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驰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成武县九女镇开发区（山东信驰电气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宋桂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忠，男，1970年1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雷，山东文亭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丹丹，女，1982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原审第三人：江南，男，198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萝北县。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和润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朝阳镇先锋村。法定代表人：李进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仇长海，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中驰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丹丹、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瑞邦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邦公司）、哈尔滨和润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王（以下简称和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3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第三人瑞邦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注销登记，本院依法追加该公司唯一股东江南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第8页法院查明，第三人瑞邦公司提供的箱变没有加装变压器。瑞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南自始至终都明知没有加装变压器。原审判决书第8页叙述“但瑞邦公司交货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前,被告直至庭审时即2019年9月19日(原审法院认定时间有误,本处应为2019年9月16日)前才提出上述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即使瑞邦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问题,上诉人未在规定时间内通知瑞邦公司,应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故上诉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显然,上述法律规定属于法律推定,如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应以事实为依据。既然自始至终江南就是明知没有加装变压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上诉人中驰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也就是说，瑞邦公司违约在先,其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其转让的债权不成立,原审法院应当驳回赵丹丹的诉讼请求。主审法官在查明瑞邦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却没有依据合同法第67条规定认定其存在违约行为,涉案转让债权根本不成立,原审判决却认定让上诉人支付转让款,如此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让人匪夷所思。（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瑞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南明知道其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显然中驰公司并不受两年期限的限制,故原审判决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但错误适用第二款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证明在2017年5月12日至2019年9月16日(开庭之日)期间,上诉人短信多次联系瑞邦公司江南协商解决涉案合同项下的箱变问题,并多次去哈尔滨当面和江南、李进伟协商解决,故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从原审庭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可知,原审第三人和润公司给上诉人的验收通知不符合合同约定,通知时间是2017年5月16日,如此重大的违约行为,没有加装变压器根本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兰忠立即电话通知了瑞邦公司的江南,况且法庭在当庭查清瑞邦公司没有加装变压器的情况下,依然认为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一短信记录,自2018年7月24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兰忠多次短信联系江南,协商箱变问题。据刘兰忠讲,其和江南、李进伟曾一起吃饭协商问题,只是一直没有协商成功。刘兰忠曾因业务问题在哈尔滨居住,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10张火车票证明2017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刘兰忠多次往返哈尔滨(瑞邦公司江南在哈尔滨租房居住)，和江南、李进伟一起协商解决问题。上述新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期间多次联系江南、李进伟协商解决,故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是错误的。三、赵丹丹诉请增加的15000元材料费，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合同中没有关于增加材料款的约定，未就增加材料款达成一致意见，原审判决未阐述任何裁判理由直接予以支持，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赵丹丹辩称，坚持一审意见，维持一审判决。和润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江南辩称，坚持一审意见，15000元当时是有口头约定的。原审原告赵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516550元；2.判令被告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5165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3日被告和第三人瑞邦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被告向瑞邦公司购买箱式变电站13台，总价款1046000元、材料费15000元，并约定：按附件质量标准要求，一年内实行三包；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由被告负担；按技术标准验收；从货款中扣除欠被告的贷款544450元，其余款支付瑞邦公司现金或变压器；其他约定事项包括：（1）支付瑞邦公司货款大概在2017年元旦左右，（2）附技术标准。被告和第三人瑞邦公司签订的箱式变电站质量标准中的（7）其它要求中提到：高压负荷开关、避雷器、变压器、互感器、电表经供电部门实验合格后，实验报告合格证交供电部门存档。箱变初次送电时，应由用电方通知箱变厂家到现场安装调试，厂家应与开发商签订售后服务协议，保证在4小时内对箱式变电站故障进行维护。由厂家提供箱变电气系统图，箱变基础图，高低压和变压器平面布置图，高压开关、低压断路器、变压器说明书等资料……2017年1月7日、2017年5月12日被告公司的刘兰忠分两次将涉案货物提走发给第三人和润公司。