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2刑初111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毛勇全，男，1982年5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简阳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海能达通信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区域销售总监，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7月11日被重庆市XX局大渡口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丽娟，重庆华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唐艳，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北检刑诉﹝2020﹞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勇全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伍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毛勇全及其辩护人张丽娟、唐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毛勇全于2013年开始任海能达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能达公司”)重庆区域销售总监，负责该公司重庆区域的全面管理，其职责包括向海能达公司推荐代理经销商、为经销商向海能达公司申请授权经销商证明书等。 2015年，重庆斯迪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迪讯公司”)法定代表人青某得知重庆市XX局主城区各分局将启动350兆XX数字集群(PDT)终端采购相关工作。为获得海能达公司PDT终端设备重庆地区销售代理权以便参与前述采购项目的投标，青某和被告人毛勇全在重庆市渝北区黄泥磅共谋，由毛勇全帮助斯迪讯公司成为海能达公司PDT终端设备在重庆地区的销售代理商并在招投标过程中为斯迪讯公司获得授权经销商证明书，青某控制的斯迪讯公司在中标和完成项目后将项目所获利润的40%作为感谢费送给毛勇全。 2015年9月，重庆市XX局主城区各分局先后启动350兆XX数字集群(PDT)终端采购的招投标工作，被告人毛勇全随即按此前与青某的约定，申请海能达公司将公司PDT终端设备重庆地区销售代理权、项目投标所需的授权经销商证明书授予了斯迪讯公司，斯迪讯公司如愿参与前述项目的招投标并中标。 按照之前约定，2016年8月至2018年6月期间，被告人毛勇全通过借用他人银行账户及收受现金的方式共计收受青某给予的钱款共计人民币150万元。 2019年7月12日，被告人毛勇全被抓获归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应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毛勇全作为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毛勇全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处罚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量刑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毛勇全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的事实有异议，其受贿的金额至多只有75万元。一方面，青某与海能达公司在2014年左右就已经签订了代理协议，青某不需要毛勇全提供职务上的帮助就能获得海能达公司的授权证明书。另一方面，毛勇全帮助青某做了产品推销、客户推广、技术讲解等工作，并且还帮青某推销了一些不是海能达公司生产的附属产品，这些都不是毛勇全依据职务应当做的事情。当时青某承诺给毛勇全25%左右的利润，作为毛勇全做这些事情的报酬，这些钱不应当认定为受贿款。结合德闯的相关情况，可以认定毛勇全应得的报酬应该在75万元以上，所以毛勇全的受贿金额至多只有75万元。 辩护人提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涉案金额有异议。证明毛勇全收受青某现金的证据存疑，其收款的金额应认定为120万元。毛勇全除了帮助青某申请海能达公司的授权销售证明书以外，还帮助其做了大量的其他工作，这些工作都不属于职务行为，青某为了感谢毛勇全提供的这些帮助所支付的费用至少有75万元，这些费用不应认定为毛勇全受贿的款项。毛勇全系初犯、主观恶性小，没有损害国家、社会或他人的经济利益，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且其还是民营企业家、家庭经济主要来源，希望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被告人毛勇全开始担任海能达公司重庆区域销售总监职务，负责该公司重庆区域的代理经销商推荐，以及为经销商申请授权经销商证明书等工作。 