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馥佳，女，1983年2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恒，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丽雅，女，1969年2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普毅，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华，男，1954年10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丘北县人，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于鸿、崔伟，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邓馥佳、张丽雅因与被上诉人刘光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进行了审理，邓馥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才恒，张丽雅委托代理人普毅，刘光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魏于鸿、崔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馥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刘光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刘光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邓馥佳没有无偿转让或者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刘光华的证据不能证明邓馥佳存在前述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存在无偿转让行为错误。本案刘光华起诉欲撤销的兰溪风景小区B-4号房屋由张丽雅直接与开发商购买，属于初始登记，第一手取得。并非邓馥佳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张丽雅，张丽雅取得房屋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与开发商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庭审中张丽雅提交了《房产证》《商品房购销合同》《专项维修基金专用收据》《发票》《税收缴款书》予以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张丽雅直接向开发商购买，属于初始登记，第一手取得，此事实应当予以采信。刘光华一审提交了所谓“变更申请”，欲证明邓馥佳与张丽雅间存在转让行为。但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张丽雅举证的《房产证》《商品房购销合同》《专项维修基金专用收据》《税收缴款书》《发票》属于国家机关备案的或者国家机关颁发的或者国家机关出具的，因此具有更强的证明力。张丽雅所举证证明的事实应当得到采信。二、即便有转让行为，债务人在债务形成前做出的转让行为，在转让后形成债务的债权人无权撤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刘光华撤销权不成立。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即便存在转让行为，还要求邓馥佳的转让行为对刘光华的债权造成损害。从时间上看，要求转让行为发生在邓馥佳负担债务之后。换言之，如果发生转让行为之时，邓馥佳并非债务人，对刘光华不负有债务，则无论是无偿转让或者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均不会损害刘光华利益。就本案而言，2017年2月20日，邓馥佳才基于民事调解书成为刘光华的债务人，在此之前对刘光华并不负担债务。因此，即使刘光华提交的2015年3月27日的“变更申请”属实，转让行为也没有损害刘光华利益。刘光华不具有债权人撤销权的实体权利。三、债权人撤销权即使成立也已经经过除斥期间。刘光华在与邓馥佳等民间借贷一案民事起诉状中自认“此时，刘光华又得知兰溪风景小区B-4号房已经被张丽霞、邓厚谊转移至张丽霞之妹、妹夫陈世勇的名下”，起诉状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13日。本案的起诉时间是2019年8月16日，自刘光华知道之日起已经过去两年有余。在法庭调查中，刘光华本人更是声称2015年就知道邓馥佳转移涉案房屋。因此即使法院认定撤销权实体成立，也经过除斥期间，应当驳回刘光华的诉讼请求。其代理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主张对“转让行为”认识不准确、发生认识错误，因此未过1年除斥期间。此种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也并不属实。如果此种观点被采信，将导致债权人撤销权1年的时效制度被架空，任何债权人均可能以所谓的“认识不准确、认识错误”为由对抗他人已经取得的时效利益。四、本案在客观上无法判令撤销。1.刘光华不能证明邓馥佳与张丽雅存在转让行为。2.债权人撤销权指向的对象是“转让行为”，假设撤销了“转让行为”，那么房屋的权属无法判定归谁所有。3.张丽雅向开发商支付的房屋价款谁来退还，如被判令撤销，基于现有物权权属关系形成的人与人、人与物的社会关系将会被全部破坏，将引发新的更多的社会纠纷。张丽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刘光华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光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张丽雅与邓馥佳存在无偿转让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张丽雅与邓馥佳之间无转让行为，张丽雅更没有无偿受让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系张丽雅向开发商购买所得。