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孝军，男，汉族，1969年1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黑果树组，公民身份号码：413************553。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生，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霞，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普莱雅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西溪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彪，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隆正原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西溪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冠繁，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孝军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普莱雅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莱雅公司）、东莞市隆正原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正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063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普莱雅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10382元（9771元/月×21个月×2倍）；2.普莱雅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855元（9771元/月×5个月，从2018年12月17日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3.普莱雅公司支付2008年-2019年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27708.7元；4.普莱雅公司支付1998年至2019年春节放假期间工资52953.6元；5.隆正原公司对普莱雅公司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普莱雅公司、隆正原公司承担。普莱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普莱雅公司无需支付李孝军代通知金9771元及经济补偿金205191元；2.普莱雅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4009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孝军承担。隆正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隆正原公司无需承担支付李孝军代通知金9771元、经济补偿金205191元、2018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4009元的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李孝军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确认李孝军与普莱雅公司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二、普莱雅公司、隆正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向李孝军支付2018年及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4091元。三、普莱雅公司、隆正原公司无需连带向李孝军支付代通知金9771元。四、普莱雅公司、隆正原公司无需连带向李孝军支付经济补偿金205191元。五、驳回李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普莱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隆正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用15元，已由李孝军、普莱雅公司、隆正原公司各自预交5元，由普莱雅公司、隆正原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0636号民事判决书。李孝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2.改判普莱雅公司、隆正原公司连带向李孝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10382元、逾期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855元、2018年以及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7969元、1998年至2019年春节放假期间工资52953.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普莱雅公司、隆正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普莱雅公司对李孝军2019年5月8日13时许外出的行为给予三类违纪的严重警告的处罚依据不足，程序不合法，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普莱雅公司解雇李孝军程序不合法。1.根据《员工手册》第七章第2.3.3.F规定：“管理人员工作期间玩手机（干与工作无关的事）、睡觉、或未经上级批准脱离工作岗位60分钟以上”，是指在工作期间未经批准脱离工作岗位60分钟以上的行为，李孝军2019年5月8日13时许外出，当时并未开始上班，尚不属于工作期间，李孝军的行为不符合该条规定的违纪行为。李孝军2019年5月7日到劳动部门进行申诉，并于第二天进行跟进处理，该事实在仲裁阶段已经查明，且李孝军在去之前有向生产经理请假，因此，李孝军遵循正常程序、正当且必要途径向法定部门投诉维权，不能视为违纪。