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钹特环保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紫月路880号2幢二层。法定代表人：姚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惟斌，上海市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男，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钹特环保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钹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宇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0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钹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上诉人各股东对注册资金实缴时间的重新确认一审认定有误。上诉人股东从2018年3月19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的多份股东决议内容均有明确，对原2036年6月10日前认缴的时间设定重新进行修改，明确股东认缴出资的时间为2018年9月19日前。以上三次股东会议被上诉人均作为股东参与并签字确认，应以确认此为各股东的一致意思表示。一审忽略该客观事实，仅以2018年6月25日的章程修正案载明出资时间为2036年6月10日作出认定显属错误。2．关于本案公司章程与股东决议的效力优劣一审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章程修正案的依据是股东决议，先有股东决议后有章程修改，章程体现的是公司意志更是股东的意志，只有合法的股东决议才能形成合法的公司章程，不能用不符合股东意思表示的章程来倒推认定股东之间的决议。二、一审在认定上诉人非适格诉讼主体情况下应适用裁定而非判决裁决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不是股东协议的当事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按照股东协议履行出资义务，则一审应适用裁定而非判决进行本案审理。被上诉人王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所谓的2018年5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无论其在二审中是否提交，由于此后已经多次更新过公司章程，形成过新的股东会决议，但并未对原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进行变更，故根据目前的公司章程记载，出资时间应以2036年的时间为准。第二，一审判决是以合同相对性的理由认为上诉人不是股东协议的当事人，这是一个事实认定，但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还是适格的，故以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钹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宇向钹特公司缴交出资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钹特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17日，股东为姚健、王某、宋某、王宇。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三款约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8年3月19日，上述股东签署股东协议。第一条股权比例第1款中载明工商登记的各方出资及占股比例等信息如下：甲方宋某，认缴出资额1,340万元，持股比例67％；乙方王宇，认缴出资额400万元，持股比例20％；丙方王某，认缴出资额160万元，持股比例8％；丁方姚健，认缴出资额100万元，持股比例5％。工商登记出资时间为2036年6月10日，各方承诺实缴到位时间为2018年9月19日前。第五条回购股权第（一）款约定因过错导致的回购。在本协议约定的股权限制性解除之前，任何一方出现下述任何过错行为之一的，其他方有权按照届时持有实缴出资之比例，以过错方实缴到位出资额作为回购价格，回购过错方所持有的全部股权份权益，且该过错方于此无条件不可撤销地同意该等回购。当无过错方提出书面回购要约后，过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进行拒绝，或寻求任何规避相应义务的借口或救济手段。无过错方应按照参加回购方的届时所持实缴出资比例行使回购权。该等过错行为包括未按照承诺的时间全额实缴注册资本出资。第九条公司借款第2款约定，为支持公司发展，协议各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第1款的承诺实缴到位时间完成注册资本实缴。第3款约定如任何一方未按时实缴到位，已经实缴到位的股东有权要求回购该违约方未实缴到位的股份及其全部权益，回购的价格为1元人民币。当收购方提出书面回购要约后，该违约方应当在10日内签署相关股权回购文件，并配合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或拖延办理该等股权回购手续，否则应当按照该方认缴注册资本（无论是否实缴）的五倍向本协议其他方支付违约金。第十条可分割性约定本协议任何条款的无效或不可执行均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除该无效或不可执行条款以外的所有其他条款均各自独立，并在法律许可范围内具有可执行性。第十一条效力优先约定如果本协议与公司章程等其他公司文件不一致或相冲突，本协议效力应被优先使用。该协议还约定了分红权与表决权、承诺和保证、股权的限制、标的股权转让限制、竞业禁止与禁止劝诱、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6月21日，钹特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根据此前2018年5月8日股东决议，各股东方决定将各方认缴的注册资本出资时间提前，以确保公司后续经营的资金充实和公司股权融资事项的正常开展。现因股东王某无法在前述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注册资本实缴出资，为此决定将其股份转让给刘某。2、同意刘某受让王某持有的本公司8％的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股东王宇、姚健、宋某对转让事实清楚并放弃优先购买权。转让具体事宜见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6月25日，钹特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内容为：因公司股东发生变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钹特公司新一届股东会全体股东姚健、王宇、宋某、刘某共同对公司章程予以修改，并制定本章程修正案。