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永法，男，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郑花路59号。法定代表人：闫雪芬，任该公司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长星，男，198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明，北京阮思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张衡东路168号。法定代表人：宋建平，任该公司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建超，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强，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永法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达江公司）、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阳联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2民初7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永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新达江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长星、李长明，被上诉人南阳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永法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729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崔永法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新达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崔永法主张总工程款为1780140元，依据的是新达江公司向崔永法出具的11张结算单，但一审法院仅以其中6账结算单作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错误；2.一审法院遗漏崔永法主张的《被盗抢修工程》和《抢修工程款》工程款共计172097.31元，该款应当予以支持。虽然双方以口头约定人工费按综合工日每工日21元支付，但是时占京、姬国政、杨群型的抢修工程工程款都是按21元计算，且得到一审法院支持；3.《管道工程》工程款1030025.185元应当予以支持，虽然清单中未显示施工人名称，但是崔永法提供的出库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崔永法系管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4.联通公司出具《陆营镇塔基工程》系东风建筑公司的证明不真实，该项目工程结算给了新达江公司。新达江公司辩称，新达江公司不具有建设塔基工程的资质，结算清单新达江公司不认可,没有做过该工程。南阳联通公司称，新达江公司崔永法之间的债务与南阳联通公司无关，南阳联通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崔永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达江公司支付崔永法工程劳务款659820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达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达江公司自2009年起承包了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的通信施工工程，双方之间签订了多份工程施工合同书，新达江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崔永法。当时，在南阳地区范围内（包括辖区县、市）受雇于达江公司的个体施工队多达40多支，其中南阳市区范围内就有20多个施工队。崔永法接受任务以后，即组织进行施工。2014年底，崔永法向新达江公司追要工程款，新达江公司驻南阳的工程负责人蒋小国给原告出具了相关工程量统计表，崔永法代理人向法庭提供数据统计表证明崔永法施工工程量，并在代理词及崔永法提交的清单中以六张表中数据作为主张工程款的依据。其中的五张表中均能显示崔永法施工的信息，工程款共计578017元，包括《2010年方城线路人工费》工程款为76287元，赔补3700元，其它630元，共计80617元；陆营镇塔基74884元，土地使用费1000元，青苗实补偿费1000元，共计76884元；《南阳线路工程》确认人工费55998元、赔补1800元、户线工程共计9700元、宽带户线工程2040元；《南阳线路工程》人工费共计53325元；《邓州市线路工程人工费》149419元、赔补共计5600元；《邓州市线路工程人工费》142632元。但崔永法举证的《管道工程》工程款1030025元清单中未显示施工人名称，新达江公司也不予认可。上述六张统计表中均加盖了郑州市达江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公章编号为4101050006038。因新达江公司未支付工程款，2018年6月20日，崔永法将新达江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12月19日，蒋小国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我受新达江公司（委托）在南阳负责联通公司的工程，主要是审计、材料、开会通知等工作。给工人算算账啥的。我2009年来的，2014年底离开南阳，（公司）在南阳有四五个人，有时人多，有时人少。联通公司有活了，工程队就去干了。他们干了活，弄个草图给我们，我们再整理，然后交联通公司，就等着审计也有别人管的。他们有啥没啥我也不清楚，但有资料，联通公司有，电子版公司也有。”同年12月20日，新达江公司法人代表蒋向超以崔永法等9人涉嫌伪造达江公司印章为由向郑州市公安局柳林分局申请立案，次日，该局作出了郑公柳（侦）立字【2018】11384号立案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应该以公安机关刑事处理结果为依据，遂驳回了崔永法的起诉。崔永法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8月20日，二审裁定撤销一审裁定书，指定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第二次庭审中，双方对崔永法实际收到的新达江公司工程款1120320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2019年9月6日南阳联通公司向郑州市公安局柳林分局出具证明，确认2009年陆营镇新建的洛湖、王庄两座铁塔基础为郑州东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并非新达江公司承建。在庭审中，崔永法认可陆营镇的塔基工程系从宋中华处获取的，宋中华是新达江公司的员工，所以就认为该工程就是新达江公司的，但崔永法未提交该塔基工程属于新达江公司施工的相关证据。2019年10月22日，郑州市公安局柳林分局作出了【2019】1000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并将决定书送达给了新达江公司法人代表蒋向超。