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川1181行赔初1号 原告：吴忠清，男，196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滔，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山市市中区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红雀碗街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002008554382C。 法定代表人：齐天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文安，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新江，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忠清诉被告乐山市市中区农业农村局（市中区农业农村局）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依照法〔2013〕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通知》和川高法〔2014〕198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批复》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年27日、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忠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滔，被告市中区农业农村局的副局长刘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文安、程新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忠清诉称：2018年12月25日，原告在市中区悦来乡鱼窝村水域垂钓过程中，被告工作人员行至此地在未出示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强行收缴原告垂钓的鱼竿，使用暴力强行拖拽，抢夺的手段导致原告肋骨骨折，原告受伤后于2018年12月26日进入乐山市骨科医院治疗，于2019年1月4日出院。2019年6月14日，峨眉山市人民法院已经认定被告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当场渔业处罚决定书》违法。2019年8月1日，经乐山市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构成伤残等级九级。被告应当依法向原告赔偿，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依法向原告赔偿医疗费52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元，营养费2475元，误工费31278元，护理费10144元，残疾赔偿金3298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100元，交通费1500元，以上费用合计387821元。 被告市中区农业农村局辩称：1.被告是市中区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划内江河、湖泊等水域的渔业履行监督管理职责。2.被告对原告未经批准在岷江长吻鮠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内从事捕捞活动的查处程序合法，执法文明规范，依法对案涉鱼竿采取先行登记保全符合法律规定。2011年12月8日，原农业部发布1684号公告，批准设立岷江长吻鮠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2012年5月28日，原农业部办公厅下发农办通（2012）63号《关于公布第五批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面积范围和功能区的通知》确定了岷江长吻鮠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的面积范围和功能分区。2018年12月25日，原乐山市市中区农业局（以下简称原市中区农业局）执法人员与棉竹镇派出所民警对岷江长吻鮠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组织开展执法巡查，14时许巡查至乐山市市中区岷江水域，发现有人在河边钓鱼。执法人员驾船靠岸并主动出示执法证后对岸边人员进行询问，查明钓鱼人员系原告。原告因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二十九条“未经国务院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从事捕捞活动”的规定，应当按该法第四十五条给予行政处罚。经电话请示分管领导批准后，决定立案调查并对现场8根鱼竿作为证据予以先行登记保存。执法人员告知原告保护区内禁止钓鱼暂扣鱼竿到农业局办公室接受处理后开始收取现场鱼竿。在收取过程中，原告突然上前抢夺并用鱼竿击打执法人员和民警，致使执法人员身体多处受伤。可见，原告受伤是其自身违法行为导致，与执法人员的执法行为无关。3.需要说明的是，被峨眉山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因为该处罚决定适用法律不准确，之后被告对原告垂钓行为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不能以此认定被告其他执法行为违法。原告起诉的是被告在收取其鱼竿过程中的暴力执法致使其受伤的事实行为，不是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或者在处罚过程中相关的具体行政行为，如果原告因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或者在处罚过程中相关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提起赔偿，应当经过先行确认程序。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5日，原市中区农业局三名执法人员与棉竹镇派出所一名民警穿着“渔政”两个字救生衣坐船对“长吻鮠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组织开展执法巡查。14时许，执法人员巡查至乐山市市中区水域时，发现原告正在岸边插着多根鱼竿垂钓，便驾船靠岸。其中一名执法人员高建明亮明执法证告知原告“这里是保护区禁止一切捕捞活动，鱼竿我们收了”。说完，执法人员遂开始对原告的鱼竿进行收取。原告上前说情，高建明告知原告“不行，如果你觉得我们处理错了到我们单位来再说”。随后，原告左手抓住一根插在岸边的鱼竿，右手抓住其中一名执法人员王学奎正在收取的鱼竿不准其收取。高建明见状，上前抓住原告左手中的鱼竿对原告进行多次劝阻。僵持几秒钟后，原告与高建明、王学奎就手中的鱼竿开始拖拽，突然原告夺过右手中和王学奎拖拽的鱼竿用鱼竿将其击打在地。民警见状上前阻止，原告又用右手中的鱼竿对民警进行击打，之后被民警夺过鱼竿将其控制。随后，其他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将原告带离。原市中区农业局当即对原告的垂钓行为作出《当场渔业处罚决定书》。当晚凌晨，原告到乐山骨科医院就医，经初步诊断为第6、7、9肋骨骨折，遂入院治疗。原告于2019年1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胸6.7肋骨前支骨折，左胸8.9肋骨前后支骨折；2.左胸部软组织损伤；3.颈椎病；4.原发性高血压。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复查，近期每月行Ｘ片检查了解骨折愈合及内固定情况，如有不适请及时来院就诊；2.