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创翊领尚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合肥经开区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繁华大道240号合肥繁华物流有限公司三号厂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T9A9R1U。 法定代表人：牛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创翊领尚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徽州大道与太湖路交口宝利丰广场徽州里中华美食风情街负一楼商00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RH23X2J。 法定代表人：牛宇，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梦雨，女，199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井涛，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创翊领尚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合肥经开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安徽创翊领尚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翊领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梦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5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创翊领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蒋梦雨承担主要责任（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创翊领尚公司承担不超过50%的责任）；2.判令蒋梦雨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创翊领尚公司已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首先，蒋梦雨签署了《反弹空间蹦床主题乐园运动安全协议》，说明其对运动风险、运动安全、运动规则等有了充分的认识，且愿意承担运动风险。其次，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创翊领尚公司要求蒋梦雨观看安全警示视频，视频中包括“旱雪跳台”项目演示，重点警示在落地前双手不可以松开坐垫扶手，而蒋梦雨恰恰是违反了此操作要领，才导致受伤。再次，游玩场地内多处设置了“游玩须知”，对运动项目的操作方法和注意事项作出明确说明，提示蒋梦雨在“旱雪跳台”项目下滑过程中“双手一定要牢握坐垫扶手”。最后，运动项目实施过程中有安全员，对蒋梦雨的动作要领进行指导。视频中可以看到在安全员的指导下，蒋梦雨配合做出动作。二、蒋梦雨自身存在过错。如前所述，“旱雪跳台”项目明确规定“双手一定要牢握坐垫扶手”，并有安全员进行辅导。但是，蒋梦雨违反操作规定，在落地前右手提前松开坐垫扶手，才导致其受伤。在蒋梦雨签署的安全协议中明确写到：“本人完全认可并理解在贵场馆内运动具有危险性，并愿意承担风险。”蒋梦雨作为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对动作的要求有充分的理解力，对自身的动作有足够的控制力。因此，蒋梦雨受伤系其违反操作要领所致，其自身存在主要过错。 蒋梦雨辩称：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由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创翊领尚公司造成，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创翊领尚公司应负主要责任。首先，蒋梦雨系受邀前往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处进行游戏体验，在进入场馆后，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并未提供制式的、正规的风险告知书供蒋梦雨查阅、签署，亦未安排负责安全的工作人员将各项目的常规风险及注意事项向蒋梦雨悉数告知。所谓的签字确认仅仅流于形式，蒋梦雨与朋友一同前往，系其朋友在相关告知书上代其签字，蒋梦雨自始至终未签署任何相关的风险告知书，即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创翊领尚公司从未将游戏体验中存在的相关风险告知蒋梦雨。其次，在蒋梦雨体验案涉游戏项目旱雪滑道之前，根据原审中双方提供的视频录像，负责该项目的工作人员仅仅就体验者坐姿进行了短短十几秒的简单教学，并未告知其在体验项目全程都要手握扶手。另外，根据双方在原审中提供的照片证据清晰可见，旱雪滑道下落平面的气垫明显充气不足，蒋梦雨乘坐滑板摔落在气垫上，气垫凹陷程度已经十分明显，气垫下方起固定作用的横梁从气垫下突出，蒋梦雨正是因为摔在气垫下方凸起的横梁上造成身体与硬物直接剧烈碰撞才使其重伤至残。因此，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创翊领尚公司提供的设施存在严重安全问题才是导致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再次，关于旱雪滑道项目设备本身，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创翊领尚公司并未取得专项的安全许可证，无法证明其设备符合安全标准；关于该项目的配套安全操作规范，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创翊领尚公司并未取得经权威机构认证的安全操作标准，无法证明其设置的游玩须知及相关的辅助培训能够保障体验者的安全。 蒋梦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创翊领尚公司赔偿蒋梦雨各项损失共计146499.12元（医疗费27359.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误工费20276元、护理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68786元、鉴定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下午，蒋梦雨在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经营的反弹空间蹦床主体乐园体验旱雪滑道项目时，滑至底部摔入安全气垫后受伤。蒋梦雨受伤后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入院诊断为右肱骨近端骨折，住院治疗9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肱骨骨折。蒋梦雨治疗共花费医疗费37359.12元。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支付蒋梦雨10000元用于治疗。2019年6月10日，蒋梦雨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9年7月10日，该鉴定所作出皖明德[2019]临鉴字第Q6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蒋梦雨因外伤致右肱骨近端骨折，骨折线累及关节面遗有肩关节功能部分丧失，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蒋梦雨伤后误工期以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以90日、营养期以90日为宜。