一、原章程第五条修改为：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如下：姚健出资额100万元，刘某出资额160万元，宋某出资额1,340万元，王宇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36年6月10日。同日形成股东会决议，通过修正后的公司章程。一审庭审中，法庭要求钹特公司于庭后一周内提交2018年5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但至判决之日钹特公司仍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股东协议对出资时间的约定表述为“各方承诺实缴到位时间”，其意思表示应为股东承诺提前出资，而非变更出资时间；其次，股东协议对于逾期缴纳出资的责任约定为其他股东回购违约方的股权及由违约方支付违约金，而并非是公司有权要求股东按约缴纳出资；第三，出资期限属于公司章程规定，应通过章程修正案进行变更。本案中双方仅签订股东协议，未形成章程修正案，股东对于出资期限的承诺并未上升为公司意志。钹特公司并不是股东协议的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其亦无权要求王宇按照股东协议履行出资义务。至本判决作出之日，钹特公司未能提交出资期限变更为2018年9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或章程修正案。一审法院需要指出的是，章程修正案之间仅存在时间先后的修正更替，而不能约定某份章程修正案效力高于此后公司任何文件，因为公司的经营状况瞬息万变，确定某份章程效力最高很可能导致公司经营陷入困难且无法修正。章程尚且不可约定最高效力，其他协议更不能做出此类约定。况且本案中现在钹特公司股东会组成人员较签订股东协议之时已经发生变化，且股东协议签订后的2018年6月25日由新的股东会成员共同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与章程修正案确认了出资时间为2036年6月10日，与此前登记的缴纳出资期限保持一致，钹特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此后公司章程变更了出资时间，因此应以该时间确定为股东出资期限。综上，钹特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钹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400元，由钹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钹特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召开股东会通知书；2．关于召开股东会的回复；3．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4．回函；证据1-4证明包括股东实缴出资及最后截止时间的审议事项及相应章程修正事宜，钹特公司已按程序通知王宇；5．2018年5月8日股东会决议，证明股东会一致决议将实缴出资时间提前到2018年8月19日；6．验资报告，证明除王宇以外其他全部股东已完成实缴出资；7．2020年4月20日股东会决议，证明2018年5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依然有效；8．内资备案通知书；9．章程修正案；证据8-9证明依据修正的公司章程王宇有义务履行实缴出资义务。经质证，被上诉人王宇对上述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中王宇的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之后的章程修正案并没有修改股东出资时间；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7-9不完整，章程修正案只有姚健一个人的签字，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决议会起诉要求撤销或确认无效。被上诉人王宇提供如下证据：1．王宇发出的召集股东会的通知；2．关于召开股东会的回复；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3．关于要求执行董事、监事履行职务、通知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就相关事项进行审议、表决的说明；证据1-3证明王宇对钹特公司通知召开股东会的议题曾提出异议；4．回函及表决事项，证明钹特公司回函拒绝提供任何信息；5．关于股东王宇要求执行董事、监事通知全体股东就股东股权转让、股东出资及公司亏损的相关财务资料公开、审计，并就增加的议题说明有关股东会会议议程的回函，及相应快递底单、签收记录，证明王宇再次提出异议；6．2020年4月20日股东会会议记录，证明钹特公司实际控制人操纵股东会议；7．2020年5月9日工商变更登记备案的内档材料，证明钹特公司伪造股东会决议，骗取工商变更登记。经质证，上诉人钹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时认为证据1-5与本案争议无关，证据6是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7的备案资料是根据工商机关的要求准备的，并非伪造决议骗取变更登记。本院对上述当事人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即2018年5月8日股东会决议并非二审新证据，上诉人亦未能证明其逾期提交该证据系非其自身原因所致，但由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及处理结果直接有关，且上诉人已出示了证据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涉及2020年4月20日钹特公司股东会决议情况，系形成于一审判决后的新证据，证据真实性可以认定，且与本案争议有关，均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钹特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17日，股东为姚健、王某、宋某、王宇”一节认定有误，应为“钹特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17日，股东为姚健、王某、宋某，后王宇加入钹特公司成为股东”。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8日，钹特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宋某、王宇、王某、姚健到会，全体股东一致通过以下决议：股东出资时间变更：2018年3月19日公司股东签订的《股东协议》中，原约定注册资金2018年9月19日前全部实缴到位，现公司股东一致决议：1．2018年5月30日前，各方股东实缴公司注册资金不少于其认缴总额的10%；2．2018年8月19日前，各方股东认缴的注册资金全部实缴到位；3．任一股东上述两条实缴义务有任何一条未完成的，该股东同意将未完成实缴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宋某，由宋某在新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完成实缴，依法办理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等。