认定“无偿转让”应当具备买卖、赠与的意思表示、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以及未支付对价几个构成要件。但刘光华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张丽雅与邓馥佳之间存在无偿转让的行为。相反，根据张丽雅提交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房产证》《专项维修基金专用收据》《发票》《税收缴款书》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系张丽雅及丈夫陈世勇向云南锡业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购买所得，而非基于邓馥佳无偿转让所得。前述证据通过房管部门均能查询，且《房产证》在房管部门的登记为基于《商品房购销合同》的原始登记，并无任何交易记录，并未发生过任何物权变动。故案涉房屋并不存在无偿转让之行为。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假设本案存在无偿转让行为，但转让行为发生在刘光华对邓馥佳的债权成立“之前”，刘光华无债权人撤销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以维持债务人责任财产的权利。可以发生债权人撤销权的债权，应当发生在行为之前，对于行为之后成立的债权，就不存在债务人的行为损害到了该债权。另外，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保全责任财产，对于既定债权而言，所谓“责任财产”，当指该债权成立（取得）时的责任财产，成立前既已处分的财产，本不应当列入该债权的责任财产范围。基于上述理由，本案中，邓馥佳本不属于原始债权的债务人，其与刘光华之间并无直接借贷关系。2017年2月20日，邓馥佳因一份民事调解书才成为本案债务人，（且一审时邓馥佳陈述对此调解书并不知情，是其母亲私自签署授权委托书参加庭审所得，已经对此申请再审），在此之前邓馥佳并非刘光华的债务人，对刘光华并不负担债务。因此，即便本案无偿转让成立，转让行为也发生在债权成立之前，该时并未实质损害刘光华的利益，故刘光华不享有债权人撤销权。三、刘光华的撤销权已经过了除斥期间。根据刘光华在与邓馥佳民间借贷一案中诉称“此时，原告又得知兰溪风景小区B-4号房已经被张丽霞、邓厚谊转移至张丽霞之妹、妹夫陈世勇的名下”，起诉时间为2016年12月13日。在法庭调查中，刘光华本人陈述2015年就知道邓馥佳转移案涉房屋。因此，刘光华的撤销权已经过了除斥期间，应当直接驳回刘光华的诉讼请求。四、本案若支持刘光华的诉讼请求，必将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和交易安全。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刘光华的诉讼请求。刘光华答辩称，一、邓馥佳与张丽雅之间的恶意无偿转让行为毋庸置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明了。邓馥佳与张丽雅之间的恶意逃避债务、无偿转让行为，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其上诉也仅仅只是拖延时间而已。邓馥佳与张丽雅一直声称必须要有转让合同才是转让，没有转让合同邓馥佳就没有转让给张丽雅，这样的上诉根本毫无说服力。首先，刘光华已经提供了邓馥佳对“兰溪风景”小区B-4号的认购凭证、付款证明、以及其申请变更为张丽雅、陈世勇的变更证明，甚至最后由邓馥佳缴纳违约金的证明，通过上述大量证据，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邓馥佳系案涉房屋的第一手购买人的事实，基于其变更申请，才会出现最后签订《购销合同》的主体系张丽雅与陈世勇，但邓馥佳与张丽雅却一口咬定没有产权变更为新产权人就不算，这样苍白无力的辩驳根本毫无意义，当时房屋尚未建成，本来就没有产权证，如何存在产权证的变更，但没有产权证的变更不能否认已经转让的事实，转让是一个行为，而不是一定要有合同，再者邓馥佳一直陆续付款，直至全部款项付清，若是真实的转让，为何不是张丽雅付款。其次，邓馥佳与张丽雅在一审中，也知道自己的恶意转让行为无法掩盖，只能狡辩张丽雅已经支付了邓馥佳购房款，这样的言行很明显承认了双方之间存在转让的事实，至于法庭要求其提交付款证据，其却称庭后提交，至今却迟迟未见，事实上不是其不想提供，而是本案本来就是恶意无偿转让，其根本就提供不出付款凭证。再次，邓馥佳母亲张丽霞曾向刘光华出具《证明》称其将兰溪风景小区B-4号房产转让给张丽雅、陈世勇办理贷款归还刘光华，从这一证据中，又更进一步证实了本案涉案房产存在无偿转让的事实。最后，由于本案涉及恶意逃避、无偿转让财产，因此配合邓馥佳操作的张丽雅一直不敢出庭面对，连律师都是邓馥佳代其聘请，因此，张丽雅在一审以及上诉的陈述均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只要张丽雅到庭核实就能更进一步证实邓馥佳恶意逃避债务、无偿转让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保证书应当载明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名或者捺印。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二、刘光华享有撤销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可见，本案中，刘光华已经证实了邓馥佳与张丽雅之间的无偿转让行为，反而是邓馥佳与张丽雅不能证明自己是合法转让的，因此，刘光华享有撤销权毋庸置疑，并且由于该恶意无偿转让行为，已经严重对刘光华造成了损害，基于邓馥佳及其父母的欺骗，刘光华对其一让再让，一等再等，结果换来的不是还款，而是欺骗，至今导致作为债权人的刘光华分文未得，债权根本无法实现，其付出了借款资金，却无法收回。