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文，男，198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萌初，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攀，男，198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在炜，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兴文因与被上诉人刘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兴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萌初，被上诉人刘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在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兴文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并非委托代理法律关系，而是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给予青岛她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她他公司）股份的承诺，双方达成的投资合同法律关系。2016年底被上诉人作为她他公司的投资人，其负责的树莓酒项目缺少资金，多次联系上诉人出资，除许诺有很好的市场前景投资收益高外，还承诺给上诉人她他公司3%的股权。上诉人依约支付出资款，在被上诉人的领导下进行项目宣传和销售，上诉人支付投资款是基于被上诉人作为她他公司项目负责人以及给予公司3%股权的承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明确予以认可，上诉人早已于2016年12月21日将工商变更所需要的身份证材料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交给她他公司的财务，但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多次催促，直到2018年5月仍未能兑现她他公司3%的股权，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投资款及利息。二、被上诉人未将上诉人的投资款实际支付给她他公司，其向李某支付款项的行为不能证明已将上诉人的投资款向她他公司进行了出资。被上诉人从未告知上诉人李某是她他公司的隐名股东，上诉人也不认可李某的股东身份，上诉人支付投资款后，参与树莓酒的销售，并向被上诉人汇报工作，直到2017年7月底，她他公司的法人张树青明确表示公司没有收到上诉人的投资款，不认可上诉人的股东身份时，被上诉人才告知因为李某离婚急用钱，把钱挪用了，此前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告知李某是公司的隐名股东。仅凭《代持协议》《股东会决议》不能证明李某的股东身份。她他公司从未向上诉人出具任何出资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李某支付款项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将上诉人支付的投资款向她他公司进行了出资。她他公司的股东均为认缴出资，被上诉人应将上诉人的投资款支付给她他公司，才能实现上诉人的投资目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向李某汇款的凭证，以及李某向叶某汇款的凭证，均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已实际支付至她他公司完成上诉人的出资。被上诉人2016年11月23日将20万支付给李某后，李某同日将其中的108870元支付给卢天才，且被上诉人和李某均为青岛鼎商动力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也能说明其向李某支付的款项并非上诉人向她他公司的股权投资款。 刘攀在二审中辩称，一、本案双方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而非投资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首先，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诺过支付30万元投资款就能获得她他公司3%的股份，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支付30万元能否获得公司股权、能够获得多少股权，以及是否应当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等事项达成合意并做出约定。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仅为其单方陈述，被上诉人不认可。双方实为委托代付款法律关系，上诉人的义务为向被上诉人支付30万元，被上诉人的义务是将该30万元代上诉人向她他公司或其股东进行支付。至于上诉人能否获得她他公司3%股份，以及是否应当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事宜，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不属于上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一审证据二、证据三、补充证据一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将上诉人30万元投资款向她他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及其股东进行了支付，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代付款义务，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不具有《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因此，上诉人无权解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关系，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3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其次，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其已将工商变更所需要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了她他公司,她他公司亦不认可，上诉人无其它证据证明，仅凭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交付身份证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法律义务。此外，根据证人李某的证言可知，上诉人询问李某是否收到其30万元投资款，证人明确答复已收到，上诉人并未向证人说明这30万元投资款是用来购买她他公司3%的股份，也没有提及要求办理股权变更及显名登记，恰好可以证明上诉人投资30万元仅为一般投资行为，并不是为了获得她他公司3%股份并进行变更登记。上诉人无权以没有获得3%股份以及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30万元投资款。二、被上诉人一审证据一证明了李某系她他公司隐名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补充证据一和补充证据二《证人证言》，证明了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30万元投资款后全部转给了证人李某，且李某证实于2016年11月23日和2016年11月24日分别收到了该30万元投资款。