崔永法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依据崔永法的保全申请及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保函，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做出（2018）豫1302民初4191号民事裁定书，对新达江公司价值744535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或冻结。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新达江公司在工程统计明细表上加盖印章的效力问题。1.蒋小国系被告新达江公司派驻南阳工程部的负责人，从双方举证的情况看，蒋小国全权代表被告公司负责南阳工程的管理事项，因此，本案崔永法等9人先后找蒋小国结算工程款符合情理，该9人也完全相信蒋小国在工程统计明细表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就是代表新达江公司。2.一般情况下，普通人对于印章中数字编号不易觉察，况且尾号038与尾号033的印章数字编号近似程度较高，更容易混淆，普通人肉眼很难辨认。虽然新达江公司否认尾号为038的印章系公司印章，也不认可蒋小国盖章的事实，但没有充足理由和证据印证其观点和主张。新达江公司在承包南阳工程过程中，不仅存在工程管理混乱和制度不健全等因素，而且同时期也存在多枚印章共用的事实，据双方举证的情况看，新达江公司在同时期除了尾号为033和038的印章外，还使用过尾号为035和037的合同印章以及4101055186416印章、4101090105963印章。3.新达江公司曾以崔永法等9人涉嫌伪造尾号为038印章为由向郑州市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过调查了解后，作出了撤销案件决定。因此，一审法院对新达江公司提出的崔永法伪造印章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评判公司的盖章行为属于职务还是个人行为主要是考察行为人是否具有代理权，本案中，蒋小国系新达江公司派驻南阳工程部的负责人，其在工程统计表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可视为代表新达江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新达江公司在崔永法工程统计明细表上加盖尾号为038的印章的行为有效，也因此对该工程统计明细表显示的工程量及人工费等数额认可属实。新达江公司辩称尾号为038的印章与公司预留印章不符的意见属于行政管理问题，不属于抗辩理由。关于崔永法与新达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的问题。1.新达江公司承揽南阳联通公司通信施工工程后，将其中的一部分工程转包给崔永法，双方也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承包方式及施工费结算方式和计费方法，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依约履行。2.新达江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当时在南阳市区范围内就有20多个施工队受雇于新达江公司，新达江公司的工程代表人蒋小国承认崔永法的施工队受雇于该公司。3.新达江公司提交的南阳施工队数据整理和工程量明细表与崔永法提交的施工工程量明细表内容虽有分歧，但可以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双方对崔永法提前借支工程费的事实均认可属实。4.新达江公司的法人代表蒋向超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过程中，不否认雇佣崔永法工程队的事实。蒋向超认为崔永法等9人虚报了工程量，但不否认新达江公司实际还欠崔永法等9人少量工程款未付清的事实。综上分析，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鉴于崔永法工程队的施工结果已经被南阳联通公司接收并投入使用，因此应视为该工程质量合格，崔永法要求新达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理由充分。关于崔永法的诉讼请求。崔永法起诉新达江公司拖欠工程款659820元，但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崔永法诉称的总工程款1780140元，并以其提交的六张统计表作为依据，但只有其中5张统计表可以确认属实系崔永法施工，崔永法对于起诉的《管道工程》的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系崔永法施工，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且崔永法对其主张的方城线路工程中陆营镇塔基工程缺乏证据证明，新达江公司否认承揽了该工程，且发包方南阳联通公司认为承揽该工程的另有他人，故一审法院对于崔永法起诉的陆营镇塔基工程是新达江公司承包施工的事实存疑。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陆营镇塔基工程款76884元、管道工程款1030025元两项不予支持，若有新的证据，崔永法可另行起诉，一审法院确认新达江公司应支付给崔永法的工程款为已确实属实的五张统计表中的工程量578017元，减去陆营镇塔基工程量76884元，共计501132元。鉴于崔永法实际已领取的工程款金额1120320元超过了一审法院确认新达江应支付的数额501132元，故一审法院对崔永法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判决：驳回崔永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98元，保全费4243元，由崔永法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崔永法提交的施工量清单中记载的关于陆营镇塔基工程及管道施工工程系崔永法施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9年至2013年期间，新达江公司将承包南阳联通公司的光纤安装等工程中的部分施工项目分包给崔永法施工，双方形成了工程施工劳务关系。案涉工程完工后，新达江公司对崔永法的施工量进行了核对，并出具了加盖其公司印章的施工量清单，崔永法据此请求新达江公司支付工程劳务款并无不当。本案中，从崔永法施工量清单显示的总工程款价为1780140元，同时双方均认可新达江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20320元；双方对于施工量清单中陆营镇价值76884元塔基工程及价值1030025元管道施工工程是否系崔永法施工存在争议。新达江公司称该两项工程并非崔永法施工。经审查，该两项工程均记载在崔永法施工量清单中，虽然清单抬头上没有注明施工人为崔永法，但该两项工程量清单由崔永法持有，且新达江公司与南阳联通公司在原审时均未提交该两项工程系他人施工的充分证据；二审中，也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予以提交，故应认定该二项工程系崔永法施工，一审法院对该二项工程款额不予支持不当。综上所述，崔永法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7295号民事判决。二、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崔永法工程款6598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98元，保全费42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8元，共计26239元，由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王生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韩靖翊书记员何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