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谋佧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海衡路49号5幢537室。法定代表人：张佩凤，董事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佩凤，女，1957年3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裘杰刚，男，1984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双，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一端，女，1984年6月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惠亮，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谋佧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谋佧公司）、张佩凤、裘杰刚因与被上诉人陈一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4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谋佧公司、张佩凤、裘杰刚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一端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一端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依据《证明》认定张佩凤与陈一端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事实认定错误。该《证明》的形成过程为：2018年3月15日,陈一端告诉张佩凤有报销单需签字，遂将夹好的一叠纸张折了一半递给张佩凤，张佩凤是在没有看到正文内容的情况下签的字，故该《证明》不是张佩凤的真实意思表示；2.陈一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获得了谋佧公司的资产收益。谋佧公司的经营性收入均系通过报销款、备用金等名义直接汇入股东张佩凤个人账户，陈一端从未以股东分红名义获得过谋佧公司款项，一审判认定陈一端已经获得了“资产收益”的权利，事实认定错误；3.陈一端只是作为家庭成员帮忙而参与谋佧公司的经营活动，与行使股东管理决策权具有本质区别，其提供的所谓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参与了谋佧公司实质性的经营管理；4.陈一端与裘杰刚之间在谋佧公司设立时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公司设立时的真正情况，更没有公司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达成代持合意的内容；5.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应适用《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有关规定，本案既无代持协议，陈一端亦未提供实际出资的证据，所谓张佩凤出具的《证明》并无有关“代持”、“挂名”、“实际出资人”、“股权”等代持协议中最重要、最基本的内容，并且张佩凤于2018年10月11日向谋佧公司转账50万元，履行了股东部分出资义务，该款项系谋作公司财务报表上唯一的实缴出资，故张佩凤是谋佧公司唯一股东。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陈一端辩称，不同意谋佧公司、张佩凤、裘杰刚的上诉主张。谋佧公司系陈一端与裘杰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投资设立，并共同经营的企业，张佩凤系代陈一端与裘杰刚持有谋佧公司股份，其出具的《证明》确认了代持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一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陈一端系谋佧公司持股50%的股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谋佧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设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2017年5月18日增资为1,000万元，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张佩凤，经营范围为：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文化艺术交流策划、企业形象策划、影视策划、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摄影服务、电脑图文设计、制作、舞台设备、灯光设备、音响设备批发、零售、自行设备租赁（不得从事金融租赁）。2017年5月25日，谋佧公司监事由裘杰刚变更为案外人裘某。上海A有限公司于2011年设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登记股东为陈一端、裘杰刚，经营范围为：设计、制作、发布、代理各类广告、文化艺术交流策划、企业形象策划、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摄影服务、电脑图文设计、制作、舞台设备、灯光设备、音响设备、影棚租赁及维修、音响设备批发、零售。2018年3月15日形成有《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张佩凤（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为法人代表之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实际由裘杰刚及陈一端所有，该公司的所有权及其产生的所有收益归裘杰刚及陈一端所有。特此证明”。在证明下方由第三人张佩凤签字。对该《证明》，因第三人张佩凤提出申请，由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证明》中“张佩凤”的签字与正文内容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经检验后，《司法鉴定意见书》给出的鉴定意见为：限于检材条件及本中心的技术支持，难以对检材《证明》上的“张佩凤”签名字迹与正文内容的形成先后顺序提供鉴定意见。2018年10月11日，张佩凤向谋佧公司转账500,000元，用途记载为“投资款”。一审法院另查明：陈一端与裘杰刚XX，后经法院调解XX，张佩凤系裘杰刚母亲。一审法院还查明：2014年11月3日，裘杰刚发送微信给陈一端，内容为：“周老师这里是3,800，注册公司用的，她应该会联系你的，她家里可以刷，可以不用股东的，这个最好我们自己出，万一以后要自己用，注册公司还要别人出钱傻伐，本来就是3,800”。陈一端回复“好，我晚上打给她”。2014年12月16日，第三人裘杰刚发送微信给陈一端，内容为：“我觉得要么我们重新注册家公司好吧，注册1000W好好弄，谋佧是爆炸头法人，要办什么东西蛮麻烦的，而且小乖想注册一个四个字的公司”，陈一端回复：“法人是爆炸头只有好，小乖不要做法人，谋佧我觉得还可以的，四个字好像上海不能注册”。