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14号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诉人）：陈小玲，女，1954年3月28日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华丰园C幢102室。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申诉人）：浙江厚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十三路456号（办公室二楼）。法定代表人：陈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昕，浙江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浙江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刘晓莉，女，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申诉人陈小玲因与被申诉人浙江厚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温州市立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厚朴公司、立信公司）、一审第三人刘晓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再89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浙检民监[2019]3300000007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浙民抗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俞炜、检察官助理应旭君出庭。申诉人陈小玲、被申诉人厚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昕、一审第三人刘晓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再89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理由如下：一、原再审法院推定陈小玲与厚朴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缺乏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陈小玲和厚朴公司股东董汝城并不相识，也无联络。在与本案相关联的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7936号民事案件庭审中，证人中国农业银行温州市中支行信贷员郑某陈述，是刘晓莉委托其向陈小玲催讨。证人厚朴公司财务人员林某陈述，其与陈小玲并无直接联系，是通过郑某向陈小玲催讨。厚朴公司亦陈述，其不认识陈小玲且没有见过面，是刘晓莉称帮她一个朋友还贷。故厚朴公司与陈小玲之间并无直接接触，也无意思联络，厚朴公司之所以会将涉案款项140万元汇入陈小玲账户都是由刘晓莉联系，是基于厚朴公司股东董汝城和刘晓莉的朋友关系，与陈小玲并不相关。即使厚朴公司曾和刘晓莉、信贷员郑某确认银行发放贷款后陈小玲会偿还涉案款项，但该内容未经陈小玲本人确认。原再审法院推定陈小玲与厚朴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再审法院认定刘晓莉实质是作为陈小玲的代理人向厚朴公司借款依据不足。根据陈小玲提供的2010年至2013年期间涉案140万元循环贷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涉案贷款在银行放款后是汇入刘晓莉或关系人账户，届期前由刘晓莉或关系人汇入陈小玲账户用于还贷。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7936号民事判决查明“陈小玲于2013年5月29日将135万元汇款给刘晓莉。”在本案原再审庭审中，刘晓莉虽然陈述其与陈小玲是共同投资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明确陈述“要求陈小玲还给厚朴公司，亿邦有款项到位我也会还给她。”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刘晓莉是涉案140万元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贷款于2014年5月27日再次到期前，陈小玲要求刘晓莉想办法还贷，并无证据证明刘晓莉系因陈小玲要求出面向厚朴公司借款，其联系厚朴公司帮忙转贷系基于个人资金使用需要，而并非是作为陈小玲的代理人向厚朴公司借款。三、本案应由刘晓莉向厚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陈小玲和厚朴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合意，刘晓莉也并非是陈小玲的代理人向厚朴公司借款，双方并不构成借贷法律关系。厚朴公司之所以将案涉款项汇给并不相识也没有意思联络的陈小玲，完全是基于厚朴公司股东董汝城与刘晓莉之间的朋友关系，双方形成资金转贷合意，即涉案款项先汇入陈小玲账户，再由陈小玲将涉案款项返还厚朴公司。现陈小玲没有将涉案款项返还厚朴公司，应当由刘晓莉向厚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原再审法院认为陈小玲和厚朴公司之间构成借贷法律关系进而判决由陈小玲返还涉案款项，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申诉人陈小玲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请求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再8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一、二审判决。被申诉人厚朴公司辩称：1.（2018）浙03民再8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4年5月底，陈小玲因涉案贷款到期联系刘晓莉，希望刘晓莉帮助偿还贷款，并承诺在续贷成功后偿还。刘晓莉联系厚朴公司股东董汝城，董汝城经向信贷人员郑某了解贷款的使用情况以及续贷申请已经获得银行准许后，同意出借款项给陈小玲。厚朴公司原本要求农行向陈小玲发放的贷款直接打入其指定的账户，但由于其不能根据农行的要求提供相应的收款账户，故收款人变更为陈小玲。且贷款发放当天，陈小玲亦向郑某表示已经通过其女儿办理银行本票。上述事实表明虽然陈小玲和厚朴公司之间没有书面或者口头的合同，但是通过他人的居间联络，已经达成借款的合意，且厚朴公司也实际交付了借款，二者的借款关系已经成立。2.检察机关抗诉书中认为的新证据是原审时已存在且不属于客观上无法取得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的规定，不属于再审新的证据。请求驳回陈小玲的申诉请求。一审第三人刘晓莉述称：同意厚朴公司的答辩意见。其和陈小玲之间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共同投资关系，且其与陈小玲女儿也有资金往来，有相应账目为证。立信公司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陈小玲返还立信公司140万元并赔偿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小玲承担。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立信公司变更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小玲在中国农业银行温州市中支行享有可以循环使用授信额度140万元，其根据约定取得贷款140万元，每年贷款到期前还贷，之后再次申领获得贷款，循环使用。在该140万元贷款于2014年5月27日再次到期前，陈小玲联系刘晓莉，要求刘晓莉想办法，刘晓莉联系立信公司股东董汝城请求帮忙转贷。2014年5月27日，董汝城向中国农业银行温州市中支行贷款的信贷员郑某核实相关情况获悉贷款需要三天左右重新发放后，予以应承。2014年5月28日上午，立信公司向陈小玲账户（账户号62×××77）汇款140万元，陈小玲及其女儿李平于当日下午在银行办理了相应手续，顺利偿还贷款。