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南路2号。 负责人：唐祯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凤，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波，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祖飞，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保香，女，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江，四川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桃，四川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祖飞、龙保香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1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祖飞、龙保香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个人借款合同》未生效的事实错误。北京京汇小额贷款公司（以下简称京汇小贷公司）借款发放记录证明，被保险人已经按照借款合同履行了支付义务，保险公司向法院提供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的证据，足以证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基础法律关系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未取得代位求偿权属事实认定错误。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与马祖飞、龙保香签订保险合同合法有效，马祖飞、龙保香未按照借款合同的规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保险公司已承担保险责任向京汇小贷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享有代位求偿的权利，马祖飞、龙保香应如实足额履行还款义务。 马祖飞、龙保香辩称，1.与京汇小贷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个人借款合同》只是一种借贷的要约行为，并无借贷的合意，出借方没有支付借款的事实；2.京汇小贷公司不具有在四川省放贷的经营资质，属于违法放贷，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的担保行为不合法；3.马祖飞、龙保香与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既没有交付保险合同或保单，马祖飞、龙保香也没有支付任何保险费；4.虽然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但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每次供货时都收取了货款，不存在贷款购买饲料的情况，不差欠任何一方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马祖飞、龙保香支付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人民币200720元；2.案件受理费由马祖飞、龙保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交一份有马祖飞、龙保香签名捺印附身份证号、联系方式及住址、没有双方合同形成时间的编号为：ＪＫ－ＪＮＤ－010－2016－11－0024《个人借款合同》，内容为：“借款人马祖飞（简称甲方）,贷款人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简称乙方）,法定代表人刘强东,注册地址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20号院2号楼四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定之规定，甲方与乙方本着诚信、平等自愿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以共同信守。在本合同中下述词语含义如下：（一）京农贷：指乙方为甲方提供的用于购买农业生产资料的贷款服务。（二）受托支付：指甲方贷款申请通过乙方审批后，甲方授权乙方将贷款金额直接支付至合作企业指定账户。（三）本合同项下，贷款、借款具有同一含义。第一条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00000元整。第二条借款期限自贷款发放之日起12个月。乙方有权不时审查本合同项下贷款的还款情况，如出现本合同第十一条所述的违约事件，乙方有权调整贷款期限。第三条借款用途用于支付购买农资和补充农业生产所需流动资金的款项，不得用于其他用途。第四条贷款费率、还款方式及还款计划4.1乙方保留对相关贷款利率定价不时调整的权利，甲方以乙方官网实时公布产品定价或书面通知的定价为准。4.2贷款月利率0.5400%；还款方式按以下第Ａ种方式确定。Ａ.每月偿还利息，到期还本金，利息按日计算；实行支付利息＝贷款总金额×用款天数×贷款月利率×12／360。第五条贷款的发放、支付5.1本合同的贷款为定向用途，采用受托支付方式的，支付对象为京农贷合作企业，甲方无条件且不可撤销的委托乙方将经乙方审批的贷款金额划入相应合作企业的指定账户；如满足条件采用非受托支付方式的，贷款直接支付给甲方。5.2乙方贷款发放的前提为甲方已阅读、理解并同意本合同所有条款；甲方签署纸质版本后，由合作企业上传至商户后台系统，经乙方审批后由合作企业在商户后台发起放款申请，乙方按约定的时间将贷款金额支付至合作企业指定账户，合作企业发起放款申请日即为乙方开始计息日，甲方从支付当日起应承担贷款利息及贷款合同相关义务。……第十四条合同成立本合同自甲方签字且乙方审核同意为甲方发放贷款之日起生效。第十五条附则15.1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协商未果的，任何一方均有权提起诉讼，并以乙方注册地人民法院为第一审管辖法院。”2016年11月23日，马祖飞出具一份《借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贷款人）马祖飞，身份证号5129251964××。一、依据委托人（贷款人）同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简称京农贷）签署的《个人贷款合同》，委托人（贷款人）自愿委托京农贷将《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资金，全额汇转至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驰阳）专用账户。账户名称为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号码为95××25，开户行（所在支行）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双楠支行。