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0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春，男，197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卫天，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峰，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芬特丽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92号。 法定代表人：顾燕，董事长。 上诉人王清春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芬特丽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芬特丽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8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清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判决芬特丽公司向王清春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的工资227906元；3、判决芬特丽公司向王清春支付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万元；4、判决芬特丽公司向王清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万元；5、案件受理费由芬特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7月12日，但以王清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7月1日至7月12日期间提供劳动为由，仅支持劳动报酬至2019年6月30日缺乏依据。1、芬特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具有相应的管理职责。如果王清春在职期间没有向芬特丽公司提供劳动，芬特丽公司必定会提出异议。但王清春2019年7月6日提出辞职前，至芬特丽公司2019年7月12日批准王清春辞职前，以及本案仲裁和诉讼期间，芬特丽公司从未主张王清春2019年7月没有工作。2、虽然芬特丽公司负责人牛培杰签批同意王清春辞职时，表示同意将工资结算至2019年6月30日，但这仅是芬特丽公司为了减少其应向王清春承担的责任。二、一审判决以王清春自认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为由，认为王清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未签劳动合同系芬特丽公司的原因，为此驳回王清春主张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缺乏依据。1、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对签订劳动合同具有主动权，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因的举证责任在用人单位而非劳动者。2、虽然王清春自认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但芬特丽公司当庭辩称王清春仅是公司普通雇员，且《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会议纪要(七》(青中法联字【2015】3号)第四条仅规定了用人单位的人事管理部门负责人或从事劳动合同管理的具体经办人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并未规定其他人员对未签劳动合同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因此，王清春作为负责销售的管理人员，一审判决认定王清春应当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缺乏依据。三、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王清春主张的经济补偿缺乏依据。芬特丽公司拖欠王清春的工资，王清春辞职后有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要求芬特丽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 芬特丽公司未作答辩。 王清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清春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与芬特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芬特丽公司向王清春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工资227906元；3.判令芬特丽公司向王清春支付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万元；4.判令芬特丽公司向王清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2月10日，王清春到芬特丽公司工作。工作期间，王清春担任运营总经理职务。2019年7月12日，王清春向芬特丽公司提交书面辞职书，公司负责人牛培杰在辞职书上书写“同意辞职。感谢清春在公司所做的工作。希望离职后，继续保持我们朋友关系。工资结算至2019年6月底”的内容。 2.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青岛汇丰宝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王清春缴纳社会保险费。 3.王清春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王清春与芬特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芬特丽公司向王清春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工资227906元；3.芬特丽公司向王清春支付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万元；4.芬特丽公司向王清春支付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5万元；5.芬特丽公司将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的社会保险金以现金形式支付王清春。2019年11月27日，该仲裁委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95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清春的全部仲裁请求。王清春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1.王清春提供其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证明：芬特丽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燕于2019年2月3日、2019年3月12日、2019年3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王清春支付了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工资36538元、5万元、5万元。芬特丽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主张5万元是预付酬金，是王清春在完成1.8亿的销售额之后，按照完成情况支付的酬金，36538元是销售期间的费用，其中包含销售期间应酬等费用，并不是工资。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王清春提供员工离职申请表、工作交接表，证明：王清春在芬特丽公司工作至2019年7月12日，并于当日办理完工作交接，牛培杰当天确认芬特丽公司共欠王清春30万元，其中欠工资20万元，另欠借款10万元。芬特丽公司质证称，该宗证据均为复印件不予认可。因王清春未提供该宗证据的原件，芬特丽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3.王清春提供其与青岛汇丰宝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人事代理协议、收款收据、王清春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二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青岛汇丰宝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证明：王清春2018年5月至今的社会保险系委托青岛汇丰宝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代缴，个人和用人单位应承担的费用均由王清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青岛汇丰宝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代办社会保险事务；王清春没有向青岛汇丰宝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过劳动，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芬特丽公司质证称，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王清春主张的其与青岛汇丰宝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系代缴社会保险费关系，并提供青岛汇丰宝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证明青岛汇丰宝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的变更时间为2019年12月19日，原先的经营范围没有代办社会保险费业务。