，停止侵权、恢复原状，并立即返还财产，即方凑福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搬离原都昌县蔡岭稽征站房屋并无偿拆除其在该房址上搭建的违章建筑；另请求诉讼费由方凑福承担。都昌县法院原审认定事实：1990年，都昌县稽查征费所建造蔡岭站房屋。2002年7月2日，方凑福受都昌县稽查征费所临时雇请驾驶扣押车辆而受伤，2003年4月，该纠纷经都昌县法院调解处理。2002年，方凑福因建私房需借用房屋，都昌县稽查征费所经所务会研究同意方凑福借用蔡岭站房屋两年，要求方凑福看管好房屋和树木，按标准收取停车费，停车费归方凑福所有。2009年，江西省公路路政管理总队将蔡岭站房屋调拨给九江路政支队，方凑福以看管房屋及要求支付看管房屋报酬的名义占有蔡岭站房屋至今。都昌县法院原审认为，九江路政支队以无偿居住的事实为基础主张侵占物权的法律关系，与审理确认的方凑福占有房屋行为中含有借用、保管房屋等因素的事实不一致，且九江路政支队未根据法院建议变更诉请。都昌县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赣0428民初1564号民事裁定：驳回江西省公路路政管理总队九江高速公路路政管理支队起诉。九江路政支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赣04民终39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九江路政支队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简称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赣民申2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省高院再审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因方凑福家建筑房屋，九江路政支队只是同意方凑福借住两年，没有证据证明九江路政支队将蔡岭站房屋委托给了方凑福看管，也没有证据证明九江路政支队同意给付方凑福工资或其他费用，方凑福主张其与九江路政支队存在委托看管房屋或九江路政支队应支付其工资，证据不足。九江路政支队一审诉请方凑福对该支队拥有的蔡岭站房屋停止侵权、返还财产，并拆除其在该房址上搭建的违章建筑，恢复原状，九江路政支队为此提交了案涉房屋为该支队所有及方凑福至今占有该房、搭建违章建筑等证据，九江路政支队的诉请符合民诉法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审裁定驳回九江路政支队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省高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赣民再13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8）赣04民终398号民事裁定和都昌县法院（2017）赣0428民初1564号民事裁定；二、指令都昌县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都昌县法院再审查明，1.1990年，都昌县稽查征费所建造蔡岭站房屋，2002年方凑福以建私房为由借用该房屋，都昌县稽查征费所经所务会研究同意借用两年，同时要求方凑福看管好房屋和树木。2009年都昌县稽查征费所被撤销，其所建造的蔡岭站房屋被江西省公路路政管理总队调拨给九江路政支队。2011年11月，江西省财政厅以编号第201131号《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处置批复书》的形式，同意将蔡岭站房屋无偿划拨给江西省公路路政管理总队。方凑福以看管房屋要求报酬的名义占有蔡岭站房屋至今。2.有关案涉房屋状况。都昌县稽查征费所蔡岭站房屋位于都昌县景湖公路西侧，用地面积约2100平方米，1990年由都昌县稽查征费所建造而成，房屋共两栋，砖木一层结构。方凑福占用该房屋期间，在院墙内搭建两座铁棚。案涉房屋至今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和质量检验报告，也未办理房屋产权证明。都昌县法院再审认为，案涉房屋由原都昌县稽查征费所承建，虽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和权属证明，但已被无偿划拨给九江路政支队，九江路政支队对案涉房屋具有所有权。原都昌县稽查征费所同意将案涉房屋借给方凑福使用两年，并附带要求方凑福看管好房屋和树木，双方对此达成合意。借用所附期限届满后，九江路政支队要求方凑福归还借用物，搬离房屋，符合原都昌县稽查征费所与方凑福之间的约定，其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方凑福以看管案涉房屋建筑物和场地为由，要求九江路政支队支付报酬，超出了原都昌县稽查征费所与其达成的合意范畴，不应支持。方凑福辩称本案不属人民法院主管范围，但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不属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的规定，一般是指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对象之间就房地产的权属转移、使用、价值等事项引起的房地产纠纷，而本案物权纠纷是普通民事主体之间因标的物使用引起的民事侵权纠纷，并非因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引起的房地产纠纷，故本案应属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对方凑福的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都昌县法院于2020年3月22日作出（2019）赣0428民再4号民事判决：再审被告方凑福停止占用再审原告江西省公路路政管理总队九江高速公路路政管理支队所有的原都昌县稽查征费所蔡岭站房屋，并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拆除房屋院墙内铁棚，搬离并返还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再审被告方凑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方凑福