2019年9月3日，上海宁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一份《验资报告》，载明其接受钹特公司委托，审验了钹特公司截至2019年8月29日止已登记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审验结果：截至2019年8月29日，钹特公司累计实缴注册资本为1,600万元，实收资本为1,600万元，占登记注册资本总额的80%。验资报告附件“累计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载明：宋某累计实收资本1,340万元，姚健累计实收资本100万元，刘某累计实收资本160万元。2020年3月30日，钹特公司执行董事姚健发出《召开股东会通知书》，通知各股东于2020年4月20日下午2点召开股东会，审议事项包括：1．关于股东姚健、刘某、宋某所持有30%股权拟对外转让；2．关于各股东实缴出资及最后出资截止时间；3．关于公司经营亏损弥补方案；4．以上决议内容对应公司章程的修改。本次会议由股东姚健（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同年3月31日，王宇向钹特公司、执行董事姚健、监事刘某发出《关于召开股东会的回复》，提出：一、要求延期召开股东会；二、要求提供有关审议事项的辅助说明资料；三、提议增加表决事项，即要求对公司亏损情况、股东目前实缴出资情况、年度财务会计报告进行审计。同年4月2日，王宇向钹特公司股东姚健、刘某、宋某发出《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提议于2020年4月20日下午2点召开临时股东会，审议事项包括：1．要求公开目前公司的财务资料，及计算公司亏损的依据和计算方式，并对上述资料进行审计；2．要求公开股东实缴出资的相关财务资料，包括实缴出资验资报告、银行流水，并对股东目前实缴出资的情况进行审计；3．要求公开经审计的历年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本次临时股东会由王宇召集并主持。同日，王宇向执行董事姚健、监事刘某发出《关于要求执行董事、监事履行职务、通知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就相关事项进行审议、表决的说明》，再次要求执行董事姚健通知所有股东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事项。同日，钹特公司执行董事姚健向王宇发出《回函》，表示收到王宇3月31日和4月2日的两份来信，4月2日来信所提事项将由股东会依法处理，并希望王宇2020年4月20日下午2点准时参会。同年4月6日，王宇向执行董事姚健、监事刘某发出《关于股东王宇要求执行董事、监事通知全体股东就股东股权转让、股东出资及公司亏损的相关财务资料公开、审计，并就增加的议题说明有关股东会会议议程的回函》，王宇表示其仍未收到有关辅助说明资料，也未收到有关本次股东会会议日程的信息。同年4月20日，钹特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姚健、刘某、宋某、王宇参会，形成决议如下：一、对股东姚健、刘某、宋某拟以1,600万元转让名下80%，股东王宇放弃优先购买权；二、为确保公司后续经营资金充实和公司股权融资事项的正常开展，公司股东会于2018年5月8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第2条“2018年8月19日前，各方股东认缴的注册资金全部实缴到位”确认仍然有效；三、对原公司章程第五条“出资时间”部分与2018年5月8日《股东会决议》确认的时间不符之处进行补正；四、对公司经营亏损弥补方案延后至全部股东实缴注册资金后另行召开会议进行决议；五、不予公开公司财务资料，及计算公司亏损的依据和计算方式，不对上述资料进行审计；不予公开股东实缴出资的相关财务资料，包括实缴出资验资报告、银行流水，不对股东目前实缴出资的情况另行进行审计；不予公开经审计的历年年度财务会计报告。第一项事项：股东王宇会上未作明确回复，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第二、三、四、五项表决结果：同意的占总股数80%，不同意的占总股数20%。股东签名处有姚健、刘某、宋某签字确认，王宇未签名。钹特公司2020年4月20日章程修正案记载：一、原《章程》第五条中各股东出资时间修改为2018年8月19日；二、原《章程》其他条款不变。该章程修正案已向工商部门备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钹特公司修改股东出资时间的章程修正案是否有效，其要求被上诉人王宇履行出资义务的诉请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钹特公司的四名股东于2018年5月8日召开股东会并一致决议，各股东实缴出资的时间提前至2018年8月19日前。原股东王某因无法在上述期限内完成实缴出资，故将其股权转让给了刘某，各股东于2018年6月21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对此予以了确认。由此可以看出，将股东实缴出资的时间提前是各股东一致确认的事项，不能按该提前的期限完成出资义务的股东已出让其股权并退出了公司，故上述2018年5月8日股东会决议确认的实缴出资时间系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宇本人参加了2018年5月8日股东会，并同意提前出资，故上述出资时间对各股东包括王宇均有约束力。2018年5月8日股东决议后，虽然钹特公司当时未对章程规定的股东出资时间进行及时修改，但钹特公司已于2020年4月20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对2018年5月8日股东会决议确认的股东实缴出资时间提前至2018年8月19日前的内容予以了再次确认，并据此作出了章程修正案，且该章程修正案已在工商机关予以了备案。因此，钹特公司章程对股东实缴出资时间的修改合法有效，对各股东均有约束力，钹特公司要求王宇履行出资义务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王宇认为股东出资时间仍为2036年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钹特公司未能在一审中提交2018年5月8日股东会决议的原件，造成一审法院未能审理该节事实，且钹特公司未能证明其逾期提交该证据系非其自身原因所致，故本院虽支持了钹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但上诉费应由其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钹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072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钹特环保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缴交出资款人民币4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00元，由被上诉人王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0元，由上诉人钹特环保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