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现住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鑫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张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万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周某（法定代表人徐继玉已故，工商登记未变更，公司股东会确认周某行使法定代表人权利）。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某，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延边万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2401民初3455号判决，并请求依法支持王某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万事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王某通过另案保全并执行涉案两套房屋的行为，必然对其实现债权或其他权利发生矛盾冲突”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在（2017）吉2401民初1321号民间借贷案件（以下简称民间借贷案件）中，王某不仅对涉案的两套房屋（位于延吉市××街房屋）进行了保全，同时对涉案房屋楼下的1001号房屋也进行了保全，该1001号房屋是王某真正要执行的标的。2、王某保全的1001号房屋面积为468.27平方米，属于一楼门市房；保全的2001号房屋面积为256.81平方米，2002号房屋面积为163.74平方米，属于二楼门市房。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万事达公司需要偿还的本金为160万元；需要偿还的利息从2015年3月10日计算至2017年4月3日止仅为40万元，本息合计200万。而王某保全的1001号门市房的价值远大于万事达公司偿还本息的数额。即便经过两次降价流拍，1001号房屋流拍后的价值也足以清偿借款本息。3、王某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保全1001号房屋的同时又保全了涉案的两套房屋（上述三套门市房均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属于一个房照，此时并未分照）是因为万事达对外有债务，且上诉人为追讨涉案两套房屋，曾多次多年向万事达主张权利，甚至也多次上访请求相关部门帮助协调解决，但万事达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托。为了防止涉案的两套房屋被其他债权人扣押，防止万事达公司转移，王某在对1001号房屋申请保全的同时，对涉案的两套房屋也采取了保全措施，这是王某为保护自己权益不受损害所采取的一种权宜之计，其对实现债权或其他权利并不发生矛盾冲突。二、原审法院认定“王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真实的水泥买卖关系以及真实的以房顶水泥款的合意”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在吉林省龙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诉王某、万事达公司之间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时，万事达公司已承认与王某之间形成了真实的水泥买卖关系和以房顶水泥款的事实。这些事实也被生效的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2401民初6477号民事判决书和延边州法院作出的（2018）吉24民终1898号民事判决书给予了认定。2、王某向法庭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00年4月30日的收据，该收据在上述两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不仅万事达公司已经认可，且也被两审生效判决认定；并且，该收据的内容清晰的记载了形成的时间、供应水泥的总价款、权利人及水泥款顶账的意思表示等。3、从事实角度说，2000年4月30日，王某与万事达公司经过结算确认供应水泥款总额后，万事达用涉案两套房屋顶账给王某，用以清偿欠付的水泥款。同时，双方签订过一份房屋抵账协议。后因万事达公司以各种理由推托交房，也不给王某办理产权证，王某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利多年多次向万事达公司主张权利。后万事达公司同意为王某办理两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王某按照万事达公司的要求将房屋抵账协议交还，置换成办理房照用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万事达公司开发的多处楼盘多年未给业主办理房照，造成了群体上访事件，王某也跟其他业主一起上访以便维护自己的权利。延吉市政府为了解决万事达开发楼盘的业主上访事件还专门成立了专案组，并对需办理房照的业主进行了信息核对和登记，其中就包括王某。2017年8月7日，万事达公司也为王某办理了两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如果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水泥买卖关系及以房顶水泥款的合意，万事达公司为什么要给王某办理两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4、万事达的法定代表人徐继玉现已去世，且已债务缠身。在延边州法院审理延边州水利局与被上诉人（2018）吉24民初541号案件中，法院判决延边州水利局返还给万事达公司土地转让价款本息2000万元。在这有利可图的情况下，万事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继玉的继承人出庭代表万事达公司以各种理由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水泥买卖关系的事实，其目的显而易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万事达公司答辩称，王某陈述因为现在已经确认房屋不是王某所有权，在2017年2月份向延吉市法院提出的1321号160万元的民间借贷案件保全和执行不矛盾是不正确的。吴屹涛的身份万事达公司在一身已经举证证明，在徐继玉2015年去世后，其与万事达没有任何关系。关于1321号案件，万事达公司已经提起再审，能证明万事达公司在本案的观点是一致的，我们不认可王某与涉案房屋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王某是本案原告，举证责任在原告方，不能提供证据要承担不利后果。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被申请人对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水利局向延边万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土地转让款中的185万元进行保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落款日期为2000年4月30日的收据，载明：兹有（缴款人）王某水泥款顶账，交来盛京小区1-5-168-2001、1-5-168-2002房款，人民币大写捌拾肆万壹仟壹佰元整，收据上加盖了万事达公司现金收讫章。王某与万事达公司签订一份落款日期为2000年10月30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房屋位于延吉市××街、1-5-168-2002，房屋单价为2000元每平方，面积为420.55平方米，总价款为841100元。2011年10月13日，延吉市房产局关于《办理历史遗留产权证项目房屋明细表》显示案涉两套房屋因历史遗留产权证问题被列为办理历史遗留产权项目房屋。2017年2月27日，王某与万事达公司之间（2017）吉2401民初1321号民间借贷案件中，吴屹涛作为万事达公司的代理人出庭应诉，王某在该案中申请对案涉两套房屋进行保全，本院作出（2017）吉2401民初132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予保全，作出（2017）吉2401执保107号执行裁定书，对案涉两套房屋进行保全。嗣后，王某依据（2017）吉2401民初1321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执行期间申请对保全房屋进行评估拍卖，吉林龙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遂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17）吉2401执异57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案涉两套房屋及位于延吉市××街房屋的执行。2017年7月27日，王某缴纳了案涉房屋印花税、契税共计42480.60元。2017年8月7日，上述两套房屋登记至王某名下。