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永生，男，1979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生，龙岩市武平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华莲路53号青年创业大厦（J#楼）15层1508、15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77521534E。 负责人：罗京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健民，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恭，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平县小有联合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岩前镇灵岩村马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4062251438W。 法定代表人：曾炳强，经理。 上诉人魏永生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公司”）、武平县小有联合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有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永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生、被上诉人华安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小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永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平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4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一审法院认定了基本事实，但关键的事实没有认定，即没有认定保险公司出具的具体赔偿内容没有人身伤残赔偿项目（伤残赔偿金）。在一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出具保险公司具体赔偿项目，即机动车保险赔款计算书，具体内容为机动车损失赔偿、机动车第三责任险、机动车车上人员险（司机）。在保险公司内部机动车保险赔款计算书根本没有人身伤残赔偿项目。虽《赔偿协议》有写到人身伤残赔偿项目内容，但其利用其优势的地位在上诉人从医院刚出院3天的时间内签订的协议。当时上诉人都还没做伤残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从实际客观事实出发，便从他们字面进行审判，认为他们在当时没有进行伤残鉴定情况下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片面认为赔偿数目包括了人身伤残赔偿金，这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的。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人身伤残损失的人身权益。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希冀得到公正之裁判。 华安财保公司答辩称： 一、魏永生所陈述的说协议的不公平或者不合理的请求，虽然说有涵盖的那个赔偿协议，但是这也是一个正常的理赔程序。因为协议是三方签字的，三方都是认可的，具有效力。魏永生已在法院的示明下，如果是觉得不公平或者不合理，是否要行使撤销权或者是变更，但是魏永生仍然认可损害赔偿协议的内容，坚持他自己的权利后，不予撤销，也不行使撤销权。说明魏永生还是认可该调解协议的。 二、本案的损失调解协议是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出去的一个的险种。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进行了赔付，理由：第一、魏永生和小有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属于挂靠和被挂靠的关系，而非一劳务雇佣关系。如果是按照雇主责任保险的第三款的要求来看了我们赔付的就是被保险所雇佣的员工，在受雇过程中从事本保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有关。遭受意外而致受伤、死亡或患婴与关节病等，致使伤残或死亡的保险人根据雇佣合同所依照中国的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进行了赔偿。然后魏永生是为小有公司的一个挂靠方，并不是小有公司的雇员。然后本保单的雇主责任险的投保人、被保险人都是本案小有公司。因为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所以在雇主责任险的这个险种里面后是赔付不出去的。小有公司对该车辆是在保险公司又投了一份车上人员责任险。所以说，完全符合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所以说损失调解协议只能是按照车上责任险进行赔付达成的一个三方的一个赔偿协议。 魏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安财保公司在雇主责任保险（司机）保险金额为50万元限额内赔偿魏永生人身伤残保险金25000元；2.判令小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华安财保公司、小有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魏永生系闽Ｆ×××××号货车的实际车主，魏永生以其所有的闽Ｆ×××××号货车挂靠于小有公司从事公路货物运输，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2月。魏永生与小有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挂靠《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魏永生车辆在合同期内，因营运需缴纳的各项费用，即保险费、车辆年审费、二级维护费、工商管理费、税费以及其他应承担的费用等均由魏永生承担，小有公司可代收代缴。魏永生挂靠车辆在合同期内必须购买交强险和足额商业保险，如发生交通事故、车辆被盗、货损货差、人员伤亡或其他意外事故所产生的一切赔偿费用，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外，差额部分均由魏永生承担，与小有公司无关。