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镜锋，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诚君，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正斌，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百伟，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镜锋因与上诉人周正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5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镜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驳回周正斌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周正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徐镜锋要求解除案涉《猪栏租用协议》符合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本案中，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非洲猪瘟等动物疫病防控工作通知》及英德市防控非洲猪瘟等动物疫病应急指挥部办公室作出的《关于公开外地调入生猪举报电话的通知》，上述通知中，乡镇政府无权要求生产经营单位停产、停业或关闭，该通知没有下发并送达给徐镜锋，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仅为向不特定管理对象的一般指导性意见或通知，故不可能产生停业或关闭的法律后果。故周正斌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猪场被征服征收，也不能证明涉案猪场被由批准权的人民政府作出‘责令停产、关闭’的行政处罚，应认定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周正斌无权解除合同；二、一审认定周正斌解除签订的《猪栏租用协议》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即使案涉猪场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根据前述规定，最严重后果也不可能被责令停产停业，并不影响徐镜锋实现养殖的合同目的实现。另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及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中关于不可抗力的表述，显然即使向政府申请办理未办理缺的行政许可，也不属于不可抗力，跟不存在其他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三、周正斌未经徐镜锋同意，将涉案猪场转租给第三方，存在违约行为，无权行使解除权，在徐镜锋未同意解除合同情况下，应继续履行。周正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除了周正斌主张20万元租金，认定不予退回错误外，其他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周正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二、改判支持徐镜锋须再向周正斌支付20万元；三、诉讼费由徐镜锋负担。事实与理由：20万元的三张收据所载明的“租金”、“整改预付款”、“预付猪栏整改费”可认定周正斌与徐镜锋对该整改费转化为租金的合意已达成一致。上述20万元为养殖场环保问题整改而支持的费用，是徐镜锋以资金紧张为由，同意后期可转化为租金而与周正斌协商希望先行预付，周正斌经考虑而同意遂支付；二、《租赁协议》第四条第1点约定环保排污责任由徐镜锋负担，投入的整改费也应由徐镜锋负担。徐镜锋辩称，涉案的20万元属于周正斌支付的整改费，并非租金，且涉案的《猪栏租赁协议》并未约定整改费用由徐镜锋承担，故周正斌要求返还20万元缺乏依据。周正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周正斌与徐镜锋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两份《猪栏租赁协议》于2018年12月25日已解除；二、确认周正斌与徐镜锋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猪栏租赁协议》于2019年4月1日已解除；三、确认周正斌与徐镜锋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猪栏租赁协议》于2019年6月10日已解除；四、徐镜锋立即退还周正斌689618.74元，并计算利息（以689618.7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徐镜锋实际清偿之日止）；五、由徐镜锋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正斌与徐镜锋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猪栏租赁协议》，约定徐镜锋将其位于清远市清城区************耕区鱼塘塘基上的猪栏52间出租给周正斌，租金一年91080元，押金91080元，周正斌缴付的合同押金抵最后一年的租金，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止。如遇猪栏所在地政府征收或环保干涉，导致双方无法履行本协议时，双方清算应付租赁费用，乙方所预付的租赁费用剩余部分和押金，甲方予以返还，政府强行搬迁生猪时，若有搬迁补贴，则相应费用全部归乙方所得等。合同签订后，周正斌向徐镜锋支付了一年押金91080元，两年租金182160元。同日，周正斌与徐镜锋又签订一份《猪栏租赁协议》，内容同上，租金一年95700元，押金95700元，周正斌缴付的合同押金抵最后一年的租金，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周正斌向徐镜锋支付了一年押金95700元，两年租金191400元。2017年9月15日，周正斌与徐镜锋又签订一份《猪栏租赁协议》，约定徐镜锋将其位于清远市清城区************耕区鱼塘塘基上的猪栏31间出租给周正斌，租金一年49170元，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9月15日至2020年9月15日止。如遇猪栏所在地政府征收或环保干涉，导致双方无法履行本协议时，双方清算应付租赁费用，乙方所预付的租赁费用剩余部分和押金，甲方予以返还，政府强行搬迁生猪时，若有搬迁补贴，则相应费用全部归乙方所得等。合同签订后，周正斌向徐镜锋支付了一年押金49170元，两年租金98340元。2017年10月20日，周正斌与徐镜锋又签订一份《猪栏租赁协议》，约定徐镜锋将其位于清远市清城区************耕区鱼塘塘基上的猪栏76间出租给周正斌，租金一年133320元，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20年10月20日止。如遇猪栏所在地政府征收或环保干涉，导致双方无法履行本协议时，双方清算应付租赁费用，乙方所预付的租赁费用剩余部分和押金，甲方予以返还，政府强行搬迁生猪时，若有搬迁补贴，则相应费用全部归乙方所得等。合同签订后，周正斌向徐镜锋支付了一年押金133320元，两年租金266640元。