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强，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女，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任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任某的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双方的共同财产已经在离婚案件中进行了处理，任某曾就案涉财产提起过诉讼，其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其起诉应当予以驳回；2.刘某1没有因案涉财产的分割获得利益，任某也没有相关损失，刘某1不构成不当得利；3.刘某1不应支付利息。刘某1没有占有夫妻共同财产，且财产也不产生自然孳息，故利息并非任某的合理损失；4.任某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5.刘某1没有占有任某的婚前个人财产7000元，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任某辩称，1.本案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双方的离婚纠纷经过再审诉讼最终确定了基本事实，此后任某依照再审判决的结果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生效判决已经查明刘某1存在恶意隐瞒和转移财产的行为，其占有夫妻共同财产拒绝返还，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任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某1返还非法占有任某财产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合计175796元；2、刘某1归还非法占有任某单位集资款7000元及所产生的利息损失21048.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某与刘某1于××××年××月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取名刘某2。2006年3月14日，刘某1提起离婚诉讼【案号为(2006)乳城民一初字第141号】，经乳山市人民法院调解，双方于2006年3月14日自愿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子刘某2随任某抚养生活，刘某1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双方的共同财产：位于乳山市夏村镇石村的平房四间、共同购置的金银首饰归任某所有；位于潍坊市樱园小区6号楼1单元6楼的楼房、2002年购置的南京长安小双排二手车归刘某1所有；位于乳山市的楼房及内部家电，归婚生子刘某2所有；双方的个人保险归个人所有。任某于2008年8月5日提起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案（案号为(2008)乳城民初字第736号），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日作出判决：一、刘某1离婚前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定期存款381267.2元，由任某分得228760.32元、刘某1分得152506.88元，限刘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任某应得款项支付给任某。二、任某、刘某1对刘志强所享有的共同债权2000元，由任某、刘某1各分得1000元。三、驳回任某要求分割注册资金的诉讼请求。(2008)乳城民初字第73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任某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1）威民申字第11号裁定，驳回任某的再审申请。任某不服该裁定，向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威检民（行）监[2016]3710000011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0）鲁10民抗1号民事裁定，提审(2008)乳城民初字第736号案件，再审案号为（2017）鲁10民再5号。2017年11月30日，本院作出（2017）鲁10民再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08)乳城民初字第7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任某、刘某1对刘志强所享有的共同债权2000元，由双方各分得1000元，三、驳回任某要求分割注册资金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08)乳城民初字第7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刘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任某离婚时应分得的银行存款347080.88元；四、刘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任某离婚时应分得的山东海王银河医药有限公司工程款137646元。（2017）鲁10民再5号判决生效后，任某于2017年11月30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9）鲁民监32号民事裁定，提审（2017）鲁10民再5号案件，再审案号为（2019）鲁民再417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鲁民再41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08)乳城民初字第7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任某、刘某1对刘志强所享有的共同债权2000元，由双方各分得1000元，三、驳回任某要求分割注册资金的诉讼请求”；二、维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任某离婚时应分得的山东海王银河医药有限公司工程款137646元”；三、撤销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任某离婚时应分得的银行存款368646.99元。另查明，任某曾于2018年12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后于2019年10月11日提出撤诉申请，案号为（2018）鲁1083民初4835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裁定，准许任某撤回了该案的起诉，该裁定于2019年10月11日送达给任某。再查明，刘某1在(2006)乳城民一初字第141号案件中认可任某的婚前财产7000元，但在双方的离婚案件以及离婚后财产分割案件中对此笔款项均未处理。一审诉讼中，任某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陈述为：任某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未主张涉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期以后的利息，其所主张的只是自双方调解离婚之日即2006年3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各个时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时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任某并未主张判决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关于迟延履行的利息是执行过程中的问题，所以任某的起诉并不是重复起诉。任某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判决确定的数额为本金，先是计算一段时段的存款利息，再以本金加上所计算该时段的存款利息共同作为本金，计算下一时段的存款利息，然后依次类推，最后计算出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利息数额。任某第二项诉讼请求，是以7000元为本金，从1995年6月30日分时段计算利息，也是先计算第一时段的利息，然后将计算出来的第一时段利息与7000元作为下一时段的本金予以计算下一时段的利息，最后计算到2019年10月30日利息合计为21048.43元。