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市美尔娜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古方中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96509717L。法定代表人：刘九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利利，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裕木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齐贤街道阳嘉龙村8.7亩家庭工业集聚点厂房一楼西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056856609L。法定代表人：湛传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超，浙江启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美尔娜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尔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裕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美尔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苏0412民初749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同明确了裕木公司最迟的交货时间是11月18日，而一审法院对合同的约定进行缩小解释，片面理解为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是认定事实不清。合同约定：1、合格成品面料于2018年11月8日开始全色面料送到甲方指定的服装厂。2、乙方迟延交付产品10天以上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据此，裕木公司的交货义务必须满足以下条件：第一，面料质量合格；第二，11月8日将货物交付至指定服装厂；第三，交付全部的数量和颜色；第四，迟延交付最迟不能超过10天，即11月18日以前交付。甲方指定的服装厂分别是：泰州的恒嘉服装厂、盐城的杉洋服装厂、丹阳的辰锦服装厂，因裕木公司远在浙江绍兴，合同充分考虑到发货、运输、交货、验收过程中的不确定因素，约定迟延交付最迟不能超过10天是对合同履行的最后保障，而本案争议的四款面料的交付时间全部超过11月18日，最迟至12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裕木公司不构成违约，显然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为11月8日开始交货，没有约定结束交货的时间，不能认定卖方迟延交货，且裕木公司“并不存在过分迟延的情形”，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众所周知，纺织服装产品有明显的季节性，无论是面料还是服装都必须及时、尽快交付以保证应季销售，这是纺织服装行业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11月8日开始交货”只约定开始交货的时间而没有约定结束交货的时间，这是对纺织服装行业的交易习惯缺乏正确的认识，显然不符合常理。更何况本案争议的四款面料，裕木公司在11月8日一寸也没有交付，其中一款面料至12月26日才勉强交付，一审法院认定裕木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是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如果一审法院认定迟延交付48天的事实属于“并不存在过分迟延的情形”，那么迟延多少天是属于过分迟延的情形？！三、一审法院确认美尔娜公司不断催促裕木公司发货的事实，但却认为双方未就交货的时间节点达成一致意见，完全忽视了在双方沟通过程中裕木公司根本无货可交的事实。11月7日聊天记录：双层纱布、剪花、超柔亚麻，都给我一个可以发货的时间。11月14日聊天记录：还有果果的手感，磨到现在还是不确认。12月10日聊天记录：超柔亚麻成衣交期都过去了，人家服装厂都要退单了，十月初下单的面料就剩我没交清，我工作都要不保了，这个月工资都被扣了。裕木回复：扣多少告诉我，我给你补上，不能说不让你吃饭。从11月5日至12月26日，涉案四款面料的聊天记录几十条，在此过程中，裕木公司因为产品质量问题疲于奔命，返工、修复、重做如此往复没有一天消停，检验合格一款交付一款，几乎每一款面料都存在多次返工的现象，面料在没有检验合格之前，双方均不知道哪一款面料何时可以交货。美尔娜公司明知裕木公司在面料检验合格之前无货可交的事实，配合其尽快交货并让步接收以最大程度地减少双方损失，这是美尔娜公司履行合同的积极行为。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就交货的时间节点达成一致意见”，显然是强人所难不符合常理。服装面料返工、修复、重做的过程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任何的主观臆断都没有科学性,双方根本无法确定返工以后二次交货的时间节点。因此，裕木公司迟延交付的根本原因是无货可交而不是没有约定时间节点，一审法院的观点没有科学依据。综上，裕木公司经美尔娜公司多次催促仍迟延交货不符合交易习惯和诚信原则，更导致美尔娜公司因超过了其与顶呱呱公司的交货期而承担了20万元违约金，故应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裕木公司辩称，合同内并没有写明最迟的交货时间为11月18日，这是上诉人曲解的。理由如下：首先，《梭织面料采购合同》中对于成品布的约定，是“合格成品面料于2018年11月8日开始全色面料送至甲方指定的服装厂”，从该约定中已能明确看出，被上诉人是依上诉人的指令发货的，从2018年11月8日就开始发货的前提是上诉人按时或者提前告知被上诉人指定的服装厂名称和地址，并落实好其指定的服装厂每一家需要发到哪种颜色的成品布以及成品布的数量，要不然被上诉人就根本无法发货。合同实际履行时，上诉人根本没有提前披露给被上诉人服装厂的信息。上诉人没有给出发货指令，还指责被上诉人不发货的行为，显然是错误的，也是矛盾的。