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3民初6117号 原告：镡浩贵，男，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彬，山东天达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友翔，男，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升，山东良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镡浩贵诉被告申友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该案涉及事实较为复杂，当事人争议较大，不宜使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遂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20年5月28日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镡浩贵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彬、被告申友翔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镡浩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120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做生意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3年3月28日和2013年6月13日分两次向原告借款共计1200000元，被告申友翔为原告出具了借条，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分，被告申友翔将借条交原告持有。被告借款后仅支付了部分利息，本金也一直未偿还，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借款，被告均以没钱为由拒绝偿还借款。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此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决。 被告申友翔辩称：1.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在2013年3月23日原告镡浩贵与临沂市中小商业企业维护借款信用联合会沂水办事处签订了《会员企业资金互助合作协议书》，镡浩贵成为该联合会的会员，本案涉案的120万元系本案原告投入该联合会的种子基金，申友翔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履行了该联合会负责人的职务行为，本案原告起诉申友翔属于起诉诉讼主体错误，本案适格被告应当是临沂市中小商业企业维护借款信用联合会沂水办事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2.原告镡浩贵投入的120万元属于会员种子基金，临沂市中小商业企业维护借款信用联合会沂水办事处已经按照《会员种子基金管理制度》超额返还了原告种子基金，原告与答辩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3.原告投入的会员种子基金，并不存在利息的说法，原告所诉的三分利息与事实不符；4.原告的起诉涉嫌虚假诉讼，答辩人将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追究相关责任人的刑事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提供的借条两份及打款记录三份本院予以认可；2、对于原告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账户明细清单及银行流水明细本院予以认可；3、对于被告提供的会员企业资金资助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是该协议约定资金由甲方即镡浩贵开立专门账户庄户储存，专门管理，保证乙方（临沂市中小商业企业维护借款信用联合会）使用资金是按约定时间及时打到位，且对于收益比例双方未约定，而涉案款项系原告直接打入被告账户，借条也系被告个人书写，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4、对于被告提供的登记书、组织机构代码证、收费许可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收费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08年10月16日至2011年10月16日，原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系2013年，此时临沂市中小商业企业维护借款信用联合会收费许可已到期；5、对于被告提供的临沂市中小商业企业维护借款信用联合会章程、会员种子基金管理制度、临沂市中小商业企业维护借款信用联合会信用文件，该三份文件系临沂市中小商业企业维护借款信用联合会内部文件，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6、对于被告提供的会员入会档案、记账凭证、会员资金入会凭证，客户经理财务管理制度、农银临办法[2009167号文件]，该组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7、对于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借条二份及打款凭证、交易明细各一份，证明被告申友翔分别于2013年4月20日和2014年8月28日共计向原告借款200万元，该款已于借条出具当日实际交付。原告另提交打款凭证三份，证明被告申友翔曾于2013年6月17日、2013年6月18日、2013年12月3日向其借款300万元，该300万元已偿还。本院经审查，该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申友翔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并且该款已实际交付。