2015年，斯迪讯公司法定代表人青某得知，重庆市XX局主城区各分局将启动350兆XX数字集群(PDT)终端采购相关工作。之后，青某和被告人毛勇全共同约定，由毛勇全帮助斯迪讯公司成为海能达公司PDT终端设备在重庆地区的销售代理商以便参与前述采购项目的投标，并在招投标过程中为斯迪讯公司获得授权经销商证明书，青某控制的斯迪讯公司在中标和完成项目后将所获纯利润的40%作为感谢费送给毛勇全。同年9月，重庆市XX局主城区各分局先后启动前述采购项目的招投标工作，毛勇全随即申请海能达公司将PDT终端设备重庆地区销售代理权，以及项目投标所需的授权经销商证明书授予了斯迪讯公司，后斯迪讯公司如愿参投标并中标完成项目。2016年8月至2018年6月期间，毛勇全通过借用他人银行账户及收受现金的方式共计收受青某给予的钱款150万元。 2019年7月11日，被告人毛勇全被抓获归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查询信息证明：案发时毛勇全的户籍信息，已年满十八周岁。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的发、破案经过，毛勇全于2019年7月11日被抓获归案。 3.海能达公司登记档案、海能达重庆分公司工商查询信息证明：海能达公司及海能达重庆分公司工商登记的基本情况。 4.海能达公司有关毛勇全相关情况的说明、新员工入职资料清单、职位申请表、入职承诺书、劳动合同、任命文件证明：毛勇全于2009年9月入职海能达公司（当时名称为“深圳好易通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2018年1月期间分别任海能达公司重庆区域销售总监、总经理助理等职务；项目招投标要求需要厂家提供授权文件的，需要区域负责人毛勇全同意，相关人员会发起“项目投标授权”流程申请。 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与建行卡、优盾照片证明：凌某向XX机关提交了建设银行卡。 6.中国银行账户资料、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8月2日，陈某1的中国银行账户，收到了户名为罗某的银行账户转来的40万元，随后转账支付40万元至凌某的银行账户。 7.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8月1日，伊某的工商银行账户，收到了户名为罗某的银行账户转来的40万元，次日转账支付40万元至凌某银行账户。 8.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8月1日，陈某2的建设银行账户，收到了罗某的账户转来的40万元。 9.光大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6月7日，凌某的光大银行账户，收到了罗某的账户转来的10万元 10.授权代理商证明书证明：海能达公司授权斯迪讯公司代理其产品参加重庆市XX局九龙坡区、沙坪坝区、渝中区、江北区、北碚区、巴南区分局350兆PDT终端采购项目。 1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陈某1系凌某的姐夫。2016年8月2日，陈某1提供其中国银行账户，帮助毛勇全收了罗某的工行账户转账的40万元，随后陈某1将该40万元转账至凌某的光大银行账户中。 12.证人伊某的证言证明：伊某系凌某的初中同学。2016年7、8月份的一天，伊某提供其工商银行账户，帮助毛勇全收了户名为罗某的工行账户转账的40万元，随后伊某将该40万元转账至凌某的光大银行账户中。 1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陈某2是凌某的堂嫂。2016年左右，陈某2将其身份证以及一张建设银行卡交给毛勇全使用。 14.证人凌某的证言证明：凌某是毛勇全的妻子。毛勇全于2011年底、2012年初被海能达公司派遣至重庆工作，直至2017年11月毛勇全离职。2016年6月初，凌某与毛勇全在重庆市两江新区购买了一套价格为180多万元的房屋，其中凌某出了20-40万元，其余的钱均是毛勇全出的，凌某不知毛勇全出钱的来源。2016年，毛勇全让凌某找几个人的银行卡帮他转账，后凌某找陈某1、伊某、陈某2要了他们的银行卡号，过了一段时间毛勇全说钱已经转到他们的卡里了，凌某就根据毛勇全的安排联系他们把钱转到了凌某的银行卡中。凌某的卡号为62266304015XXXX的建设光大银行卡一直是毛勇全在使用，其不清楚2018年6月7日收到的户名为罗某工行账户转账的10万元是什么钱。2019年7月30日，凌某在家中找到了户名为陈某2、卡尾号为XXXX的建设银行卡，并提交给了XX机关。 15.证人青某的证言证明：2013、2014年左右，青某认识海能达重庆分公司的毛勇全，海能达在重庆的业务都是毛勇全说了算。2015年左右，青某了解到重庆市各XX分局准备采购一批350兆对讲机使用，因为重庆市XX局的系统是海能达监理的，只有海能达产品技术才能全部满足，于是青某找到毛勇全请求其帮助拿到海能达在重庆的独家代理，后二人达成口头协议保证纯利润的40%作为好处费给毛勇全。之后，毛勇全将青某的斯迪讯公司申报给总公司，总公司进行了批准，在此过程中毛勇全还在申请到了一个较低的价格。2016年初，重庆市XX局主城十区招标完成后，青某与毛勇全计算出毛勇全应得约260万元的好处费。青某陆续收到货款后在渝中区较场口一车库送给毛勇全20万元现金，于2016年通过其妻子罗某陆续给毛勇全提供的账户转账120万元，于2018年6月通过罗某给毛勇全的妻子转账10万元。毛勇全为了多得好处费，还帮青某的公司拜访客户，做技术支持、指导，以便青某能够中标卖出更多产品。