三、本案并未超过除斥期间。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指的是债权人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债务人逃避债务的行为，即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而2015年9月13日的《证明》只能证实邓馥佳母亲张丽霞将兰溪风景小区B-4号房产让张丽雅、陈世勇办理贷款归还刘光华，但不能证实邓馥佳是否将房产恶意逃避过户给了张丽雅，并且到底转让了没有，到底办理了贷款没有，刘光华也不知道，这根本就不能说明刘光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邓馥佳恶意逃避债务，更不能证明刘光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享有撤销权。而刘光华在2016年的民事起诉状仅仅只是说此时得知兰溪风景小区转让至张丽雅名下，但仅仅只是听说，不知道是不是事实，该听说不能认定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即使刘光华知道转让事实，也仅仅是知道邓馥佳的父母转让房产给张丽雅，但不知道是否存在无偿转让或者明显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此时刘光华当然也不知道自己享有撤销权。而刘光华实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享有撤销权的时间系刘光华申请执行邓馥佳及其父母，无可供执行财产后，由文山市人民法院出具调查令，刘光华代理人于2018年12月5日向云南锡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管局调取相关证据后。而刘光华2019年1月4日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邓馥佳作为债务人转让行为发生之日为2015年，至今也没有超过5年，那么本案并未超过除斥期限，刘光华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邓馥佳与张丽雅恶意逃避债务，无偿转让“兰溪风景”小区B-4号房产的事实，已经严重的损害了刘光华的合法权益，给刘光华造成巨大损失，为此，请求依法驳回邓馥佳与张丽雅之上诉。刘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邓馥佳将兰溪风景小区B幢4号转让给张丽雅的行为；2.依法判决邓馥佳支付刘光华为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费80000元；3.判决邓馥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5日，邓馥佳向云锡地产公司订购“兰溪风景”小区B幢4号房，于2015年3月17日前分5次共交纳房款674860.00元。2014年1月8日，邓馥佳父母邓厚谊、张丽霞夫妇二人向刘光华借款600000元，于2014年1月18日出具借条，到期后未还款，张丽霞夫妇再次出具借条，还款时间延至2014年11月8日，并注明用“兰溪风景”小区作抵押。2015年3月31日，张丽霞夫妇仍未还款，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到2015年4月9日赔还借款及利息。后张丽霞夫妇一直未还款，刘光华于2016年12月13日将张丽霞、邓厚谊、邓馥佳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调解书，张丽霞、邓厚谊、邓馥佳自愿于2017年7月1日前一次性返还刘光华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调解书履行期限届满后，邓馥佳及其父母仍然未履行还款义务，刘光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期间发现邓馥佳及其父母己无可供执行财产，而邓馥佳及其父母承诺用于抵押的“兰溪风景”小区B幢4号房产已变更到第三人张丽雅及其配偶陈世勇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是指债务人实施致使自身财产减少的行为，损害债权人债权所产生的纠纷。本案中，刘光华对邓馥佳享有的债权已经由本院（2016）云2601民初425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并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而邓馥佳将其所有的房屋无偿转让给张丽雅夫妇，给刘光华造成了损害，刘光华有权要求法院撤销邓馥佳的房屋转让行为，并有权要求邓馥佳负担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刘光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刘光华关于律师费用80000元的主张，因无证据印证，不予支持。关于邓馥佳辩称其没有无偿转让或者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及债权人撤销权不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邓馥佳于2009年2月向云锡地产公司订购了涉案房屋（“兰溪风景”小区B幢4号房）至2015年3月前交纳房款674860.00元，期间邓馥佳父母向刘光华借款600000元，并承诺用“兰溪风景”小区B幢4号房产作抵押。后邓馥佳及其父母未予还款，刘光华诉至本院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在本院强制执行期间发现邓馥佳及其父母用于抵押的“兰溪风景”小区B幢4号房产已变更到张丽雅名下。可见，邓馥佳无偿转让涉案房屋，损害债权人债权的行为显而易见，故邓馥佳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邓馥佳、张丽雅关于债权人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的辩解。