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云05行赔终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正德，男，195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户籍地为隆阳区）沈官社区沈官屯4组，现租住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冬庆，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青华街道办事处。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01MB0X510941。 机构地址：隆阳区红花安置小区B区二期。 负责人胡斌，主任。 参加诉讼机关负责人普红波，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汝忠、樊沛，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方正德因与被上诉人保山市隆阳区青华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隆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9)云0502行初60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5日在本院123号法庭与本院（2020）云05行赔终1、2、4、8、11、12、16、17、20、23号共11案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正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冬庆，被上诉人保山市隆阳区青华街道办事处副主任普红波到庭参加诉讼。该街道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汝忠、樊沛通过网上同步视频参加诉讼。本案经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报请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方正德原属隆阳区河图镇沈官社区沈官4组村民，现划归保山市隆阳区青华街道办事处辖区。1995年原告方正德因新建住宅，向原河图乡申请领取了《云南省村镇房屋建设准建证》，该证载明原告新建住宅的建筑特征为二层土木结构，占地面积160㎡。1997年9月29日经原保山市河图镇人民政府清查，发现原告建房用地的实际面积为226㎡，比批准面积多出了66㎡，存在少批多占情况，于是向原告方正德发出通知，要求原告补交多占面积的罚款及相关税费合计1320元后，补办用地手续。2016年原告方正德所在有沈官社区沈官4组被保山中心城市东城大道（海棠路－龙泉路）道路建设项目所占用，隆阳区人民政府依法在该片区公布和粘贴了《补偿安置方案》，沈官社区沈官4组开始启动拆迁工作。截止2017年1月24日，沈官4组88%的村民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但包括原告在内的少数村民一直拒绝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经云南金格测绘有限公司昌宁分公司测量，原告方正德户的土地面积为308.51㎡、房屋面积为201.50㎡（其中砖混188.38㎡、砖木13.12㎡）；经云南洪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原告方正德户的装饰装修估价为16586元、附属设施估价为34386元；但原告对测量结果和估价均未签字认可。2017年1月24日沈官社区居民委员会向被告保山市隆阳区青华街道办事处提出了书面《请示》，决定对少数群众的房屋依法进行测量、评估和拆除，特请被告给予支持。当日，被告向隆阳区人民政府提出《隆阳区青华街道办事处关于批准沈官社区居民委员会收回方正德等71户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请示》。2017年2月24日隆阳区人民政府召开听证会进行了听证，2月28日隆阳区人民政府召开第四次常务会议，同意青华街道等3个办事处内集体经济组织依法收回李庭贵等14户（含原告方正德户）集体土地使用权的申请。同年4月25日隆阳区人民政府作出隆政审决[2017]第3号《行政审批决定》，同意沈官4组收回该组村民方正德户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同日，被告在未作出限期拆除公告、催告书和强制执行决定书及未给予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期限的情况下，对原告方正德户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在强拆过程中，被告对原告房内的物品进行了拍照、造册后，搬到了指定地点存在，但原告拒不领取。原告方正德对隆阳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隆政审决[2017]第3号《行政审批决定》不服，向保山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同年5月4日原告方正德提出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和保山市隆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7年8月4日保山市人民政府作出了保政行复决字[201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隆阳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隆政审决[2017]第3号《行政审批决定》。原告方正德不服，于2017年9月15日向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隆阳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隆政审决[2017]第3号《行政审批决定》和保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保政行复决字[201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7年11月27日，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5行初33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隆阳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隆政审决[2017]第3号《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政府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申请收回土地使用权的行政审批决定》和保山市人民政府2017年8月4日保政行复决字[2017]8号《保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被隆阳区人民法院（2017）云0502行初45号行政判决书和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5行终5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为违法。