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住所地乳山市商业街71号。负责人：张煜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开元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烟台东路西首。法定代表人：高晨光，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国辉，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雁楠，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开元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5)乳商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开元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张子才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开元公司欲证实张子才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投保人，应提供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与张子才签订的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等证据，但开元公司一审仅提交了真实性无法确认的代抄单、报案表等资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外人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进而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无合同依据。2.即使开元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而根据保监复（2002）137号附件一《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当免赔20%，同时参照中国保监会颁布的《机动车保险条款解释》中关于免赔率的计算方法，当赔偿金额低于赔偿限额时，赔款=应付的赔偿金额*(1-免赔率)，当赔偿金额高于赔偿限额时，赔款=赔偿限额*(1-免赔率)，本案开元公司的车辆损失经定损为284800元，保险赔偿限额为10元，赔偿金额高于限额，参照上述规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赔款也应为：赔偿限额10万*(1-20%)=8万元。3.即使能够证实案外人张子才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且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需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2005)威环民一初字第453号（以下简称453号）民事判决中案外人张子才应当承担的诉讼费，亦无依据。在本案之前，开元公司首先选择了侵权诉讼向案外人张子才主张赔偿款，一审法院基于侵权法律关系，作出453号民事判决判令案外人张子才向开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10万元，并判决张子才承担判决项下的诉讼费8920元，对于该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已经依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的规定，判决案外人张子才承担该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负担另案判决中的诉讼费，属于重复处理诉讼费且无任何法律依据。依据保监复（2002）137号附件一《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的规定，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因第四条所列原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保险人负责赔偿，赔偿数额在保单载明的责任限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责任限额的30%。故，在能够证实案外人张子才构成保险责任的前提下，开元公司应当提供投保单、保险单、保险凭证或其他书面证据证据证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同意承担相关诉讼费，否则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另案诉讼费用，缺乏相关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开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开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保险金10万元，2.要求被告支付案件受理费89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25日11时50分许，张子才雇佣的司机张明辉驾驶鲁Ｋ×××××号大货车（行驶证登记乳山市午极镇午极村）在威海市环海路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处（属施工路段）由东向西行驶时，因车辆制动失灵，将原告用于施工的摊铺机部分机件撞坏，造成事故。同日威海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分局第三大队对事故成因进行分析认定：此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张明辉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04年10月28日，威海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分局第三大队委托威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摊铺机的受损价格进行鉴定。2004年11月3日，该中心作出了威价鉴字（2004）J228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结论为SUPER2500福格勒摊铺机，该机器交超声平衡梁受损变形较重，自动找平仪主电脑板及高度传感器受损后经检测无法修复，另主机挡板、主纹龙吊架等受损变形，在鉴定基准日鉴定的受损价格为人民币284800元。2005年3月16日，原告将张子才、乳山市午极镇午极村村民委员会及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起诉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05威环民一初字第453号道路交通事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18日做出（2005）威环民一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子才赔偿原告摊铺机损失2848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张子才负担。判决生效后，原告向环翠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9日做出（2011）威环执字第56号委托执行书，委托乳山市人民法院代为执行。2013年4月19日，乳山市人民法院做出建议终结执行函，因张子才常年患病，无经济来源，无财产可供执行，建议终结本案的执行。2015年6月9日，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威环执字第5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05）威环民一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终结。原告陈述因张子才投保的是商业保险，在（2005）威环民一初字第45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道路交通安全法》只适用交强险，不适用商业险，因此撤回对被告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的起诉。但是案涉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现场查勘记录、报案表、索赔申请书等材料由原告保管，上述证据显示鲁Ｋ×××××号小货车在被告处投保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3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20000元，保险期限自2004年4月28日至2005年4月27日。被告陈述因时间久远、公司人员变动频繁，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张子才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二是原告的起诉是否为重复诉讼，三是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交的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现场查勘记录、报案表、索赔申请书上面显示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专属标志，有查勘人员孙吉越、蒋日珩的印章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骑缝章，被告以时间久远、公司人员变动频繁、无法确认真实性为由予以否认，依法不予采信。张子才与被告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重复诉讼应具备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三个条件，而本案与（2005）威环民一初字第453号案件当事人不同，（2005）威环民一初字第453号是基于侵权关系提起的诉讼，本案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提起的诉讼，因此不属于重复诉讼，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向第三人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张子才经法院判决应赔偿原告摊铺机损失284800元，但是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发现张子才确无完全履行赔付义务的能力，直到2015年6月9日环翠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终结（2005）威环民一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原告才确定自己的损失无法得到实际赔偿，原告于2015年8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范围内请求被告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险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诉讼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2005）威环民一初字第453号案件判决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张子才负担。被告未提交保险合同证实其与张子才之间关于诉讼费用另有约定，因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案件诉讼费89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威海开元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保险金10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威海开元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费89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8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等8套条款费率、特种车辆扩展条款、费率使用说明及风险修正系数表的批复》保监复（2002）137号文件，证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使用的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经过保监会批复同意使用。2.保监复（2002）137号文件附件一，第五条明确约定了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需要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对于仲裁费用或者诉讼费用，保险人负责赔偿，即没有经过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对于仲裁费用或者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该条款的第二十四条约定根据保险车辆驾驶人员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范围内按照下列免赔率进行免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免赔率为20%。经质证，开元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开元公司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其向被保险人或投保人提供的保险条款，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与案外人张子才之间是否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支付保险金的数额如何确定；三、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否承担另案诉讼费用8920元。关于焦点一，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与案外人张子才之间是否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中，开元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机动车辆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记录、机动车辆保险出险报案表、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保险赔案票据粘贴用纸的右上角均注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且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中载明承保公司为“威海分公司乳山支公司”，机动车辆保险赔案票据粘贴用纸上加盖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骑缝章。开元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与张子才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应承担保险责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以其并无相关证据为由主张其与张子才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理由不当。关于焦点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支付保险金的数额问题。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监复（2002）137号附件一《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本案应当免赔20%，但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保险条款系其与张子才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条款。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上述条款关于免赔率的约定实际上免除或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属于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该条款，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其应免赔损失的20%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三，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否承担另案诉讼费用892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被保险人就诉讼费用有其他约定，一审法院判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支付另案案件诉讼费用892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