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2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静福路23号优信商务中心四号楼。负责人：何灿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丽娟，女，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薛志光，男，198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楚伟，男，198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再审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薛志光、梁楚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8民终230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粤民申57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被申请人梁楚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审判决认定梁楚伟承担50%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薛志光提起上诉，但其上诉内容只是涉及本案应适用城镇还是农村标准，其没有提及商业险免赔问题，而且梁楚伟也没有提起上诉。但是，二审法院超出审理范围直接判决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0307.65元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投保单、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均表明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对免责事项已尽到明确提示告知义务，且梁楚伟在一审时也同意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梁楚伟酒后驾驶车辆，故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退一步讲即使法院判决需赔偿，因粤Ｒ×××××号车没有购买不计免赔，故应扣减10%的免赔率。现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只需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不用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和再审诉讼费由薛志光、梁楚伟承担。被申请人薛志光没有答辩意见。被申请人梁楚伟辩称，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没有向其告知需购买不计免赔，没有提供和说明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投保单、确认书、投保人声明中“梁楚伟”的签名均是保险公司销售人员代签。本案一、二审中，梁楚伟一直没有同意保险公司无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梁楚伟已经垫付的26342.66元，应按保险合同约定赔付给梁楚伟。2017年11月9日，薛志光向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梁楚伟、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请求判令：1.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损失医疗费10000元，包括精神损失费10000元在内的伤残赔偿金110000元；2.超过交强险部分的伤残赔偿金48367元由梁楚伟承担50%赔偿责任，即24183元（共计144183元）；3.梁楚伟、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4日，梁楚伟驾驶粤Ｒ×××××小型轿车沿清远清城区人民一路由西往东行驶，04时05分左右行驶至军分区路段时，与对向逆向行驶由薛志光驾驶的无号码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薛志光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梁楚伟未保护现场。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清城公交认字［2017］第006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梁楚伟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原则通行且发生事故后未保护现场，薛志光无证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均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梁楚伟、薛志光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薛志光系农业家庭户口。事发当天，薛志光被送往清远市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20天，被诊断为：1、右股骨骨折；2、头皮挫裂伤；3、脑震荡；4、右侧异位肾。2017年6月13日，薛志光出院，医嘱建议：1、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建议休息三个月；3、出院后定期返院复查，视愈合情况返院继续住院行相关治疗（如加用外固定、取骨植骨、更换内固定、髋关节置换等）；4、不适随诊等。2017年10月9日，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评定薛志光右下肢损失为十级伤残，薛志光右股骨中段骨折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为10000元。双方均对薛志光受伤治疗产生医疗费33892.66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薛志光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提供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意见予以佐证，且医嘱建议出院后返院继续治疗，梁楚伟对此无异议，虽然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抗辩称未实际发生，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推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志光住院20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0元（100元/天×20天）。薛志光诉求营养费500元，因医嘱并未建议加强营养，法院不予支持。薛志光住院期间共花费护理费2450元，现薛志光要求护理费2400元，属于对其本人权利的自行处分，法院予以确认。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薛志光住院20天，薛志光要求误工时间计算110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照。薛志光主张在清远嘉品食品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2900元，仅提供《工作证明》及清远嘉品食品有限公司的网上工商公示信息，并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收入、社保缴费凭证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工作证明》又没有相关人员签名，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误工费应参照2016年年度国有同行业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2764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9874.08元（32764元/年÷365天×110天）。薛志光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9024.40元（14512.20元/年×20年×10%伤残系数）。薛志光父亲邓维芬（1956年6月23日出生）与母亲陈金彩（1957年2月4日出生）共育有子女三人。薛志光与配偶黄素娣生育了女儿薛雯（2011年12月2日出生）。由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来源于抚养人，薛志光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薛志光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照。薛志光父母生活费为16139.24元［12414.80元/年×10%伤残系数÷3人负担×（19年＋20年）］。薛志光女儿生活费为7448.88元（12414.80元/年×10%伤残系数÷2人负担×12年），共计23588.12元。2600元是薛志光为确定其伤残情况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志光因事故致残，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给今后生活带来一定的影响，精神上受到一定的损害，结合事故责任、伤残情况及当地的生活经济水平等因素，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但要求1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500元。薛志光主张交通费500元，梁楚伟和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辩称同意支付300元；结合薛志光治疗及伤残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向薛志光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梁楚伟向薛志光垫付了护理费2450元、医疗费23892.66元。粤Ｒ×××××小型轿车登记车主是梁楚伟，其为该车在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7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1802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一、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67686.60元给薛志光；二、驳回薛志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1592元，由薛志光负担845元，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负担747元。薛志光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梁楚伟、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薛志光在城镇居住生活，并且有工作收入，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所列要素的第十项、第十一项，即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对于其他双方没有争议的事项，二审法院予以确认。首先，薛志光在二审中提交的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清远清城供电局出具的缴纳电费证明及发票证实，其自2015年2月份起至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清远市××××座居住，并提供有其女儿的就读证明予以佐证。其次，薛志光在二审中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工资表等证据证实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由此可见，薛志光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和生活，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薛志光的残疾赔偿金按广东省一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0元/年的标准计算为75368.60元（37684.30元/年×20年×10%）。薛志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广东省一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613.30元/年的标准计算为54365.27元[（28613.30元/年×12年×10%÷2人）+（28613.30元/年×20年×10%÷3人）+（28613.30元/年×19年×10%÷3人）]。结合一审认定的事实，薛志光的损失有：残疾赔偿金7536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365.27元、医疗费33892.66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9874.08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193300.61元。上述损失由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给薛志光，因该部分费用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已经垫付，故无需再行支付；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该部分限额内优先赔付）给薛志光。剩余损失73300.61元，由梁楚伟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6650.31元，扣减其已经支付的26342.66元，仍需赔付10307.65元；因梁楚伟所驾驶的案涉事故车辆在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购买了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上述由梁楚伟承担的10307.65元，由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给薛志光。至于梁楚伟垫付的费用，其可根据保险合同另循途径解决。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限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薛志光；三、限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307.65元给薛志光；四、驳回薛志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2元，由薛志光负担272元，由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负担1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4元，由薛志光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申请再审的意见和梁楚伟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二审审理范围有否超出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一审法院认定梁楚伟酒后驾驶符合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情形，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无需对于薛志光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损失由梁楚伟承担50%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后，梁楚伟、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没有提起上诉，而薛志光上诉的请求事项仅针对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付标准不服，并未对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商业险免赔的判项提起上诉，说明薛志光对此并无异议。但二审法院却直接改判太平洋财保清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显然二审判决超出薛志光上诉请求的范围，对此本院予以纠正。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二审判决关于赔偿项目和金额的认定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8民终2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8民终23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184元减半收取为1592元，由薛志光负担17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1420元。二审受理费3184元，由薛志光负担77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24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样发审判员  张艮开审判员  贾 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