2014年12月17日，第三人裘杰刚向陈一端发送微信，其中一条内容为裘杰刚与案外人“周老师”的短信息内容截图，告诉裘杰刚“上海B有限公司”是新公司的名称，裘杰刚将该内容截图发送给陈一端，陈一端回复“我刚打电话过去问，她说是传播，说传媒几年前就没有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一端是否为享有谋佧公司50%股权的股东。对此，一审认为陈一端为谋佧公司享有谋佧公司50%股权的股东，理由如下：首先，根据陈一端与裘杰刚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设立谋佧公司前，陈一端与裘杰刚对代注册人员的确定、代注册费用的支付、公司名称的挑选、法定代表人的确定进行沟通，并最终形成一致意见，与谋佧公司设立的时间相吻合；其次，通过陈一端提供的证据，陈一端在谋佧公司设立后承担了一部分事务，包括谋佧公司款项的处理、员工社会保险的缴纳、与谋佧公司总经理杜某的邮件沟通等，陈一端承担的事务已超出当时作为家庭成员纯属帮忙性质的范围，而是对谋佧公司享有实质性的经营管理、资产收益的权利；再次，张佩凤于2018年3月15日出具《证明》，确认谋佧公司的所有权及产生收益归陈一端及裘杰刚所有，虽张佩凤对该证明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证明》真实有效，此外，虽然在该《证明》中未对股权是否为代持作出明确表述，但对不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张佩凤而言，“所有权及其产生收益归裘杰刚及陈一端所有”的表述结合前述阐述的两点，张佩凤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其对谋佧公司不享有权利，仅为名义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最后，关于陈一端对谋佧公司享有股权份额问题，在谋佧公司设立及张佩凤出具《证明》时，陈一端与裘杰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一端与裘杰刚享有的是对谋佧公司100%的股权，现陈一端主张其中50%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至于裘杰刚认为本案的处理会无端加重其义务，因本案处理的是陈一端是否享有股权的争议，裘杰刚仍有选择如何处分的权利。故对陈一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确认陈一端为谋佧公司享有50%股权的股东，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谋佧公司负担。二审中，谋佧公司、张佩凤、裘杰刚向法庭出示一份裘杰刚手机中保存的《XX协议》，表示该协议系由陈一端制作，于2018年3月19日交予裘杰刚要求签字，裘杰刚不同意签字，陈一端遂取回协议原件，裘杰刚进行了拍照留存，因此，无法提供原件。陈一端向裘杰刚出示该《XX协议》的时间在张佩凤出具《证明》数日后，由此证明了陈一端系在有意与裘杰刚XX的情况下要求张佩凤在《证明》中签字，故张佩凤出具的《证明》不真实。庭后，裘杰刚又告知本院，其回家后找到了《XX协议》原件。陈一端经质证表示，谋佧公司、张佩凤、裘杰刚未提供证据原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陈一端是否具有谋佧公司股东资格无关，陈一端与裘杰刚系通过法院判决XX，而非协议XX，故对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裘杰刚庭后称其找到协议原件，与其庭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故请求法院不予采信。本院认证认为，因陈一端对谋佧公司、张佩凤、裘杰刚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谋佧公司、张佩凤、裘杰刚的证据不予采信。陈一端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谋佧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张佩凤一人，陈一端主张其是谋佧公司持股50%股东，故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陈一端是否为谋佧公司持股50%的隐名股东。谋佧公司系于2015年1月设立，其时，陈一端、裘杰刚与张佩凤未签署股权代持协议，但张佩凤事后出具《证明》明确谋佧公司所有权及其产生的所有收益归裘杰刚及陈一端所有，该《证明》虽未直接载明股权代持的文字内容，但已明确了谋佧公司全部权益归裘杰刚及陈一端所有，即张佩凤本人对谋佧公司不享有任何权利，考虑到张佩凤及陈一端并非具有完备专业法律知识人士，该《证明》应视为张佩凤作为谋佧公司名义股东对股权代持关系进行的确认。现张佩凤对《证明》的形成过程及法律效力提出异议，称系陈一端故意遮掩相关内容，致其在未看到《证明》内容的情况下签字。陈一端认可《证明》系由其制作打印后交张佩凤签字，但否认有欺瞒事实，认为张佩凤是在看清《证明》内容后签字确认。对此，本院认为，张佩凤对其签字确认的《证明》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应当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但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张佩凤的主张成立，故本院难以采信。对于谋佧公司股东出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谋佧公司章程约定的股东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2015年1月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50万元的出资时间约定为2024年12月1日。在2017年5月谋佧公司注册资本增资为1,000万元时，约定的股东出资时间为2025年1月13日前到位。由此，谋佧公司在设立及增资时，均未实缴出资。张佩凤虽在2018年10月以投资款名义转入谋佧公司50万元，但本院注意到，此时，谋佧公司股东认缴出资的时间尚未到期，虽然公司股东可以在其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前的任何时候缴付出资款，但张佩凤已在此前出具《证明》确认了股权代持关系，且此时张佩凤之子裘杰刚与陈一端之间已经发生XX诉讼，故在此情况下，张佩凤的转款行为不能作为否定陈一端为谋佧公司股东的依据。本案一审依据查明的各方当事人的关系、谋佧公司设立及经营期间的实际情况，张佩凤出具的《证明》等事实，依法认定陈一端系谋佧公司持股50%的股东，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裘杰刚是否为谋佧公司股东及其持股份额，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相关各方当事人可依法另行处理。本案谋佧公司、张佩凤、裘杰刚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上海谋佧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张佩凤、裘杰刚各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