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晶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常青路72-74#。法定代表人：于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湖北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瑾枫，湖北全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星，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况自友，赤壁市蒲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武汉晶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隆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明星追索劳务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晶隆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5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明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明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一，晶隆建筑公司和陈明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晶隆建筑公司不存在拖欠农民工劳务报酬的行为。其二，一审法院认定，陈明星于2015年12月18日已针对晶隆建筑公司拖欠劳务工资问题向相关劳动监察部门提出投诉，提出权利主张的时间节点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前，依法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的两张欠条所涉债务240000元，晶隆建筑公司并未清偿，陈明星要求给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以上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对于陈明星提交的相关劳动监察部门投诉证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陈明星声称是在2015年12月18日到该单位投诉，又于2019年12月13日到该单位补开证明，该证明未经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且该证据不能证明2015年12月18日当天事件真实发生，证据链无法衔接，更不能证明诉讼时效已经中断；其次，陈明星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向晶隆建筑公司主张过权利，晶隆建筑公司对此毫不知情，诉讼时效并未发生中断。因此，对于2013年3月3日金额为100000元的欠条、2013年7月7日金额为140000元的借条，诉讼时效均已超过，应当依法驳回陈明星的诉讼请求。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两年诉讼时效。2016年3月29日陈明星向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实际上诉讼时效就已经过了。陈明星提供的两份欠条（欠条真实性存疑），一份时间是在2013年3月3日，一份是2013年7月7日，均已超过当时的两年诉讼时效。就算起诉时诉讼时效未过，但是2016年5月19日陈明星向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裁定准许撤诉。案件并未实质审理，实际上也未能达到中断诉讼时效的目的。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中陈明星自称，撤诉后于晶于2017年2月2日向其个人账户内还款10000元，至今仍下欠劳务报酬257500元未予清偿，导致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对于该部分陈明星自称的事实，陈明星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进行质证而予以认定，属于程序违法。2.诉讼费收取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5312元由晶隆建筑公司负担，存在程序违法。本案诉讼标的是257500元，诉讼费是应当是5162元，而一审法院按诉讼标的267500元收取诉讼费5312元，存在程序瑕疵。就算诉讼费为5312元，按照诉讼费承担的比例原则，部分诉讼请求被支持、另一部分被驳回时，诉讼费应由双方共同分担。陈明星二审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明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晶隆建筑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劳务工资款25750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晶隆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晶隆建筑公司承接了湖南娄底至邵阳扩能改造工程的劳务工程业务后，雇请陈明星召集务工人员对其中的土石方项目进行施工。2013年3月3日，晶隆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晶与陈明星就施工工程量进行了结清，并根据结清情况由于晶先后向陈明星出具欠条三张，即2013年3月3日欠条一张，写明“今欠陈明星工人工资壹拾万元整，2013年年底结清”；2013年7月7日欠条两张，其中一张写明“欠陈明星工人工资壹拾捌万伍仟柒佰元整，2013年8月15日之前给”，另一张写明“今欠陈明星工人工资壹拾肆万元整，过年之前给。”欠条金额总计425700元。上述欠条出具后，晶隆建筑公司于2013年年底之前陆续向陈明星付款160000元，下余265700元未能清偿。为追讨欠款，陈明星曾于2015年12月18日向湖南省邵东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晶隆建筑公司拖欠民工工资。2016年3月又以于晶为被告向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追加晶隆建筑公司为共同被告，后因案件管辖问题撤回对该案的起诉。陈明星自认，撤诉后于晶于2017年2月2日向其个人账户内还款10000元，至今仍下欠劳务报酬257500元未予清偿，导致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晶隆建筑公司将承接工程的部分施工项目交由陈明星组织务工人员进行施工，之后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晶在与陈明星共同结清工程量的基础上出具欠条，以确认下欠劳务费用金额及清偿时间，系代表晶隆建筑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晶隆建筑公司下欠陈明星劳务报酬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而中断。2013年3月3日、金额为100000元欠条中，记明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年底即2013年12月31日之前；2013年7月7日、金额为140000元的欠条中，记明的还款期限为过年之前即2014年1月31日之前。陈明星于2015年12月18日已针对晶隆建筑公司拖欠劳务工资问题向相关劳动监察部门提出投诉，提出权利主张的时间节点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前，依法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2013年7月7日，金额为185700元的欠条，记明还款期限为2013年8月15日之前，陈明星于本案中不能提供其于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曾向晶隆建筑公司主张过权利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基于该张欠条所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但因该欠条载明的还款时间在三张欠条中最早，故晶隆建筑公司前期所还款项均应视为对该张欠条债务的清偿，由此，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的两张欠条所涉债务240000元，晶隆建筑公司并未清偿，陈明星要求给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明星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因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晶隆建筑公司提供由陈明星于2007年出具的借条四张，拟证明双方有长期业务往来，陈明星对晶隆建筑公司亦有债务，但借条记明的债权人均为“余经理”而非晶隆建筑公司，“余经理”是否即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晶，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关联性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晶隆建筑公司拖欠劳务报酬，造成陈明星的资金被长期占用受有经济损失，陈明星据此主张晶隆建筑公司赔偿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与晶隆建筑公司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相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五、第一百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晶隆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明星清偿下欠劳务报酬240000元；二、晶隆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明星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24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分别计算至下欠劳务报酬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陈明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12元，由晶隆建筑公司负担（此款陈明星已垫付一审法院，晶隆建筑公司随同上述判决第一项应付款一并向陈明星支付）。二审审理期间，晶隆建筑公司提交中铁七局针对晶隆建筑公司出具的往来账，拟证明应该付给陈明星的劳务费已经支付，本案的欠款已经还清。欠条是付款之外的，是在受威胁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陈明星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庭审时晶隆建筑公司也提交了很多证据，一审涉及的本案事实都没有说陈明星在上级部门领取工程款。该证据系打印件，与本案无关，晶隆建筑公司上诉的理由与提交的证据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晶隆建筑公司二审所提交证据系打印件，出处无法确定，真实性亦无法核实，对晶隆建筑公司二审所提交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7年1月27日，晶隆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晶向陈明星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其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针对晶隆建筑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晶隆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晶在2013年向陈明星出具三张欠条，其后晶隆建筑公司陆续还款160000元。为催要欠款，陈明星于2015年12月向湖南省邵东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其后又于2016年3月向法院起诉；2017年1月27日，于晶向陈明星还款10000元。陈明星就自身的债权已行使催要的权利，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认定两张欠款金额合计240000元的欠条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欠款是否还清的问题。二审审理中，晶隆建筑公司为证明已清偿欠款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本案欠款已经还清，晶隆建筑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欠款已清偿，晶隆建筑公司对于自身主张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诉讼费的问题。陈明星主张的欠款除本金外，另外还包含利息部分，即本案的诉讼标的额除陈明星主张的本金257500元外，另包含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诉讼费的收取及负担系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围，无明显不当，对晶隆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晶隆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2元，由武汉晶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