一审法院认为，芬特丽公司虽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宗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王清春与青岛汇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系社会保险费代缴关系。 4.芬特丽公司提供员工考勤刷卡记录表、入职员工记录表、员工工资发放记录，证明：芬特丽公司员工均有考勤管理、入职离职记录、工资由公司统一时间、公司公户统一发放管理；王清春不是公司员工，没有参与考勤，没有入职离职记录，报酬也不在工资发放范畴内。王清春质证称，对员工考勤刷卡记录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王清春在公司负责销售，作为高级管理人员不参与普通员工的考勤；对入职职工记录表的真实性不清楚，无法确认，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对工资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系公司单方制作，无法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清春的质证意见，芬特丽公司提供的该宗证据与其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5.芬特丽公司提供《军令状》一份，证明：王清春与芬特丽公司确立以“合作形式”完成2019年1.8亿元的销售目标。王清春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无法证明双方系合作形式。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未体现双方系合作形式的内容，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关系的成立应具备以下几个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王清春于2018年12月10日至芬特丽公司工作，工作期间，王清春担任运营总经理职务，从事销售工作，接受芬特丽公司的管理，芬特丽公司亦通过法定代表人顾燕的账户转账支付相应的报酬，上述情形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芬特丽公司虽主张与王清春系合作关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王清春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芬特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青岛汇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王清春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并不影响王清春与芬特丽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清春与芬特丽公司自2018年12月10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关于离职时间的认定，芬特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王清春提交的书面辞职书，公司负责人牛培杰于2019年7月12日签署“同意辞职”的意见，应认定王清春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王清春与芬特丽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清春主张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与芬特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工资标准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业已查明，芬特丽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顾燕的账户分别于2019年2月3日、2019年3月12日、2019年3月30日向王清春转账支付36538元、5万元、5万元。芬特丽公司虽不认可转账款项系工资，但未作出合理解释，且芬特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亦未举证证明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采信王清春的主张，认定其月工资标准为5万元。 关于欠发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芬特丽公司应及时向王清春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公司负责人牛培杰于2019年7月12日明确承诺工资结算至2019年6月底。庭审中，芬特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王清春劳动报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芬特丽公司欠付王清春2019年3月至6月期间工资20万元（5万元×4个月）的事实成立，芬特丽公司应支付王清春2019年3月至6月期间工资20万元。王清春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7月1日至7月12日期间为芬特丽公司提供劳动，其主张芬特丽公司支付此期间工资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王清春主张芬特丽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工资22790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清春自认其在芬特丽公司系高级管理人员，其在芬特丽公司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亦已由案外人青岛汇丰宝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其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现王清春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芬特丽公司的原因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对其主张芬特丽公司支付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的请求，王清春于2019年7月12日向芬特丽公司提出的辞职申请，未涉及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规定的情形提出辞职，故对王清春主张芬特丽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清春与芬特丽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芬特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清春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工资20万元；三、驳回王清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芬特丽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王清春在2019年8月3日与芬特丽公司负责人牛培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芬特丽公司应支付其借款10万元及工资20万元。王清春称其提出辞职的时间为2019年7月6日。 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王清春担任芬特丽公司运营总经理。 二审中，王清春放弃要求芬特丽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请求。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芬特丽公司应否支付王清春2019年7月1日至7月12日期间的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王清春作为证据提交的辞职书中载明，芬特丽公司负责人牛培杰书写了“工资结算至2019年6月底”，即芬特丽公司确认王清春工作至2019年6月底。王清春就其主张的2019年7月1日至7月12日期间继续工作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王清春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与芬特丽公司负责人牛培杰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王清春主张芬特丽公司欠付的工资20万元亦是计算至2019年6月。故一审法院驳回王清春主张2019年7月1日至7月12日期间工资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不予变更。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王清春为芬特丽公司的运营总经理，系高级管理人员。基于王清春的身份以及其委托案外人青岛汇丰宝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其缴纳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社会保险费的行为，王清春应对其与芬特丽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因王清春未举证证明系芬特丽公司的原因导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故本院对其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王清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清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恬 书记员  韩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