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皖01行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昌，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代理人**乐，安徽大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文龙，安徽大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淝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太平湖路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11002993173Q。 法定代表人刘文龙，镇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淝河镇老官塘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五金商贸城C区8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40111002992517X。 法定代表人贾贤俊，主任。 上诉人万昌诉因诉合肥市包河区淝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淝河镇政府”）、合肥市包河区淝河镇老官塘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老官塘社居委”）行政合同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行初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0日，淝河镇刘衖项目城中村改造拆迁领导小组发布《淝河镇刘衖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对老官塘社区刘衖村民组，北至南淝河路、南至国际五金机电城、西至南二环路，总占地面积约493亩进行征收。2018年5月9日，老官塘社居委向淝河镇征迁第二片区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8月10日，老官塘刘衖城中村改造项目启动搬迁，当时有私自购买宅基地建房并长期居住在刘衖片，户口没有迁入老官塘的周恒奇等11户征迁户，积极配合社居委征迁工作，在规定时间内搬迁，交出房屋。当时每户房屋都有单独丈量表并开具房屋验收单。当时社区工作人员去做工作的时候曾口头承诺按3300元/㎡给每户购买一套最小套型房屋……”。 万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履行拆迁补偿协议，按照33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出售一套65平方米的房屋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履行拆迁补偿协议。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首先应该审查原、被告之间是否成立了拆迁补偿协议。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成立了有关拆迁补偿的合同关系，则应当对双方存在该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了老官塘社居委向淝河镇征迁第二片区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旨在证明老官塘社居委工作人员曾口头承诺周恒奇等11人可按3300元／㎡的价格购买最小户型房屋，11人包括原告，该《情况说明》中的口头承诺即是双方成立的拆迁补偿合同。对此，老官塘社居委予以否认，认为《情况说明》中所指11人是指私自购买宅基地建房并长期居住在刘衖片、有单独丈量表及房屋验收单的11户，不包括本案原告。本院认为，《情况说明》载明11人是指私自购买宅基地建房并长期居住在刘衖片、有单独丈量表及房屋验收单的11户，而本案原告并非购买宅基地建房、并且无单独丈量表及房屋验收单，因此原告并不是《情况说明》载明11人中的1人，通过《情况说明》无法证明原、被告双方就拆迁补偿达成口头协议。原告另外提供了李某的书面证言，但李某经本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综此，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成立了拆迁补偿合同关系，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履行拆迁补偿合同无事实依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万昌的诉讼请求。 万昌上诉称，一、一审证人李某证言足以证明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存在。2012年8月10日，合肥市包河区淝河镇老官塘城中村改造项目启动搬迁，李某当时担任合肥市包河区淝河镇老官塘社区居民委员会副主任兼拆迁办主任，其全程参与了申请人万昌拆迁安置事宜的办理，说明李某的证言对证明案件事实有很高的效力，一审提供的李某的谈话笔录证言内容中，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达成拆迁补偿口头协议这一事实。李某之所以未能出庭作证，是因为其年老多病行动不便出庭，法院完全可以通过电话或到李某家中询问其本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不能因此而否认李某证言证明力。二、本案一审庭审中证人贾某出庭作证。陈述了万昌自买宅基地，并帮其建房110平米，在办理拆迁登记时因万昌没有产权证，且在老官塘社区居民委员会口头承诺下，上诉人为了配合拆迁办的工作，将拆迁面积登记在了贾某名下。在庭审中查明，在贾某的名下实际登记了900多平米，但贾某只得到了600多平方米的补偿，其余应补偿面积被上诉人未作补偿处理，这一点也恰恰应证了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上诉人所有的被拆建筑面积，理应得到相应补偿。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履行拆迁补偿协议，按照33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出售一套65平方米的房屋给上诉人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淝河镇政府、老官塘社居委未向本院陈述新的意见。 万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证据二、情况说明、谈话笔录。证明：原、被告就房屋拆迁补偿事项达成一致协议的事实。证据三、包河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和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证明：包河区人民法院和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当是行政诉讼。 淝河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关于包河区老官塘社区刘衖“城中村改造项目”备案的通知》（发改备[2008]351号）、《征地补偿标准及安置途径告知书》（合国土包征告[2009]12号）、《关于合肥市2009年第二十四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皖政地[2009]653号）。证明：刘衖城中村改造项目经依法批准，依法按照法定程序实施。证据二、《淝河镇刘衖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细则》。证明：本案城中村改造项目有效安置人口的认定及补偿标准，本案原告不属于有效安置人口。证据三、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不属于案涉老官塘社居委集体经济组织成员。 老官塘社居委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关于包河区淝河镇刘衖“城中村改造项目”备案的通知》、《征地补偿标准及安置途径告知书》、《关于合肥市2009年第二十四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证明：刘衖城中村改造项目经依法批准，依法按法定程序实施征地。证据二、淝河镇刘衖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证明：本案城中村改造项目征地转户人口认定标准以及补偿安置的标准等事实。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对以上证据的审查，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称在一审庭审中贾某出庭作证问题，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本案上诉人万昌在一审中仅提交了载明李某陈述的谈话笔录，并未申请贾某出庭。贾某系由刁节果、陆永久申请作为证人出庭，庭审笔录记载的证言也不能反映本案上诉状中记载的内容。 此外，万昌曾以与本案相同的诉讼请求，以淝河镇政府、老官塘社居委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以万昌与淝河镇政府、老官塘社居委之间并未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也未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为由，认为作为民事案件应不予受理，遂裁定驳回万昌的起诉。案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皖01民终7655号民事裁定，该民事裁定认为，“据现有事实，双方未能达成书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万昌认为已达成口头协议也无充分事实依据，但案涉房屋已被拆迁，万昌可向相关职能部门要求解决。即便双方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虽具有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合意性，但其本质属性却是公益性与管理性，该法律关系也非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应认定为行政主体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行政相对人订立的行政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双方因行政协议履行产生的纠纷依法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一审裁定中‘只有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已经签订合同，因合同履行发生的争议，才属于民事案件范畴’的表述欠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万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虽部分认定欠当，但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经查，万昌在上述民事诉讼中，为证明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存在，提交了情况说明和谈话笔录，与本案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九）项的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的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上述司法解释中的“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主张或否认的权利或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拆迁补偿协议法律关系，在本院生效的（2019）皖01民终7655号民事裁定已经作出明确认定，即“据现有事实，双方未能达成书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万昌认为已达成口头协议也无充分事实依据”，本案上诉人又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请求被上诉人履行其所称的口头协议，诉讼标的即所涉的拆迁补偿协议法律关系是否存在，已经被生效的民事裁定所羁束，因此本案不能再次对案涉拆迁补偿协议法律关系是否存在作出裁判，被上诉人万昌的本案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九）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行初68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万昌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不予收取。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琦 审判员  张俊 审判员  潘攀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程文 附本裁判文书引用的相关法律规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的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 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 （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