2017年11月2日，农商行起诉王某以及万事达公司，要求确认王某与万事达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确认农商行与万事达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判令王某、万事达公司协助农商行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7）吉2401民初6477号民事判决书，关于王某与万事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部分，认为：“王某虽与万事达公司于2000年达成以房顶抵水泥款的意向，并由万事达公司为王某出具了收据，但双方在当时并未签订书面购房合同，该份收据不足以认定王某与万事达公司之间当时已用水泥款顶抵购房款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并成立有效且具有约束力的房屋买卖协议，故不能认定双方之间于2000年成立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双方之后（具体时间双方均无法确定）虽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王某在明知涉案房屋已由农商行实际占有使用多年且农商行已对涉案房屋主张所有权的情况下，又于2017年8月7日与万事达公司完成涉案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及第十六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不动产受让人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三）登记簿上已经记载司法机关或者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不动产权利的有关事项；……真实权利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受让人应当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的规定，在延吉市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已经认定，涉案房屋已于2000年由王某购买并自2000年8月占有使用至今的情况下，王某明知以上事实但仍与万事达公司完成涉案房屋的不动产变更登记，应认定王某受让不动产时知道万事达公司无权处分，王某受让涉案不动产具有重大过失，故王某不属善意买受人。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及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应认定王某与万事达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万事达公司将诉争房屋权属登记变更至王某名下的行为无效。”，并判决：一、确认王某与万事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确认农商行与万事达公司之间于2000年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有效；三、王某和万事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五日内，协助农商行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王某不服提起上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民终1898号民事判决书，关于王某与万事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部分，认为：“关于王某提出的其与万事达公司之间在2000年已经就诉争房屋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因万事达公司于2000年向王某出具的收据中记载的内容系以房抵顶水泥款的合意，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就诉争房屋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提出的原审判决以其与万事达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农商行的利益为由，认定王某与万事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其属于善意买受人的主张，王某和万事达公司在明知涉案房屋已由农商行实际占有使用多年并已对诉争房屋主张所有权，且延吉市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7）吉2401执异5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应对农商行对涉案房屋的无权期待性予以保护的情况下，于2017年8月7日完成诉争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向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王某的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吉2401民初647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第三次庭审时，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形成时间的问题，王某陈述“在2004年到2014年之间形成了，万事达收据是2000年形成的。”，吴屹涛代万事达公司陈述“2000年-2008年期间，合同多次提交”。徐继玉系万事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继玉于2015年4月3日去世；徐继玉去世后，万事达公司至今未更换法定代表人；吴屹涛曾担任万事达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某根据（2017）吉2401民初647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8）吉2401民终189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上述两份判决书认定王某与万事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万事达公司应继续履行向王某支付841100元义务的主张。按照王某的主张，如王某与万事达公司在2000年就形成以房屋顶水泥款的协议并确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2017）吉2401民初1321号案件中，王某保全案涉两套房屋，则属于保全自己的房屋，虽然王某提出系因万事达公司外债多，防止万事达公司将案涉房屋转移或防止被其他债权人扣押，但该案执行期间，裁定评估、拍卖、变卖案涉房屋后，农商行针对案涉两套房屋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裁定中止对案涉两套房屋的执行后，案涉两套房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王某的名下，虽然王某与万事达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与王某与万事达公司之间的以房顶账关系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但王某通过另案保全并执行案涉两套房屋的行为，必然对其实现债权或其他权利发生矛盾冲突，且万事达公司不认可其从王某处购买水泥，王某亦对水泥单价、数量无法确认，关于收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具体形成时间亦不能确认，王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某与万事达公司之间形成真实的水泥买卖关系以及真实的以房顶水泥款的合意，故对王某要求万事达公司支付841100元及利息，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36元，由王某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王某二审提供的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均为另案审理的相关材料，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因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吉2401民终189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双方对以水泥款抵顶房屋买卖款的买卖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故对庭审笔录中的吴屹涛的自认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王某关于与万事达公司进行水泥款结算确定数额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王某在与万事达公司民间借贷案件中，不仅保全了其自称的已经以水泥款抵顶房款而购买的涉案房屋，且已进入执行程序，是因案外人提出异议而停止执行，故其在应由万事达承担还款义务的案件中保全并执行已抵顶给自己的财产的行为不符合常理，且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吉2401民终189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王某与万事达公司以水泥款抵顶房屋买卖款而形成的买卖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故在王某未提供供货数量、价款、收货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以双方水泥款抵顶房屋买卖款的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无法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货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王某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6元，由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丹审判员 张玉石审判员 李照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 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