2014年6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温州市中支行经审核后重新向陈小玲发放贷款140万元，但立信公司未能收回其款项，遂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4）温鹿商初字第5022号民事判决：驳回立信公司对陈小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57元，由立信公司负担。立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立信公司依据借贷关系主张陈小玲清偿借款，应当对借贷合意、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证明责任。立信公司在本案款项支付前与陈小玲无任何联络，也不能提供足以认定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的证据，一审对立信公司基于借贷关系提出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立信公司关于一审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陈小玲对无权代理行为不作否认表示故应担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该院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2015）浙温商终字第25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7元，由立信公司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立信公司更名为厚朴公司。厚朴公司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7）浙03民监6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厚朴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陈小玲偿还厚朴公司人民币1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4年5月2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小玲承担。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4年5月27日，陈小玲在中国农业银行温州市中支行的一笔140万元授信循环贷款即将到期，其联系刘晓莉，要求刘晓莉想办法，刘晓莉即联系厚朴公司股东董汝城请求帮忙转贷。同日，董汝城向中国农业银行温州市中支行信贷员郑某核实相关情况获悉贷款需要三天左右重新发放后，予以应承。次日上午，厚朴公司向陈小玲账户（账户号62×××77）汇入140万元。下午，陈小玲至中国农业银行温州市中支行办理还贷业务，顺利清结此笔贷款本息。2014年6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温州市中支行经审核后重新向陈小玲发放贷款140万元，陈小玲予以提取自用，没有转汇厚朴公司。届期，陈小玲自行还清贷款。厚朴公司因未能收回其汇入陈小玲账户的款项，遂引发诉讼。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厚朴公司与陈小玲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陈小玲是否应当向厚朴公司偿还涉案款项。第一，厚朴公司与陈小玲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合意。根据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银行流水、视听资料、短信、证人证言等证据，厚朴公司虽与陈小玲并无直接接触，但陈小玲因涉案贷款到期需要转贷资金联系刘晓莉时，刘晓莉已向陈小玲表达了自己资金紧张、可联系转贷资金，但资金到位后需要马上归还的意思表示，陈小玲当时未明确表示反对；厚朴公司亦是按照刘晓莉转达的帮助陈小玲转贷的理解向贷款银行进行咨询和相应操作，通过该行经办人员郑某向陈小玲传达了贷款后直接通过银行本票归还款项的意思表示，并转发了厚朴公司的收款账号，陈小玲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在厚朴公司汇入陈小玲贷款账户140万元后，陈小玲予以接收并用于归还涉案贷款。当事人虽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可以认定是以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本案中，厚朴公司与陈小玲之间通过他人联络，可推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订立借贷合同的合意。第二，厚朴公司与陈小玲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厚朴公司与陈小玲之间具有订立借贷合同的合意，且合同已经得到了履行，双方之间已经构成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所涉140万元转贷资金的收款主体、用款主体均为陈小玲而非刘晓莉，也无证据证明厚朴公司与刘晓莉之间存有借贷合意，刘晓莉系因陈小玲要求出面向厚朴公司联系转贷资金，其实质是作为陈小玲的代理人向厚朴公司借款，故陈小玲称涉案款项为刘晓莉借款的说法无证据证实，其据此抗辩否认与厚朴公司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故厚朴公司与陈小玲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陈小玲应当向厚朴公司偿还涉案140万元款项。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故厚朴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损失可以14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4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综上，厚朴公司申诉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8）浙03民再8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商初字第5022号民事判决以及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温商终字第2558号民事判决；二、陈小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厚朴公司14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7557元，由陈小玲负担。本院再审庭审中，陈小玲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793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0年7月1日以来陈小玲将从农行取得的贷款包括2013年5月29日的135万元均汇给刘晓莉使用的事实。2.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7936号一案的庭审笔录，拟证明厚朴公司确认其与陈小玲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3.银行转账凭证若干份，拟证明刘晓莉向陈小玲支付利息，其中2010年8月16日支付25500元、2010年10月10日支付6万元、2010年12月24日支付6万元、2011年3月3日支付9万元、2011年5月9日支付156000元、2011年6月7日支付54000元、2011年9月3日支付54000元、2012年1月14日支付6万元、2012年2月8日支付15000元。4.银行凭证9份，涉及借款和四次转贷过程的资金往来，拟证明陈小玲向银行贷款的140万元均借给刘晓莉使用。