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飞，女，199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廷，贵州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孝英，女，1969年0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登俊，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遵义市永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长征镇政府办公楼一楼。法定代表人：马来，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曹铁谨，男，200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第三人：赵用芬，女，1937年09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上诉人陈庆飞因与被上诉人刘孝英以及原审第三人遵义市永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遵义永顺房开公司）、曹铁谨、赵用芬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0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庆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孝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我方与刘孝英之间不是隐名代购关系，案涉争议房屋的购房合同和借款担保合同手续是我方委托曹洪向房开公司办理的，购房首付款8万元是其姨夫张松在2012年11月19日向本案第三人曹铁谨个人账户转款，当时曹铁谨12岁，故该笔钱即为我方转付的首付款。同时从购房时起的银行按揭是我支付，我一审已经提交2015年2月本人在ATM机上的还款凭证。至于购房原件等之所以在刘孝英处是因为当时曹洪经营困难，用合同抵押向第三方贷款所用。刘孝英及其丈夫曹洪在2013年7月8日曾向银行贷款60万元及其他债务，其不具备购房。案涉争议房屋已经由我方实际占有使用并向物管公司支付相关物管费用。二、一审判决内容遗漏当事人赵用芬、曹铁谨不妥，案涉争议房屋应属于三人共同共有。刘孝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刘孝英与陈庆飞之间是亲戚关系，借用其名义购买房屋。按照常理来说，相关的购房票据都在刘孝英手中，完全可以证明刘孝英的主张，请求二审驳回陈庆飞的上诉。遵义永顺房开公司、曹铁谨、赵用芬未提交书面意见。刘孝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确认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属于刘孝英与丈夫曹洪的夫妻共同财产，刘孝英享有该诉争房屋50%的份额；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庆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孝英与其夫曹洪于2002年3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即曹铁谨；后曹洪于2016年2月5日去世。2012年12月12日，遵义永顺房开公司与陈庆飞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陈庆飞以470908元价格购买遵义永顺房开公司开发的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该合同载明的陈庆飞的联系电话号码为156××××5166，中国联通缴费发票显示该号码用户名为原告刘孝英；同日，从曹洪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出人民币100000元；2013年1月6日，陈庆飞向中国工商银行提交个人住房贷款申请，同日，陈庆飞（借款人、抵押人）与案外人工行京华支行（贷款人）、遵义永顺房开公司（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个人购置住房贷款329000元，还款账号为尾号＊＊×××93的工商银行账户，该笔贷款抵押物为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后京华支行向遵义永顺房开公司发放了该笔贷款。同年8月29日，遵义永顺房开公司出具了金额为470908元、付款方名称为陈庆飞的销售发票一张。2013年1月15日，遵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加盖其财务专用章的业主姓名为陈庆飞、住宅地址为遵义·圣城华府2栋01-03-04住宅房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0473241），载明交存金额为9296元；2013年1月31日，遵义市房屋产权登记处颁发遵房预监字第××号《所有权预告登记证》，载明预告登记权利人为陈庆飞，房屋坐落于红花岗区长征镇凉水村圣城华府2-栋1-3-4号房屋。2016年5月10日，遵义永顺房开公司分别出具编号为№1024488、№7002904、№9022947的三张收据，载明其收到了2-1-3-4陈庆飞交来的装修垃圾清运费、公摊能耗费和预存水费及物管费（2014.4.1-2017.3.31）。2016年7月19日、20日，遵义永顺房开公司置业顾问沈清平和圣城华府总经理刘智在接受时任刘孝英代理人的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调查时陈述：曹洪夫妇经公司总经理刘智介绍在圣城华府定了两套房，房屋位置在售楼部旁边的2栋3号、4号房，签合同的时间大概在2012年12月份，当时是刘孝英一个人过来签的合同，合同上买房人处的字是刘孝英签的，印是刘孝英捺的，刘孝英签的赵素华、陈庆飞的名字，她手里有赵素华、陈庆飞的身份证原件，留了复印件在售楼部，选择的是按揭付款方式；刘孝英夫妇在交定金后，沈清平告知二人不能以其名字贷款购房，只能全款，最终签订合同的时候是刘孝英带着赵素华、陈庆飞的身份证过来签订的，签合同的时候刘孝英电话联系赵素华、陈庆飞并获得他们2人同意以他们的名字买房，并在电话通知他们准备贷款所需材料给刘孝英用于贷款，等等。刘智、沈清平二人均在调查笔录上签名、捺印。2019年10月25日，遵义永顺房开公司出具书面证明，载明：兹证明刘孝英（身份证号码：5221211969××××××××）于2012年10月在我司《圣城华府项目》订购住房两套，房号2-1-3-3、2-1-3-4号，共交定金10万元，收据号0000009。2012年12月12日以上两套住房签订正式合同，其中2-1-3-3号房以赵素华名字签订合同，补缴首付款65754元，收据编号0000630，2-1-3-4号房以陈庆飞名字签订合同，补缴首付款91908元，收据编号0000629。上述两套房子维修基金收取17358元，两套房子工本费400元，上述两套房子补缴首付款、应缴维修基金及工本费共计175420元，与刘孝英农行卡、卡号62×××47,2012年12月12日两笔付款流水完全一致。特此证明。遵义永顺房开公司在该证明上加盖其公司印章。前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所有权预告登记证》、销售发票、付款凭据、部分收据原件均由刘孝英持有。陈庆飞持有的用于还贷的尾号＊＊×××93的工商银行卡变更为尾号为＊＊＊0823的工商银行卡。另，刘孝英曾于2016年、2017年就案涉房屋权属向一审法院两次提起诉讼，后均撤诉。