如相关部门裁决由小有公司负担，则小有公司享有向魏永生追偿的权利。挂靠期内，该车辆的驾驶员（含魏永生本人）名义上为小有公司员工，需小有公司名义缴纳的该驾驶员的保险费用，即雇主责任险、工伤保险等均由魏永生自行承担，小有公司可代缴，若发生保险事故，该保险收益归魏永生所有。协议签订后，闽Ｆ×××××号货车在华安财保公司处投保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保险金额／赔偿限额30万元）及司机座位险的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从2018年3月11日0时0分起至2019年3月10日24时0分止。闽Ｆ×××××号货车在华安财保公司处还投保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投保信息为：雇员人数1人；所有雇员年工资总额72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50000元；每人死亡赔偿限额500000元；每人伤残赔偿限额500000元；每人医疗费赔偿限额50000元；本保险每次事故医疗费用绝对免赔额100元或损失金额5%，二者以高为准；总保险费1250元。特别约定第4条“如承保车辆同时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雇员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医疗费用，将采取差额补偿原则进行赔付”；特别约定第5条“当车辆所有人作为司机时发生保险责任范围事故，保险人负赔偿责任”；特别约定第7条“本保险承保车辆信息为车牌号闽Ｆ×××××，车驾号…7369，发动机号…3427”；特别约定第8条“本保险项下雇员伤残等级赔付比例标准为十级5%，保险期间为从2018年3月11日0时0分起至2019年3月10日24时0分止。上述车上人员责任险、雇主责任险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小有公司。 另查明，魏永生取得准驾车型Ａ2Ｅ的驾驶证，有效期为自2014年9月27日起至2024年9月27日止；魏永生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21年5月25日止。2018年12月8日17时30分，魏永生驾驶闽Ｆ×××××号货车行驶到205国道福建省龙岩市上杭县通贤镇大东村路段时，为避闪行人发生翻车致魏永生受伤的单方交通事故。当日，上杭县公安局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魏永生违反转弯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自2018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18日，魏永生在武平县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去医疗费19057.09元。魏永生的伤情诊断为：左锁骨骨折、肝功能不全；单核细胞增多症。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取内固定约需要6000元。 2018年12月21日，以小有公司为甲方、魏永生为乙方、华安财保公司为丙方签订了《损失调解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驾驶在丙方投保之车辆闽Ｆ×××××号货车于2018年12月08日19时40分许，在龙岩市上杭县通贤镇地点，发生翻车的单方事故，造成驾驶员魏永生受伤。甲、乙、丙三方本着自愿原则，经友好协商就魏永生受伤的人身伤亡赔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方承诺：本次事故及事故造成的损失真实，提供的资料真实、有效，如有虚假、欺诈行为，愿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法律责任，并退还相应之赔偿金。二、甲、乙方同意：（一）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人损共计44557元，赔偿金包括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等一切赔偿费用。（二）丙方依据保险条款，共计赔偿甲方人员损伤共计40745元，赔偿金包括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等一切赔偿费用。（三）甲方同意并授权丙方将赔偿金40745元支付到乙方账户。三、丙方履行上述赔付义务后，就乙方受伤的人身伤害保险赔偿义务即履行完毕，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要求丙方另外履行其他任何赔偿义务。乙方也不得以任何形式要求甲方另外履行其他任何赔偿义务。四、本协议经三方签章后即生效。五、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方各执一份，丙方收齐合法有效理赔材料后及时办理等。”协议后，华安财保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将40745元转账支付魏永生。 2019年6月24日，经福建鼎立司法鉴定所鉴定魏永生的伤情构成人体损伤10级伤残，魏永生支付鉴定费1000元。现魏永生以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损失调解协议》为雇主责任险的三方赔偿协议，伤残赔偿金25000元未赔偿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同时，魏永生以闽Ｆ×××××号货车在华安财保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险未保险理赔为由，另案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9）闽0824民初3031号］，要求华安财保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保险金额为30万元限额内赔偿魏永生人身伤残保险金84242元、鉴定费1000元、医疗费19057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误工费24040元、护理费1658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3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38797元。华安财保公司在［（2019）闽0824民初3031号案］辩称：事故发生后，以小有公司为甲方、魏永生为乙方、华安财保公司为丙方达成了《损失调解协议》，华安财保公司履行上述赔付义务后，就魏永生受伤的人身伤害保险赔偿义务即履行完毕，小有公司、魏永生不得以任何形式要求华安财保公司另外履行其他任何赔偿义务。