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才，男，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学兰，女，197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贤刚，贵州总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世成，贵州总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吴学兰与原审被告李胜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9）黔0527民初14号民事判决，李胜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黔05民终19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19）黔0527民初3982号民事判决，李胜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胜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主观采信被上诉人不相关的佐证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已提交原向被上诉人借款时出具的借款单原件，完全能证明上诉人偿还了被上诉人借款242万元的事实。因当时汇款、转账给被上诉人的凭条有数十笔，无法找齐相关单据符合常理，且部分还款通过现金交付，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每笔还款的依据于法无据；2.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从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且特别注明上诉人收到借款后应当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凭据，故一审法院采信的《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3.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录音复制件无原始载体，内容前后矛盾，不具合法性、关联性。综上，上诉人已偿还被上诉人借款，一审判决上诉人再偿还被上诉人借款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学兰二审辩称：1.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被上诉人将原始借款单退还上诉人；2.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复制件与借款合同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3.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决。原审原告吴学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42万元，并从2015年9月15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全部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0日至2015年3月4日，被告李胜才前后共出具12张《借条》给原告吴学兰收执，向原告吴学兰借款共计242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分别为50万元、25万元、28万元、7万元、20万元、9万元、25万元、6万元、15万元、20万元、32万元、5万元，12张借条均未载明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利息。上述借款中，原告吴学兰在向被告李胜才交付款项时均按照月利率3%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其实际共向李胜才交付了借款共2,347,400.00元。之后，被告李胜才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8月5日止，共向原告吴学兰打款1,204,500.00元（66次），其中21,5000.00元1笔，8,400.00元9笔，15,600.00元1笔，11,100.00元1笔，15,000.00元4笔，18,600.00元2笔，1,500.00元2笔，9,600.00元10笔，16,800.00元7笔，7,500.00元3笔，2,700.00元6笔，4,500.00元6笔，212,600.00元1笔，12,600.00元1笔，6,000.00元6笔，100,000.00元1笔，50,000.00元2笔，11,500.00元1笔，30,000.00元1笔，5,000.00元1笔。2015年9月15日，原（甲方）、被告（李胜才）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借款给乙方人民币贰佰肆拾贰万元（小写2,420,000.00元）；二、借款用途为乙方用于经营周转；三、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大写仟分之壹拾伍）；四、借款期限为从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当出具借条给甲方，乙方出具的借据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五、乙方按月归还利息，每月15日前归还用款月利息，到借款日期本金一次性归还，借款结清后，甲方归还乙方先前出具的借据；……借款合同签订后，被告李胜才分别于2015年11月6日和2016年2月15日向原告吴学兰打款30,000.00元和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以及被告李胜才的自认，可认定被告李胜才出具12张借条给原告收执并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关于借款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的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原告吴学兰实际向被告李胜才交付的2,347,400.00元。关于双方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根据原告的陈述，系双方就该12笔借款重新结算后签订，签订合同后其将12张借条原件交给被告李胜才。同时，该合同落款处有李胜才的签名及捺印，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胜才将12张借条原件作为证据出示。故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双方就12笔借款结算并签订新的借款协议一事，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虽然在12张借条上无关于利息的约定，但从吴学兰向李胜才交付借款时扣除按月利率3%扣除利息上看，双方对于借款时约定了借款利率，且月利率为3%。