建议胸围固定胸廓2月，休息3月，近期切勿做重体力劳动或用力咳嗽；3.加强营养、戒烟酒。本次住院，原告花去医疗费4505元。2019年8月6日，原告经科信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受损伤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鉴定标准为《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鉴定费为1000元。之后，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申请。2019年9月16日，被告对原告作出《关于吴忠清行政赔偿申请的答复》，对其赔偿申请不予支持。 另查明，原告于2018年11月在马边工地干活时受伤，于2018年11月12日在乐山市市中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胸第9肋骨骨折。诉讼中，本院组织原被告对原告左胸第9肋骨前后支骨折是新伤还是旧伤以及对原告2018年12月26日所受伤害的伤残程序适用《人体损失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鉴定。2020年6月12日，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无法判断原告左胸第9肋骨前后支骨折是新伤还是旧伤；2.原告之伤不构成伤残等级。本次重新鉴定，原告拍片花去760元。被告垫付鉴定费1000元。 再查明，原告对原市中区农业局对其作出的《当场渔业处罚决定书》不服，诉至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年4月9日，被告撤销对原告作出的《当场渔业处罚决定书》。2019年6月14日，峨眉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181行初5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原市中区农业局对原告作出《当场渔业处罚决定书》违法。2019年9月26日，被告对原告2018年12月25日的垂钓行为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处罚内容为：1.没收鱼竿8根；2.罚款900元。 乐山市市中区的水产渔政行政管理原系市中区农业局的职责。2019年2月2日，因机构改革，乐山市市中区政府组建市中区农业农村局，原市中区农业局的职责由市中区农业农村局行使。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当场渔业处罚决定书》、《行政判决书》、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医疗费发票、行政赔偿申请书、《关于吴忠清行政赔偿申请的答复》，被告提交的改革方案，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名单、农业部办公厅关于公布第五批《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面积范围和功能分区的通知》、执法证、《行政处罚决定书》、视频资料、鉴定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以及本案审理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原告未经先行确认程序，单独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被告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中是否有暴力执法的违法行为；3.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如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四项和第三十四条的答复》（［2001］行他字第10号）规定，因行政机关的事实行为引起的行政赔偿，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的，应当适用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即对赔偿请求人未经确认程序而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人民法院在判决时应对赔偿义务机关致害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原告以被告工作人员在收取其鱼竿过程中暴力执法致使其受伤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之诉，属于因行政机关的事实行为引起的行政赔偿，无需经过先行确认程序，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条规定，行政强制措施，是指行政机关在行政管理过程中，为制止违法行为、防止证据损毁、避免危害发生、控制危险扩大等情形，依法对公民人民人身自由实施暂时性限制，或者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物实施暂时性控制的行为。被告作为水产渔政管理的行政机关，其工作人员在巡查中发现原告涉嫌在禁渔区从事捕捞（垂钓）活动，有权对其垂钓工具鱼竿依法采取证据保存或者扣押等行政强制措施。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具有公信力，配合行政机关的行政管理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从执法记录仪记录的视频反映，事发当天参与巡查活动的有被告的三名工作人员及一名协助执法的民警。被告工作人员在执法中向原告出示了执法证件，表明了身份，告知了原告涉嫌违法的理由和依据以及即将对原告鱼竿采取的行政强制措施。对原告提出的“第一次在这里钓鱼”等陈述意见，被告也进行了回应，告知其“如果认为我们处理错了，之后到局里再说”。在此情况下，原告对被告工作人员的执法行为应当予以配合，即使其认为被告对其鱼竿实施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也应当通过合法途径寻求救济。但是，原告非但没有配合被告工作人员执法，而是进行阻拦，特别是在被告工作人员对其反复强调配合执法义务以及有异议的处理途经之后仍然不听劝阻强行阻止，其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行政管理秩序。被告工作人员与原告就双方手中握住的鱼竿发生拖拽是其出于执法需要所采取的必要的处置措施，在当时的执法环境下并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无暴力执法的违法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权取得赔偿的权利：……（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因被告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中不存在暴力执法的违法行为，原告伤情纯属其拒不配合执法所致，故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事实和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忠清的诉讼请求。 本案依法不缴纳受理费，鉴定费1000元（该费用由被告乐山市市中区农业农村局垫付，由原告吴忠清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心语 人民陪审员  李冬林 人民陪审员  王焱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 思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