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朗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泉城路。 法定代表人：高兰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尚龙，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乐威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35号2栋1户网点。 法定代表人：杨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昭溪，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敦强，男，199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磊，男，汉族，1963年2月6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山东朗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弗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乐威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威公司）、杨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6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朗弗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2、改判乐威公司退还货款及违约金共计332452元；3、杨磊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签署了终止合同协议，就合同终止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货款及其违约金，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并且盖章确认。但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认可被上诉人恶意逃避税收、损害国家利益的说辞，而否定双方盖章确认的书面协议，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二、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法院发布《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微信聊天记录在审判实践中作为定案证据应当满足以下条件:(1)微信聊天记录的来源必须符合法律规定;(2)非实名制微信注册时，应当确定微信聊天的双方为本案当事人;(3)确定微信聊天时间在涉案事实的时间段内;(4)微信聊天的内容不能含糊不清，且具有相对完整性，能够反映当事人想要证明的事实。2、微信语音作为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录音资料，适用电子数据的规定，但不能作为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微信语音具备证明效力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保存原始记录;(2)微信语音中记载的内容清晰、准确，双方就所谈论的问题均有明确表态;(3)由于微信语音存在易改变、难识别等特性，以其单独作为证明依据，有时并不充分，故除微信语音外，还应充分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而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记录及微信语音，首先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件，不能作为单独定案的证据。其次，微信记录全篇都是杨磊在说话，李云奇所说大多是出于礼貌应付对答，“恩”、“是”、“是不是”、“这个事我不知道”、“我先问问”等用词，显然证明李云奇并不了解具体发货情况，都是在被上诉人的引导下被动出于礼貌应付对答，法院不能以此作为李云奇对所谓避税而签订《终止合同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的理由。李云奇的回复没有一句是达到《关于修改的决定》中微信语音中记载的内容清晰、准确，双方就所谈论的问题均有明确表态的要求。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正。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并无证明其真实性的义务，应由证据提交方通过合理方法证明电子数据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确认其真实性，并要求上诉人申请鉴定，如果上诉人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就直接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错误。李云奇亦明确表示，被上诉人杨磊多次在通话和录音中对其进行威胁和恐吓。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明显经过删改或者是不完整的，根本无法反应案件的基本事实，所以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亦认为该证据无鉴定的必要。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修改 乐威公司辩称，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乐威公司2016年11月同朗弗特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2016年11月22日朗弗特公司付款订货后至提起诉讼前从未向乐威公司提及未收到货物，直到2019年4月朗弗特公司向乐威公司索要发票时，也从未提及未收到货的问题，表明朗弗特公司认可双方交易事实及乐威公司已完成合格供货的事实。况且，按照朗弗特公司所说2016年付款后未收到货物，那么其在2017年8月与乐威公司续签代理协议的行为也明显不符合常理。乐威公司同朗弗特公司于2019年8月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就是为了补偿朗弗特公司的税款损失，配合其调清账目，并无认可协议中所述事项的意思表示。因此，《终止合同协议》中的内容,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与事实不符，不发生法律效力。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中，乐威公司提交的证据3中，微信聊天记录属证据中的电子数据，杨磊与李云奇的通话录音属于证据中的视听资料，并非朗弗特公司上诉状中所述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是电子数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一审期间，对于乐威公司依照法定程序提交的上述电子数据和视听资料，朗弗特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请法院申请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2、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在乐威公司与朗弗特公司均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所述事实的情况下，应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案件情况判断哪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更高、更有合理性并能反映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来确定更具有证明力的证据。