2019年2月16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要求被告恢复被非法强拆的412㎡房屋原状或者赔偿房屋价款6180000元附属物及设施104872元、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200010元、装修装潢损失71360元、律师费30000元、因房屋被非法强拆期间产生的房屋租赁费71360元。被告收到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书》后电话通知原告，决定于2019年4月9日在其信访会议室听取原告关于行政赔偿的意见，但电通知原告后，原告拒绝参加。2019年4月12日被告作出（2019）隆政青赔10号《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原告户财产损害赔偿金837149.20元[其中房屋损害赔偿金749156元（220.34㎡×3400元/㎡）、房屋装饰装修和附属设施损害赔偿金50972元、宅基地征收赔偿金37021.20元（79950元/亩、赔偿面积为308.51㎡）]，被告于同月13日向原告方正德送达了《赔偿决定书》。原告收到后，对《赔偿决定书》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提出了前述诉讼请求。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和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原告的案涉房屋在棚户区改造过程中被被告违法拆除，现已无法恢复原状，故原告要求恢复被拆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但原告的房屋被拆除，给原告的财产造成了损害，故原告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后，被告应当及时就合法的房屋向原告进行赔偿。因原告房屋地处隆阳区棚户区改造范围，为保证公平，房屋和建房用地赔偿标准应当统一适用隆阳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标准，即房屋按每平方米3400元予以赔偿，建房用地按每亩79950元（约每平方米120元）予以赔偿；而对于超出测量数据的房屋面积，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对该部分房屋损失，依法不应予以赔偿；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附属物及设施损失、装修装潢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案涉房屋位于棚户区改造范围内，该房屋被强制拆除前，已由评估公司进行了评估，而评估公司作为第三方与原被告之间均无直接利害关系，该两项损失应以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为准；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针对该项诉讼请求原告除了提交自己所列清单外，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搬运原告物品的事实虽然存在，但无证据证实给原告物品造成了损坏，故应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代理费、房屋租赁费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该两项费用不属于原告的直接损失范围，故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国家赔偿申请后已依法在法定期限内，依据隆阳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标准作出《赔偿决定书》，该《赔偿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原告要求撤销被告所作出的《赔偿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故不予支持。被告的辩解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判决：一、由被告保山市隆阳区青华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方正德房屋损害赔偿金749156元、宅基地征收赔偿金37021.20元、房屋装饰装修和附属设施损害赔偿金50972元，合计837149.2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天内支付。二、驳回原告方正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上诉称：1.被上诉人对违法强拆房屋应参照周边市场价以实际面积予以补偿。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后，上诉人需重新购置房屋继续生活，但被上诉人赔偿标准过低，致使上诉人无法重新购置同等地理位置、面积房屋，大大降低了上诉人的原有生活水平，且对房屋面积的认定与实际存在较大差异，严重损害上诉人财产权益；2.应当以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之日为时间点确定房价；3.应当赔偿律师费用，上诉人聘请律师为主张受损权益的救济或避免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现有财产的直接减损，应纳入赔偿范围；4.应合理赔偿屋内损失、装修装潢损失及租赁损失费用，上诉人已依实际情况提供了损失清单，被上诉人及法院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合理确定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较低，远不能弥补相应损失。综上，请求：1.撤销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502行初60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2019）隆政青赔10号《赔偿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补充认为：1.本案是由于政府征收引发违法强拆的赔偿问题，根据最高院指导案例，赔偿范围要体现公平全面赔偿原则，通过赔偿一并解决补偿，获得赔偿金额不低于补偿金额，满足上诉人能购买居住所需商品房，同时对违法强拆体现惩戒。被上诉人称补偿利益可另案主张是不负责任、徒增诉累的行为。2.