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九江路政支队是否取得了案涉房屋物权，本院认定如下：根据九江路政支队举证的江西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设立江西省公路路政管理总队等事宜的批复》｛赣编办文[2009]40号｝、江西省公路路政管理总队《关于做好接收稽征固定资产及账务处理等事项的通知》｛赣路政财审字[2009]9号｝、江西省财政厅《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处置批复书》｛编号201131｝、江西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划转原稽征部门不动产的批复》｛赣交财审字[2011]149号｝等证据，可以认定，2009年5月7日，江西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向江西省交通运输厅作出批复，内容包括：同意组建江西省公路路政管理总队，为省公路管理局下属正处级全额拨款事业单位；设立南昌、九江等11个高速公路路政管理支队，为省公路路政管理总队下属副处级全额拨款事业单位；为做好成品油价格和税费改革人员分流安置、清欠退费、清产核资等工作，暂保留省交通稽查征费局及所属机构的牌子，确定领导干部负责全省交通稽查征费人员的安置工作，待人员安置到位后，省交通稽查征费局及所属稽查征费机构自行撤销。2009年10月23日，江西省公路路政管理总队向九江路政支队作出通知，将包括案涉都昌县稽查征费所蔡岭站房屋在内的固定资产调拨给九江路政支队。2011年10月31日，江西省财政厅向江西省交通运输厅作出批复，同意对所报原稽征部门的国有资产以账面价值无偿划拨给省公路路政总队（含支队及培训中心），该批复所附《核准处置国有资产清单》中就包括将案涉蔡岭站房屋权属变更至九江路政支队；2011年11月17日，江西省交通运输厅将上述江西省财政厅批复内容转批复给江西省公路路政管理总队。九江路政支队所举上述行政机关文件，足以证明因事业单位机构改革，九江路政支队成立、原都昌县稽查征费所撤销，九江路政支队系国家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无偿接收了主管行政机关划拨的包括原都昌县稽查征费所蔡岭站房屋在内的国有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四条、《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及第十一条等规定，案涉房屋因国家划拨而被配置为九江路政支队的国有资产，九江路政支队对其享有占有、使用以及依照法律和国务院有关规定收益、处分的权利。方凑福上诉称案涉房屋所占土地是都昌县蔡岭村老街2组的，缺乏相应权属证明；认为一审法院以划拨替代征收，严重背离事实且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案涉房屋虽然因年代久远等原因造成现有合法建造凭证不全，但该房并非违法建筑，在被划拨配置给九江路政支队之前，就已被主管行政机关登记为国有资产，相应行政登记具有法律效力。方凑福二审庭审中提交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次二审期间向名为王某、夏某、梁某、王某甲、柳某的人所作调查笔录，上述调查笔录系方凑福一方新制作而非新发现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向法院提交申请；笔录反映案涉房屋用地系都昌县稽查征费所向村集体购买，不能达到方凑福主张的案涉房屋系非法建筑的证明目的，且土地权属争议依法应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村民个人并非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所有权当事人；上述调查笔录缺乏合法性，真实性不能确定，不具备方凑福主张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方凑福二审庭审中另称其原系都昌县稽查征费所临时工，由于受到工伤被该所留用，该所让其看守房屋，其系保管而非借用房屋，与都昌县法院（2003）都民初字第117号方凑福诉都昌县稽查征费所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都昌县法院原一审庭审时证人余某、王某乙的证言及方凑福本人对借用案涉房屋两年的承认不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案涉蔡岭站房屋系国家配置给九江路政支队的国有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九江路政支队对该房享有物权，即对该房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九江路政支队诉请方凑福在两年借用期限届满后返还房屋、恢复原状，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方凑福上诉认为，案涉房屋建于1990年，其是2002年始看管该房，故本案不应适用2007年颁布的物权法、新近颁布的民法总则，方凑福的意见不能成立。方凑福2002年借用案涉房屋，约定的两年借用期限届满后，方凑福继续占用房屋，且无权占有状态持续至今，对方凑福仍在实施的侵害物权行为应当适用现行物权法、民法总则等法律规范调整。此外，1986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1988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6条规定：“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在所附期限到来时生效或者解除”，故即便依照之前颁布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亦是同样的审理结果。综上所述，方凑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都昌县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8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方凑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