被告为反驳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会员企业资金互助合作协议书、社会团体分支机构登记证书和组织机构代码证、信用联合会章程和批复文件、原告会员证、会员考查表、会员准入管理制度、会员管理制度、银行网上电子回单等证据。本院认为，会员企业资金互助合作协议书虽经笔迹鉴定甲方处的“镡浩贵”署名字迹为本案原告镡浩贵书写形成，但该会员企业资金互助合作协议书未对会员收益及会员风险承担作出约定，且根据该协议书第七条第2项约定“取得用款前必须与银行签订《借款代还续借协议》”，被告也未能提供任何与银行签订的《借款代还续借协议》，加之被告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显示，被告每月固定向原告支付“3万元”或“6万元”或“9万元”不等，与原告陈述双方约定月息三分相吻合，被告主张该款为支付原告的费用与其陈述会员退会时对费用一并清算相矛盾，综上因此被告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该纠纷系投资纠纷。 根据原、被告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原、被告各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及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2011年8月29日，临沂市中小商业企业维护借款信用联合会沂水办事处经临沂市民政局核准成立，负责人为申友翔，期限至2014年8月29日。2013年3月28日，镡浩贵（甲方）与临沂市中小商业企业维护借款信用联合会沂水办事处（乙方）签订了《会员企业资金互助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了镡浩贵作为该联合会的会员、出资100万元、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事项。 中国工商银行转款明细显示，原告镡浩贵于2013年3月28日分两次向被告申友翔账户转款100万元，被告申友翔向原告镡浩贵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镡浩贵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同年6月13日转款20万元，被告申友翔向原告镡浩贵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镡浩贵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此外，中国工商银行转款明细显示，原告镡浩贵还于2014年7月14日、2014年7月29日向被告申友翔账户各转款100万元。原告镡浩贵分4次向被告申友翔账户转款共计320万元。 被告申友翔于2013年4月8日、5月6日、6月10日每月转入原告镡浩贵银行账户3万元，7月8日转入原告镡浩贵的银行账户3.6万元,8月11日转入10万元，8月13日转入3.6万元,9月18日转入3万元，12月13日转入3万元，2014年1月16日转入3万元、10月11日、11月9日、12月13日分别转入3.3万元，2014年1月16日转入2.77万元，2014年2月11日、3月13日每月转入3.3万元，2014年3月23日转入50万元，2014年4月11日转入1.4万元、5月10日、6月10日、7月16日每月转入镡浩忠银行账户1.8万元，7月25日转入101万元，8月14日、9月15日每月转入原告镡浩贵银行账户1.8万元，9月16日转入原告镡浩贵银行账户45万元、10月13日、11月17日、12月15日转入1.8万元，2015年2月14日转入原告镡浩贵银行账户3.6万元,3月18日转入0.521万元，4月17日转入1.8万元，5月21日转入0.8万元，6月19日转入1.8万元，8月13日转入12212元。自2013年4月8日至2015年8月13日被告申友翔分31次共向原告镡浩贵银行账户转款2700122元。 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的情况，本院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原告镡浩贵与被告申友翔与之间的资金往来性质是借贷还是投资；二、被告申友翔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三、被告申友翔是否应向原告镡浩贵支付利息，被告申友翔向原告镡浩贵打款是否认定为偿还本案利息及本金。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投资”并非规范的法律用语，投资有可能是合伙、入股或借贷，因此，投资实际的法律性质需要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从组织形式而言，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企业组织形态。入股是指公司成立后，原始地取得股东权，只要公司一方有增加股东的必要，投资方有购股投资的意思，双方一经合意，建立认购契约，并按有关法律及公司章程办理入股，新入股的股东，对于未入股前公司债务也应负责。通过以上分析，可以看出无论是合伙还是入股其主要特征是共同出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具体到本案，首先，镡浩贵与临沂市中小商业企业维护借款信用联合会签订的《会员企业资金互助合作协议书》只是约定镡浩贵享受收益权利，既不参与合作事务的经营管理，也不承担风险责任，这既不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特征，也不符合入股法律关系特征。其次，合同的名称固然可以构成合同的一部分，但是，合同的名称并不绝对体现合同的内容，对合同的效力也没有实质的影响，合同性质和效力的确定应以当事人双方商定的权利义务，即以合同的具体条款规定为依据。再次，被告申友翔主张原告镡浩贵向其打款系向临沂市中小商业企业维护借款信用联合会注资，但在其个人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没有任何关于联合会的注明及印章证明该两张借条的出具系其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申友翔与镡浩忠之间的资金往来更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特征，因此，本案从本质上讲名为投资实属于民间借贷。