针对朗弗特公司提交的《终止合同协议》，乐威公司出具了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和《税务事项通知书》等证据加以反驳。在《终止合同协议》签订后，双方从未提及322452元货款的返还问题，在乐威公司转账给朗弗特公司3万元的税款补偿款后，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朗弗特公司的代表李云奇同意出具给乐威公司322452元的收款收据；结合通话录音中李云奇认可收到乐威公司2016年发出的货物并进行销售，也认可双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是为了避税，再结合《税务事项通知书》所载明的乐威公司已于2018年12月底变更为小规模纳税人，不能出具17%的增值税发票的客观事实，显然乐威公司出具的证据更具有合理性、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更高，更具有证明力。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并非是认可朗弗特公司未收到货的意思表示，而是乐威公司为了避税，补偿朗弗特公司税款损失，并协助朗弗特公司调账。 杨磊辩称，乐威公司是独立法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朗弗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威公司退还货款及违约金共计332452元；2.判令杨磊承担连带责任；3.由乐威公司和杨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排痰器（朗弗罗肺笛医院诊所用）（简称肺笛）已获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注册，系合格产品，乐威公司系该产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合法代理人。 2016年8月2日，甲方（乐威公司）与乙方（朗弗特公司）签订《“肺笛”区域代理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由甲方授权乙方作为山东地区的独立代理商，代理期限为12个月，若乙方完成代理产品的任务指标，代理权自动顺延12个月，乙方承诺本代理期限内，代理产品的销售数量最少为50000支，乙方承诺首批订货不少于2000支，在本协议生效后5日内，将首次购货款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同年11月22日，朗弗特公司向乐威公司支付货款322452元。 2017年8月7日，甲方（乐威公司）与乙方（朗弗特公司）又签订《“朗弗罗肺笛”区域代理销售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与前述合同基本一致，不同的内容主要有：代理期限为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7日。在该份协议的落款处，甲方落款处加盖了乐威公司公章，代表填写为杨磊；乙方落款处加盖了朗弗特公司公章，代表填写为李云奇。 2019年8月9日，甲方（乐威公司）与乙方（朗弗特公司）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在2016年签订的两份朗弗罗肺笛合作协议，乙方于2016年11月22日打入甲方公司账户购货款322452元。因甲方无法供货，造成了该合同无法执行，甲方已收货款以现金形式退回乙方，乙方收到货款后出具收款收据。甲方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赔偿乙方违约补偿款4万元。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合同终止。该《终止合同协议》签订前一天，即8月8日，乐威公司支付给朗弗特公司3万元。 同年8月5日杨磊与于敦强（乐威公司员工、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奇（朗弗特公司代表）以及案外人芦力克、赵丁涛建立了微信聊天群，至22日期间，该微信群成员一直就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朗弗特公司收到乐威公司3万元后，应给乐威公司开具322452元的收款收据事宜进行沟通联系。 同年8月23日，朗弗特公司以剩余货款和违约补偿款未支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 同年9月16日，杨磊与李云奇电话通话，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有：杨磊:“咱俩（公司）这不是上个月刚签了一个协议吗？”李云奇：“对。”杨磊：“协议我给你打了3万元，还欠你一百支肺笛，这是咱俩协商好了，然后你开个收据，32万多块钱的收据。然后因为当时是2016年11月22号，你们付给我322000多块钱，对吧？”李云奇：“对。”杨磊：“当天下午我们于经理去通过奔腾物流就给你发货，2000支肺笛，还有赠送了一百支蓝色肺笛，就给你发出去了是吧？”李云奇：“我知道。”杨磊：“发出去了，现在是这样，你们朗弗特公司起诉我乐威了……他现在起诉的目的就是说2016年就是根据这个协议，好像你们没收到货，这完全违背事实，你说是不是，云奇？”李云奇：“是是是。”杨磊：“我是为了避税而签了这么个后面的一个协议，必须签协议，这个事情，货是你们当时当天我们就发出，你们也收到了对吧？你们也在销售当中。”李云奇：“对。” 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市南区税务局第一税务所向乐威公司下达青南一税通[2019]138608号《税务事项通知书》，通知事项为自2018年12月18日起，乐威公司从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回转为小规模纳税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集中在乐威公司是否在2016年交过货。朗弗特公司主张乐威公司从未交货，其主要依据是2019年8月9日双方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以及乐威公司支付3万元的银行凭证，《终止合同协议》明确记载了“因甲方无法供货，造成了该合同无法执行，甲方已收货款以现金形式退回乙方，乙方收到货款后出具收款收据。甲方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赔偿乙方违约补偿款4万元”的内容，在该《终止合同协议》签订前一天，即8月8日，乐威公司支付给朗弗特公司3万元。因此，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乐威公司没有交货的事实。乐威公司与杨磊则主张乐威公司已于2016年第一份合同签订后就足额交货，双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的真实目的是朗弗特公司在2019年向乐威公司索要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乐威公司在2018年12月底已由一般纳税人变更为小规模纳税人，只能出具税率为3%的发票，因此双方经过协商达成合意：由乐威公司补偿朗弗特公司4万元（实际为3万元和价值1万元的货物）的税款，朗弗特公司收款后向乐威公司出具322452元的收款收据，以协调朗弗特公司调平账目，基于此项合意，双方才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但乐威公司于2019年9月9日支付3万元后，朗弗特公司却以种种理由拒绝开具收据。