厚朴公司质证后认为：首先，上述证据材料均不属于再审新的证据，不能作为再审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2016）浙0302民初793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陈小玲于2013年5月29日将135万元汇款给刘晓莉”，仅仅表明交付135万元的事实，不能证明陈小玲向刘晓莉出借款项，更不能证明厚朴公司和陈小玲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证据材料2庭审笔录，该笔录第8页“我是通过农行的经办人郑某向其催讨”、第9页郑某的证言、第10页陈小玲代理人的陈述，均说明厚朴公司明确表示出借款项的对象是陈小玲、应由陈小玲归还借款；在该案中厚朴公司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表述，是本案一、二审法院没有支持厚朴公司要求陈小玲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厚朴公司不得已才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不能以此表述作为认定厚朴公司自认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对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材料只能证明陈小玲、农行、刘晓莉之间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刘晓莉和陈小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更不足以证明陈小玲与厚朴公司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证据材料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刘晓莉和陈小玲之间的往来款项远远不止9份银行流水载明的数额，不能证明陈小玲的证明目的。刘晓莉质证认为，同意厚朴公司的质证意见，其与陈小玲系共同投资关系，因此打款没有规律、不固定。刘晓莉提交2011年5月13日600万元收款收据及吴菊弟打给陈小玲的100万元转账凭证各1份，拟证明吴菊弟、刘晓莉打款给陈小玲，用于投资鄂尔多斯煤矿。陈小玲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600万元款项确实通过其账户打给鄂尔多斯的公司，但与本案140万元没有关联，不是投资，是借款。厚朴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有关联，可以证明刘晓莉和陈小玲之间并不是借贷关系，且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止本案的140万元。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陈小玲提交的证据材料1、2分别系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厚朴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陈小玲一案的一审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证据材料1不能直接证明陈小玲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材料2中厚朴公司陈述“由于陈小玲拒不承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其也无法证明，故只能主张陈小玲不当得利”，因此该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厚朴公司自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证据材料3、4均为银行凭证，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可以证明陈小玲与刘晓莉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不能直接证明陈小玲与刘晓莉存在借款关系。关于刘晓莉提交的证据材料，鉴于陈小玲和厚朴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与本案争议无关，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厚朴公司一审以追偿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后经一审法院释明，变更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原审法院已将本案作为借贷案件审理，但仍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有所不当。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结合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和各方申辩主张，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厚朴公司与陈小玲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陈小玲是否应当向厚朴公司偿还涉案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厚朴公司主张与陈小玲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应由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证明其与陈小玲形成借贷的合意且实际交付了借款。现各方对“2014年5月28日，厚朴公司向陈小玲银行账户打入140万元款项”这一事实无异议，主要争议在于厚朴公司与陈小玲之间是否形成借贷的合意。本案中，厚朴公司与陈小玲在打款之前既不认识，也无直接接触，双方在款项支付前后也没有书面的借贷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借款事宜直接进行意思联络，陈小玲据此主张其与厚朴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贷的合意。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视听资料、短信、证人证言等证据，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5月，陈小玲因涉案贷款到期需要转贷资金联系刘晓莉，刘晓莉向陈小玲表达了自己资金紧张、可联系他人帮忙转贷，但资金到位后需要马上归还的意思表示，因此，陈小玲应当知道借款出借人系刘晓莉联系的第三人，且其当时未明确表示反对；厚朴公司亦是按照刘晓莉转达的帮助陈小玲转贷的理解向贷款银行咨询、了解陈小玲贷款到期以及续贷申请的情况，通过该行经办人员郑某向陈小玲传达了贷款后直接通过银行本票归还款项的意思表示，说明厚朴公司也知道借款人系陈小玲，而郑某亦向陈小玲告知了厚朴公司的相关要求并转发了厚朴公司的收款账号，陈小玲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在厚朴公司汇入陈小玲贷款账户140万元后，陈小玲予以接收并用于归还涉案贷款。可见，虽然厚朴公司与陈小玲无直接接触，但系在互相知晓对方的情况下，厚朴公司打入陈小玲账户140万元，陈小玲则予以接收。据此，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厚朴公司与陈小玲之间通过他人联络形成了订立借贷合同的合意，并无不当。虽然，陈小玲主张其与刘晓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厚朴公司受刘晓莉指令将140万元款项打入陈小玲银行账户，实际系刘晓莉通过该种方式向陈小玲归还借款，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陈小玲与刘晓莉存在借款关系，厚朴公司和刘晓莉亦不认可厚朴公司系向刘晓莉出借款项，故陈小玲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无法采信。刘晓莉系作为陈小玲的代理人还是以居间人等其他身份与厚朴公司进行接洽，亦不影响厚朴公司和陈小玲借贷关系的成立。综上，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和申诉人陈小玲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陈小玲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再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再8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静华审判员  张静静审判员  赵恩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程丽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