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少斌，男，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995。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德斌，广东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瑞华，男，195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2************97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柳孔，女，1963年7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2************98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焕如，女，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2************105。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沛江，男，198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99X。原审被告：郭婷婷，女，198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984。原审被告：郭伟聪，男，195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2************978。原审被告：谭巧云，女，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2************986。上诉人郭少斌因与被上诉人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丁沛江及原审被告郭婷婷、郭伟聪、谭巧云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少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位于东莞市*******************（以下简称爱安楼1302房）归郭少斌所有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用全部由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丁沛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郭少斌并没有与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丁沛江进行换房。爱安楼1302房是由郭少斌与出卖方签订买卖合同，支付全部房款，在东莞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潢涌村委）登记在郭少斌名下，爱安楼1302房是郭少斌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东莞市**********爱义楼9层01号房（以下简称爱义楼901房）在潢涌村委登记在丁沛江名下，丁沛江向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堂支行贷款270000元按揭购买，目前尚有11万余元贷款本金未还。丁沛江与郭婷婷于2011年结婚时没有房子，郭少斌将闲置的爱安楼1302房借给丁沛江与郭婷婷结婚居住，由丁沛江负责装修，后丁沛江购买爱义楼901房时郭少斌已经参加工作，丁沛江将爱义楼901房借给郭少斌装修居住。在这个过程中，爱安楼1302房与爱义楼901房只是互借使用，没有进行置换。理由如下：1.郭少斌没有与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丁沛江就爱义楼901房与爱安楼1302房置换形成合意，也没有完成置换的行为。假如爱安楼1302房与爱义楼901房两房置换，按照潢涌村委的购房公约规定，至少应当到潢涌村委进行备案登记，因为购房公约明确约定农民公寓不得私下转让，否则潢涌村委有权收回。一审法院判决爱安楼1302房与爱义楼901房进行了置换，不符合潢涌村委的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丁沛江及其家人与郭婷婷及其家人对婚房的设置和置换房屋进行反复商量，爱安楼1302房与爱义楼901房通过口头约定进行置换，违背客观事实。一审判决既然认定爱安楼1302房属于家庭共有，同样道理在没有换房前爱义楼901房也是丁瑞华一家四口人共有，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丁瑞华一家四口人与郭少斌口头达成协议或者进行反复商议的证据，按照通常通过书面契约处理不动产的传统习惯，要是置换房屋至少双方签订书面合同。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房屋属于家庭共有，就是在郭婷婷与丁沛江婚姻存续期间，爱义楼901房与爱安楼1302房进行置换，已经超出了郭婷婷与郭少斌姐弟关系，以及丁沛江与郭少斌姐夫与内弟的关系，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都能同时就换房达成口头一致意见，并对换房进行书面约定，这也不符合常理。3.爱义楼901房目前尚有11万余元贷款没有偿还，爱义楼901房与爱安楼1302房没有置换房屋的对等条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爱义楼901房与爱安楼1302房存在置换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爱安楼1302房属于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丁沛江共有是错误的。