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伊春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杨先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星，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仕威塑胶厂，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会昌路20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民，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鸣，山东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鹏，山东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仕威塑胶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4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2019)鲁0203民初45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评估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无视涉案设备自2009年老厂搬迁后即停止使用的事实，采用完全与机器使用状况不符，假设条件均不成立的评估报告作为判决依据，事实认定错误，造成了错误事实基础上的错误判决。1、青中盛评字(2019)第056号资产评估报告第六页明确评估报告适用的前提条件为：被评估资产处于继续使用状态或被假定处于继续使用状态。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异议，并提交企业水电账单证明设备多年未进行生产加工作业，长期搁置，一审中出庭接受质询的评估人员解释为：正常评估我们是在设备正常使用的前提下和企业持续经营的前提是一致的。这些都是建立在实物不存在的情况下，这些我们都是假设正常使用的情况前提下。账单能否看出长期搁置，我们评估机构无法鉴定(一审判决第五页第六页)。在上述答复中，明确看出鉴定报告使用的前提系被评估资产处于继续使用状态，若未处于继续使用状态，则假设前提不成立，不能采用评估报告的结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时忽视了最基础的事实，涉案机器已自2009年底已停止使用，搁置多年，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在2014年提起诉讼时其已经自认机器设备早已停止使用的事实，(2014)北民初字第462判决中有明确自认，故青中盛评字(2019)第056号资产评估报告设定的前提不成立，不能作为审判依据，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评估程序实施过程亦与实际不符，无现场调查及实际勘查，对于被评估资产的存续状态无任何查勘，鉴定过程及内容与事实不符，且庭审中评估机构自认系参照同类设备假设评估，使用条件严苛。3、涉案设备因常年搁置，无保养维护，早已报废，根本无任何功能性可言，上诉人已作为废品出售72000元，一审中的鉴定不尊重事实，不对残值进行鉴定，全靠假设成立的条件进行评估，显然违背事实，应当予以改判。4、涉案设备双方均一致认可在2005年的购买价格为865000元，一审判决按照1050000元的价值基数进行折价明显违背事实，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三十四条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非非法占有人，实际涉案设备实际系上诉人出资以被上诉人名义购买，虽(2017)鲁民再256号判决返还，但未确认上诉人系非法占有，这与被上诉人自行陈述的双方合作生产经营的事实明显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设备系上诉人合法取得，并长期占用上诉人场地，上诉人的处置行为系基于(2014)青民五终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为了避免长期占用场地造成扩大损失，处置后待双方统一清算后协商处理，在此过程中无过错，更非非法占有行为，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三、评估报告假设的前提条件与本案不符，不能作为本案依据，鉴定费用800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确定鉴定结果基准日2017年12月16日没有法律依据，基准日日期早于终审判决日期，上诉人知道终审判决系在本案执行时，本案鉴定基准日应在裁定下发日2018年8月1日，按照出庭鉴定人员确认的选择2015年确定成新率至2018年8月1日总共使用13年4个月，定成新率为12%，按照购置价865000元，市场价值应为103800元。本案机器一直停止使用状态，基本作为报废处理，与我方处理价72000元基本符合市场价值。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鉴定结论依法作出，结论正确，程序合法。省高院生效判决确认了机器的所有权。 青岛海仕威塑胶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律师代理费2万元。事实和理由：青岛海仕威塑胶厂于2005年4月6日购买了无锡天剑机械公司生产的TJ768D型注塑机，用于为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加工制作塑料箱体。因场地等限制，青岛海仕威塑胶厂将TJ768D型注塑机运至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工厂进行加工作业。业务结束后，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一直占有TJ768D型注塑机。为此，双方就上述纠纷起诉到法院，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再审并作出（2017）鲁民再256号民事判决，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应当向青岛海仕威塑胶厂返还上述设备。判决后，青岛海仕威塑胶厂依法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自认将上述设备出售给了他人。据此，法院作出（2018）鲁0203执1267号执行裁定，以标的物不存在、无法执行为由终结执行程序。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擅自处分了青岛海仕威塑胶厂的设备，给青岛海仕威塑胶厂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负有全部的赔偿责任。为此青岛海仕威塑胶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岛海仕威塑胶厂与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法院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2014）北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返还青岛海仕威塑胶厂TJ768D型注塑机一台。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不服提起诉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4）青民五终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青岛海仕威塑胶厂的诉讼请求。该判决法院认为部分主要注明，本案中，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因合作占有涉案财产，不是非法占有人。在双方对合作事宜未作清算的情况下，青岛海仕威塑胶厂于本案中主张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返还涉案设备，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青岛海仕威塑胶厂可以在合作事项清算完毕后，依法主张相应权利。本院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4）青民五终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自称于2016年12月将涉案TJ768D型注塑机一台作为废品出售。青岛海仕威塑胶厂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鲁民再25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4）青民五终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书。青岛海仕威塑胶厂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鲁0203执1267号执行裁定书，以执行标的物不存在为由，裁定终结执行。 青岛海仕威塑胶厂提交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一份、5000元代理费发票一张。青岛海仕威塑胶厂共主张被告赔偿财产损失30万元、律师代理人2万元。