如果认为逾期发货，那计算逾期发货的时间起点再怎么样也应该以发货指令发出后再扣除合理的发货履行时间为起算点。现在上诉人直接在合同约定的开始发货时间11月8日再加了十天，明显是不对的。其次，合同中关于履行的约定根本就不能推出裕木公司最迟的交货时间是11月18日的结论。合同中关于履行的两点分别约定的是不同的权利义务。第一条是裕木公司的发货义务，但是该发货义务的履行是有条件的，需要履行至上诉人指定的工厂；第二点约定的是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权利，并没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履行时间的节点。上诉人以此作为最迟交货时间的推断，无事实依据，显然是加重了被上诉人裕木公司的义务，明显不公。综合上述两点，合同约定无法推断出上诉人主张的最迟交货时间是11月18日这一结论。二、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庭对合同条款中的11月8日开始交货理解为：只约定了开始交货的时间，而没有约定结束交货的时间，是十分正确，并不存在任何过分推断、或肆意缩小解释的情形。11月8日开始交货，“开始”二字没有办法理解出履行的时间节点在哪里。其次，被上诉人的发货均是按照上诉人的指令，上诉人的指令到达的当天或者第二天，被上诉人就按照其给到的服装厂信息发送货物，这些情况被上诉人在反诉中提交的证据中都可以一一证明。一审法院在纵观证据后，结合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认为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指令及时发货、并不存在过分延迟的情形，是十分正确的。三、上诉人陈述的微信内容都是截取对其有利的部分，存在断章取义的行为。联系微信聊天的整体，其实就是双方对一些交易内容的细节在进行交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按照指令发货的微信截图，已经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逾期交货的情形。至于上诉人提到的超柔亚麻部分也是在得到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再进行的发货。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不存在任何迟延交货的行为。被上诉人努力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定制货物并积极按照其指令发货，是被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的行为。综上，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裕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尔娜公司支付裕木公司货款109900元，并支付该欠款自2019年7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美尔娜公司承担。美尔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判令裕木公司赔偿美尔娜公司损失20万元并承担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0月9日、2018年11月11日，裕木公司与美尔娜公司订立《梭织面料采购合同》及采购廉政协议各一份，合同约定由美尔娜公司向裕木公司采购梭织面料，两份采购合同对面料名称、成衣款号、颜色、成分、单价、总金额等均作了约定，并约定总金额按实际光坯成品面料净重结算，合同并对技术要求和标准、包装要求、交提货方式及费用承担、付款期限及方式等作了约定。在2018年10月9日的《梭织面料采购合同》中，双方在成品交期部分约定：1、合格成品面料于2018年11月8日开始全色面料送到甲方（美尔娜公司）指定的服装厂；2、乙方（裕木公司）迟延交付产品10天以上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在2018年11月11日的《梭织面料采购合同》中，双方在成品交期部分约定：1、合格成品面料于2018年12月8日开始全色面料送到甲方（美尔娜公司）指定的服装厂；2、乙方（裕木公司）迟延交付产品10天以上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在上述两份合同上,陶连霞作为美尔娜公司经办人在合同上签字。二、上述两份合同订立后，裕木公司分批次供应了合同中约定的梭织面料，分别发货至美尔娜公司指定的泰州的恒嘉服装厂、盐城的杉洋服装厂、丹阳的辰锦服装厂。合同履行过程中，美尔娜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2019年2月18日、2019年3月27日向裕木公司发送对账函，就已经供货的面料金额与裕木公司进行对账，裕木公司确认后于同年1月12日、2月28日、3月27日向美尔娜公司开具了金额分别为112183.85元、818597.61元、362002.91元的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1292784.37元。在美尔娜公司2019年2月18日向裕木公司发送的对账函中，在备注栏中注有：“所有的款涉及扣款的在后期的货款中扣除”。合同履行过程中，美尔娜公司支付了货款1182884.37元，余款109900元未付。2019年7月17日，裕木公司向美尔娜公司寄送律师函一份，要求美尔娜公司在2019年7月26日前支付上述欠款。美尔娜公司则于2018年8月12日向裕木公司发送回复函一份，称裕木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造成美尔娜公司面临客户索赔超过32万元，美尔娜公司就违约赔偿事宜与客户协商中，金额一旦确定，将抵销对裕木公司的剩余货款，并主张不足部分。三、就2018年10月9日的《梭织面料采购合同》中约定的面料的具体交付时间问题，美尔娜公司与裕木公司多次通过微信就面料的交付等进行沟通，催促裕木公司发货。比如：2018年11月7日，美尔娜公司通过微信向裕木公司询问“双层纱布，剪花,超柔亚麻，都给我一个可以发货的时间”，又于同一天告知裕木公司“亚麻全发”，并提供了杉洋服装厂和辰锦服装厂的地址；2018年11月20日，美尔娜公司又向裕木公司询问“超柔亚麻的怎么样了”；2018年11月21日，美尔娜公司又向裕木公司询问“剪花布是准备重新打样，样什么时候给我”、“重做的话几天出来”；2018年12月10日，美尔娜公司又向裕木公司询问“剪花布，超柔亚麻藏青，香蕉的都什么时候给我，桃花什么时候印”、“都是周四要发货的”、“我现在已经绝望了”、“超柔亚麻成衣交期都过了”。