二、委托人（借款人）自愿委托驰阳对借款资金专用账户进行全程管理，每个生产周期结束进行资金结算。委托人（借款人）可以委托驰阳或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向京农贷还款，委托事项直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三、委托人郑重声明：凡由本授权委托书引发的法律纠纷‘京农贷’无关。本授权委托书自委托签名授权之日起生效。委托人（借款人）签字马祖飞，2016年11月23日。”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供的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付款电子回单载明：“付款方户名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付款方账号11××05，金额ＣＮＹ200000.00（贰拾万元），交易时间2016-11-30，收款方户名为四川驰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收款方账号95××25，收款方开户行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状态：交易成功。”2016年11月23日，马祖飞作为投保人在保险销售人员提供的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签单处签名捺印。保险销售人及饲料销售人未将保单、保险合同及相应的保险条款交付马祖飞。2018年9月11日，京汇小贷公司向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交一份索赔申请书，内容为“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根据贵公司与京东金融授权上海和丰永讯金融服务信息有限公司（简称和丰永讯公司）签署的《涉农类信用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以及《农户担保贷款保证保险条款》约定，京汇小贷公司（简称我司）作为和丰永讯公司的合作出资方与附表中借款人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贵司为借款人出具了信用保证保险单。现借款人已经发生《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逾期还款行为，属于保险事故，我司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了催收义务，但未获得借款人的清偿。现请贵公司根据合作协议以及保险条款约定，在2018年9月18日前向我司赔付借款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未清偿贷款本息共计人民币5662529.33元（大写伍佰陆拾陆万贰仟伍佰贰拾玖元叁角叁分）其中：贷款本金5610306.94元，利息（不含逾期利息及罚息）52222.39元，详见索赔明细表。特此申请京汇小贷公司，2018年9月11日。”同日，京汇小贷公司向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交一份保险赔偿账户确认书，内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就索赔申请书项下的赔款，经我公司再次核实并确认，请划付至以下账户。银行账号32××05，帐户名称京汇小贷公司，开户行兴业银行北京分行上地支行，联行号30910003181，特此确认，京汇小贷公司印章，2018年9月11日。”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供的付款回执显示“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币种人民币日期20180921凭证号账户流水号付款人全称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账号51××49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航空路支行大写金额伍佰陆拾陆万贰仟伍佰贰拾玖元叁角叁分用途支付范敏等30户赔款收款人全称京汇小贷公司帐号32××05开户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上地支行。”2020年1月15日，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起诉，并提供一份编号为116510046855的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复印件，保单显示：“投保人马祖飞，证件号51××77被保险人名称为京汇小贷公司。借款用途为购买饲料。抵押物为无，保证人或担保人为无。贷款金额20万，贷款利率6.48％。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还款时间自2016年11月30日零时起至2017年11月28日二十四时止，共12个月。投保情况保险金额212960元，保险费率30‰，保险费6388.80元。赔偿限额含附加险0.00。总保费6388.80元。免赔额0，交费约定：2016年11月30日前交清保险费。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30日零时起至2017年11月29日二十四时止，投保月数共12个月。赔款等待期50天。合同争议解决诉讼，特别约定：本保单适用《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中华联合）（备-保证）（2015）（主）62号，条款附后，保险期间与实际贷款时间一致。签单日期为2016年11月29日。”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开庭时未向法庭提供与保险单上约定一致的保险条款。 审理中马祖飞、龙保香陈述，其系养猪个体户，所用饲料是由四川驰阳公司的销售人员夏斌送来，后将养猪场出卖后就将饲料款给付了饲料公司销售人员夏斌。马祖飞、龙保香不知道贷款公司是否将贷款支付他们的合作企业，更不知道贷款公司与谁家企业合作，合作企业是否收到贷款也不清楚，小贷公司也从未向其催收过贷款。只是销售人员来销售饲料时出具一份空白的合同叫其签名捺印。后来销售人介绍投保了一份保险，但没有支付保险费，销售人员也未将保单及相关的合同条款及凭据交付二人。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川1523民初4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夏斌系四川驰阳公司销售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主张的追偿权，实质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保险代位求偿权又称保险人代位权，是指保险人依照法律规定所享有的，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向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代位求偿权最重要的法律特征有两个，一是来源法定性，即保险代位求偿权来源于法律的直接规定，属于保险人的法定权利，当事人不得通过约定而改变；二是属性为债权请求权。