1.爱安楼1302房与爱义楼901房同属于不能到房管局登记的房屋，判决确认爱安楼1302房为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丁沛江的共同财产一旦生效，类似房屋产权确认诉讼将会大量产生。2.假如爱安楼1302房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同理爱义楼901房也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而丁沛江以个人向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堂支行贷款270000元。事实上，丁沛江在贷款时乃至起诉郭婷婷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1971民初28884号）前期都认为爱义楼901房是丁沛江财产，而不是与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共同共有。在丁沛江贷款及起诉郭婷婷时，作为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不和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等人商议，也就是说爱义楼901房不是家庭共同财产，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丁沛江在本案起诉前是默认的。尤其是丁沛江为了购买爱义楼901房，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也反证了爱义楼901房不是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丁沛江家庭共同财产。3.本案一审民事判决宣判后，郭少斌持本案判决征询潢涌村委的意见，潢涌村委不认同本案判决的观点，即潢涌村民购房指标不代表房屋产权，只是优惠政策，每个指标50平方，超出指标每平方补价600元，房屋在潢涌村委备案在谁的名下就属于谁的财产，而不是家庭共同财产。而且爱义楼901房所在的一期二区有198套房屋，只面向适龄婚娶的潢涌村男青年抽签决定购房资格，不面向老人和外嫁女青年出售。由此可见，爱义楼901房和爱安楼1302房不属于家庭共同财产。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丁沛江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确认了丁、郭两家换房及爱安楼1302房产份额之事实，郭婷婷、郭伟聪、谭巧云及丁沛江四人均服判没有上诉，进一步说明了一审判决的正确性。二、案涉房屋的购买具有福利性质和身份性质，属于以户为单位的家庭共有财产，购房款的支付仅为次要的。无论是丁瑞华一家还是郭伟聪一家，购买房屋的依据是《潢涌农民公寓首期实施方案》（下简称农民公寓实施方案），从该农民公寓实施方案的规定可知：1.房屋实际是以家（即户）为单位购买的，在潢涌村委登记的姓名仅是共有权人的代表人而已。2.购买者要求是本村农村户籍的村民，指标为每人50平方，非本村人无权购买。即使本村村民，非农户籍也无权购买，从而赋予房屋购买者的身份属性，也即房屋的身份属性。3.购买价格为建筑成本价，远低于市场价，物业管理费也有优惠，具有福利性。4.购房时需以一间私人房屋被征收为条件。5.如果没有前述身份与条件，有再多的钱也无法购买，所以购房款的支付与经济能力仅为次要条件。事实上，爱安楼1302房面积为199平方，购买时用郭伟聪一家四口的指标，且用了郭伟聪名下一间旧村房屋给潢涌村委征收而购买的；而爱义楼901房购买时是用的丁瑞华一家四口的指标，且用了丁瑞华名下一间旧村房屋给潢涌村委征收而购买的。由此可见，爱安楼1302房原为郭伟聪一家共有的，爱义楼901房原为丁瑞华一家共有。三、爱安楼1302房与爱义楼901房是两家互换的所有权，而非郭少斌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借用的。具体理由为：1.虽然两房在与潢涌村委签订协议、付款时因时间不同而价格不同，丁瑞华一家为爱义楼901房所付的款比郭伟聪一家为爱安楼1302房所付的款多了12余万元，由于物价上涨的原因导致每平方单价购买时价格相差为600元/平方，但两房面积相同、地段相同、房屋性质相同，两房在互换时的价格是相约的，故从经济角度而言存在互换的基础。2.从各自花巨资并按各自的装修风格对房屋各自装修可知是互换所有权，而不是借用。因为借用是暂时性的，而互换所有权是长期性的。不同的家庭因各自的理念、接受的教育程度、信念等不同，故对房屋的装修及居住环境等要求不同。如果只是借用，则终究是需归还的，则丁瑞华一家对爱安楼1302房进行装修时，必然需由郭伟聪一家提供装修图纸、方案；同理，郭伟聪一家对爱义楼901房进行装修时，必然需由郭伟聪一家提供装修图纸、方案。但实际上，丁瑞华一家在装修爱安楼1302房时无需征询郭伟聪一家的意见，郭伟聪一家对爱义楼901房装修时也无需征询丁瑞华一家的意见，由此也可知是双方是互换所有权。3.两家各自为爱安楼1302房、爱义楼901房所支付的装修款、添置的家具（包括附着于房屋的家具）的价格均远高于房屋当时的价值，也可知道是互换所有权。4.郭少斌也是同意互换房屋的，因为房屋互换是公开存在的，郭少斌及其家人对爱义楼901房进行装修、长期居住，如果郭少斌是不同意的，则其早就提出异议了，更不会在爱义楼901房结婚与居住。5.郭少斌事实上也是同意互换房屋所有权。首先，因当时爱安楼1302房交给丁瑞华一家后，郭伟聪一家明确提出要求，换回给郭家的房屋要在8楼以上，丁瑞华一家在购得爱义楼901房前，丁瑞华一家曾在潢涌村委说明此情况，潢涌村委表示支持。其次，就爱安楼1302房、爱义楼901房的互换事实，潢涌村委会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房屋是丁瑞华一家与郭伟聪一家互换的，该情况说明也证明了郭少斌早已知悉房屋是互换所有权的事实。