最终，上述合同中的四款面料，其中双层纱布印雪糕（成衣款号DJJWX183025/183025-T/183026/183026-T/DNZWX183808-Q)的主要交货时间为2018年11月23日、全棉剪花印花（成衣款号DJJWX183040/183040-Q/183040-W)的主要交货时间为2018年11月23日和2018年12月19日、人棉印花果果（成衣款号DJJWX183030/183030-Q)的主要交货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超柔亚麻（成衣款号DKZMC183405)的主要交货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四、2018年9月30日，美尔娜公司与顶呱呱公司订立定作合同一份，由美尔娜公司为顶呱呱公司制作成衣，合同对成衣的款号、颜色、数量、单价、成衣交期等均作了约定，其中款号DJJWX183025/183025-T/183026/183026-T/DNZWX183808-Q的交期是2018年11月30日、款号DJJWX183040/183040-Q/183040-W的交期是2018年12月8日和2018年11月30日、款号DJJWX183030/183030-Q的交期是2018年12月8日、款号DKZMC183405的交期是2018年12月8日；合同并约定若因乙方（美尔娜公司）原因导致延误交期，延误1-10天，每晚交一天，乙方都需向甲方（顶呱呱公司）支付此批货款总额的1%违约金，延误交期11-20天，每晚交一天，乙方都需向甲方支付此批货款总额的2%违约金，延误21天以上，甲方有权拒绝收货，且每晚交一天，乙方都需向甲方支付此批货款总额3%的违约金。在上述定作合同的履行中，上述四款成衣，美尔娜公司存在迟延交付的情形。为此，美尔娜公司经与顶呱呱公司协商，双方于2019年8月24日通过对账函的形式确认由于裕木公司上述四款成衣的迟延交付应向顶呱呱公司承担违约金334616.1元，双方并最终确认由美尔娜公司承担违约金20万元，从货款中相应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就2018年10月9日的《梭织面料采购合同》的履行，裕木公司是否在四款面料的交付上存在迟延交付的违约行为并因此应承担美尔娜公司损失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同时，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美尔娜公司尚欠裕木公司货款109900元并无争议，在双方订立的《梭织面料采购合同》中对于付款期限也有相应的约定，就该欠款，裕木公司也于2019年7月17日向美尔娜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美尔娜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前支付。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在2018年10月9日的《梭织面料采购合同》的履行中，裕木公司在案涉四款面料的交付上是否存在迟延交付的违约行为，裕木公司并因此应承担美尔娜公司相应的损失2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裕木公司与美尔娜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订立的《梭织面料采购合同》中，双方在成品交期部分约定：“1、合格成品面料于2018年11月8日开始全色面料送到甲方（美尔娜公司）指定的服装厂。2、乙方（裕木公司）迟延交付产品10天以上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从该约定看，双方仅约定了面料交付的开始时间节点，并未对面料交付的截止时间节点作出明确的约定，显然也不能从有关“乙方迟延交付产品10天以上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的约定得出双方约定的面料交付的截止时间是2018年11月8日起的10天内，此系双方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在此后的合同履行中，双方虽通过微信就面料的具体交付时间等进行过沟通，也存在美尔娜公司催促裕木公司发货的情形，但双方并未就面料交付的截止时间节点达成一致意见，也即双方并未就履行期限达成补充一致意见。因双方就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且从裕木公司交付面料的具体情况来看，也并不存在过分迟延的情形，故美尔娜公司主张裕木公司在2018年10月9日的《梭织面料采购合同》的履行中，在案涉四款面料的交付上存在迟延交付的违约行为，该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对美尔娜公司要求裕木公司承担迟延交付所造成的损失的诉请，法院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常州市美尔娜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绍兴裕木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1099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其中自2019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反诉原告常州市美尔娜服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98元，由被告常州市美尔娜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反诉原告常州市美尔娜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美尔娜公司提交了如下书面材料：1、2018年11月1日美尔娜公司与盐城市滨湖杉洋服饰厂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案涉超柔亚麻面料DKZMC-183405约定的交期为2018年11月25日，故裕木公司的交付已经逾期。