依照保险法及四个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行使的前提条件有五个：1.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是基础；2.保险标的需因第三者的违约或侵权而产生损害；3.第三者及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或违约负有向被保险人赔偿的义务；4.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属于保险事故；5.保险人已经履行了保险金赔偿义务。按照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材料查明的事实，结合五个前提条件作如下评判：1.马祖飞、龙保香与被保险人的基础个人借贷合同系一份只有马祖飞、龙保香签名的合同，该合同性质应当是要约行为，而不是一种生效的借款合同，基础的借款合同关系并未生效。2.该个人贷款合同中的出借人即被保险人京汇小贷公司是否将该笔20万元的借款真实的交付借用人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仅提交了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付款电子回单，但没有注明用途，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该借款合同条款表明马祖飞、龙保香的要约需等出借人审批后作出，是否作出批准发放此款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相应的付款证据，因此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无法进行确认，故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提出本案保险标的是因第三人的违约或者侵权而产生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当对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3.本案现有证据材料表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不确定，马祖飞、龙保香对保险标的的损害是否有过错及违约事实不清，对被保险人即出借人是否负有赔偿义务的事实不清，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本案基础的法律关系是否存在的事实不清，故对该保险标的的损害定性为保险事故，不符合保险常规。本案中马祖飞、龙保香否认向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交纳保险费，保险公司也未对此提供证据，故本案保险合同关系尚未发生效力。5.从马祖飞、龙保香提供的索赔申请书即付款凭据表明，被保险人京汇小贷公司与上海和丰永讯金融服务信息有限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被保险人作为和丰永讯公司的合作出资方与原告的合作客户签订《个人借贷合同》，以其出具的信用保证保险单而进行的索赔。但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保险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故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行使追偿权没有合法依据。该案从现有证据材料及相应事实看，基础法律关系还很有可能涉嫌“套路贷”行为。综上所述，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请求不符合代位求偿成立的前述前提条件，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八条“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判决：驳回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8元，由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供京东金融贷款单网络截图，拟证明京汇小贷公司已于2016年11月30日向驰阳饲料公司支付案涉贷款200000元。马祖飞、龙保香质证认为，对证据来源有异议，该证据系京农贷商户运营中心操作界面的网络截图，网站页面相关内容只能是京东金融自行设计的管理账户，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马祖飞建立有京东账户，故不能证实京汇小贷公司将该笔款项实际支付于驰阳饲料公司。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贷款单网络截图显示借款人为马祖飞的200000元贷款于2016年11月30日支付到账，截图内容与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一审提供的付款电子回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证实京汇小贷公司已向驰阳饲料公司发放案涉贷款200000元。2.马祖飞、龙保香提供《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四川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以及北京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关于厦门象屿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涉嫌违规在京展业的风险提示》，拟证明按照行业管理规定以及地方性法规，小额贷款公司不得跨区域经营。京汇小贷公司仅具备在北京放贷的资质，在四川省范围内放贷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京汇小贷公司获取的利益系不正当利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九项之规定，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为违法放贷的行为承保是为京汇小贷公司谋取了不正当利益，违反了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行为。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在下文予以详述。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京汇小贷公司向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出具的索赔明细表中记载，四川驰阳项目中借款人马祖飞的贷款本金为200000元，未还利息（不包括逾期利息与罚息）720元，索赔金额200720元。经核实二审庭审录音录像，马祖飞当庭认可以下事实，即驰阳饲料公司销售人员夏斌已明确告知案涉贷款用于向驰阳饲料公司购买饲料，且夏斌亦曾告知其贷款已发放。