四、两家互换两房所有权并不影响潢涌村委的任何权益，潢涌村委对房屋购买条件的规定是潢涌村委为整体村民利益的公平与公正。因丁瑞华一家与郭伟聪一家在人口数量、性质是相同的，均有权购买和拥有一套住房，双方进行房屋互换后依然是两家均分别仅拥有一套房屋，故互换所有权不影响潢涌村委的任何权益。五、银行贷款是否还清与两家换房没有影响。首先，因案涉房屋并没有国家颁发的房产证，故没有约定以案涉房屋抵押，更没有登记抵押。贷款与房屋是各自独立存在的，不存在关联。其次，潢涌村委以东莞市中堂镇潢涌经济发展总公司名义出售房屋时，因考虑到村民的资金难以一次性付清，从而联系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向购房的村民提供参考房屋购买价70%的贷款，以中长期借款的性质放贷给村民，银行代村民付款给潢涌村委，由村民后续偿还贷款，也就是说房屋当时价格只是贷款额的一个因素。潢涌村委出售房屋的款项已经收回，贷款与房屋不具有任何关系性，是独立存在的，并非是互动的。最后，银行贷款的权利人是银行，丁瑞华一家、郭伟聪一家各自向银行偿还贷款，与房屋无关，且也不因房屋互换影响各自的偿债能力，因为两套房屋的现在的价值相当。所以，丁瑞华一家原用于购买房屋的贷款是否还清与两家换房不存在任何关系。六、郭少斌上诉状称潢涌村委不同意换房理由以及只向适龄婚娶的潢涌村男青年购房，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1.潢涌村委并不反对换房，且两家互换房屋并不影响潢涌村委的任何权益。2.即使个别人员如偏袒郭伟聪一家而作出错误的意见或看法也于法无据的，因房屋所有权的法定登记机关不是潢涌村委，潢涌村委于房屋出售之前是所有权人，有权制定相关的条件，但销售后的房屋就不是所有权人了，也不是行政法意义的管理人，潢涌村委会仅是物业服务管理人。3.农民公寓实施方案第二条第2款规定，当户主的儿子到法定结婚年龄时可向潢涌村委申请购买第二套单元。所以，男青年结婚申请购买是批第二套公寓，而不是指第一套公寓。案涉的房屋均为双方家庭的第一套公寓，故郭少斌的理由是故意混淆概念。4.评判行为的性质是以行为之前的标准而非事后的标准或没任何标准进行评判。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爱安楼1302房及房屋内的财物（包括家具）属于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丁沛江的共有财产，且各人份额为25%，房屋以及财物价值约16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丁沛江、郭婷婷、郭少斌、郭伟聪、谭巧云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爱安楼1302号房是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丁沛江的共有财产（各占25%份额）；二、驳回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90元，由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418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根据郭少斌的上诉意见以及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丁沛江的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爱安楼1302号房是否属于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丁沛江的共有财产。首先，从潢涌村委公布的农民公寓实施方案以及东莞市中堂镇潢涌经济发展总公司与村民签订的《潢涌村农民公寓买卖合同》的内容分析，东莞市**********爱义楼和爱安楼的房屋只能由本村农村户籍村民购买，购买价低于市场价，具有针对本村村民福利的性质，即具有人身属性。案涉爱义楼901号房是使用了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丁沛江一家四口的农村户指标购买，而爱安楼1302房是使用了郭伟聪、谭巧云、郭婷婷、郭少斌一家四口的农村户指标购买，在潢涌村委分别登记在丁沛江、郭少斌名下，属于各自一家四口的福利住房。其次，丁沛江与郭婷婷同为潢涌村村民，由于两人谈婚论嫁需要准备婚房，先将爱安楼1302房作为婚房使用，后来爱义楼901号房由郭少斌使用。目前，丁沛江与郭婷婷之间因离婚对爱义楼901号的分割问题提起诉讼，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则对爱安楼1302房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权，主张丁、郭两家人经过商量同意互相置换房屋；但郭少斌一家则主张当时只是借用爱安楼1302给丁沛江作为婚房使用，并没有置换房屋的意思表示。鉴于本案双方并没有对置换房屋的事宜签订书面合同，究竟是置换房屋还是借用房屋，双方各持己见，意思表示不一致,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主张双方达成置换房屋协议缺乏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爱安楼1302号房属于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丁沛江的共有财产，理据不足。综上所述，郭少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4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90元（已预交），由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已预交），由丁瑞华、黎柳孔、丁焕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