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洋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288号11号楼6层603号。法定代表人：秦梦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冉伟，河南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玮康，女，回族，1993年11月21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辰，河南六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洋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玮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洋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冉伟，被上诉人马玮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洋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马玮康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依法判决马玮康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依据合同出具的欠款条也应被确认无效。马玮康没有相应资质，导致工程质量不合格，至今没有进行验收，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也因马玮康不具备相应的资格而无效，欠条是依据无效合同进行的，没有相应的合同作为依据，欠条也是无效的，不能依据欠条进行付款。所谓欠条，其内容应与实际情况相一致，如果对欠条有争议，有证据显示确实存在与实际情况不符的，不能按欠条进行承担权利义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更应以事实为根据，不能仅凭一张欠条认定案件事实，应结合其他证据来印证欠条是否与实际情况一致。1.欠条中的数额和合同中的数额是一样的都是38万，没有变化，但是合同约定的项目及工程量，至今没有完成施工。例如外墙，三面外墙，仅施工一面外墙，约定大厅灯饰，但马玮康仅部署了线路，裸露电线头，没有安装约定的灯饰，约定实木门，安装的是压缩板门。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并没有完成，欠条中却固定不变的按合同约定固定价款，明显错误，欠款条不应作为付款的依据。2.合同约定2019年1月20日为竣工日期，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是在竣工日期前出具，工程尚没有竣工，工程尚没有全部完工，欠款条明显错误。3.马玮康递交的地下一层的验收单记载的时间是2019年1月3日验收，而上述记载的验收时间是2019年1月18日，签字时间在前，而验收在后，明显错误，马玮康解释笔误，不能采信。且对于一楼大厅至今是没有验收证据。4.出具欠条的情况是，于国献与马玮康是亲属关系，于国献打印好欠款条找魏某1加盖公章，因于国献是明珠花园工地的高层管理人员，也是合伙人，魏某1作为办公室人员对于管理人员加章的要求，在这种情况下盖章。于国献为了亲属的利益，通过自己的权利和地位，有损害洋轩公司利益的行为，更进一步印证欠条是存在问题的，不能作为付款的凭证。5.马玮康没有相应的资质，不具备签订合同的条件，于国献是合伙人，又是马玮康的亲属，这种情况下签订的合同。6.在支付27.2万款项时，也是通过转账给于国献进行支付，明显可以看出于国献在双方之间是一种中介，于国献通过自己是合伙人的地位和权力，从中为自己的亲属某利益。马玮康不具备施工资质签订装修合同，于国献作为合伙人，通过自己的地位和权力与洋轩公司签订合同，有利用自己的权利和地位，损害洋轩公司利益的行为。综上，欠款条不能作为付款的凭证，双方实际进行清算对账，洋轩公司按实际工程量支付马玮康款项。二、洋轩公司一直对工程量提出异议，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马玮康没有完成约定的工程，包括三面外墙，仅装修一面，剩余两面墙洋轩公司用塑料布遮盖，至今没有进行装修，大厅的灯饰仅预留线路，裸露线路，没有进行安装灯具，明显与约定的工程量不符。这种情况下，欠条是存在问题的，双方对工程量发生争议，应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来认定。双方合同约定，都有对工程量进行核实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三、关于合同约定38万是否包括8万元办公设备款，一审认定错误。一审中，证人魏某1已经到庭陈述，包括8万元设备款，知道本案装修工程的其他很多人员都知道包括8万元的办公设备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四、一审法院认为，将工程投入使用是对工程质量和数量的认可，是错误的。工程质量与工程量是两个概念，认定的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不能再提出关于质量不合约定的意见。但工程量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马玮康确实没有将外墙三面装修完毕，确实没有安装大厅灯饰，这属于工程量。对于工程量洋轩公司一直有异议。马玮康辩称，一、洋轩公司主张因合同无效，故依据合同出具的欠款条也应认定为无效，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工程由马玮康承包施工完毕，通过洋轩公司验收并交付洋轩公司使用，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内容及质量均不存在任何争议。洋轩公司向马玮康出具了欠款条，由洋轩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梦洋签字并加盖公章，应认定为双方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确定了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即使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在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洋轩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二、洋轩公司对工程量、施工合同包含的其他内容等提出的异议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上所述，涉案工程已经过洋轩公司验收并交付使用，视为对施工内容及质量的认可，洋轩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更加证明了上述事实。洋轩公司主张工程量存在重大、明显的争议，但却在验收及结算工程款时不提出，完全不符合常理。因此，洋轩公司的该主张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判决依法驳回洋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马玮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施工款108000元、违约金49053.33元（自2019年1月28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4月5日，以后违约金继续支付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6日洋轩公司作为甲方、马玮康作为乙方签订《路遥项目部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工程名称明珠花园售楼部，工程地点西站西角，承包范围大厅、负一楼、卫生间改造、吊顶、墙体扣板、水电、电子门、门头、木地板、外墙、门面，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期限35天，开工日期2018年12月16日，竣工日期2019年1月20日，工程造价38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主材全款380000元。违约责任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时，返工费用应乙方承担，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予赔偿，工期也不得顺延。