在第一次庭审时，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同意赔偿15万元。后反悔，青岛海仕威塑胶厂申请进行价格评估。 一审法院基于青岛海仕威塑胶厂的申请，委托青岛中盛联盟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青中盛评字【2019】第056号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21万元。青岛海仕威塑胶厂花费评估费8000元。青岛海仕威塑胶厂对评估结论无异议。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对评估结论有异议，并申请评估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青岛中盛联盟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指派评估人员窦元德、崔学磊出庭。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要求青岛中盛联盟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答复的问题为：一、评估报告中运用成本法评估。1.成本法运用的前提条件中第一条为被评估财产处于继续使用状态，而本设备已经出售，且作为废品出售，已经无法达到可使用状态，故采取成本法评估与评估要求不符，无法满足评估条件。2.没有进行现场调查。3.评估假设中假设企业持续经营。而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未持续经营，设备搁置多年，未经保养维护，已经报废。从企业水电账单中可以看出，多年未进行生产加工作业，致使设备长期搁置以致报废。三、评估结论中，评估基准日2017年12月16日的评估原值为105万元，采用重置评估法计算不合理。1.TJ768D型注塑机一台是于2005年4月6日从无锡购买，距离2017年12月16日已有12年零7个月，在此期间除自身损耗外，还有设备的更新淘汰，在功能性完整的情况下，现有价格只会低于当年采购价格，在采购合同中，增加混炼头1个、码模夹1套的费用一起计算在内，在核算该设备采购价格时，应当减去混炼头1个、码模夹1套的价格之后，再予以及时评估设备。2.评估净值为21万元，结果是基于设备正常继续使用的状态下，采用成本法评估而来。该设备在出售时已失去了功能性，经多方询价，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将设备作为废品出售，售价72000元（16000元x450吨）。 青岛中盛联盟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答复称，当时我们跟原、被告谈过，因机器已经处置了，当时我们就按照案卷提交的发票和合同按照正常设备评估的，在评估过程中我们也了解了原、被告双方当时购置设备的厂家电话，找不到这个厂家了。我们通过网上及无锡当地问询电话，网上有电话但电话都是空号，无法联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按照同类设备评估，合同和发票上的参数都是也很有限的，同时我们问询了一下原、被告原来设备的重量是多少，当时说的设备重量与现在说的有点出入，基本我们参照同一设备的参数作的重置价格。因为设备已经处置，我们只能按照正常设备，设备寿命年限15-18年，我们基本上选择了15年确定了成新率最终确定评估基准日的价值。因为机器没有了，我们无法到现场进行勘察，我们在报告中特别事项已经说明。正常评估我们是在设备正常使用的前提下和企业持续经营的前提是一致的。这些都是建立在实物不存在的情况下，这些我们都是假设正常使用的情况前提下。账单是否能看出长期搁置，我们评估机构无法鉴定。前提是没有实物了，只能建立在鉴定资料的发票和合同的基础上。我们按照同一设备重置了设备原值。评估原值本身我们已经考虑到了功能性贬值，按照现在同一设备应当在120万左右，重置价1050000元。 青岛海仕威塑胶厂认为，中院并没有判决设备的所有权归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而是合作事项没有清算，清算完毕后，青岛海仕威塑胶厂可依法主张相应权利。而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以废铁价格单方侵权处置青岛海仕威塑胶厂的设备，导致青岛海仕威塑胶厂设备灭失，致使评估见不到实物，其理由不能被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返还不能，致使权利人收到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根据生效法律文书，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应当返还青岛海仕威塑胶厂TJ768D型注塑机一台。（2014）青民五终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书虽然驳回青岛海仕威塑胶厂的诉讼请求，但并没确定TJ768D型注塑机的所有权属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所有，而是青岛海仕威塑胶厂可以在合作事项清算完毕后，依法主张相应权利。而此时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将涉案设备作为废品予以处置，待（2017）鲁民再25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造成返还不能，致青岛海仕威塑胶厂财产权益受到损害，青岛海仕威塑胶厂有权请求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因双方对涉案设备价格达不成一致意见。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青中盛评字【2019】第056号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程序合法，结论明确。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对结论有异议，评估机构指派评估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答复内容合理恰当，因此该鉴定意见法院予以采纳，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应当赔偿青岛海仕威塑胶厂设备损失21万元。青岛海仕威塑胶厂主张律师代理费2万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该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青岛海仕威塑胶厂财产损失21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青岛海仕威塑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原告预交），减半收取3050元，评估费8000元（原告预交），合计诉讼费11050元。由原告青岛海仕威塑胶厂负担1050元，被告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限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占有人因使用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致使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收到损害的，恶意占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灭失，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请求赔偿的，占有人应当将因毁损、灭失取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返还给权利人；权利人的损害未得到足够弥补的，恶意占有人还应当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再256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无权占有注塑机，虽然该判决于2017年作出，但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8日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起诉状送达给上诉人时上诉人就应该知道无权占有注塑机，即可以认定上诉人自收到起诉状起的占有状态为恶意占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占有的注塑机毁损、灭失，上诉人应当将因毁损、灭失取得的变价款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述款项不能弥补损失的，上诉人作为恶意占有人还应当赔偿损失。上诉人提出的注塑机搁置多年，已经报废，作为废品出售等理由，不能阻碍被上诉人行使损害赔偿请求权，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另，上诉人自2013年起占有状态为恶意占有，鉴定机构确立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该资产评估报告予以采信。 综上，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青岛中孚塑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