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2条第2款规定，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本案获赔数额应保障上诉人在周边能购买同类型、同用途、同面积的房屋才能保证不降低上诉人的生活水平。故以周边房地产价格补偿符合法律规定和法理精神。3.关于损失，上诉人已举证，由于被上诉人违法强拆导致上诉人不能举证的，举证责任转嫁被上诉人，根据司法解释47条规定，如果被告不能举证的，人民法院也不能以原告无证据为由不予支持。应当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逻辑推理，依照职权责酌定判决。综上所述，原告的赔偿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青华街道办事处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诉《赔偿决定书》不应被撤销。根据《国家赔偿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应由上诉人就行政行为是否造成损失、具体损失金额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并无有力证据证实相关情况。被上诉人本无举证义务，但便于法院查明事实、解决双方纠纷，被上诉人调取了房屋、土地资料，查阅核实了被答辩人房屋的装饰装修、附属设施，最终作出赔偿决定，事实依据充分。程序上被上诉人两次联系上诉人听取意见，但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在其拒不协商的情况下作出行政赔偿决定程序合法。2.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答辩人要求参照周边房价赔偿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2条第2款的适用条件，而按照重置成本法进行房屋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也是司法实践的普遍做法，上诉人认为房屋赔偿标准过低导致生活水平降低只是主观臆断。（2）以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之日作为赔偿时点没有法律依据，而司法实践通说认为应以行政行为作出之日为赔偿时点，上述《解释》第12条第2款、《侵权责任法》第19条也可参照适用；而以行政行为作出之日作为认定财产损失的时间节点并没有损害上诉人权益，根据评估价值=重置全价×成新率，选择行政行为作出之日成新率更高，也尽可能保障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3）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无事实依据，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佐证。而对于装饰装修、附属设施及屋内物品，被上诉人已提交相应评估结果汇总表、照片、清单等，对屋内物品已妥善保管并多次通知上诉人领取。（4）律师费、房屋租赁不应赔偿。律师费依法不属于直接损失，没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法律依据，且被答辩人拒绝提交相关证据，无事实依据；房屋租赁费无法律依据，且无证据证实，同时被上诉人已为其提供安置过渡房，被上诉人对此无赔偿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除上述观点外补充认为：1.关于上诉人装饰装修附属设施，上诉人并没有对其该部分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如照片、合同，不能证明其主张情况。2.相关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时，均进行了实地入户评估，有充分事实依据，有相应的照片。赔偿情况与照片一一对应。3.上诉人主张附属设施的相关损失其实也不符合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根据规定，在征收过程中，只对合法部分进行补偿。但为了推动隆阳区农村改革工作顺利实施，对于双违户的情况，在征收过程中采取罚款面积和实际测绘最大值采纳，对于房屋面积按照实际罚款面积给与相应的补偿。对于单违，只是房屋没有经过规划许可情况，凡是建筑面积在300平米以内都按照建筑面积予以认定，超过的按照300平米认定，即使属于法律上的违法建筑，被征收人也没有一并按照违建予以处理，而是尽可能的保障了被拆迁人的利益。本案涉及大多数当事人是同意相应中介机构评估人员入户评估的，前期也进行过测绘评估，最终结果也要经过土地管理部门和住建部门核实。 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1.方正德身份证、隆阳区人民法院（2017）云0502行初45号行政判决书、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5行终54号行政判决书各一份，以证明：法院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房屋拆除前后照片六张、周边房屋价值证明材料两份和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清单、房屋附属物及设施、房屋装修装潢等损失清单各一份，以证明：被告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的合法财产所造成的具体损失。3.赔偿决定书一份，以证明：被告作出了被诉行政行为。4.当庭提交了准建证复印件、附房罚款通知各一份，以证明：原告建房用地的实际面积。5.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5行初33号行政判决书一份，以证明：征收土地的行为违法。 被上诉人青华街道办事处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及适用法律及规范性文件依据（均为复印件）：1.事实和程序方面：（1）土地面积测量表、航拍图、房屋测绘面积认定表、房屋照片、测绘公司资质证书、测绘人员资质信息、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估价结果汇总表及房地产估价机构备案证书、评估人员资质信息等证据各一份，以证明：由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被告从测绘机构、估价机构调取了原告的土地、房屋、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的相关信息，并据此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认定。（2）隆阳区青华街道棚户区改造拆迁照片资料、拆除现场物品清单、制作物品清单的工作人员信息等证据各一份，以证明：被告在拆除过程中，对现场拍摄了照片并制作了物品清单，将物品予以妥善保管，原告主张屋内物品损失并无事实依据。（3）听取意见通知书、被告工作人员与原告的通话录音文字整理稿、被告工作人员与原告的通话录音各一份，以证明：在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之前，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被告依法通知原告听取意见并进行协商，原告无正当理由拒绝参加听取意见程序。