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原告镡浩贵是将款转入被告申友翔个人账户而非联合会账户，借条也是由申友翔出具并捺印，借条的内容更是载明了借款事实，有银行转账明细、借条予以佐证。被告申友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账户系临沂市中小商业企业维护借款信用联合会公用账户。因此，被告申友翔应系该民间借贷合同的一方相对人，系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因被告申友翔向原告镡浩贵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告镡浩贵称借款时口头约定月利率3%，而被告申友翔予以否认。镡浩贵于2013年3月28日将100万元转入申友翔银行账户，申友翔于同年4月8日、5月6日、6月10日、每月转入镡浩贵银行账户3万元。2013年6月13日镡浩贵转入申友翔的银行账户20万元，此时本金余额为120万元，申友翔于同年7月8日转入镡浩贵银行账户3.6万元，由此计算，该120万元的月利率为3%。2013年8月11日，申友翔返还镡浩贵10万元，此时本金余额为110万元，8月13日应转入利息3.3万元，实际转入3.6万元，9月18日3万元，上月多转的0.3万元补入该月；同年10月11日、11月9日、12月13日被告申友翔每月转入3.3万元，2014年1月16日转入2.77万元，2月11日、3月13日转入3.3万元。2014年3月23日申友翔返还镡浩贵50万元，此时本金余额为60万元，同年4月11日申友翔转入1.4万元，5月10日、5月10日、7月16日申友翔转入1.8万元，由此计算月利率仍为3%；2014年7月14日镡浩贵又转入申友翔账户100万元，同年7月25日申友翔返还谭浩贵101万元，该100万元使用期限为10日，按月利率3%计算正好为1万元；此时本金余额为60万元，同年8月14日、9月15日、10月13日、11月17日、12月15日申友翔每月转入1.8万元,2015年2月14日申友翔转入3.6万元、2015年3月18日转入0.521万元、2015年4月17日转入1.8万元，2015年5月21日转入0.8万元，2015年6月19日转入1.8万元，2015年8月13日转入12212元。从以上可以看出，虽然被告申友翔并非每月严格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但对于缺少部分原告陈述系从被告处拿手机折抵，其余月份均是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以上，足以说明申友翔按月利率3%向镡浩贵实际支付借条所借款项的利息，这与镡浩贵主张的约定月利率3%相互吻合。综上，对于被告申友翔出具借条的120万元，尚欠本金60万元未偿还。 此外，2014年7月29日原告又转入被告账户100万元，同年9月16日被告申友翔偿还45万元，剩余55万元未偿还。也未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原告镡浩贵虽然与临沂市中小商业企业维护借款信用联合会沂水办事处签订了《会员企业资金互助合作协议书》，但是之后发生资金往来过程中，被告申友翔均用自己的银行账户与镡浩贵进行交易，并由其个人给镡浩贵出具借条，且在借条中未加盖临沂中小商业企业信用维护借款联合会的印章，亦未注明其系临沂市中小商业企业信用维护借款联合会的负责人身份，申友翔与镡浩贵之间的资金往来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特征，镡浩贵选择申友翔作为借贷关系的相对人起诉并请求判令其承担偿还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因此，被告申友翔抗辩其不是适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属实践性合同，而实践性合同除意思表示一致外，还需要以物的交付为成立要件。具体到本案，镡浩贵主张借款时口头约定月利率3%，尽管申友翔否认口头约定月利率的事实，但是申友翔却以月利率3%向镡浩贵实际支付2013年3月28日、6月13日和2014年7月14日三笔借款的利息。结合本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被告申友翔辩称“没有约定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法律规定，应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从被告按期向原告支付的利息来看，与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三分相一致，但原被告约定利息过高，应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原告提交的被告支付利息明细及被告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对于上述三笔借款被告已偿还160万元，尚欠60万元未偿还，被告利息已付至2015年8月13日。 对于2014年7月29日的借款100万元，被告已偿还45万元，剩余55万元未还。对于该笔借款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约定利息。但是被告在原告主张权利后仍未履行还款责任，对于该笔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起诉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申友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镡浩贵借款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二、被告申友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镡浩贵借款55万元及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原告镡浩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申友翔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宝国 审 判 员 宋文萍 审 判 员 贾立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牛 静 书 记 员 林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