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屋牛联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汇锦名店广场10-11-1号（自行分割）。 法定代表人郑伟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春霞，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主友，男，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上诉人杭州屋牛联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屋牛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主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昱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屋牛装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春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主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至7月，李主友受屋牛装饰公司项目经理陈忠华招用在屋牛装饰公司承包的杭州市萧山区的装修工程工地从事贴砖工作，陈忠华与李主友签订《房屋装修责任协议》两份，约定劳务报酬合计13321元，且该两份协议均载明陈忠华受杭州屋牛联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请李主友施工。工程完工后，陈忠华于2018年12月12日向李主友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杭州屋牛联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仁小区14幢1单元502室、3幢3单元502室今欠民工李主友民工工资壹万叁千叁百贰拾壹元整￥13321元整。”2019年7月1日，屋牛装饰公司以向李主友银行卡内存款的方式支付劳务报酬2331元。同时，李主友在庭审中确认其通过支付宝另收到劳务报酬4290元。另查明，屋牛装饰公司将杭州市萧山区的装修工程发包给了陈忠华，陈忠华以项目经理的身份在施工现场负责装修工程施工管理，施工所需工人由其负责招用。2019年6月30日，屋牛装饰公司与陈忠华就案涉工程的人工工资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协议》一份。 李主友于2020年2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屋牛装饰公司支付李主友劳务报酬67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落实到本案中，陈忠华与李主友签订的《房屋装修责任协议》中明确载明其系受屋牛装饰公司委托请李主友在杭州市萧山区的装修工程中施工，现屋牛装饰公司将该《房屋装修责任协议》作为证据出示，可以确认该协议在屋牛装饰公司备份且屋牛装饰公司知晓该协议载明的内容，结合陈忠华项目经理的身份，及施工结束后劳务报酬的发放情况，作为参与施工的工人有理由相信陈忠华系该工地的现场负责人，系屋牛装饰公司的代表，因而可以认定陈忠华构成表见代理。屋牛装饰公司作为被代理人，依法应对代理人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李主友的诉请，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屋牛装饰公司辩称陈忠华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其无关，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杭州屋牛联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主友劳务报酬6700元。如杭州屋牛联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杭州屋牛联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李主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杭州屋牛联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杭州屋牛联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补充提交的证据是上诉人与项目经理陈忠华的分包协议，里面己经明确了分包的合同金额，施工周期，分包的合同金额里包含了材料费，人工费等。上诉人在2019年6月30日与陈忠华签署全部工程的结算协议，按协议指定日期和协议金额于2019年6月30日打款到陈忠华指定的收款人账户。上诉人与陈忠华的结算金额是于2019年1月份由上诉人与陈忠华以分包协议为依据最终确定的，而欠条上面的日期是2018年12月12日。至于欠条的存在是李主友与陈忠华之间的，且与上诉人认定的最终金额之前的。上诉人属于未知情的第三方，而且对于欠条上也没有任何上诉人的确认与担保。再者欠条上的日期明显迟于陈忠华提交最终决算工价单（2019年1月）因此欠条的债务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上诉人。李主友的债务人应该是陈忠华，追讨起诉对象也应该是陈忠华，而并不是上诉人。至于一审提到上诉人出示的《房屋装修责任协议》上确认劳务报酬情况，来让上诉人承认并认可于2019年1月之前李主友与陈忠华的预算金额，这是不合理的。首先工价的最终确定肯定是以最后一份决算为准，任何工程都有预算和决算。上诉人提供的《房屋装修责任协议》是早于最终决算（2019年1月）的一张预算工价请款单附件（陈忠华于2018年11月11日提交上来的请款单于2018年12月完成支付，此附件是陈忠华作为分包方用来确定项目经理与工人之间劳务关系的，并不是对预算金额的认定，否则工程为没有必要有决算。如果预算都能预知，那么决算就毫无存在的必要了），所以上诉人在2019年6月30日以最终决算来支付提交上来的请款单是正确且正当的。李主友是陈忠华的工人与上诉人没有劳务关系，也不是上诉人员工。上诉人的工程是分包给的陈忠华，盈亏由承包方自负，再者陈忠华并不是只承接上诉人的业务，他还承接这其他装饰公司的业务。工人是陈忠华自行安排，工价是陈忠华平与被告谈的（因为工价是有预算与决算的，公司的最终价格肯定是以最后一份项目经理提供的决算工价表来具体支付的，事实上也没有一个工程是可以从预算就能预知一切的费用的），而且在一审中李主友在庭审中确认其通过支付宝另收到劳务报酬4290元。而上诉人自决算以后未再对陈忠华支付过任何款项，陈忠华为何私转这一笔工费，这恰恰是对盈决算来确定的最好解释。否则陈忠华没有理由要私转这一笔工费。公司是与项目经理之间有承包协议，李主友是与陈忠华之间存在的劳务关系，他们之前在劳动部门调解也充分说明这一点。因此如何结款是他们之间的协议与公司无关。且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毕与项目经理约定的款项。一审裁决如果成立，那么上诉人与项目经理进行工程的分包和支付的结算费用真正意义何在，契约精神何在。再者欠条是陈忠华打给李主友的，上面既没上诉人的签字也没有盖章，没有理由要公司成为债务人。如果没有认可就要承认一笔莫须有的欠款，这于法于理来讲，都非常不合理。在这个特殊时期在疫情面前，本来企业的处境都比较艰难，一审法官对于已经明确支付费用却不被认可，对毫无确认、不知情的债务要求被动承担，这是对遵守契约精神的一种否定。对于疫情期间的企业来说更是雪上加霜。恳请二审法院对企业以决算金额支付予以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主友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杭州屋牛联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装饰施工协议两份，证明上诉人和陈忠华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已经根据决算申请单，把剩余的钱按照陈忠华的要求，支付给了李主友。 被上诉人李主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 上诉人屋牛装饰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忠华与李主友签订的《房屋装修责任协议》中明确载明其系受屋牛装饰公司委托请李主友在杭州市萧山区的装修工程中施工，而李主友的部分劳务报酬也是由屋牛装饰公司发放。作为参与施工的工人李主友有理由相信陈忠华系作为屋牛装饰公司的代理人与其签订《房屋装修责任协议》并向其出具欠条，陈忠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李主友基于陈忠华的代理行为，要求被代理人屋牛装饰公司支付劳务报酬，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屋牛装饰公司上诉认为其与陈忠华之间系承包关系，李主友应当向陈忠华主张权利。本院认为，虽屋牛装饰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可以反映其与陈忠华之间系承包关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可以证明李主友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已经知道陈忠华与屋牛装饰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故屋牛装饰公司与陈忠华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李主友基于陈忠华的表见代理行为向屋牛装饰公司主张权利，屋牛装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屋牛联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昱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