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自接到验收通知后两天内组织验收，填写工程验收单。工程保修期为一年，双方竣工验收签字之日起为准。合同末尾甲方代表秦梦洋、秦长安签字并加盖洋轩公司印章，乙方代表马玮康签字并捺印。2019年1月18日装修工程验收单中显示明珠花园售楼部负一楼项目，验收项目包括上下楼阶梯等十五项，验收结果均为合格，验收单左下方甲方负责人秦梦洋签字并加盖洋轩公司印章，乙方负责人处马玮康签字并捺印。同日洋轩公司出具欠款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欠到装修明珠花园售楼部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共计叁拾捌万元整小写380000元整，保证在2019年1月28号前全部付清，负责要承担每日5％的违约金，洋轩公司负责人秦梦洋（签字）”。欠条落款处加盖洋轩公司印章。2019年4月25日洋轩公司向于国献转账支付工程款272000元。后因洋轩公司拖延支付剩余款项，双方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该《解释》第二条又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在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中，原告作为自然人并无相应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效。但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上述装饰装修工程已由被告实际占有使用，且被告洋轩公司为原告出具了欠款条，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应推定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作为承包人请求参照约定支付下余工程价款108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该院认为双方在2019年1月18日欠款条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酌情认定被告按照年利率6％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9年1月29日起支付违约金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洋轩公司辩称双方约定的380000元工程款包含购买办公设备80000元，但证人陈述签订合同时并不在场，且合同中并无相关约定，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洋轩公司抗辩涉案工程未完工、未通过验收、施工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因工程已由洋轩公司投入使用，视为洋轩公司认可工程已经全部完工且质量符合要求，对于其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质量问题，属于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可以要求原告在保修期内进行维修，洋轩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付或减付工程款。对于洋轩公司主张的维修电子感应门费用2000元和更换门锁费用480元，系涉案工程在保修期内发生质量问题所致，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该部分费用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河南洋轩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玮康支付工程款105520元，并从2019年1月29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向原告马玮康支付违约金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马玮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21元，由被告河南洋轩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洋轩公司提交郑州同之赢公司股东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第五条，购买办公桌椅、文件柜其实就是购买售楼部办公桌椅、文件柜，和证人证言相印证，证明38万中包括8万元办公用品。第四条，售楼部装修就是指的本案装修，可以看出于国献与本案马玮康是有一定的亲属关系，签订案涉装修合同，于国献有利用自己是管理人员的身份来损害洋轩公司利益的行为。马玮康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股东会会议的签署三方均不是本案当事人，其内容与本案争议无关。洋轩公司申请证人魏某2出庭作证，魏某2称其是洋轩公司的副经理，其在案涉售楼部装修工地上负责协调，施工监督，工序的验收等工作。关于施工该工程价款，是法定代表人的父亲秦长安谈的，魏某2和于国献都在场，最开始谈的是30万元，包括前后墙、室内，又说包括室内的家具，最终定价38万元。装修过程中，魏某2觉得装修不太行，但秦长安说不要苛求，最后装修完室内大灯没安装，外墙东西两面墙没有施工，最后的验收魏某2没有参加。涉案工程大概于2018年阴历11月交工投入使用。洋轩公司的证明目的为，1.工程质量不合格。2.全部工程没有施工完毕。3.工程款38万元包括8万元办公设备，但是马玮康没有购买办公设备，8万块钱不应该支付给马玮康。4.证人证言还可以和股东会决议相印证，体现于国献与马玮康之间的关系。马玮康质证称，证人证言不能采信。1.证人“魏某2”的姓名与合同上记载的“魏保剑”姓名有出入，不能认定必然为同一人。2.证人与洋轩公司存在合伙或劳动关系等利害关系，其证言真实性值得怀疑。3.证人自述其不认识马玮康。其证言真实性不足以采信。4.证人自述其未参加验收，也没有参与办理验收相关手续。因此证人陈述与洋轩公司证明目的不符。本院对洋轩公司提交的股东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洋轩公司申请证人证言，单独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需结合其他证据判断其证明力。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洋轩公司与马玮康签订的《路遥项目部施工合同》，洋轩公司与马玮康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合同履行后，洋轩公司向马玮康出具欠款条，其内容确认装修工程款项为38万元以及在2019年1月28号前全部付清该款项，洋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梦洋在该欠款条上签字并加盖洋轩公司印章，该欠款条的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结算协议以及付款协议的性质。洋轩公司认为装修合同无效导致欠款条无效的理由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路遥项目部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造价380000元，且约定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主材全款380000元。在合同十六条其他事项部分，手写约定了一次性大包总价38万元包括的项目明细，并无办公家具。洋轩公司虽申请证人出庭说明双方商谈时包括办公家具，但未写入合同，洋轩公司的举证不足以推翻书面合同的约定，对洋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洋轩公司称案涉工程尚有未完工程，但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洋轩公司在验收、交付后合理的时间内并未提出异议，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河南洋轩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2元，由河南洋轩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燕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