李某在收到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的30万元投资款的当日，即2016年11月23日以及11月24日、11月25日和11月26日共分六笔将该30万元投资款支付给她他公司名义股东叶某。上述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代上诉人将30万元投资款向她他公司或其股东进行了支付，代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至于这30万元是否最终转到她他公司账户，并不是本案委托合同纠纷的审查焦点。而在一审以及一审的有关证据来看，她他公司是同意给上诉人办理3%股权变更登记的，也同意向上诉人出具出资证明，只因上诉人不同意而未果。因此，可以推定她他公司实际已收到上诉人30万元的投资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将30万元投资款支付给她他公司，明显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兴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刘攀返还投资款30万元并按照30万元的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自2016年11月22日计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2日，李兴文为向她他公司出资，通过其妻孙春梅的账户向刘攀支付了资金30万元。该款随后由刘攀分别于2016年11月23、24日分二笔支付给案外人李某。李某是她他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占股份66.5%，由叶某代为持有。她他公司由李某主持经营管理。李某主张其收到刘攀转来30万元投资款后，分六次转给叶某，由其用于公司经营。李兴文支付30万元出资款后，多次催促刘攀将其登记为她他公司的享有3%股份的股东，均未果。李某称，她他公司股东会未能达成一致接受李兴文的出资，所以未办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李兴文委托刘攀为其向她他公司出资的意思表示真实，且已实际履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尽管李兴文系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该30万元所承载的财产权利应归属于夫妻共有，但因夫妻关系期间夫妻具有相互的家事代理权，在主张债权方面，李兴文以其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并非不适格，刘攀的此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刘攀根据李兴文的委托，代理其向她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某支付了出资款，其法律后果应由李兴文自行承担。虽然她他公司接受李兴文出资款的方式并未严格按照《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方式，但是从李兴文向刘攀、刘攀向李某付款的时间顺序来看，能够认定李某代表她他公司收取了李兴文的出资款，就此，刘攀已经履行了李兴文委托的主要义务，至于她他公司是否将李兴文登记为股东，由于刘攀与她他公司之间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且并非她他公司实际控制经营者，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她他公司未将李兴文登记为股东系刘攀之过错，况且李某收到李兴文的出资款后，刘攀也多次向李某交涉李兴文股东登记的事宜，因此，李兴文向刘攀主张返还该笔出资款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某是否将30万出资款通过叶某转付给了她他公司，她他公司收到该款项后是否应当将李兴文记载为股东，并非李兴文所诉其与刘攀之间因履行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所发生的事实及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判决如下：驳回李兴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兴文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刘攀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证人叶某是她他公司的名义股东，代持66.5%的股份；2、2016年11月23日-26日，证人陆续收到李某支付的上诉人投资款30万元；3、证人收到30万元投资款后把该款项全部用于支付公司日常经营使用。证人叶某称，其和李某是朋友，其代李某持有她他公司的股份，其系她他公司的名义股东，主要负责原料采购，其将收到李某转的30万元用于她他公司买材料、支付工资和房租，但款项未进入公司账户，证人直接用来采购物品。 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证人关于收到李某钱后用于生产经营，一是她他公司是认缴出资，上诉人要投资，李某实际投资到她他公司，但证人称其个人进行了使用未交到公司，公司也不认可。二是她他公司法人是张建青，证人系监事，不认可证人实际负责生产经营。上诉人到她他公司核实时，张建青明确表示没有收到相关款项，不认可其身份，证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李某完成投资。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根据工商登记，股东有实缴也有认缴，根据证人证言，上诉人投资款30万元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尽管未经公司账户，但在公司有记录，股东投资款未经公司账户，直接由股东用于公司经营，不违反法律规定，她他公司对上诉人投资事实是认可的，并认可其股东资格，因此才会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四，证人证实她他公司收到投资款否则不会同意上诉人显名登记。 本院对证人叶某关于其为她他公司名义股东的证言予以确认。 再查明，青岛她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系赵亮、宫学、叶某三人。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偿还上诉人给付的30万元投资款。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其确认委托被上诉人支付30万元的投资款的事实，该款在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即支付给案外人李某，案外人叶某系代案外人李某持有她他公司的股权，而在本案中，案外人李某在本案中确认其已收到上诉人的投资款。在李某确认其收到上诉人的投资款后，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将相应款项交付给她他公司股东的委托事务，而她他公司未按约办理有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非被上诉人的过错，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兴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二○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徐慧 书记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