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津塘路83号。法定代表人：李彤，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敏，女，该院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丽，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冉，女，198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昊，天津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健，男，198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昊，天津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马场道225号。法定代表人：刘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台金绪，男。上诉人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三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孙冉、周健，原审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4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或改判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454197.0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医疗费仅认可在儿童医院抢救的费用，且应当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孙冉怀孕期间发生的医疗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周健的误工费没有证据支持，不应赔付；交通费包括在医疗费中，不应支持；本案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二审诉讼费用计算错误。孙冉、周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市儿童医院述称，请求维持对天津市儿童医院的判决。孙冉、周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中心医院、天津市儿童医院赔偿医疗费、丧葬费等925651.01元的70%，即647955.7元；2、判令三中心医院、天津市儿童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3、判令三中心医院、天津市儿童医院支付本案的鉴定费3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三中心医院、天津市儿童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冉于2016年5月中下旬发现怀孕，于2017年2月3日入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产科待产，入院诊断：孕41+1周，高龄初产，产前专科检查未见异常。至2017年2月4日20时未正式临产，已引产失败，决定刨宫产术，于2017年2月4日21时58分分娩一女活婴，该女婴1分钟评10分，5分钟及10分钟未评，出生体重3360g。新生儿于2月4日22点28分被送至新生儿病房，在新生儿病房诊断为新生儿肺炎，观察治疗约5小时后病情加重，转儿童医院进一步治疗。患儿于2月5日5点入住儿童医院，入院诊断为：新生儿肺炎，双侧脑室出血（考虑缺血缺氧性脑病），给予相关治疗，于入院后3.5小时因呼吸困难及缺氧加重，给予气管插管呼吸机治疗，至入院13小时再次出现血氧饱和度下降情况，胸片显示存在气胸。经胸腔穿刺排出多量气体后，气胸情况仍未改善，家属拒绝行胸腔闭式引流治疗气胸，于2月5日21点家属放弃治疗，自动出院。于出院后1小时许患儿死亡。因未行尸检，无明确死亡原因，临床考虑死因为肺炎，气胸，脑出血等导致的呼吸衰竭。2018年12月，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医学会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天津市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天津医鉴（损害）【2018】128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其上载明“……三中心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行为，但患儿病情及气胸加重时需要胸腔闭式引流，家属拒绝并放弃治疗，在一定程度上丧失了对患儿抢救治疗的机会。三中心医院的过失行为与患儿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同等原因。儿童医院医疗过程无过错，与患儿死亡无因果关系。结论：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与患儿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同等原因。天津市儿童医院诊疗过程无过错，与患儿死亡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三中心医院、儿童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经天津市医学会鉴定结论，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与患儿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同等原因。天津市儿童医院诊疗过程无过错，与患儿死亡无因果关系，对此结论三中心医院及儿童医院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孙冉、周健主张三中心医院、天津市儿童医院赔偿其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等925651.01元的百分之七十，即647955.7元一节，根据鉴定结论，孙冉、周健与三中心医院对患儿死亡具有同等责任，一审法院经综合考虑酌定该赔偿金额为50%为宜，即由三中心医院赔偿孙冉、周健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459522元（此金额不含交通费、误工费）。关于孙冉、周健诉讼请求中交通费1000元一节，考虑孙冉、周健为孩子办理丧事等事宜的实际需要，孙冉、周健诉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孙冉诉讼请求中误工损失5607元一节，因孙冉尚在产假期间已享受产假待遇，且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孙冉提出的半个月误工损失不予支持。对周健提出的半个月误工损失，结合天津市2017年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和案情实际情况，对于周健提出的误工损失2803.50元，一审法院考虑婴儿死亡的起因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孙冉、周健诉请儿童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因依照天津医学会鉴定中心出具的天津医鉴（损害）【2018】128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结论：天津市儿童医院诊疗过程无过错，与患儿死亡无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孙冉、周健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孙冉、周健要求判令三中心医院、天津市儿童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一节，因三中心医院对孙冉、周健之女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同时考虑到孙冉系高龄产妇，所生婴儿在出生一分钟时被三中心医院评为10分，作为婴儿的父母将婴儿的健康均心系于医院，且其医院存有过错责任，给孙冉、周健造成了极度的痛苦，并难以修复其精神的创伤，至今仍未孕产，亦考虑到孙冉、周健最终放弃治疗的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三中心医院一次性给付孙冉、周健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为宜。关于三中心医院辩称，孙冉的医药费应由其医保单位报销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按其医疗损害责任，其费用不应占用当事人的医保额度，如有其报销金额部分也应上缴医保单位，故对被告三中心医院的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三中心医院赔偿二原告孙冉、周健医疗费、婴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共计463325.5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三中心医院一次性给付二原告孙冉、周健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三、驳回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15元，二原告孙冉、周健负担1315元，被告天津市三中心医院负担10000元；鉴定费3500元，二原告孙冉、周健负担500元，被告天津市三中心医院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孙冉作为患儿的母亲，其怀孕期间进行的检查、治疗，均为保障胎儿顺利、正常出生所采取的必要措施，因上诉人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导致婴儿出生后死亡，孙冉怀孕期间所支出的医疗费，应由上诉人按过错比例承担，上诉人认为不应赔付该部分费用的主张，既缺乏法律依据，亦违反社会基本伦理道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保报销问题，本案系侵权纠纷，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医疗保险报销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不影响上诉人按照侵权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承担应负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予以剔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考虑患儿死亡原因及周健作为死亡患儿的父亲处理相关事宜的必要性，酌情支持周健误工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上诉人主张包含在医疗费之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件中，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孙冉、周健之女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给孙冉、周健造成了显而易见的痛苦及精神伤害，对一审法院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费问题，上诉人未提供计算错误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8.2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王丽平审判员 庞 振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唐彬皓书记员张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