2、案涉双方业务沟通微信记录中美尔娜经办员工的自述说明一份，用以说明双方间仅存在本案所涉两份合同的业务合作关系，之所以微信聊天记录中存在11月5日交期的面料，是因为双方正式签订合同前进行过磋商，后来因为裕木公司做的颜色不确认所以没有发货，看时间来不及了，就在正式签合同时将交期改成了11月8日；至于写成“11月8日开始”，是因为每款面料的交期不一样的原因，导致了交期表述没有完善。裕木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美尔娜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裕木公司认为，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真实性无法确认。首先，对于美尔娜公司与第三方的《委托加工合同》，裕木公司认为系上诉人与案外人单方签订，与被上诉人无关，且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披露过，合同中所涉成衣款号所需面料也不一定是由被上诉人提供。即使该合同所涉及的超柔亚麻面料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裕木公司在2018年11月10日曾明确询问过超柔亚麻的交期，并告知安排重做要10天左右，需要美尔娜公司明确意见。美尔娜公司的回复是“做吧，我换款先做”。故被上诉人是有提前释明且经过上诉人同意的，至于上诉人如何在拿到面料后将成衣的交期进行更改，那是上诉人自己的事情，与被上诉人无关。其次，对于经办员工的自述说明，裕木公司认为无法看出双方间存在最初有11月5日交期的事实，且经办员工所述“后来因为他颜色做的不确认所以没有发，后面重新做的”也能反映出质量标准和什么时候发货、发给谁，都是美尔娜公司控制的。被上诉人重新染色、不能发货，都是经过上诉人同意和认可的。双方间存在发货日期的修正，也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迟延交付的违约行为。美尔娜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裕木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对“合同履行过程中，美尔娜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2019年2月18日、2019年3月27日向裕木公司发送对账函”有异议，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26日已经将货物全部发货，所以这里不是“合同履行过程中”，而应是“合同履行完毕后”；2、“美尔娜公司2019年2月18日向裕木公司发送的对账函中，在备注栏中注有：所有的款涉及扣款的在后期的货款中扣除”，这是事实，但要补充说明的是，在2019年2月1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对账函之后，2019年3月27日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发送的对账函中并没有备注任何内容，因为最终结算中其实已经不涉及到任何问题，双方已经结算清楚；3、对“美尔娜公司与裕木公司多次通过微信就面料的交付等进行沟通，催促裕木公司发货”的说法不认可，不是催促而是通知，甚至很多时候都是裕木公司主动询问后美尔娜公司才明确交期的；4、一审法院引用了美尔娜公司催促裕木公司发货的很多微信内容，典型的比如“……香蕉的都什么时候给我，桃花什么时候印”、“都是周四要发货的”、“我现在已经绝望了”等，但桃花和香蕉是在双方签订的2018年11月11日那份合同中的面料，与双方争议的2018年10月9日合同无关；5、双层纱布印雪糕的成衣款号错误，应为DJJMX183025/183025-T,而非一审所写的DJJWX183025/183025-T；6、关于超柔亚麻的交期，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交货时间是2018年12月26日，但其实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发了两次，一次是在12月16日，一次是在12月26日，仅表述12月26日不够准确；7、对于美尔娜公司与顶呱呱公司的定作合同，因两家公司系关联公司，是否存在真实交易、美尔娜公司是否被扣除相关款项，被上诉人无法判断，不排除上诉人是为了一审的反诉而伪造交易的可能性。二审中，经核对2018年10月9日的《梭织面料采购合同》，双层纱布印雪糕的成衣款号应为DJJMX183025/183025-T、DJJWX183026/183026-T、DNZWX183808-Q。一审该处系笔误。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交付标的物。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出卖人可以随时履行，买受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争议的2018年10月9日《梭织面料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了“合格成品面料于2018年11月8日开始全色面料送到甲方（美尔娜公司）指定的服装厂”，根据字面含义理解，双方仅约定了面料交付的开始时间，具体何款面料何时交付至哪家服装厂，均需美尔娜公司在履行过程中逐一明确。故美尔娜公司所提“2018年11月8日即为交付期限、根据迟延交付10天美尔娜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则2018年11月18日不交付即为迟延履行”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双方就各款面料的交付进行了及时和充分的沟通，虽过程中存在重做等情况，但上述情况美尔娜公司均知晓，且亦不存在美尔娜公司做出明确具体的交货指令后裕木公司仍不及时发货的情况。故裕木公司的行为，也不属于交付期限约定不明情况下的迟延履行。结合上述两点，一审法院未支持美尔娜公司主张裕木公司迟延履行并据此应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美尔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常州市美尔娜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邹玉星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