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利源包装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宿怀路269号。 法定代表人：皇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市濉溪老城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孙疃镇孙疃老街19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勇，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张骏，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先灵，男，195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上诉人宿州市利源包装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北市濉溪老城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老城酒业）、原审被告赵先灵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0621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张坤，被上诉人老城酒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张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先灵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老城酒业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老城酒业承担。事实和理由：1.老城酒业既主张保管费又主张租赁费，属于诉讼请求不明。老城酒业初始主张判令利源公司、赵先灵立即从老城酒业搬出，并支付老城酒业租赁物的实际使用费暂计50万元，列明两个被告；发回重审后增加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给付保管费用16万元，该被告仅指利源公司。因保管费与实际使用费不是同一概念，50万元与16万元截然不同，两名被告与一名被告的区别也是明显的，故老城酒业的诉讼请求没有达到具体明确的要求。2.老城酒业对其主张的16万元保管费未缴纳诉讼费，一审应当裁定按照其撤回该诉讼请求处理。3.本案不存在保管费。其一，老城酒业法定代表人王海涛于2015年8月29日即单方面撕毁合同，将利源公司的管理人员和生产人员赶走，将利源公司的仓库和办公室换上新锁，已经生效的（2018）皖06民终91号判决认定老城酒业无权占有利源公司的原酒和物品。其二，保管合同应当是双方合意的结果，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保管合同。对保管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管是无偿的。老城酒业一审举证的全部证据都不足以达到其应当收取保管费的证明目的。其三，关于保管费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 老城酒业辩称，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理由：1.老城酒业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明确具体的。老城酒业在诉状中写了两名被告，所主张的权利也是针对两名被告，利源公司关于被告不明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2.保管费用的产生是基于双方租赁关系解除后，利源公司未能主动采取措施将物品拉走，继续占用租赁物，老城酒业为了保证涉案物品的安全，只能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看管，产生了为其保管所支出的必要费用。3.（2018）皖06民终91号民事判决已经载明“至于老城酒业提出的租赁合同解除后的其他未尽事宜，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老城酒业才提起本次诉讼。4.无偿保管合同中的无偿是指寄存人无须支付给保管人报酬，但是仍然应当支付保管人支出的为保管所必需的费用。5.老城酒业已经交纳了关于16万元保管费诉讼请求的诉讼费。 赵先灵庭审后书面辩称，2015年8月29日老城酒业单方违约，将利源公司及其人员赶走，此后利源公司和赵先灵无法进入租赁场地，利源公司生产的原酒被老城酒业控制，老城酒业私自提取利源公司生产的原酒30吨并变卖。老城酒业曾经对张福祥申请濉溪县人民法院查封的20吨白酒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起诉主张该酒系其所有，之后又撤诉。2015年8月29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利源公司多次委派赵先灵向老城酒业索要剩余原酒及相关物品，老城酒业的法定代表人王海涛以赵先灵没有资格为由置之不理。（2018）皖06民终91号判决已经认定老城酒业非法占有利源公司的原酒和其他物品，一审判决保管费与该生效判决相矛盾。 老城酒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利源公司、赵先灵立即从老城酒业酒厂搬出，并支付老城酒业租赁物的实际使用费（暂计50万元）,给付保管费16万元；2.诉讼费由利源公司、赵先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8日，利源公司与老城酒业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利源公司租用老城酒业的设备、厂房等生产酒，租期自2013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10日，并约定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在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利源公司承担一人的门卫工资，按每月1000-1500元商定等。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因利源公司向案外人张福祥借款，2015年8月29日，张福祥申请法院查封利源公司价值200000元原酒，老城酒业将利源公司人员赶出。2015年9月2日利源公司与老城酒业经结算，以原酒60吨折抵以前的租赁费，但利源公司被查封的酒、剩余的酒及其他办公设备仍在老城酒业。为此利源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0621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判决老城酒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利源公司原酒42.69吨（原酒应以同期法院执行的原酒为标本）及酒坛75个（一吨陶坛）、酒坛盖75个、监控设备一套（监控及电脑一台）、空调两台（型号KFR-32GW/32556FNDcC-3）、办公设备一套（1.5米床1个、老板椅1把、转椅2把、字架椅4把、1.4米办公桌一个、1.8米办公桌1个、高折桌1个、70公分折桌1个、盆架1个、衣架1个、1.2米桌一个、玻璃柜1个）。宣判后，老城酒业不服，上诉至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皖06民终9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在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后，老城酒业继续存放利源包装的原酒及其他物品，构成无权占有，应当予以返还。至于老城酒业在本院组织双方调解时提出的租赁合同解除后的其他未尽事宜，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协商或者通过诉讼解决。”故老城酒业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自2015年5月1日起，赵先灵任利源公司总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关于老城酒业诉请租赁物实际使用费是否支持问题；2.老城酒业诉请保管费用等能否得到支持问题。 针对焦点1，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皖06民终91号判决，认定2015年8月29日老城酒业与利源公司租赁关系已解除，因此老城酒业诉请租赁物实际使用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2，首先淮北中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既然2015年8月29日双方已解除合同，到2017年8月15日利源公司才起诉返还原酒42.69吨及酒坛、酒坛盖、监控设备一套、空调两台、办公设备等，在2015年8月29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利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老城酒业主张拉走上述原酒及设备等，在此期间，上述原酒及设备的保管费用应由利源公司承担。