2.普莱雅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8日的处理单上的处分结果仍是严重警告，并非违纪辞退，即普莱雅公司并未将该次违纪行为列为辞退的情形。3.普莱雅公司对2019年5月8日一起外出的叶卫红、王荫生并未作出任何处罚，普莱雅公司是故意针对李孝军的歧视性处罚，该处罚不合理。4.除了2019年4月30日的处理单有李孝军的签名外，其他处理单并未送达给李孝军，处理程序不合规。5.普莱雅公司设有工会，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将解除事由通知工会并征求工会意见，处理程序不合法。（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存在错误。1.《人员外出登记表》上的签名并非李孝军本人所签，系保安所写，李孝军对签名不予确认不能认定为未如实陈述。2.关于签到表，其中一份并非李孝军所签，李孝军否认真实性不能认定为未如实陈述，另一份虽有李孝军的签名，但无签收时间及签收内容，因此李孝军不确认关联性。普莱雅公司针对同一事实，提交了两份签收表，且有一份并非李孝军签名，可见，普莱雅公司存在不诚信的行为。同时，普莱雅公司主张的第3次违纪事实，2019年4月11日出具的处理单，处罚依据的内容是5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说明普莱雅公司存在事后补制处理单的不诚信行为。一审判决对普莱雅公司的不诚信行为不予查明，却认定李孝军发表的质证意见存在不诚信的行为，有违公正审判原则。二、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虽然《劳动合同》显示的期限是2013年11月18日至2028年11月18日，但实际期限为2013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18日，是普莱雅公司擅自将2018年改为了2028年，2018年11月18日劳动合同到期后，普莱雅公司并未与李孝军续签劳动合同，应向李孝军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关于春节放假期间工资，一审判决认定李孝军在春节放假期间没有提供劳动，因此无需支付工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普莱雅公司每年年底的春节放假包括春节的法定节假日，但其在该月支付的工资并不包括法定节假日的带薪工资，同时，李孝军认为春节放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该主张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四、一审法院以8686元为基数计算年休假工资差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孝军的工资为9771元/月，属于固定月薪制，即使周六日不上班，也是同样的工资，普莱雅公司恶意拆分工资结构，损害李孝军合法权益。普莱雅公司辩称：一、李孝军明知《员工手册》的规定，还屡次违纪，普莱雅公司依据《员工手册》解除与李孝军的劳动关系，属于合法解除，无需向其支付赔偿金。虽然一审判决只认定了李孝军2019年4月3日在后整车间办公室吸烟，以及2019年5月8日未履行请假手续就擅自离岗的两次三类违纪行为，但实际上，李孝军自2019年1月起至被解雇之日共存在六次严重违纪行为，其中三次二类违纪，三次三类违纪。二、李孝军二审期间提交的唐小飞的证人证言，不应被采纳。首先，李孝军在仲裁及一审期间，从未提及2019年5月8日当天唐小飞曾越权批准其外出一事，且在一审开庭期间，唐小飞曾作为旁听人员，全程旁听了庭审，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人。其次，唐小飞与普莱雅公司存在未决劳动争议，双方关系非常紧张，并曾发生冲突由东莞市公安局寮步分局寮步派出所介入调解处理，因此，唐小飞与普莱雅公司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最后，根据普莱雅公司提交的《内部联络函》第2条的规定，李孝军在工作期间需要请假的，应当由其上级部门经理陈燕平批准，并非唐小飞。故一审认定李孝军未履行请假手续外出的行为违反了普莱雅公司的管理制度，认定事实清楚。三、普莱雅公司与李孝军已经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依法无需向其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四、李孝军主张1998年至2019年春节放假期间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李孝军于2019年5月20日提起劳动仲裁，对于2018年5月21日之前的春节放假期间工资已经超过劳动仲裁时效，且根据普莱雅公司提交的2009年至2018年的新春放假通知显示，普莱雅公司已足额、超额安排李孝军享受带薪年休假及春节假期，李孝军也确认放假期间未提供劳动，故普莱雅公司无需向其支付2019年春节放假期间的工资。隆正原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普莱雅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审期间，李孝军申请唐小飞与叶卫红出庭作证，因唐小飞曾参与旁听一审庭审，本院对其关于唐小飞出庭作证的申请予以驳回。李孝军主张申请叶卫红出庭作证，拟证明2019年5月8日下午李孝军与叶卫红一起到劳动局维权，以及普莱雅公司对叶卫红外出行为并没有作出处罚。普莱雅公司提交了一份有关门禁和考勤管理制度的《内部联络函》以及四份李孝军在职期间的请假申请单，拟证明李孝军在工作期间需要请假的，应当由其上级部门经理陈燕平批准。李孝军对《内部联络函》以及四份请假申请单的真实性确认，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李孝军认为普莱雅公司的请假制度并非严格执行，李孝军于2019年5月3日和5月7日在未请假的情况下外出，普莱雅公司并未阻止或进行违纪处分。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证人叶卫红陈述其在普莱雅公司工作了约18年，于2020年5月离职，离职前担任研发主管，2019年4-5月期间，叶卫红因劳动关系问题与李孝军一起向普莱雅公司进行过沟通，并且在公司管理群内发表过相关言论。2019年5月8日下午与李孝军、王荫生一起到劳动局维权，没有向普莱雅公司请假，但是经过人事部唐小飞、徐秀珍的口头同意，当天在劳动局有登记，并对在劳动局填写的表格有拍照，但是暂时无法找到照片。