经查，刘光华、邓馥佳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于本院在强制执行阶段发现邓馥佳无可供执行财产，经刘光华方于2018年12月5日到相关部门核实才得知涉案房屋已变更到张丽雅名下。2018年12月5日应视为刘光华知道自己债权被损害的时间，即便按5年的除斥期，刘光华亦不知道邓馥佳于2015年将房屋无偿转让给张丽雅这一撤销事由。故不予采纳邓馥佳、张丽雅已过除斥期的辩护意见。张丽雅辩称涉案房屋为其向云南锡业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购买。从2012年12月13日张丽雅及陈世勇与云南锡业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的时间看，与邓馥佳交房款674860.00元的时间2015年3月17日以及变更申请的转房时间2015年3月27日是自相矛盾的，该证据反而证实了转让房屋的事实，邓馥佳是房屋实际购买人，因邓馥佳有到期债务尚未履行，因此把房产无偿转让给张丽雅的行为给刘光华造成了损害，张丽雅辩解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邓馥佳与张丽雅之间转让“兰溪风景”小区B幢4号房产的法律行为；二、驳回刘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邓馥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丽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用以证明：一审提交的合同房号（B-10）错误，更正房号为（B-4）。经质证，刘光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购房合同确实有签订，但合同签订的时间并不是合同载明的时间，而是2015年3月27日之后。该份合同的签订是基于邓馥佳向开发商云锡公司申请变更将兰溪风景小区B-4号房转让给陈世勇、张丽雅，为了方便操作和避免二次上税，才由受让人和开发商直接签订了合同。因此该份合同签订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邓馥佳的转让行为。本院对该合同的分析认定本院将在后文部分予以评述。刘光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方案书。用以证明：1.邓馥佳在2015年的时候就已经认可其与其父母对刘光华的债务。2.在2015年3月27日已经写申请给开发商，秘密转移兰溪风景房屋，但在2015年12月4日出具的方案书中承诺让刘光华到兰溪风景房屋居住，说明之前的转让申请行为即便是名义上转让到了张丽雅、陈世勇名下，但是实质上还是邓馥佳控制。经质证，邓馥佳认可写过方案书给“刘学华”，但没有写过方案书给刘光华。方案书是在刘光华要打我母亲的时候逼邓馥佳出具的。方案书的实质意义并不代表邓馥佳控制着兰溪风景的房屋。从该份证据的内容来看，没有提及到邓馥佳与刘光华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不能证明邓馥佳对刘光华负有债务。张丽雅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方案书是否是邓馥佳出具的我方不清楚，且方案书并没有对债权债务进行过约定。并且该份证据是2015年12月4日出具的，12月张丽雅已经取得了兰溪风景房屋的所有权，邓馥佳的承诺是无法履行的。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刘光华于2015年12月4日向邓馥佳主张债权的事实，但内容不具备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邓馥佳、张丽雅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2月5日，被告邓馥佳向云锡地产公司订购“兰溪风景”小区B幢4号房，于2015年3月17日前分5次共交纳房款674860.00元。”有异议，事实是房屋是张丽雅向云锡地产公司购买的，并不是邓馥佳购买的，且邓馥佳并没有向云锡地产公司支付过购房款。2.对一审法院认定“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调解书，被告张丽霞、邓厚谊、邓馥佳自愿于2017年7月1日前一次性返还原告刘光华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有异议，事实是因为邓馥佳并没有参与到该案件中，也没有委托代理人去办理，并不是其自愿支付。3.对一审法院认定“而被告及其父母承诺用于抵押的“兰溪风景”小区B幢4号房产已变更到第三人张丽雅及其配偶陈世勇名下。”有异议，事实是房屋就是张丽雅向云锡地产公司购买的，是第一手取得的，并没有转让的事情。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1.对争议房屋的初始购买者，本院将在后文部分结合事实和证据予以分析认定；2.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云2601民初4250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的问题，本院在后文部分予以评述。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5年3月27日，邓馥佳向云南锡业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提出“变更申请”，要求将购买人变更为陈世勇、张丽雅，该公司同意了邓馥佳的申请。2.2015年9月13日张丽霞向刘光华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实质是张丽霞作出的还款方式承诺，主要内容是张丽霞承诺将争议房屋产权变更到张丽雅、陈世勇名下后，由陈世勇负责用该房屋办理贷款，所贷款项用于偿还刘光华的债务，但张丽霞未履行该义务。3.张丽雅之夫陈世勇于2019年4月29日死亡，其继承人自愿放弃对争议房屋的继承。