其次法院根据案外人张福祥申请，查封利源公司原酒25坛存放在老城酒业自2015年8月28日至2018年7月11日这一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在此期间，原酒25坛的保管费用也应由利源公司承担。 综上被查封的酒以及剩余的酒、酒坛、酒盖、桌椅等办公用品在上述期限内，仍由老城酒业为其保管，当然毁损、灭失的风险也由老城酒业承担。根据权利义务相统一原则，老城酒业为确保利源公司保管上述物品的安全，安排人员看管，支付的看管人员的工资及为防止保管物毁损、灭失采取的安全措施产生的必要费用，保管物占用房屋、场地产生的费用等，依法均应由利源公司承担。参照利源公司与老城酒业签订租赁协议时约定，利源公司承担一人的门卫工资，按每月1000-1500元商定，按照双方当事人的合同、权利义务分配以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利源公司应当向老城酒业支付1名雇佣人员自2015年8月29日以来的人工费用。对于老城酒业所雇佣人员的工资标准，根据2015年以来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度平均工资标准以及濉溪县历年最低工资标准综合确定，计算标准为：2015年8月29日至2018年7月11日，每月1500元计51600元。保管物占用房屋、场地的费用酌情支付30000元，防止保管物毁损、灭失采取的安全措施产生的必要费用酌情支付10000元，合计91600元。故利源公司应支付老城酒业为保管酒等支出的必要费用91600元，其要求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赵先灵为利源公司总经理，（2018）皖06民终9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老城酒业主张原酒及物品系利源公司总经理赵先灵实际占有、控制，与事实不符”，故对老城酒业要求赵先灵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利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原酒42.69吨（原酒应以同期法院执行的原酒为标本）及酒坛75个（一吨陶坛）、酒坛盖75个、监控设备一套（监控及电脑一台）、空调两台（型号KFR-32GW/32556FNDcC-3）、办公设备一套（1.5米床1个、老板椅1把、转椅2把、字架椅4把、1.4米办公桌一个、1.8米办公桌1个、高折桌1个、70公分折桌1个、盆架1个、衣架1个、1.2米桌一个、玻璃柜1个）从老城酒业搬出；二、利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老城酒业保管费等91600元；三、驳回老城酒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利源公司负担1443元，老城酒业负担895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在案外人张福祥申请执行利源公司、赵先灵一案的执行过程中，濉溪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将查封的利源公司16.11吨原酒交由申请人张福祥保管，张福祥于当日将上述查封的全部原酒从老城酒业提走。该执行案件于2018年7月11日结案。除上述事实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关于利源公司上诉主张老城酒业的诉讼请求不明。老城酒业辩称系要求利源公司、赵先灵承担给付保管费用的责任，诉讼请求明确。因利源公司、赵先灵在一审答辩时没有提出老城酒业诉讼请求不明，也未辩称老城酒业仅要求利源公司承担给付保管费用的责任，且租赁物实际使用费与保管费用系不同的诉讼请求项目，二者可以并列存在，老城酒业分别主张不同的数额并无冲突，故利源公司关于老城酒业诉讼请求不明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利源公司上诉主张老城酒业未交纳案件受理费。经查，老城酒业起诉诉讼标的额50万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法院通知老城酒业预交案件受理费4400元，老城酒业已经交纳。老城酒业增加诉讼请求16万元保管费用后，诉讼标的额合计66万元，总计应当交纳案件受理费10400元，老城酒业已经补交案件受理费6000元，至此老城酒业已经预交全部案件受理费10400元。一审未在受理老城酒业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后及时通知其交纳案件受理费，虽有程序上的瑕疵，但并不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利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成立。 关于利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老城酒业保管费。老城酒业与利源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租赁合同关系于2015年8月29日解除后，利源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起诉返还原物。利源公司、赵先灵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向老城酒业主张过返还原物。在此期间，利源公司因案外人张福祥申请财产保全被查封的酒以及其他原酒、原物实际由老城酒业保管，因保管发生的合理费用应当由所有权人利源公司负担，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原物因保管不善被毁损、灭失的风险也应当由老城酒业承担。已生效的（2018）皖06民终91号民事判决认为，至于老城酒业提出的租赁合同解除后的其他未尽事宜，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老城酒业提起本次诉讼，与该判决并不矛盾。一审并未认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了保管的合意，本案保管费用系因租赁合同解除后利源公司的原酒、原物实际由老城酒业保管而发生的费用。关于利源公司应当给付老城酒业保管费用的计算标准，一审综合考虑应当包括利源公司原酒在被查封期间发生的老城酒业雇佣人员看管费用，以及保管物占用场地的费用3万元、为防止保管物毁损采取的必要安全措施所发生的费用1万元，并无不当。但是对张福祥申请查封的原酒存放在老城酒业的期间认定有误，导致雇佣人员看管的费用计算错误。应根据每月1500元的人员工资标准，从2015年8月29日计算至2017年8月14日，为35250元。故，利源公司应当给付老城酒业保管费75250元。 综上，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0621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宿州市利源包装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原酒42.69吨（原酒应以同期法院执行的原酒为标本）及酒坛75个（一吨陶坛）、酒坛盖75个、监控设备一套（监控及电脑一台）、空调两台（型号KFR-32GW/32556FNDcC-3）、办公设备一套（1.5米床1个、老板椅1把、转椅2把、字架椅4把、1.4米办公桌一个、1.8米办公桌1个、高折桌1个、70公分折桌1个、盆架1个、衣架1个、1.2米桌一个、玻璃柜1个）从淮北市濉溪老城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搬出”； 二、撤销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0621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淮北市濉溪老城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0621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宿州市利源包装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淮北市濉溪老城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保管费75250元； 四、驳回淮北市濉溪老城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宿州市利源包装品有限公司负担1717元，淮北市濉溪老城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李向荣 审判员  郑泽恩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董建文 书记员陈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