（4）赔偿决定送达回证及送达人员身份信息各一份，以证明：被告作出赔偿决定之后，依法向原告进行了送达。2.法律依据《国家赔偿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3.规范性文件依据《隆阳区人民政府征地拆迁有关问题解答》《云南省十五个州（市）征地补偿标准（修订）目录》，以证明其根据上诉人实际遭受的损失依据中介机构测绘评估数据予以赔偿，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部分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予以部分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并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引发，上诉人就房屋征收补偿未能与征收补偿部门协商一致，导致合法财产受损的强制拆除行为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后，已向赔偿义务机关申请行政赔偿，而对赔偿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综合本案争议，具体评判如下： 关于赔偿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法强拆行为造成合法权益受损，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本案房屋系因棚改项目征收而被强制拆除，案涉区域规划条件现已改变，上诉人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已不能实现，一审判决对其损失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更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时点。本案情形应以违法行为作出时还是被确认违法时作为赔偿时点，法律虽未有明确规定，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违法行为发生时作为认定财产损失的赔偿时点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以违法行为被确认违法时作为赔偿时点的观点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行政行为造成其损害及损失多少的证明责任。根据损害填平原则，对上诉人合法房屋损害的赔偿金额不得少于依法征收所获补偿。经审查，该片区征收合法房屋补偿金额包括土地补偿、房屋补偿、装饰装修和附属设施补偿等，除土地补偿外，均在上诉人诉讼请求之内，一审考虑了因土地使用权随着房屋的强制拆除及片区集体土地的征收，上诉人作为使用权人应当获得相应的赔偿等因素，对此四项一并判决赔偿的处理，符合客观实际，应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认定并非直接损失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房租损失，强拆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安排了居住房屋，上诉人不接受过渡房安置而主张的房租损失则非违法行为直接导致，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的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物品，被上诉人虽将物品放置于过渡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该安置情况告知上诉人，也未提交物品现妥善完好存放现状的证据，可酌情支持部分损失。关于其他补偿利益，本案虽因征收引发，但因上诉人一审并未主张一并赔偿，且本案被上诉人并非征收补偿主体，故其代理人庭审中主张应当就该部分一并进行赔偿的观点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标准和具体金额。首先关于房屋和土地，因案涉房屋系集体土地上房屋，且已被纳入征收范围，征收主体也无怠于履行征收补偿职责的情形存在，故应以违法行为作出时仍适用的征收部门报征批复确定的方案标准为依据，并结合实际评估结果进行赔偿。上诉人主张以周边国有土地上商品房价格赔偿，但二者在土地性质、市场价值均存在差异，作为同类房屋市场价参考不具合理性，故上诉人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的观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隆阳区人民政府确定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和相关政策，参照《云南省十五个州（市）征地补偿标准（修订）目录》，比照周边类似情况征收补偿标准，以79950元/亩的标准对宅基地予以赔偿、以3400元/㎡的标准对房屋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关于面积，上诉人未提交能证实其主张的证据，一审以被上诉人提交的有资质的测绘公司、并有基层组织确认对房屋、土地进行测绘的认定表，来确定计算依据正确。上诉人主张的房屋及宅基地面积不能提供系经专业测绘得出的依据，故其相关主张因不能提交合法证明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装饰装修和附属设施，上诉人的自书清单缺乏证据印证，被上诉人提交了有评估资质的公司进行的评估报告，该评估结果系第三方机构作出，具有客观性，一审法院以评估报告确定的金额判以赔偿并无不当。最后，关于物品损失，被上诉人虽提交了拆除房屋时制作的物品清单，并说明相关物品放置在安置房内，但一审法院未考虑被上诉人未能提交物品现妥善完好存放的证据的客观情形，故本院予以酌情支持其物品损失3000元。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行政赔偿案件系给付之诉，赔偿决定并非赔偿案件的诉讼标的，故上诉人诉讼请求中第一项“撤销赔偿决定”不符合行政赔偿案件诉讼请求的规定，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行初60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方正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第一项为：“由被告保山市隆阳区青华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方正德房屋、土地、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物品等损失合计840149.2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海斌 审判员  杨荣刚 审判员  唐悄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李柏毅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