现刘孝英以前述理由诉来一审法院，并提起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应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现仅办理了预告登记并未办理产权登记，亦即案涉房屋产权尚未明确，房屋权属问题亦是双方争议焦点；本案中，刘孝英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与丈夫曹洪生前共同购买所得，虽然《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所有权预告登记证》等上列明购房人为陈庆飞，但其夫妇是借陈庆飞之名购买该房，其夫妇才是实际购买人，亦即法律上的隐名购房行为，在现实社会生活中，采取隐名购房的行为不在少数，构成隐名购房的前提，首先，双方当事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刘孝英夫妇与陈庆飞在购房行为发生时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次，双方虽无隐名或借名购房的书面或口头约定，但结合《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所有权预告登记证》及其他票据原件一直由刘孝英持有的事实，若陈庆飞系实际购房人，则其将购房所产生的证照原件交由刘孝英长期持有的现象，不符合社会常理，陈庆飞抗辩刘孝英夫妇持有是用于其他因素所需，其并未举证证明，而购房证照由实际购房人持有符合社会常理，故可以认定购买案涉房屋的行为系刘孝英夫妇完成，且刘孝英夫妇采取隐名购房的目的仅是为了避免全额支付购房款的压力，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或社会公共利益，故其隐名购房行为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第三，刘孝英提交房屋销售企业出具的款项支付的书面说明、购房发票和银行存款单以及时任销售人员的调查笔录，可以相互印证刘孝英夫妇系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和出资情况，亦可以说明本案实际构成了隐名购房的事实，虽然《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所有权预告登记证》等证照上显示购房人为陈庆飞，其仅是在产权证上挂名的名义购房人，即使陈庆飞从遵义永顺房开公司处已接房，也仅说明遵义永顺房开公司系依据合同相对原则的交房行为，不能证明陈庆飞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据此，在以他人名义购房的情况下，实际购房人能够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为真实的购房人，且能够证明购房款由其支付，则可确认其为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故对刘孝英主张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属其与丈夫曹洪生前的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刘孝英主张其对位于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享有50%份额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刘孝英与其丈夫曹洪于2002年3月28日登记结婚，曹洪于2016年2月去世，案涉房屋购买于2012年12月，案涉房屋应属刘孝英与其夫曹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曹洪去世后，刘孝英依法应平等享有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案涉房屋一半的权利，现其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50%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赵用芬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属于刘孝英与其丈夫曹洪（已去世）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刘孝英对位于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享有50%的份额。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庆飞与刘孝英夫妇之间是否成立“借名卖房”，谁是案涉争议房屋的实际购房人？首先，涉及案涉争议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由刘孝英夫妇实际办理并在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签署陈庆飞的名字并捺印，全程陈庆飞并未参与。陈庆飞二审中陈述是其委托曹洪办理，但未提交委托代理手续。而通常情况下，作为实际购房人，《商品房买卖合同》须本人签字捺印。其次，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及维修基金、工本费等系刘孝英夫妇支付。陈庆飞二审称首付款已经由曹洪的妹夫张松转给曹洪的儿子曹铁谨，其余款项支付现金，但未提交收款依据等予以佐证。同时，基于张松与曹洪之间的特殊亲戚关系，而转账人亦不是陈庆飞本人以及该笔款项并未载明转账用途等情况。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庆飞已经将前述款项支付给刘孝英夫妇。再次，案涉争议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所有权预告登记证》及其他票据原件一直由刘孝英持有。陈庆飞一审陈述相关合同、票据等原件之所以在刘孝英处，是刘孝英夫妇为融资而借走，但未予证明。最后，陈庆飞一审提交其2015年2以后的现金存款凭条，证明其一直偿还银行贷款的事实。案涉争议房屋于2013年1月办理购房贷款，陈庆飞作为还贷银行卡的持有人，其本应可以提交2013年1月至今的银行还贷流水清单等可以说明还款情况的证据，但未提交，仅提交2015年2月以来的现金存款凭条，并不能证明案涉争议房屋的银行贷款由其一直支付。据此，现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案涉争议房屋系刘孝英夫妇购买，其二人为实际购房人。案涉争议房屋是在刘孝英夫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现刘孝英起诉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50%的份额，一审支持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陈庆飞所支付的案涉争议房屋的贷款以及物管费用等，其可另行主张返还。陈庆飞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内容遗漏当事人赵用芬、曹铁谨不妥，案涉争议房屋应属于三人共同共有。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刘孝英一审仅起诉要求确认案涉争议房屋系其夫妻共同财产，其享有50%的份额。一审亦围绕其诉请进行审理。对于案涉房屋因曹洪死亡所发生的继承问题，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评判。综上所述，陈庆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陈庆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