据此，华安财保公司已履行完毕相应保险金支付义务，该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法院应予以维持。 诉讼期间，本案经一审法院向魏永生释明，魏永生不变更诉讼请求，不主张撤销《损失调解协议》。 魏永生与华安财保公司争议焦点：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损失调解协议》为雇主责任险的三方赔偿协议，还是车上人员责任（司机）险三方赔偿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闽Ｆ×××××号货车投保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险和雇主责任保险，均属于商业责任保险，投保人、被保险人虽为小有公司，但按小有公司与魏永生的挂靠协议约定，小有公司属于代收代缴，最终保险利益仍为魏永生，据此，魏永生具有保险利益，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魏永生虽为实际车主，但雇主责任保险单特别约定“当车辆所有人作为司机时发生保险责任范围事故，保险人负赔偿责任”。同时，雇主责任保险单特别约定第4条“如承保车辆同时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雇员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医疗费用，将采取差额补偿原则进行赔付”。据此，足以表明，投保车辆闽Ｆ×××××号货车所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雇主责任保险，除医疗费用采取差额补偿外，其他人身伤害产生的各项损失，具有双重保险利益。如按华安财保公司辩称，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损失调解协议》为车上人员责任（司机）险，则根据三方协议，小有公司作为被保险人的雇主，在雇主责任范围内已赔偿魏永生44557元，并一次性结案。同时，车上人员责任（司机）险，也已结案，一份协议重复使用保险理赔，严重损害的被保险人的保险利益。据此，根据三方协议内容，应有利于具有保险利益的原告方解释，即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损失调解协议》应属雇主责任险的三方赔偿协议。 综上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保险事故发生后，小有公司为甲方、魏永生为乙方、华安财保公司为丙方签订了雇主责任险的《损失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签订时，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依合同法之规定，签订《损失调解协议》的一方当事人认为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受胁迫或欺诈的，可向人民法院行使撤销权。《损失调解协议》约定：华安财保公司履行上述赔付义务后，就魏永生受伤的人身伤害保险赔偿义务即履行完毕，魏永生、小有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要求华安财保公司另外履行其他任何赔偿义务；魏永生也不得以任何形式要求小有公司另外履行其他任何赔偿义务。同时，《损失调解协议》约定的小有公司应赔偿魏永生的赔偿项目和华安财保公司应理赔小有公司的赔偿项目中，均包含伤残赔偿金。现魏永生在不主张《损失调解协议》具有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受胁迫或欺诈，并拒绝行使撤销权的情况下，要求华安财保公司支付保险伤残赔偿金2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小有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魏永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魏永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魏永生负担。 二审另查明，魏永生、华安财保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魏永生、华安财保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以及在二审中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魏永生与华安财保公司、小有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损失调解协议》是雇主责任险三方赔偿协议，还是车上人员责任（司机）险三方赔偿协议？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魏永生虽为实际车主，但雇主责任保险单特别约定“当车辆所有人作为司机时发生保险责任范围事故，保险人负赔偿责任”。同时，雇主责任保险单特别约定第4条“如承保车辆同时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雇员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医疗费用，将采取差额补偿原则进行赔付”。据此，投保车辆闽Ｆ×××××号货车所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雇主责任保险，除医疗费用采取差额补偿外，其他人身伤害产生的各项损失，具有双重保险利益。根据三方协议内容，从有利于具有保险利益的原告方解释，即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损失调解协议》应属雇主责任险的三方赔偿协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损失调解协议》是雇主责任险三方赔偿协议正确，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魏永生以签订《损失调解协议》时其还未作伤残鉴定为由，要求华安财保公司和小有公司在雇主责任保险（司机）保险金额为50万元限额内赔偿魏永生人身伤残保险金2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魏永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小有公司 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魏永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柱 审 判 员 陈水柏 审 判 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翁晓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