第二，在2015年8月5日前，李胜才向吴学兰支付的66笔款项中，绝大多数的数额与其向吴学兰借款的数额之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相符（如8,400.00元对应28万元、15,000.00元对应50万元、9,600.00元对应32万元、2,700.00元对应9万元、7,500.00元对应25万元、4,500.00元对应15万元、6,000.00元对应20万元、1,500.00元对应5万元），有些款项的数额与其向吴学兰的多笔借款利息相符（如16,800.00元对应50万元和6万元，12,600.00元对应7万元、15万元和20万元）。第三，对于其他数额的款项，若系偿还本金，则李胜才于2015年9月15日与吴学兰签订合同并结算借款金额为242万元明显矛盾。第四，从李胜才多次向吴学兰借款看，李胜才与吴学兰之间经常有经济往来。故对于李胜才支付吴学兰其他数额的款项（如225,000.00元1笔、212,600.00元1笔、100,000.00元1笔等，原告吴学兰辩称系偿还其他借款），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于被告李胜才所称之系偿还该12笔款项的本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李胜才称其向吴学兰支付之66笔款项共计1,204,5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之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5年11月6日和2016年2月15日李胜才向原告吴学兰打款的30,000.00元和20,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李胜才与吴学兰之间的借款约定有利息，其向吴学兰支付的该两笔款项，明显不足以清偿其对吴学兰的全部债务，且其在支付该两笔款项时未就该两笔款项之性质与吴学兰进行约定。因此，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以及原告吴学兰之自认，本院认定该两笔款项系支付利息。综上，李胜才向吴学兰所借款项之本金为2,347,400.00元。根据2015年9月15日的《借款合同》之约定及原告吴学兰之请求，李胜才应自2015年9月15日起以未返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向吴学兰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关于被告李胜才于2015年9月15日之后支付的利息共计50,000.00元，可在向吴学兰支付利息时作相应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胜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吴学兰借款本金2,347,400.00元，并自2015年9月15日起以2,347,4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被告李胜才于2015年9月15日之后支付的利息共计50,000.00元，可在向原告吴学兰支付利息时作相应扣减）；二、驳回原告吴学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88.00元，由被告李胜才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李胜才与被上诉吴学兰之前的12笔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偿还了多少本息；二、上诉人李胜才与被上诉吴学兰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系对双方之前的242万元借款的另行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吴学兰提供了12张借条复印件证实李胜才在2014年3月30日至2015年3月4日期间出具12张借条先后向其借款50万元、25万元、28万元、7万元、20万元、9万元、25万元、6万元、15万元、20万元、32万元、5万元共计242万元，李胜才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吴学兰提供的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吴学兰向李胜才交付借款时均按月利率3%扣除前述每一笔借款一个月的利息；李胜才提供的66张转账凭证证实李胜才于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5日期间分66次向吴学兰转账1,204,500.00元（其中，其中21,5000.00元1笔，8,400.00元9笔，15,600.00元1笔，11,100.00元1笔，15,000.00元4笔，18,600.00元2笔，1,500.00元2笔，9,600.00元10笔，16,800.00元7笔，7,500.00元3笔，2,700.00元6笔，4,500.00元6笔，212,600.00元1笔，12,600.00元1笔，6,000.00元6笔，100,000.00元1笔，50,000.00元2笔，11,500.00元1笔，30,000.00元1笔，5,000.00元1笔），该转账中的绝大多数款项与李胜才向吴学兰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相符（如8,400.00元对应28万元、15,000.00元对应50万元、9,600.00元对应32万元、2,700.00元对应9万元、7,500.00元对应25万元、4,500.00元对应15万元、6,000.00元对应20万元、1,500.00元对应5万元），有些款项的数额与其向吴学兰的多笔借款利息相符（如16,800.00元对应50万元和6万元，12,600.00元对应7万元、15万元和20万元）。综上，可以认定双方均对该12笔借款约定了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的事实。同时，结合吴学兰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载明吴学兰向李胜才转账300多万元的事实，与吴学兰主张双方除了案涉借款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前述部分款项是偿还其他借款的理由相印证，可以认定李胜才支付吴学兰的前述款项中的225,000.00元、212,600.00元、100,000.00元等其他款项系偿还吴学兰的其他借款的事实。故上诉人李胜才主张其向被上诉人吴学兰支付的1,204,500元是偿还吴学兰12笔借款本金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李胜才欠被上诉人吴学兰242万元借款的事实存在，吴学兰主张双方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是对该242万元借款的确认，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李胜才主张未收到借款合同约定的242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胜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8元，由上诉人李胜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王明相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