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6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负责人：朱建坡，主任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祥，男，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术国，男，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秩和，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崔术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04民初5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撒销(2019)内0404民初50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崔术国要求解除与村委会的第一砖厂承包合同诉请错误。1、2013年1月1日到2017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自然解除。2、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虽然崔术国与村委会未签订承包合同，因村委会已经收取了16万元的承包费，只能默认合同已实际履行。3、崔术国2019年1月17日向村委会所交纳的16万元承包费是2018年一年的承包费用，2019年村委会并没有再与崔术国建立合同，亦未收取任何费用，解除合同无从谈起。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崔术国与村委会2013年2月1日签订的《第一砖厂承包合同》”判决错误，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情形。崔术国请求村委会赔偿人民币2246477.54元诉请错误。村委会签订的《第一砖厂承包合同》第五条：“合同期满，乙方不能继续承包，乙方新添置的固定资产经评估做价，由后期承包人给付乙方，无甲方责任，后期承包人付给前期承包人固定资金不顶后期承包费，因前期承包人所添置的固定资产，甲方没有投入”，(注：甲方是村委会，乙方是崔术国)。现村委会正在向外发包，合同附条件尚未成就，崔术国作价评估与新承包方有关，按合同“无甲方责任”约定，村委会无给付赔偿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村委会给付崔术国投资的房屋、建筑物及机器设备作价费用1719782.54元。”是错误的判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1、一审对2018年崔术国是否中标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我们现有证据足以证明2018年5月17日招投标因个别人捣乱最终流标。2、一审法院对涉案砖厂“由谁占有”这一主要事实没有调查清楚。①村委会对涉案砖厂没有进行管控，相反，目前砖厂全部设备、设施、营业执照仍然由崔术国掌控。②崔术国与村委会从未对涉案砖厂资产权属进行协商划分，也未办理过任何交接手续。村委会对资产报告书的来源真实性持有异议。1、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具有瑕疵，只盖有村委会的章，而没有法人代表的签字，以及时间。2、既然是村委会委托，也需要有村委会的付款凭证，然而在案卷中未曾发现，但是判决书却说有，这显然存在问题。3、根据大平地镇农经站出具的证据可知，村委会的账务中并无此项评估费用的支出，由此可以说明评估报告并非村委会委托，说明评估报告来源即委托的真实性是存在问题的。一审法院违背举证逻辑和认定原则，本案重要证据“鉴定费发票”，一审法院在崔术国当庭未举证的情况下就予以确认并采信，势必影响判决结果的公正性。总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证据认定的程序不合法，有失公允，恳请贵院查明事实，重新审查证据，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崔术国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补充上诉请求所列举的事实和法律问题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合同到期已自然解除不存在。2018年1月份，村干部讨论要求我们继续承包，2019年是村民表决要求我们承包，两份表决送达我方就代表形成承包合同。2013年合同是2017年12月31日止，村委会决定继续执行2013年的合同，我们的承包期限应是2018年至2023年。关于上诉人所说的赔偿问题，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在事实和法律上都是正确的，2018年村委会班子领导通过让我们承包，请示了镇政府，村民表决追认。本案经过村委会换届，村委会领导田凤祥组织人员去我们那捣乱不让生产，我们报案，后来田凤祥当选主任，要求重新发包。我们在村委会干扰下无法正常生产，我们同意发包，但前提是赔偿损失，村委会给我方机器设备进行评价，由下一位承包者给予我们赔偿，在村委会会议和合同上都有约定。发包过程中发包现场被扰乱，导致发包不能进行，田凤祥当选前通知过我们生产，田凤祥当选后通知我们清场，但没有继续发包。一审判决的依据是村委会做的评估，一审通知了上诉人重新评估，但上诉人拒绝，一审程序没有错误。一审时原告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第一砖厂承包合同》；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719782.54元。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1日，原告崔术国与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第一砖厂承包合同》1份，约定由原告崔术国承包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一砖厂，承包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承包价款为160000元/年。