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岗，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焕玲，女，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武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娜，女，199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珊，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礼，女，198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代理人程帆，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某2，男，198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原审被告朱某1，女，201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法定代理人朱某2，系朱某1之父。 上诉人朱晓岗、张焕玲、朱明娜因与被上诉人李礼及原审被告朱某2、朱某1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6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朱某2、朱某1曾以分家析产为案由将朱晓岗、张焕玲、朱明娜、李礼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为：1、确认朱某2依据江干区有关拆迁安置政策的拆迁安置，享有55平方米的安置面积；2、确认朱某1依据江干区有关拆迁安置政策的拆迁安置，享有11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3、朱晓岗、张焕玲、朱明娜、李礼向朱某2、朱某1返还拆迁过渡费108216元。2018年6月12日，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浙0104民初993号民事判决：一、朱某2享有朱晓岗户拆迁安置中安置面积82.5平方米。二、朱某1享有朱晓岗户拆迁安置中安置面积55平方米。三、驳回朱某2、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232元，由朱某2、朱某1负担。朱晓岗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2月14日，本院依法作出（2018）浙01民终89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如下：朱某2、朱某1系父女关系。朱晓岗系朱某2的父亲。张焕玲系朱晓岗的妻子。朱明娜系张焕玲的女儿、朱晓岗的继女。李礼系朱某2的前妻、朱某1的母亲。2008年4月2日，朱晓岗户与杭州市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拆迁指挥部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朱晓岗户位于的房屋需拆除，安置和购买建筑面积共计220平方米。2013年8月2日，《杭州钱江新城核心苑二期拆迁指挥部房屋回迁安置表》中明确朱晓岗户安置人口为6＋1，即朱晓岗、张焕玲、朱某2、李礼、朱某1、朱明娜，其中朱某1为独生子女。《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房屋回迁安置情况及资金结算清单》明确房屋结算总价为849833.7元。另查明，根据《杭州钱江新城核心苑二期拆迁指挥部房屋回迁安置表》载明，朱晓岗、张焕玲、朱某2、李礼、朱某1、朱明娜协议安置总建筑面积为385平方米，安置总建筑面积为424.54平方米，被安置房屋分别为杭州市江干区常青公寓2幢1单元2001室（建筑面积130.29平方米、房屋价款260811.31元），杭州市江干区常青公寓3幢2单元203室（建筑面积130.29平方米、房屋价款260811.31元），杭州市江干区常青公寓5幢1单元201室（建筑面积77.88平方米、房屋价款155898.26元），杭州市江干区（建筑面积86.08平方米、房屋价款172312.82元）。上述房屋结算总价为849833.7元，应缴物业维修基金为13797.55元，扣除过渡费、超期过渡补贴324650元，应支付538981.25元，后朱晓岗付清上述款项。李礼于2018年7月10日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李礼对朱晓岗户房屋拆迁安置中，回迁安置的四套房屋（杭州市江干区常青公寓2幢1单元2001室、3幢2单元203室、5幢ｌ单元201室、4幢1单元2102室）共享有89.09平方米的份额；2、分割上述四套回迁安置房屋，将建筑面积为86.08平方米的杭州市江干区分割归李礼所有；3、请求判决朱晓岗、张焕玲、朱某2、朱某1、朱明娜向李礼返还过渡费和超期过渡补贴54108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杭州钱江新城核心苑二期拆迁指挥部房屋回迁安置表》可以确认李礼作为儿媳随朱晓岗户一同进行拆迁安置，系拆迁安置的对象，应当享有因拆迁安置而归属于其的合法权益，同时也应承担相应的义务。李礼与其他家庭成员对朱晓岗户安置房共同共有的基础是李礼与朱某2是夫妻关系，而现李礼与朱某2离婚，安置房屋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李礼有权依法提出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关于李礼对安置房屋享有的面积大小问题。李礼享有核定的安置建筑面积为55平方米。关于因独生子女朱某1可享受的“＋1”待遇，系对独生子女父母执行计划生育政策的奖励和对父母的生活保障，可认定为父母共有，故李礼对奖励的55平方米享有50%为27.5平方米。关于朱晓岗户扩面而多分房屋面积39.54平方米的归属，原审法院认为，该房屋确实是以户为单位进行安置，购房款也是以户为单位进行结算，但这并不能改变该增加部分属于朱晓岗户的家庭共同财产的性质。现李礼作为朱晓岗户的原户内成员，要求分割该房屋面积，合法有据，故李礼可享有共计89.09平方米的安置面积。关于李礼分割房屋适宜性问题。共有财产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同时综合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本案所涉及的四套回迁安置房屋，杭州市江干区在面积上与李礼可以分得的房屋面积相接近。原审法院确认杭州市江干区归李礼所有。关于房屋价款补偿问题，李礼分得杭州市江干区应当补偿相应的价款。李礼可获得安置房屋价款为172312.82元，该房屋物业维修专项基金86.08×32.5＝3203.5元，扣除李礼可分得过渡费和超期过渡补贴54108元，应补偿朱晓岗121002.4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礼对朱晓岗户拆迁安置中享有89.09平方米的份额；二、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房屋归李礼所有。