任某申请调取（2008）乳城民初字第736号案件中第69页案卷材料，即任某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一份申请材料，其中提到“现在任某申请本案中，撤销（2006）乳城第141号，刘某1一手要求的而任某被迫无奈的情况下，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分割任某、刘某1的共同财产的协议条款，重新分配；申请刘某1立即归还任某的婚前7000元，以及本案中支持部分离婚后隐匿、转移的存款三年多的利息”。任某以此份申请材料主张其在之前的离婚后财产分割案件中曾主张过利息请求。在任某提交的有关其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的判决书中，均未对涉案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审理；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民再417号民事判决中认为该项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未在再审案件中予以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任某、刘某1涉案纠纷仍然属于双方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关于任某、刘某1离婚后，任某应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均已经被相应的生效判决予以确定，任某在本案主张的系以前述财产为本金自双方调解离婚之日即2006年3月14日起至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履行之日期间的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任某的前述诉讼请求主张的利息与生效法律文书执行中按照逾期履行判决书所计算的利息，二者并不是重复计算，而且任某所主张的利息，在之前的生效判决书中并未予以处理，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另外，任某在提起本案之前虽然就相同的事实提起过诉讼，即（2018）鲁1083民初4835号案件，但是在本案立案之前任某已经撤回了（2018）鲁1083民初4835号案件的起诉，并被乳山市人民法院作出了准予撤诉的裁定，因此，刘某1主张该案与（2018）鲁1083民初4835号属于重复起诉的抗辩意见亦不成立。任某在二人离婚后，一直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离婚后财产分割，任某在其申请再审的案件中也提到过本案诉讼请求，因为按照法律规定，任某的案涉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任某在接到再审生效法律文书后，及时提起了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刘某1主张任某的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亦不成立。关于任某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据任某的陈述，其计算利息的方式属于复利，即将利息作为本金计算下一时段的利息，这种计算利息的方式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任某所主张的利息可自任某、刘某1调解离婚之日即2006年3月14日起至各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履行之日期间分别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予以计算。因为任某之前提起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曾被本院再审改判，后又经过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改判，因此任某所主张的利息应当分别以三份判决所确定的履行期间以及各个判决确定的标的额为本金分别予以计算。其中，(2008)乳城民初字第736号民事判决中未被改判部分的标的额为229760.32元，任某根据该判决出具之日将该判决履行日期计算为2010年9月11日并未超过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期，故以229760.32元为本金的利息可自2006年3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2010年9月11日。（2017）鲁10民再5号民事判决部分改判了(2008)乳城民初字第736号民事判决，依据该判决刘某1应当给付任某的离婚后财产增加了255966.56元，依据前述利息计算方式，该部分财产的利息可自2006年3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12月18日。（2019）鲁民再417号民事判决部分改判了（2017）鲁10民再5号民事判决，依据该判决刘某1应当给付任某的离婚后财产增加了21566.11元，依据前述利息计算方式，该部分财产的利息可自2006年3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10月12日。关于任某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为刘某1在离婚案件中认可任某曾有婚前个人财产7000元，而且关于该部分财产在之前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中均未处理，故任某要求刘某1返还其个人财产7000元，事实清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该部分财产的利息，任某主张的利息从1995年6月30日开始计算，于法无据，因为在2006年3月14日之前，任某、刘某1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财产的性质，任某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仍应参照上述离婚后财产分割部分的利息计算方式，即任某要求的利息可自2006年3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任某要求的2019年10月30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任某离婚后财产部分的利息（其中以229760.32元为本金的利息可自2006年3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2010年9月11日；以255966.56元为本金的利息可自2006年3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12月18日；以21566.11元为本金的利息可自2006年3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10月12日）；二、刘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任某7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6年3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止）。案件受理费2188元，由刘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任某和刘某1的离婚诉讼经过多次审理，最终生效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对刘某1应当向任某支付的财产差价款进行了确认，任某自该判决生效后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生效判决认定，刘某1和任某离婚后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予分割，而离婚诉讼中亦未对任某本案起诉的财产进行处理，任某虽曾提起过与本案相同的诉讼请求，但后来撤回起诉，故任某的本次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未予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一直由刘某1持有且因刘某1的原因导致未能及时分割，在刘某1向任某依照生效判决支付财产差价款之前，任某因刘某1拒绝支付的行为导致产生无法占有案涉款项而产生利息损失，对此刘某1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某1曾在另案中认可任某婚前个人财产7000元的事实，属于当事人的自认，其现未提供证据推翻其自认，一审据此判令刘某1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8元，由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