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固原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法定代表人：何宗斌，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满元，宁夏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天耀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固原市经济开发区。 负责人：李敏，该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女，197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大学文化，教师，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卫国，男，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中专文化，固原市原州区林业局干部，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上诉人固原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合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天耀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耀家居公司）、李敏、贺卫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9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合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泰合房地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耀家居公司、李敏、贺卫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天耀家居公司承包泰合房地产公司装修工程，工程款结算方式为以房抵债。后天耀家居公司因经营公寓酒店需要，超出工程款范围扩大购买了“泰合嘉园B区19号公寓楼”五层、六层共计31套房产，经结算尚欠泰合房地产公司购房款390余万元未付。2016年12月28日，天耀家居公司将上述房产出售给贺卫国，贺卫国未付清购房款，尚欠天耀家居公司购房款240余万元。泰合房地产公司同意直接办证给贺卫国，并出具了收款收据。2018年，天耀家居公司法人王建刚因故去世，李敏（王建刚妻子、天耀家居公司股东）负责公司期间，与贺卫国恶意串通，将贺卫国拖欠的240余万元抵顶给他人。因此，本案是一起债务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共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案件。贺卫国明知所负债务为特定标的形成的“购房款”，也明知天耀家居公司除此之外没有偿还能力，经李敏同意，抵顶了他人债务。二人在侵害泰合房地产公司债权利益上，具有共同故意并且各自获得了非法利益，存在明显过错。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能正确把握案件事实，导致法律关系混乱，进而适用法律错误。就本案而言泰合房地产公司曾提起多次诉讼，一审法院纠结于案由规定，指导当事人撤诉和多次变更案由，最终以起诉案由不成立，驳回诉讼请求。本案案件性质属于侵害债权的共同故意侵权行为，一审法院狭隘理解法律，认定侵权只能发生在“物权”范围内，但从2017年后的侵权责任纠纷案例中，最高院明确提出了债权应该成为侵权责任法的保护对象，并对第三人侵害债权进行了三要件分析，即：主体要件、主观过错要件、损害要件。一审法院引用《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天耀家居公司、李敏辩称：1.泰合房地产公司上诉所称的天耀家居公司与贺卫国恶意串通不是事实。天耀家居公司在与贺卫国处置240万元债务时，天耀家居公司与泰合房地产公司的债务并不明确，故天耀家居公司不存在损害泰合房地产公司的财产。2.因天耀家居公司经营不善，长期的负债经营以及法人王建刚的去世后产生大量债务，不能说就是损害了某一方的利益。综上，泰合房地产公司所称的天耀家居公司、李敏、贺卫国损害其财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泰合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贺卫国辩称，一审判决正确。1.2019年1月14日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402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贺卫国向天耀家居公司支付240万元购房款及相应违约利息。在该情况下，并没有泰合房地产公司和天耀家居公司的390万元或者200万元装修费的产生。贺卫国也没有收到任何单位和个人告知要向天耀家居公司支付的240万元购房款和任何单位和个人有经济纠纷。2.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年8月21日作出的（2019）宁0402民初5608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泰合房地产公司对贺卫国的起诉。3.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7日作出（2020）宁04民终448号民事判决，判决天耀家居公司和泰合房地产公司189万元的装修工程款的债权确立，此判决与贺卫国（2018）宁0402民初3162号判决相隔一年半，并金额相差很多，不存在贺卫国与天耀家居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泰合房地产公司权益的行为，而是贺卫国按（2018）宁0402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履行支付债务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泰合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泰合房地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天耀家居公司、李敏与贺卫国承担共同侵权责任；2.判令天耀家居公司、李敏、贺卫国共同向泰合房地产公司支付购房款24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其中90万元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19年3月25日的利息，150万元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的利息（见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8）宁0402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3.案件受理费由耀家居公司、李敏、贺卫国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天耀家居公司与泰合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欧派工程销售、安装合同书》，约定由天耀家居公司为泰合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固原泰合家园B区16号公寓楼的橱柜、电器、衣柜进行制作安装，泰合房地产公司愿意以泰合家园B区19号公寓楼五层、六层公寓作为安装款予以抵顶。2016年12月28日，天耀家居公司与贺卫国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天耀家居公司将其与泰合房地产公司顶抵工程款取得的泰合家园B区19号公寓楼五层、六层共计32套房屋出售给贺卫国。2018年5月10日，天耀家居公司以贺卫国未完全履行支付购房款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2018）宁0402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4民终218号民事判决确定，贺卫国向天耀家居公司支付购房款24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案在执行阶段贺卫国向天耀家居公司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现泰合房地产公司以天耀家居公司、李敏、贺卫国构成共同侵权为由要求耀家居公司、李敏、贺卫国共同向其支付购房款240万元及相应利息。另经核实，在本案起诉之前，泰合房地产公司已于2019年10月18日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宁0402民初8330号]，在该案中泰合房地产公司要求天耀家居公司向其支付购房款3902029.40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泰合房地产公司以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为案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又申请变更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财产损害赔偿，是指物权受到侵权后的损害赔偿。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泰合房地产公司与天耀家居公司之间系以房抵债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泰合房地产公司与贺卫国之间不具有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宁0402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由贺卫国向天耀家居公司支付购房款24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未确定该240万元系天耀家居公司应向泰合房地产公司支付的购房款，贺卫国向天耀家居公司支付购房款系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是履行合法债务的行为，并未对泰合房地产公司的物权造成侵害，故本案不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宁0402民初8330号案件中，泰合房地产公司要求天耀家居公司向其支付购房款3902029.40元及相应利息，在本案庭审中泰合房地产公司承认本案主张的购房款240万元在该案中未核减，故泰合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240万元已在（2019）宁0402民初8330号案件中予以主张，该案与本案的两次起诉均系泰合房地产公司与天耀家居公司履行以房抵债合同产生争议而引发，基础的民事法律关系均是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泰合房地产公司在该案中已就天耀家居公司欠其的购房款进行了主张，在本案中泰合房地产公司再要求天耀家居公司向其支付购房款属重复主张，且贺卫国并未欠其购房款，故泰合房地产公司要求天耀家居公司、李敏、贺卫国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并共同向其支付购房款24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贺卫国的抗辩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泰合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固原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固原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指权利人的财产受到不法侵害时，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以弥补受害人的财产损失。本案中，泰合房地产公司以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又申请变更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泰合房地产公司与天耀家居公司之间系以房抵债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8330号民事判决确认，经二审终审判决予以维持，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泰合房地产公司与贺卫国之间不具有债权债务关系，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8）宁0402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确认，经二审终审判决予以维持，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定由贺卫国向天耀家居公司支付购房款240万元及相应利息，故贺卫国向天耀家居公司支付购房款系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是履行合法债务的行为，并未对泰合房地产公司的权利造成侵害。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宁0402民初8330号房屋买卖合同案件中，泰合房地产公司要求天耀家居公司向其支付购房款3902029.40元及相应利息，泰合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主张的240万元已在（2019）宁0402民初8330号案件中予以主张，并经人民法院审理终结。泰合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再要求天耀家居公司向其支付购房款属重复主张，且贺卫国并未欠其购房款，故一审法院以泰合房地产公司要求天耀家居公司、李敏、贺卫国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并共同向其支付购房款24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泰合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固原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睿 审判员 杨忠清 审判员 柴鹏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伍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