该承包期限届满后，2018年4月3日，经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村民委员会议研究决定，由崔术国继续承包酱坊地村一砖厂1年，承包费为160000元，原告于2019年1月17日向被告交纳2018年承包费160000元。2019年4月2日，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村民委员会向崔术国送达通知1份，要求崔术国“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将一砖厂原有房屋、土地、大窑、砖机等固定资产及生产设备、设施、库存物资、全部证照交还村委会。”2018年，原告崔术国向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提出申请，要求对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一砖厂内由其投资的房屋、构筑物及机器设备进行鉴定。后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内蒙古建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4月27日，内蒙古建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内建评报字[2018]第07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结论为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一砖厂的设备评估值为1096445元，房屋建筑物及其附属的评估值为623337.54元，合计1719782.54元。另查明，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一砖厂现由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村民委员会实际占有，未对外发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崔术国与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第一砖厂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原、被告虽未续签承包合同，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村委会会员记录、承包费收据等证据，能够证明崔术国继续承包涉案砖厂，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合同。根据庭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村民委员会已明示不再继续履行涉案承包合同，原告亦要求解除该合同，故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第一砖厂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原告不能继续承包，原告新添置的固定资产经评估作价，由后期承包人给付原告。现涉案砖厂由被告实际占有，尚未对外发包，故原告承包期内对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一砖厂投资的房屋、构筑物及机器设备应由砖厂所有人即被告作价给付。根据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村委会委托内蒙古建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内建评报字[2018]第07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原告在赤峰市××区一砖厂的投入的设备评估值为1096445元，房屋建筑物及其附属的评估值为623337.54元，合计1719782.54元，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砖厂投入损失1719782.5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崔术国与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第一砖厂承包合同》；二、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崔术国投资的房屋、构筑物及机器设备作价费用1719782.5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村委会与评估公司签订的评估合同、上诉人代理人与评估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村委会2019年2月18日会议记录、村委会党员代表证明、村委会部分人员自行对砖厂进行评估的意见以及出具的说明、松山区太平地镇政府农业经营管理站出具的证明，综合证明委托评估合同写明村委会2018年向评估机构缴纳了评估费，但村委会没有聘请过评估公司，没有查到村委会在账务中支出过委托评估缴纳款项的单据，因此没有缴纳评估费。村委会向评估公司索要过评估费发票，无果，村委会开会研究砖厂承包的事，没有对砖厂进行评估。2018年5月13日村委会负责人及8个小组长曾经对砖厂进行评估，其中5个小组长不同意评估结论，如果存在4月15日委托内蒙古建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评估，村委会不会自己再进行评估。委托评估约定书没有法人签字没有时间，只有村委会章，对村委会委托评估公司存有异议。2、2013年1月6日村委会将砖厂发包给被上诉人的会议记录，2013年被上诉人承包砖厂的合同，证明没有提到新增资产评估。2018年4月17日村委会关于砖厂发包问题的会议记录，明确不评估，不掏评估费用。3、部分原砖厂承包人出具的证明，证明2000年被上诉人第一次承包砖厂的手续、机械设备、房屋齐全，能正常出砖。4、评估报告第7页、第10页，证明评估完成时间在2018年4月，有效期为1年，已经超过有效期。一审判决书中称有发票，我方去法院复印卷宗没有发票，判决违反程序。5、一砖厂的营业执照，现还在被上诉人手中，证明资产等由被上诉人掌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业务约定书真实有效，签字盖章具有同等效力，有村委会手签字迹，字迹是什么看不清，村委会应该有备案。