2019年1月18日，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人民政府发出《关于非洲猪瘟等动物疫病防控工作通知》，明确证照齐全的养殖场为养殖区域属适养区或限养区，征得镇农林水办、国土和规划建设部门许可、有工商登记、完成环保设施并取得环评备案登记表或环评报告书、已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生猪养殖场。非法生猪养殖场为养殖区域属禁养区，或养殖区域属于限养区、适养区，但没有征得镇农林水办、国土和规划建设部门许可、没有工商登记、没有环保设施或环保设施不完整，没有取得环评备案登记表或环评报告书、没有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生猪养殖场，并要求60天内销售剩余猪只，猪只销售完毕后立即关闭。庭审中，周正斌提出其退场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25日、2019年4月1日、2019年6月10日，但徐镜锋对周正斌的退场时间不予认可，提出最后一栋猪栏退场时间是2019年6月，具体时间不清楚。另查明，周正斌还分别于2019年1月6日向徐镜锋支付租金50000元、2019年1月24日向徐镜锋支付猪栏整改预付款50000元、2019年2月1日向徐镜锋支付猪栏整改费100000元。周正斌在庭审中提出上述200000元款项是周正斌与徐镜锋双方达成合意后用于猪场的整改支出，周正斌同时提出上述款项应作为周正斌的预付租金，徐镜锋应当予以退还。但徐镜锋不予确认，提出是周正斌出于继续利用猪场获利而进行的投资整改，不能转化为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周正斌与徐镜锋双方签订的《猪栏租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政府部门对养殖场疫病防控工作做出了规定，涉案的猪场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导致周正斌租赁场所进行养殖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也符合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周正斌主张解除双方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解除时间，虽然周正斌提出其退场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25日、2019年4月1日、2019年6月10日，但周正斌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徐镜锋只认可最后一栋猪栏退场时间是2019年6月，与周正斌陈述最后退场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较为相近，一审法院确定双方签订的四份合同于2019年6月10日起解除。徐镜锋已收取了周正斌四份《猪栏租赁协议》的三年租金，扣减周正斌已使用的期限，剩余未使用期限的租金应当退还给周正斌，其中2017年4月1日《猪栏租赁协议》应退租金为73612.60元[（91080元÷365天）×295天]，另一份2017年4月1日《猪栏租赁协议》应退租金为77346.58元[（95700元÷365天）×295天]，2017年9月15日《猪栏租赁协议》应退租金为62641.23元[（49170元÷365天）×465天]，2017年10月20日《猪栏租赁协议》应退租金为182630.14元[（133320元÷365天）×500天]。因此，徐镜锋应当退还给周正斌的款项共计396230.55元。对于周正斌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对于周正斌主张徐镜锋返还另外支付的20000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因周正斌诉讼中陈述该款项属于猪场的整改支出，该款项不应认定为租金，周正斌要求徐镜锋返还，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周正斌与徐镜锋分别于2017年4月1日、2017年9月15日、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四份《猪栏租赁协议》已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二、徐镜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周正斌支付396230.5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周正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2元，财产保全费3968元，合共10230元，由周正斌负担2664元，徐镜锋负担7566元。本院二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徐镜锋与周正斌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四份《猪栏租赁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二、徐镜锋应向周正斌支付的款项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案涉四份《猪栏租赁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因涉案的猪场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致使周正斌租赁场所养殖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也符合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徐镜锋虽以案涉四份《猪栏租赁协议》不符合合同约定解除和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为由，要求周正斌继续履行四份《猪栏租赁协议》，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徐镜锋认为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人民政府无权要求生产经营单位停产、停业或关闭且《关于非洲猪瘟等动物疫病防控工作通知》没有下发并送达给徐镜锋，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的抗辩，不属于民事纠纷的受案范围，徐镜锋应另寻途径解决。关于徐镜锋应向周正斌支付的款项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如前所述，徐镜锋理应向周正斌退还相关款项，一审法院综合相关证据，并结合徐镜锋与周正斌双方陈述最后退场时间，确定2019年6月10日双方签订的四份合同于2019年6月10日起解除理据充分，并据此将徐镜锋收取的三年租金，扣减周正斌已使用的期限，计得剩余未使用期限的租金396230.55元应当退还给周正斌，并按照周正斌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周正斌上诉主张徐镜锋应额外返还其20000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周正斌陈述该款项系猪场的整改支出并非租金，故未予以认可，并无不当。对此款项，周正斌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徐镜锋与上诉人周正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4元，由上诉人徐镜锋负担12524元；上诉人周正斌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