2017年5月16日和润公司给被告发函，内容为：我公司接货人于2017年5月15日收到与贵公司签订的由瑞邦公司生产的13台箱变。全部到货后，我公司人员对箱变全部开锁检查，发现箱变内都没安装变压器，柜子壳体部分脱漆，电气元件没有合格证，望尽快处理。2018年10月10日原告与瑞邦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瑞邦公司将其2016年9月13日与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的箱变货款516550元及利息转让给原告，原告同意受让，向被告主张债权516550元及利息……之后瑞邦公司给被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债权转让通知书中通知转让的债权金额为544450元。另查，第三人瑞邦公司提供的箱变没有安装变压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第三人瑞邦公司将其对被告的债权516550元（箱变货款）及利息转让给原告，并给被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虽然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的金额为544450元，但被告已知晓第三人瑞邦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原告一事，且原告起诉后本院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等诉讼材料，起诉状中写明第三人瑞邦公司转让给原告的债权为516550元及利息，因此债权人即瑞邦公司转让债权，已通知了债务人即被告，被告应当按其与瑞邦公司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之规定，被告可以向原告主张其对瑞邦公司的抗辩。庭审中被告提出瑞邦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包括箱变中没有电力变压器、缺少原器件的合格证等。但瑞邦公司交货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前，被告直至庭审时即2019年9月19日才提出上述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之规定，即使瑞邦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问题，被告未在规定期间通知瑞邦公司，应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故被告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实，瑞邦公司向原告销售箱变，总货款和费用共1061000元，并约定从货款中扣除欠被告的贷款544450元，剩余货款516550元，被告至今未给付瑞邦公司，现瑞邦公司将上述货款516550元转让给原告，原告诉请被告给付正当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还约定了货款大概在2017年元旦左右支付，现被告未在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应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给付利息。判决：被告山东中驰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赵丹丹516550元，并以51655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75%向原告赵丹丹支付2017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审期间，中驰公司提交短信截图打印件5页（刘兰忠和江南的手机短信记录）、火车票复印件1页，证明2018年7月24日至2019年3月10日，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刘兰忠多次短信联系江南，协商箱变的问题，原审认定的自2017年5月2日至2019年9月19日没有提出过问题是不符的。火车票证明刘兰忠2019年4月多次去哈尔滨与江南协商变压器的问题。赵丹丹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只能代表刘兰忠是事情经办人和全权负责人，刘兰忠提出的变压器问题其不予采信。刘兰忠多次往返哈尔滨与变压器无关，应该是双方协商欠款的问题。江南质证称，证据中的短信有的发过，有的没发过，其现在记不清楚了，但他没有回复短信，与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无关。和润公司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和润公司收到箱变之后发现缺少变压器，跟上诉人反映了这个问题，这个期间中驰公司回复说其与瑞邦公司协商解决这个问题。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体现刘兰忠往返菏泽与哈尔滨之间，希望约江南协商解决箱变顶账的事，但并不能体现刘兰忠明确向瑞邦公司一方提出了案涉箱变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赵丹丹提交录音光盘一张（2018年10月13日刘兰忠与江南的通话录音），证明其给刘兰忠发的债权转让通知，在录音中刘兰忠也没有提出过箱变存在变压器的问题，也没有提到过拒收、退货，也没有提出过箱变有质量问题。中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方在录音中明确说双方的账很清楚，扣除变压器款欠不了那么多钱，没欠那么多钱。录音是双方协商箱变没有变压器的价格扣减问题，这个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都明知不用加装变压器。如果刘兰忠明知箱变中没有变压器，也会在涉案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否则中驰公司与和润公司的合同中不会明确约定有变压器。江南质证称，双方电话的主要内容是因为债权转让给赵丹丹了，他还不上赵丹丹的钱，赵丹丹催得紧。录音中从头到尾没有提到过变压器的问题，就是让他还钱。双方都心知肚明箱变中不含变压器，刘兰忠亲自到瑞邦公司厂子找的，亲自去提的货，亲自去车间看的货。中驰公司跟和润公司的合同不真实，肯定有问题，因为刘兰忠和其签订合同中总价格106万元，没有约定含税，是不含发票的，但跟和润合同110万元是含税的，中驰公司是赔钱卖的，不合理。他们双方合伙欺骗。和润公司质证称，同意中驰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后，又以上述期间经过为由翻悔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中驰公司主张瑞邦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即案涉箱变中没有变压器等情况，但中驰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收到案涉货物（2017年5月12日）之后两年内向瑞邦公司发出质量异议通知。中驰公司怠于行使质量异议通知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箱变视为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依约支付相应货款。《合同法》第158条规定的“视为”性质上为法律拟制，并不等同于上诉人所主张的法律推定，此是一种实体法规则，不容反驳或反证，司法必须直接适用，案涉货物已经法律拟制为无质量瑕疵，则上诉人主张的履行抗辩权无从行使。关于中驰公司提出的15000元材料款的问题。一审庭审赵丹丹提交证据时明确提出证明材料款15000元，上诉人质证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庭审答辩和辩论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上诉人对此材料款15000元的认可，现上诉人主张该15000元材料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债权转让、货款金额及逾期利息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中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6元，由山东中驰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 坤审判员 毛瑞利审判员 王 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