微信记录证明评估是合法有效的，开没开发票与法律性质无关。农经站证明村委会的账有没有不代表行为是否做出。村委会评估表没有标注时间，是否评估没法确定，不是专业人员怎么出来钱数，最后的表是后补的可能性存在。2、会议记录故意歪曲事实，不能改变2013年合同约定，村委会实质不履行合同违约。2013年1月6日会议记录没有记录具体怎么办，不想让我方承包，证明上诉人违约。3、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证人应独立证明，田凤祥提供的证明的证人都签字了，预先了解了案情，丧失证人资格，且证人应出庭作证，且是复印件。砖厂建设时间是1983年末，到我方承包时是2000年，已经二十几年，当时所有设备都非常破旧，上家已经做不下去了，强烈要求我方做，承包费用写的很明确。4、对评估报告第7页、第10页没有异议，关于一审判决，不发表质证意见，因为是对方举的证。被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成立，提交2019年1月18日会议纪要一份，证明2018年1月5日村做了第一次讨论，砖厂继续承包给原承包人，按原承包合同执行，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我们在第二天交纳了费用，证明我方享有继续承包5年的权利。上诉人质证认为，25名代表同意承包，但没说几年，从后来的实际上看指的是2018年一年，交的款是2018年的承包款。代表同意承包没说给被上诉人，会议记录不是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4、5本案予以采信，其余双方提供的证据与争议焦点无关，本案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内蒙古建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砖厂所做的资产评估意见，未区分崔术国新增资产及村委会原有资产，评估后崔术国继续进行经营，涉案砖厂应由崔术国进行管理。本院认为，本案崔术国的诉讼主张包括两方面内容，分别为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要求村委会赔偿损失。关于解除承包合同问题。双方最后签订的书面合同形成于2013年，该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在该合同到期之后，双方已经就该书面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再次解除合同的问题。就双方当事人在该书面合同履行完毕之后所形成的合同关系期限问题，村委会主张只形成了一年的合同关系，而崔术国称形成了又一个5年的合同关系。就此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关于合同履行期限没有形成书面的合同，应认为双方已经形成了一个不定期的承包合同，而不能认为双方形成了5年的承包合同。在双方形成的不定期租赁合同情况下，合同中任何一方都享有随时解除权，2019年村委会向崔术国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则该合同已经解除，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不存在再次起诉要求解除的问题，崔术国的该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村委会是否应承担赔偿损失之责任问题。崔术国称该损失建立在村委会合同解除后，村委会一直没有对外进行发包，推定村委会想自己经营该砖厂，因此应当由村委会作为后续承包人承担给付设备以及构筑物等补偿款的义务，崔术国认为该补偿款属于损失。就此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约定该补偿款由后续承包人给付，村委会不承担责任，从该约定中可以看出村委会作为发包人，并不必然承担给付补偿款的义务。应当承担该义务的是后续的承包人。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砖厂目前仍在崔术国控制下，村委会并没有作为砖厂的经营者进行实际经营，崔术国的该主张并无事实依据。即崔术国并无证据证明村委会意图经营该砖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损失的依据系对涉案砖厂全部财产所做的评估，而非崔术国承包过程中新增资产的评估，且在评估公司做出评估意见后，崔术国又继续正常经营使用了近一年时间，继续经营时间必然会出现资产的折旧和财产减损，因此即使崔术国存在损失，也应该在剔除原村委会资产后计算，且计算的时间点应在崔术国彻底停止经营后，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涉案评估报告认定崔术国的损失，损害了村委会的权益。如果崔术国认为村委会恶意拖延承包给其造成了所投资设备构筑物的损失，那么赔偿的范围应是限定在减值损失内，而不应就在砖厂的全部设备构筑物均作为损失进行主张。如果该砖厂一直后续无人承包，导致合同约定的由后续承包人给付补偿款的条件不能成就，则崔术国应就其投资的可动产设备自行处置，对已经形成添附的构筑物由村委会进行补偿。一审法院在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再次判决解除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在村委会并无经营，并无证据证明村委会意图该进行自行经营该砖厂的情况下判决村委会承担后续承包人的义务，亦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欠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04民初50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崔术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772元，由崔术国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772元，由崔术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宏涛审判员 张伟波审判员 韩尚达 二○二○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齐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