普莱雅公司提交的《内部联络函》第2条规定，请假人员外出，将请假单由部门负责人签名，保安确认放行，保安第二天把请假单交人事部存档。普莱雅公司提交的李孝军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的四份请假申请单显示部门经理处有陈燕平的签名。以上事实，有《内部联络函》、请假申请单以及本院法庭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李孝军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普莱雅公司2019年5月8日给予李孝军三类违纪的严重警告处分是否有依据；二、普莱雅公司、隆正原公司是否应向李孝军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李孝军2018年以及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应如何确定；四、普莱雅公司、隆正原公司是否应向李孝军支付1998年至2019年春节放假期间工资。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李孝军确认2019年5月8日下午在无放行条的情况下外出，其主张是去劳动局跟进处理申诉事宜，有经过人事经理唐小飞的口头批准。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普莱雅公司提交的《内部联络函》第2条的规定，李孝军在工作期间需要外出的，应将请假单由部门负责人签名，李孝军确认的几份请假申请单显示均由其部门经理陈燕平审批，可见，李孝军外出的正常请假手续是经过陈燕平的批准而非唐小飞。另，唐小飞旁听了一审庭审全过程，其证人证言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院认为李孝军该日下午外出未履行请假手续。其次，李孝军在仲裁时主张2019年5月8日是去劳动局跟进处理，没有重新填表，而证人叶卫红在二审出庭作证时陈述2019年5月8日与李孝军一起去劳动局，当天在劳动局有登记，并对在劳动局填写的表格有拍照，但是暂时无法找到照片。李孝军与叶卫红对2019年5月8日在劳动局是否有登记的陈述不一致，且叶卫红与普莱雅公司曾因劳动关系问题产生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李孝军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2019年5月8日外出是到劳动局维权。因此，本院认为李孝军2019年5月8日未履行请假手续外出的行为，违反了普莱雅公司的管理制度，普莱雅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第七章第2.3.3.F条的规定给予李孝军三类违纪的严重警告处分合理合法。另外，李孝军于2019年4月3日在后整车间办公位吸烟，造成火灾隐患，普莱雅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第七章第2.3.3.I条的规定给予李孝军三类违纪的严重警告处分，双方对此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李孝军一年内两次触犯三类违纪，普莱雅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第七章第2.2条的规定辞退李孝军，无需向李孝军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劳动合同显示劳动期限为2013年11月18日至2028年11月18日，李孝军主张劳动合同实际到期日为2018年11月18日，普莱雅公司擅自将“2018”更改为“2028”，但经一审法院释明法律后果后，李孝军对劳动合同中“2028”字样的形成时间不申请司法鉴定，李孝军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普莱雅公司存在恶意篡改日期以达到规避二倍工资责任的情形，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李孝军与普莱雅公司已签订劳动期限为2013年11月18日至2028年11月18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李孝军请求普莱雅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依法无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李孝军与普莱雅公司确认的《薪资管理制度》显示，李孝军的应领薪资=工时工资+奖金+其他，其中工时工资=基本底薪+固定加班费1+职级固定加班费2+职级固定加班费3，而固定加班费1直接与加班情况挂钩，因此，在计算李孝军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时应当将固定加班费1予以剔除，以基本底薪（1720元）+职级固定加班费2（5000元）+职级固定加班费3（1965元）的总额即8685元为基数核算，又因普莱雅公司在2019年5月份已发放了年假补贴1881元，故普莱雅公司应当向李孝军支付的2018年以及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14091元【8685元÷21.75天×(15+5)天×2倍-1881元】，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首先，李孝军于2019年5月20日提起劳动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2018年5月21日之前的春节放假期间工资诉请已经超过劳动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春节是中国的传统节日，普莱雅公司在国家法定节假日之外给予员工额外的假期与家人团聚，体现了普莱雅公司的人文关怀，并无证据显示系普莱雅公司拒绝提供劳动条件导致放假，而李孝军亦未对春节期间的放假提出异议，其在春节放假期间并未实际提供劳动，其要求普莱雅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孝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孝军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渠旺审 判 员 李远伦审 判 员 邓晓畅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赵志芳书 记 员 袁云清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