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延明，男，198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基，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矫艳，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正，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晶，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峰，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栾共其，男，195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栾延明与被上诉人王广正、原审被告栾共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3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栾延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80万元及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并改判不承担律师费5万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借款本金金额为300万元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实际借款本金的金额为180万元，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说明出借给上诉人的实际借款本金为300万元，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总收条内容首先能够确认被上诉人出借的本金并非300万元，其次，2017年12月31日总收条约定的借款到期后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的利息数额已明显违反了《最高院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28条的规定，总收条中计入本金的利息数额已超出了24%，并且总收条内容中涉及到的2017年2月16日、2017年2月17日、2017年2月22日、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8日、2017年3月20日、2017年3月23日、2017年4月11日、2017年5月12日、2017年5月17日所借款项计算的到期利息在各自所涉的借款合同中已明确利息已经支付，故该部分亦不应计入借款本金。第二，本案的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上诉人已偿还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导致事实不清，本案中，上诉人曾于2018年12月18日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2万元，并且还以其他方式偿还过被上诉人借款；另外，上诉人以物品折抵了被上诉人的部分借款，被上诉人也未扣除。（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5万元，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的规定，律师费属于该规定中的其他费用，若支持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4%的利息，则该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 王广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栾共其未作陈述。 王广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栾延明偿还王广正借款3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32000元，并自2018年5月11日起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2.判令栾共其对栾延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栾延明、栾共其支付律师费5万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邮寄费等由栾延明、栾共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2月31日，王广正与栾延明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栾延明向王广正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月13日，逾期不还，每天按借款总额加收2%的违约金，直至还清本息为止。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栾共其在“连带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同日，栾延明为王广正出具借款借据，内容为：“今有借款人栾延明向贷款人王广正借款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月13日止，共计13天”。同日，栾延明为王广正出具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王广正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栾共其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2.2018年7月9日，王广正与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因王广正与栾延明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办理，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指派薛晶、金峰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王广正应缴纳律师代理费50000元。2018年5月10日，王广正将律师代理费50000元经银行转至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银行账户内，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为王广正开具收款收据1张，金额为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王广正、栾延明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自觉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合同》签订后，王广正依约将借款300万元支付给栾延明，事实清楚，有王广正提供的收条为证，予以确认。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故现王广正要求栾延明返还借款300万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故王广正要求栾延明自2018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2.王广正、栾延明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王广正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而王广正为支持该主张，向法庭提供了《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收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王广正要求栾延明支付律师代理费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0元明显过高，原审法院对已支付的50000元予以支持。3.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栾共其与王广正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是连带责任保证，因此，王广正要求栾共其对栾延明所欠王广正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正当，予以支持。4.栾延明、栾共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栾延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王广正借款本金3000000元；二、栾延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王广正利息；三、栾延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广正律师代理费50000元；四、栾共其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56元、保全费5000元，由栾延明、栾共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栾延明提交王广正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栾延明曾于2018年12月18日偿还王广正借款本金12万元。王广正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12万元应优先扣除利息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不能从本金中扣除。 本院二审查明：根据案涉《借款合同》、借条、收条、银行交易明细，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栾延明借款明细如下表：                            序号                       借款日期                       借款到期日                       实际出借金额（元）                               1                       2017.1.21                       2017.2.20                       200000                               2                       2017.1.23                       2017.3.22                       335000                               3                       2017.2.12                       2017.5.11                       175000                               4                       2017.2.13                       2017.2.23                       21000                               5                       2017.2.16                       2017.8.15                       234000                               6                       2017.2.17                       2017.8.16                       78000                               7                       2017.2.20                       2017.3.19                       29400                               8                       2017.2.22                       2017.5.21                       57500                               9                       2017.2.24                       2017.5.23                       138000                               10                       2017.2.28                       2017.5.27                       180000                               11                       2017.3.6                       2017.6.5                       80500                               12                       2017.3.8                       2017.6.7                       20000                               13                       2017.3.15                       2017.6.14                       172500                               14                       2017.3.20                       2017.6.19                       38000                               15                       2017.3.23                       2017.6.22                       90000                               16                       2017.3.30                       2017.5.29                       132000                               17                       2017.4.6                       2017.4.16                       20000                               18                       2017.4.11                       2017.7.10                       20000                               19                       2017.4.12                       2017.5.11                       95000                               20                       2017.5.12                       2017.7.11                       50000                               21                       2017.5.17                       2017.5.29                       60000                               22                       2017.6.26                       2017.7.25                       154000                               23                       2017.12.19                       2017.12.24                       156000                               合计                       2535900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23笔借款分别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超过年利率24%，一审判决以借贷双方对23笔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并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300万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院对23笔借款分别以每笔借款实际借款金额为基数自每笔借款到期日至2017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合计为350892元。栾延明于2018年12月18日还款12万元，应当抵充所欠利息。故，栾延明应当偿还借款本金2535900元及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230892元（350892元-12万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2535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属于其他费用，因本案借款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超过年利率24%，故王广正主张的律师费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3411号民事判决； 二、栾延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广正借款本金2535900元及利息230892元； 三、栾延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广正以借款本金2535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四、栾共其对上述第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栾共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栾延明追偿； 五、驳回王广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56元，由王广正负担6122元，由栾延明、栾共其负担28934；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栾延明、栾共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王广正负担8941元，由栾延明负担71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冷晓燕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