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保险人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能否向投保人马祖飞、龙保香行使代位求偿权。 保险代位求偿权，是指由于第三者（投保人）的原因，导致保险标的物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付后，可以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投保人）的赔偿损失请求权。保险代位求偿权为法定权利，与被保险人和第三者（投保人）同意与否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八条规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由上述规定可知，保险代位求偿权的成立要件包括：一、因第三者（投保人）侵权或违约等行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投保人）享有赔偿请求权；二、保险人已赔偿被保险人保险金；三、保险人代位求偿的金额以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赔付金额为限，但不得超过第三者（投保人）应当承担的损失金额。马祖飞、龙保香投保的险种为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履约保证保险实质上是一种财产性保险，承保的风险具有信用性，其保险标的是“履约”，而“履约”并不是一个独立的标的，它依附于债务人的作为或不作为是否符合主合同中有关对债务人义务的规定，此保险是对债务人的债务偿付承担附属性责任的书面承诺，因此履约保证保险合同不能脱离主合同而单独存在。在对本案保险代位求偿权的上述成立要件进行酌量时，应当结合借款合同的效力和内容加以判断。 首先，关于借款合同、保险合同的效力问题。京汇小贷公司由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全额持股，所属行业为货币金融服务，具有经监管部门批准的放贷资质，可在北京市范围内发放贷款。本案中，京汇小贷公司跨区域开展小额贷款业务的行为，虽有悖于行业监管规定以及规范性文件之精神，但尚不足以达到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程度，不必然导致借款合同无效。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协议自借款人签字且出借人审核同意发放贷款之日起生效，因此，200000元贷款是否真实发放，系本案的审查要点之一。结合前述证据分析可知，京汇小贷公司已按照约定向驰阳饲料公司支付200000元贷款，借款合同有马祖飞、龙保香签字并加盖有京汇小贷公司公章，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之规定，保险合同属于诺成性合同，经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即可成立。马祖飞以投保人身份签订投保单，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随即签发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保险费的交纳并非保险合同的生效要件。马祖飞、龙保香主张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开展的案涉保险业务涉嫌为京汇小贷公司牟取不正当利益，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九项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保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利用开展保险业务为其他机构或者个人牟取不正当利益”的规定应阐述为，保险业务的开展应当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谋利益，利用开展保险业务为其他机构或者个人牟取不正当利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加以禁止。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开展的案涉保险业务并不存在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之外的其他机构或者个人牟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而且此处的“不正当利益”应解释为非法利益，京汇小贷公司依据有效的借贷合同取得的债权，不属于非法财产范畴。因此，案涉保险合同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依法成立并生效。 其次，关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行权问题。马祖飞、龙保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订立协议应当具备认知能力，其未能严守契约精神，没有如期履行偿还贷款之义务，该违约行为导致保险事故，故京汇小贷公司有权向马祖飞、龙保香要求偿还贷款并支付利息。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根据京汇小贷公司的申请，已足额支付索赔保险金，马祖飞、龙保香所涉贷款的赔付金额为200720元，未超过保险金额的约定，且该赔付金额仅包含贷款本金和部分利息，未超出马祖飞、龙保香应当承担的债务限度。基于上述分析，本院确认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向马祖飞、龙保香行使代位求偿权，于法有据。 另，马祖飞、龙保香主张已向驰阳饲料公司径行支付饲料款，故案涉贷款不应由马祖飞、龙保香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的借贷合同和买卖协议分属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虽然事实层面有所牵连，但不应混同审视。若驰阳饲料公司确已重复收取饲料款，则马祖飞、龙保香可依据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向驰阳饲料公司主张退还已收取的多余款项，马祖飞、龙保香不能通过向驰阳饲料公司直接支付饲料款的行为免除借款合同之债。 综上所述，联合财保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192号民事判决； 二、马祖飞、龙保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2007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1元，总计6466元，由马祖飞、龙保香负担，此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已预交，由马祖飞、龙保香径行支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利常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