乐威公司与杨磊主张该事实存在的主要依据是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市南区税务局第一税务所《税务事项通知书》、朗弗特公司代表李云奇与杨磊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杨磊与李云奇的通话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乐威公司是否实际交货这一焦点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各方提交的证据均不够充分，鉴于此情况，本案要解决的问题是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案件情况判断哪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更高、更具有合理性、以及更能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以此确定哪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更具有证明力。审视双方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朗弗特公司提交的《终止合同协议》从表面看，确实有“因甲方（乐威公司）无法供货，造成了该合同无法执行，甲方已收货款以现金形式退回乙方（朗弗特公司），乙方收到货款后出具收款收据。甲方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赔偿乙方违约补偿款4万元”的内容，但是从乐威公司提交的一系列反驳证据可以看出，在乐威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磊于2019年8月5日将该《终止合同协议》发送给朗弗特公司代表李云奇后，双方一直就3万元款项（税款补偿款）的支付、322452元货款收款收据的开具事宜进行沟通，从未提及322452元货款实际返还事宜，况且双方约定以现金方式返还322452元货款本身就违反《国家现金管理制度》，不具有合理性，而朗弗特公司提起诉讼后，乐威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磊与朗弗特公司代表李云奇的电话通话中，李云奇更是对朗弗特公司于2016年11月22号通过奔腾物流收到乐威公司发送的2000支肺笛和一百支蓝色肺笛并在此后进行销售，以及双方为了避税而签订《终止合同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与此相对应的是乐威公司的确于双方签订该《终止合同协议》前由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回转为小规模纳税人，客观上存在为了避税而违规操作的事由，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乐威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更高、更具有合理性，因此证明力更高，能够证明双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的真实意思是为了避税，并非未收到货物。 综上所述，朗弗特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诉称事实存在，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朗弗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7元，减半收取3143.5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由山东朗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朗弗特公司提交李云奇个人声明一份（附李云奇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李云奇与杨磊之间的聊天记录不属实，存在断章取义的地方，完全与本人意思不相符。 乐威公司质证称，对于真实性无法确认，李云奇在录音中已经明确表示确认收到货，并且已经在经营公司，自始至终都是李云奇与乐威公司对接，其也负责公司的经营。另，我方认为上诉人本次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 杨磊质证称，其与李云奇之间的通话聊天及微信中所涉及协议的目的是可靠真实的，并不存在删减微信内容的情况，该证据有悖于事实。 被上诉人乐威公司、杨磊提交会计账簿流水复印件。拟证明乐威公司确实已通过物流向上诉人发货。 上诉人朗弗特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上未明确载明济南云奇已经收到货物，对被上诉人的证明事项不清楚，即使存在发货记录也无法证明济南云奇公司收到货物，而且该帐目不规范，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李云奇个人说明就证据类型而言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个人说明中陈述杨磊将微信中其对李云奇态度恶劣的话语已经删除，提交的微信记录断章取义，但并未提交李云奇的微信记录予以佐证，对上诉人据此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财务会计账簿流水，经本庭核对原件与复印件印证一致，本院对该会计账簿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乐威公司提交的财务会计账簿流水中显示，2016年11月22日，因“济南云奇公司2000支按6.89美元汇率折算。医用型”入账322452元，因“运费货运270送货100”支出37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朗弗特公司是否已收到乐威公司价值322452元的货物。乐威公司主张其在收到322452元货款的当天即将货物通过物流发送给朗弗特公司，并主张其与朗弗特公司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目的是用于朗弗特公司避税，乐威公司提交其与朗弗特公司工作人员电话录音、微信记录及乐威公司财务会计账簿流水予以佐证。朗弗特公司对电话录音、微信记录有异议，但李云奇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未对其为电话录音、微信记录中一方当事人提出异议，即李云奇认可其为电话录音、微信记录中的一方当事人。朗弗特公司认为微信记录不完整，但除其陈述外，未提交相反的聊天记录予以反驳。朗弗特公司主张李云奇对双方公司货物和钱款往来的具体情况不了解、其所作回答均是礼貌应答，经查，2017年区域代理销售协议中李云奇系朗弗特公司的代表，且2019年8月在微信中，李云奇一直与乐威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磊、工作人员于敦强就终止合同协议的签字、3万元款项支付、朗弗特公司出具322452元收据的事情进行沟通，因此，朗弗特公司主张微信记录不完整、李云奇所作回答均是礼貌应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朗弗特公司是否已收到乐威公司价值322452元的货物，经查，2016年11月22日乐威公司收到322452元款项，乐威公司会计账簿显示同日其通过物流发送货物；2017年8月，双方第二次签订区域代理销售协议时并未提及朗弗特公司曾向乐威公司付款322452元、但乐威公司未发货的事实；在杨磊与李云奇的电话录音中，李云奇未对未收到货物的事实明确提出异议；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乐威公司多次要求朗弗特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朗弗特公司从未提出要求乐威公司返还322452元款项。综合上述事实，原判决认定乐威公司主张更具有合理性、《终止合同协议》是为了避税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朗弗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7元，由上诉人山东朗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