三、李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晓岗杭州市江干区房屋价款、物业维修专项基金合计121002.42元；四、驳回李礼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3元，由李礼负担，李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款。 宣判后，朱晓岗、张焕玲、朱明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中关于被上诉人李礼对安置房屋享有的面积大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独生子女享有的“＋1”待遇，系对独生子女父母执行计划生育政策的奖励和对父母的生活保障，可认定为父母共有，上诉人认为系法院对该政策的理解有误。根据房屋回迁安置表格显示的信息可以看到，原审被告朱某1作为独生子女，按照杭州市及江干区的拆迁政策可以享受“＋1”待遇，而并非被上诉人李礼和原审被告朱某2可以享受“＋1”待遇，显然该待遇具有明显的人身依附性。正是因为考虑到独生子女未来在赡养父母照顾老人上的责任和压力大于一般家庭，无兄弟姐妹分担，才会允许独生子女作为一个特殊群体在征地拆迁中享受“＋1”待遇。从权利义务对等角度看，该部分安置面积应该系独生子女享有。现原审被告朱某1的父母已离婚，在此种情况下更应该保护未成年人，防止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二、一审判决关于扩面而多分房屋39.54平方米的归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增加部分系上诉人朱晓岗户家庭共有财产，属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回迁安置的产生因于原房屋的拆迁，拆迁协议签订于2008年，被上诉人李礼与原审被告朱某2于××××年结婚，原被拆迁房屋从建房审批到建造、装修、以及后期的修缮，都是上诉人朱晓岗出钱出力，房屋拆迁前被上诉人李礼从未有过任何贡献投入，其所获得的回迁安置份额从始至终都应该基于人身属性享有55平方米而已。若允许被上诉人李礼取得与原被拆迁房屋实体相关的利益，对原房屋建造者、所有者显失公平，也不利于对合法私有财产的保护。回迁安置中增加部分的39.54平方米房屋部分一方面是因为房屋本身不可分割部分的自然属性，另一方面也是最为重要的，是因为拆迁部门考虑到原被拆迁房屋544.69平方米与上诉人朱晓岗依法享有的回迁安置面积的差距，才同意其进行合法的扩面，并按照扩面价进行结算，这也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的规定，不能因为政府征收行为而降低被征收人的生活居住条件。在此前的朱某2与朱晓岗的分家析产纠纷（2018）浙01民终8974号民事判决中也从未认为增加部分的39.54平方米房屋部分系家庭共同财产。因此，上诉人认为，回迁安置中增加部分的39.54平方米房屋非家庭共有财产，更是与被上诉人李礼无关，被上诉人李礼只享有55平方米的回迁安置份额。三、一审判决确认杭州市江干区归李礼所有，没有法律依据。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李礼享有的回迁安置份额只有按照杭州市拆迁政策的55平方米，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89.09平方米，又何来与杭州市江干区在面积上与李礼可以分得的房屋面积相接近一说。退一步讲，即使最终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礼享有的回迁安置份额大于55平方米，也是应该判决其享有具体多少的份额，不应该直接判决确认杭州市江干区归李礼所有。第一，上诉人朱晓岗户安置人口有6＋1人，回迁安置房只有4套，若按照该逻辑，剩下房屋如何分配使用，如何保障所有个体的居住权？再者，4套安置房坐落、楼层、朝向不尽相同，房屋价值亦不同，法院判决单纯从房屋面积出发进行分割而忽视了最为重要的房屋价值问题，又如何做到一碗水端平，如何让人信服。四、一审判决计算的被上诉人李礼补偿上诉人朱晓岗的金额有误。被上诉人李礼与原审被告朱某2结婚时间是××××年12月底，晚于房屋拆迁时间，在此之前的拆迁过渡费及超期补贴不应包含李礼。法院简单作平均后确认54108元归属于李礼的拆迁过渡费及超期补贴计算并不准确。另，上诉人朱晓岗对所有回迁房进行了装修投入，若法院最终认定被上诉人李礼取得房屋所有权，那么李礼也应该将该房屋的装修投入补偿给上诉人朱晓岗。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李礼享有55平方米的拆迁安置份额，驳回其他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礼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独生子女享有＋1的待遇是属于哪一方的问题，＋1的待遇是属于独生子女父母奖励性质，由独生子女父母平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1的待遇应该属于独生子女本人是属于保护未成年人的性质，但在另外的案件中，同样是该家庭户内的另一成员，朱某2、朱某1是作为上诉人的诉讼相对方，上诉人认为＋1属于上诉人晚年生活保障的问题。同一户内的两起分家析产纠纷案件中，对于独生子女＋1的待遇上诉人持两个不同的观点，说明上诉人对该观点的立场不坚定。二、关于扩面面积的问题，属于家庭共同财产，理应由共同成员平分。且一审也判决了被上诉人需要支付10余万元的款项，也是合情合理的。三、关于上诉人认为常青公寓4幢1单元2102室归被上诉人所有的问题，该套房屋确实存在单价不同的情况，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确认享受的平方数是89.09平方米，但被上诉人仅要求确认了一套86.08平方的2102室的房屋，放弃了3.01平方米的面积。即便被上诉人分到的房屋单价相较高，也足以补偿其他户内的人员。四、至于回迁安置补偿款的问题，原审法院进行平分确认是没有问题的。 原审被告朱某2、朱某1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朱晓岗户中享受的独生子女的＋1份额对象为朱某1，鉴于计划生育政策的义务主体为独生子女的父母，而非独生子女本人，因此应当享受相应的奖励或优惠权利的主体为独生子女的父母，并非是独生子女本人，故原审法院将该份额的二分之一即27.5平方米安置面积判归李礼享有并无不当。朱晓岗户扩面而多分房屋面积39.54平方米及过渡费和超期过渡补贴，系基于拆迁安置协议取得的，李礼作为朱晓岗户的原户内成员及安置人口，有权要求分割，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确认杭州市江干区归李礼所有，并由李礼补偿房屋价款121002.42元，亦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李礼补偿其案涉房屋的装修投入，超出了一审的诉请范围，本院不作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元，由上诉人朱晓岗、张焕玲、朱明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