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本案刘光华的撤销权是否过了除斥期间？2.刘光华申请撤销邓馥佳与张丽雅之间转让房屋行为的主张是否成立？（一）关于本案刘光华的撤销权是否过了除斥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邓馥佳父母亲张丽霞、邓厚谊于2014年1月8日向刘光华借款60万元，但张丽霞、邓厚谊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为保证债务的履行，张丽霞于2015年9月13日出具“证明”给刘光华收执，从该“证明”内容可知，张丽霞的真实意思是将争议房产的产权办理在张丽雅、陈世勇夫妇名下，由陈世勇去办理贷款后偿还刘光华的借款，该事实与刘光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陈述在2015年左右知道房子转让给张丽雅相印证，但刘光华并不知道何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直到刘光华诉邓馥佳、张丽霞、邓厚谊民间借贷纠纷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刘光华代理人于2018年12月4日到文山市住房管理中心查询，才获悉争议房屋已于2015年12月31日办理产权登记在张丽雅、陈世勇夫妇名下，即张丽雅、陈世勇夫妇并未按张丽霞出具的“证明”内容办理贷款偿还刘光华借款，故本案中刘光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应从2018年12月4日起算，而刘光华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在2019年8月16日，并未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二）关于刘光华申请撤销邓馥佳与张丽雅之间转让房屋行为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争议房屋“兰溪风景”小区B幢4号房产权虽然于2015年12月31日登记在张丽雅、陈世勇夫妇名下，但从刘光华一审提交的证据“经费明细账、收款收据、变更申请”可知，该套房屋的购房款均是邓馥佳分次交付，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5年3月17日。在尚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情况下，2015年3月27日，邓馥佳向云南锡业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提出“变更申请”，要求将购买人变更为陈世勇、张丽雅，在经得云南锡业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同意后，才会有争议房屋产权于2015年12月31日登记在张丽雅、陈世勇夫妇名下的结果，由此可以断定，张丽雅、陈世勇并不是争议房屋的最初购买人。虽然张丽雅在二审提交的商品房购销合同落款时间是2012年12月13日，但与邓馥佳提交的“变更申请”存在时间上的逻辑错误，且该合同乙方处的落款时间有明显改动的痕迹，故本院对该商品房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其次，邓馥佳主张其是受张丽雅、陈世勇的委托购买争议房屋，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购房的法律关系，也不能证明张丽雅、陈世勇将购房款交由邓馥佳付款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邓馥佳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虽然张丽雅在一审提交了房产证、购房发票、契税发票、维修基金发票等证据，但从这些证据时间来看，均是发生在邓馥佳向云南锡业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提出“变更申请”之后，这些证据上载明的时间与张丽雅提交的商品房购销合同落款时间明显存在逻辑错误，有悖于日常交易习惯，再次证明商品房购销合同不具备客观真实性。第四，本案刘光华借款给张丽霞、邓厚谊的时间是2014年1月8日，此后，因张丽霞、邓厚谊不能按时偿还借款，经刘光华多次催要，张丽霞才会在2015年9月13日作出“证明”，该“证明”实质是张丽霞作出的还款方式承诺，但张丽霞在争议房屋产权变更到张丽雅、陈世勇名下后，并未将该房屋用于抵押贷款偿还债务，已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虽然邓馥佳主张该“证明”是在受刘光华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其并不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第五，刘光华与张丽霞、邓厚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经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云2601民初4250号民事调解书，在该调解书中邓馥佳被列为共同被告，虽然邓馥佳主张现正针对该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但该案尚在审查之中，且本案的审理并不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邓馥佳在刘光华的债权存续期间将购买的争议房屋变更到张丽雅、陈世勇名下，损害了刘光华的债权，刘光华有权向法院请求予以撤销。综上所述，邓馥佳、张丽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0元，由邓馥佳负担900.00元，张丽雅负担9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张 祺审判员  陈登荣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