3.被鉴定人蒋梦雨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9000元。蒋梦雨为鉴定支出鉴定费2700元。 2019年3月5日，蒋梦雨在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创翊领尚公司提供的一份《反弹空间蹦床主题乐园运动安全协议》上签名，该协议无两公司盖章，协议第三条第8款第二项：“本人完全认可并理解贵场馆内运动具有危险性，并愿意承担风险。除场馆设备、器械自身质量原因对本人造成损害外，其他风险及责任均由本人自行承担。” 蒋梦雨系合肥英喜文化传媒公司员工，月收入3500元，因发生事故无法继续上班，蒋梦雨于2019年3月8日从该公司离职。蒋梦雨自2018年2月12日起租住于滨湖新区滨湖顺园26栋2704室。 2018年度安徽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5070元。 一审法院认为，蒋梦雨在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经营的反弹空间蹦床主体乐园体验旱雪滑道项目时受伤，从现场视频来看，蒋梦雨在体验旱雪滑道项目乘坐坐垫往下滑落的过程中，并无任何不当的危险行为，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辩称蒋梦雨受伤的原因系其在下滑过程中松开了坐垫扶手才导致受伤。对此，该院认为，首先，根据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的庭审意见，蒋梦雨应在体验项目全程都要手握坐垫扶手，但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提供的关于旱雪跳台即旱雪滑道项目的游玩须知照片上唯一标有两星，并用不同于其他须知条款的字体予以突出的内容是：“双手一定要牢握坐垫扶手，双腿全程绷直”，该条须知并未明确强调体验者双手自始至终都必须牢握坐垫扶手，即该条须知告知的安全操作并不明确，存在歧义，没有将游戏项目提供者所认为的安全操作规范予以准确表述。因此，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未尽到明确的安全告知义务。其次，既然旱雪滑道项目要求体验者全程不能松开坐垫扶手，那么防范体验者在松开坐垫扶手导致受伤的风险，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作为游乐项目提供者就应采取相应措施将体验者的双手与坐垫扶手进行连接固定，防止体验者在体验过程中因紧张、害怕而不由自主的松掉扶手，而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并未采取相应措施，因此，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的安全防范措施未到位。最后，就旱雪滑道项目安全操作规范，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并未提供经权威机构认证的安全操作标准，无法证明其现场张贴的游玩须知是否就是能够保障安全的标准操作规范。综上，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作为经营者在安全保障义务的履行上存在明显过错。就蒋梦雨自身来说，其在游乐项目体验过程中，对自身安全应尽到更为谨慎的注意义务，要按游戏须知进行操作，对须知上未告知明确的条款应向现场工作人员询问了解，以防范操作不当带来的风险，而从本案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来看，双方并无相应的沟通过程。因此，蒋梦雨对其自身的损害后果应具有一定的过错。基于上述认定，该院确定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对蒋梦雨人身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对蒋梦雨的合理损失承担80%赔偿责任。 蒋梦雨的伤残等级、“三期”及后续治疗费已经司法鉴定，该院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定，作为计算相应赔偿项目的依据。该院对蒋梦雨主张的各项损失的合理部分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37359.1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9天）；3.营养费4500元（50元×90天）；4.交通费500元（酌定）；5.后续治疗费9000元；6.误工费14817元（3500元÷30天×127天）；7.护理费，蒋梦雨护理期经鉴定为90天，其主张4500元护理费，系其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8.残疾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20年×10%）；9.鉴定费27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酌定）。上述损失合计149612.12元。该损失由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承担119690（149612.12元×80%），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先行支付的10000元予以扣除，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应再赔偿蒋梦雨109690元。创翊领尚公司作为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的总公司，其对分公司不能履行的赔偿义务应予以承担，故其对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梦雨各项损失合计109690元；二、创翊领尚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蒋梦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0元，减半收取1615元，由蒋梦雨负担406元，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负担1209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创翊领尚公司作为娱乐场所的经营者，对其消费者有安全保障的义务。旱雪滑道项目是一项具有危险性的娱乐运动，经营者不仅应当为到店的受邀请的消费体验者提供安全使用、风险防控等方面的指导，更应当严格执行相关规章制度，确保安全保障措施落到实处。本案中，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创翊领尚公司仅作出安全提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蒋梦雨使用该娱乐设施时对蒋梦雨进行了详细指导和保护，其安全保障措施并未落到实处，不足以保障消费者的人身安全，故一审判决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创翊领尚公司对蒋梦雨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创翊领尚经开分公司、创翊领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4元，由安徽创翊领尚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合肥经开区分公司、安徽创翊领尚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晨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