青某给毛勇全好处费的关键，还是毛勇全帮助其拿到代理权。 16.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做了重庆市XX局主城十个分局350兆PDT项目后，青某叫罗某通过银行转账给毛勇全，并向罗某提供了陈某2、陈某1、伊某、凌某等人的银行卡号。罗某通过其工商银行卡于2016年8月1日向陈某2银行卡、伊某银行卡分别转账40万元，于2016年8月2日向陈某1转账40万元，于2018年6月7日向凌某银行卡10万元。青某说给毛勇全钱是因为毛勇全是海能达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为了拿到海能达对讲机在重庆XX系统的唯一代理，承诺给毛勇全纯利润的40%的好处费 17.被告人毛勇全的供述证明：2012年还能达公司任命毛勇全为重庆地区的销售总监，也就是重庆公司的负责人。海能达公司在重庆地区的授权都是毛勇全说了算，毛勇全不提交总部就不可能有机会，毛勇全提交了总部一般不会干扰。2015年，海能达公司中标重庆主城十区XX分局PDT系统项目（包括基站），青某提出由毛勇全帮助其拿到海能达的代理和授权去投标重庆主城十区分局PDT终端设备采购，后二人约定好毛勇全分得纯利润的40%作为“好处费”。之后，毛勇全将海能达的技术指标和参数拿给青某去制作标书，并且在重庆主城十区XX分局PDT终端招标时，分别给青某的斯迪讯公司向海能达总部申请了十次授权，并且向也向总部申请了一个稍微较低的价格，后来青某的斯迪讯公司就相继中标。2016年8月份左右，青某根据成本算出来毛勇全应得200多万元，青某就让毛勇全多拿几个别人的账户来收款。后毛勇全就通过其妻子凌某找来了陈某1、伊某的银行账户，以及之前掌握的凌某堂嫂的银行账户，青某分别给这三个账户转账了40万元。2018年6月7日，青某给毛勇全妻子凌某的账户转款10万元。此外，2016年底左右，青某还在渝中区较场口原来公司的车库，送给了毛勇全10万或者20万元现金。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勇全在担任公司的工作人员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毛勇全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毛勇全收受现金事实存疑的意见，经查，证人青某的陈述的支付现金金额是20万元，被告人毛勇全的供述的收受现金金额是10或20万元，二者并无矛盾。结合案涉项目的获利情况，以及约定毛勇全应分得利润40%的事实，可以确认现金受贿金额是20万元。因此，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毛勇全及其辩护人提出青某获得海能达公司的授权证明书并非因毛勇全提供了职务上的帮助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毛勇全系海能达公司重庆区域销售总监职务，负责该公司重庆区域的代理经销商推荐，以及为经销商申请授权经销商证明书等工作，青某要获得海能达公司重庆地区的代理权必须通过毛勇全。事实上，青某也是通过毛勇全才实现了与海能达公司的合作，获得海能达公司的授权证明书必须经过毛勇全的同意。因此，该项辩称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毛勇全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的部分款项是因提供了非职务上的帮助，受贿的金额至多只有75万元的意见，经查，毛勇全及其辩护人所称的“非职务上的帮助”，均发生在毛勇全帮助青某成为海能达公司重庆区域的代理经销商之后，而在此之前毛勇全、青某并无与海能达公司无关的私人合作。由于毛勇全与青某达成了由其利用职务便利帮助青某取得代理权，青某向其分配纯利润40%的利益输送约定，青某获得纯利润越多则毛勇全获得分成就越多，并且毛勇全从海能达公司所获得的工资也就越多。并且，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毛勇全、青某就所谓的“非职务上的帮助”约定过报酬或感谢费，毛勇全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相关费用金额缺乏依据。因此，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对毛勇全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毛勇全受贿金额数额巨大，其法定刑为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且没有法定减轻情节，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毛勇全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一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2024年8月10日止。) 二、对被告人毛勇全违法所得的一百五十万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俊 人民陪审员 蒋 霞 人民陪审员 李仁容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龙泳行 书 记 员 罗应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