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宇龙计算机通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茶光路波顿科技园B栋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88。法定代表人：梁锐，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娇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永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祥云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ＸＵ。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晴，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航，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宇龙计算机通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华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苏0412民初75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捷成华视公司对宇龙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捷成华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依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宇龙公司对其所链接的视频内容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以及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宇龙公司网站上放任用户提供涉案作品链接下载服务，客观上促进并便利了侵权作品的网络传播，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此认定，宇龙公司不能认同。首先，宇龙公司并未实施捷成华视公司所称的侵权行为。按照捷成华视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被侵权作品是被用户以链接的形式发帖在“酷友社区”上，然后再到千脑云电脑（××）网站下载播放，宇龙公司没有直接侵权行为，也没有间接侵权行为。而且在“酷友社区”的置顶帖里面明显有“不能发布涉及到版权纠纷问题的影视资源”和“发布资源应贴近国家政策”的字样，宇龙公司已经尽到提醒义务。因此，宇龙公司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运营“酷友社区”，不应在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也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对他人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其次，宇龙公司的“酷友社区”论坛早已处于关闭状态，捷成华视公司所称的侵权链接也无法查到，宇龙公司已履行了“避风港”原则下的断开义务。作为一个网络服务提供者，宇龙公司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捷成华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宇龙公司应当承担帮助侵权的法律责任。1.本案中，宇龙公司在其运营的“酷友社区”下设的“资源分享”版块，以包括积分奖励等手段鼓励网络用户分享包括影视作品在内的资源。涉案版块中的发帖提供涉案电影作品的下载链接，其帖子名称中均含有涉案电影作品，在帖子内容中对涉案电影的片名、上映日期、导演、主演、简介等信息均进行了描述，并附有影片海报及片花截图。且涉案网站的上传日期距离涉案影片的上映日期较近，一般情况下，用户个人极少获得影视作品权利人的许可再上传影片，由此宇龙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知道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存在涉嫌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风险，但其并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措施，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侵权。2.涉案作品虽然存于千脑云网盘或百度网盘，但其只是作为储存工具，网络用户获得涉案作品的方式仍然是通过访问在宇龙公司论坛中发布的下载链接。因此，宇龙公司并不能免除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尽的注意义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捷成华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龙公司停止对捷成华视公司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电影《麦兜我和我妈妈》的侵权行为；2.判令宇龙公司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开支计5万元；3.判令宇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捷成华视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电影片头片尾截图显示：涉案作品出品单位为广东新华展望传媒有限公司、万有动力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浙**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合润德堂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55044号、第55045号、第55046号、第55047号公证书载明：万有动力有限公司、浙**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合润德堂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广东新华展望传媒有限公司。（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55048号、55049号公证书载明：广东新华展望传媒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授权给天津聚视创盟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天津聚视创盟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又将上述权利授权给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6年3月4日，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变更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宇龙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二、关于宇龙公司运营的“酷友社区”网站（网站首页网址：××）被诉涉案行为的事实认定2016年12月29日，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公证人员现场监督捷成华视公司代理人黄江铭使用该公证处与互联网连接的计算机进行了相关操作：……查询域名coolpad.com，该网站的开办者为“宇龙计算机通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点击“www.coolpad.com”，点击登录“酷友社区”，点击“版块”栏目，浏览“资源分享”，[结合（2016）沪静证经字第6998号公证书]可见相关帖子：“【招募】2016年，全新资源组招募，期待着热爱分享的你！19438”；“【新手教程】资源分享的小鲜肉们看过来～8128”；另页面显示“鼓励分享支持精品，大力奖励优秀资源帖……”等内容；在搜索栏内输入“麦兜我和我妈妈”并搜索，出现“【酷友分享】2014中国动画喜剧《麦兜我和我妈妈》720P版BD，13个回复-167次查看”（下方备注“2015-3-1320:58-南禅居士-资源分享”；点击“【酷友分享】2014中国动画喜剧《麦兜我和我妈妈》720P版BD”，出现影片海报，有主演及作品内容、上映日期：2014-10-01（中国大陆/香港）等简介、片花截图，提示“下载地址：http://qiannao.com/file/aijjave/881a147b/”，另有“①本资源源自互联网，仅供个人学习和测试使用，请勿在未经版权所有者书面授权的情况下用于商业用途，产生的法律及版权纠纷与本人及论坛无关！②如果您喜欢并准备长期使用，请购买正版”等内容表述。复制下载地址“http://qiannao.com/file/aijjave/881a147b/”，至千脑云电脑（××）网页，点击“电信高速下载地址”，点击“立即下载”，将光标移至“【McDullMe&MyMum】【高清…RMVB】”，使用迅雷软件对下载的视频边下边播。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上述操作过程视频文件刻录到光盘。2017年1月19日，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了（2016）沪静证经字第6997号公证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当庭拆封并打开运行验看上述公证书所附电子光盘：经查验，取证播放涉案作品内容与捷成华视公司提供的涉案影片音像制品DVD光盘的内容基本一致。另经查实，“南禅居士”在“酷友社区”的“版块”栏目分享了包含涉案影片在内的多部作品。捷成华视公司质证诉称：“××”网站系宇龙公司所运营，且宇龙公司未经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服务，构成侵权，并认可“酷友社区”论坛已关闭。宇龙公司质证认为：“酷友社区”是由宇龙公司运营，但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的链接，作品来自于“千脑云电脑（××）”的分享。捷成华视公司对宇龙公司的辩称意见未予认可，并认为即使如宇龙公司辩称涉案作品系用户“南禅居士”上传，宇龙公司仍应承担帮助侵权的法律责任。三、关于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捷成华视公司对该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被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及维权合理费用等，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宇龙公司也未就其播放涉案作品的收益，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另查明，捷成华视公司、宇龙公司之间就涉案论坛用户上传链接、提供作品的下载服务，宇龙公司承担帮助侵权的连带责任，法院曾作出（2018）苏0412民初1348号、1350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为作者，作者享有著作权。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本案中，根据捷成华视公司提交的涉案电影《麦兜我和我妈妈》的播放截图记载的出品单位信息，相关权利人出具的授权书等证据内容，可以证明捷成华视公司系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人，有权就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根据捷成华视公司取证的证据可知，登录宇龙公司运营的“酷友社区”网站（首页网址：××）“版块”栏目，可以查找、浏览相关影片的海报等介绍内容；通过复制下载地址“http://qiannao.com/file/aijjave/881a147b/”，可至“千脑云电脑（××）”下载涉案影片进行播放。宇龙公司辩称涉案作品的下载地址系由用户上传链接，结合法院（2018）苏0412民初1348号、135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且捷成华视公司亦未能就提供链接地址者“南禅居士”的行为即为宇龙公司的行为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宇龙公司此辩称意见予以采信。对于宇龙公司是否主观“应知”用户的上传行为系未经权利人许可的认定，经查，用户“南禅居士”提供了多部作品的上传链接，宇龙公司作为网站经营者应当知道，电影作品需要投放较大成本，基于经济利益的考虑，对于热门电影，通常不会授权网络用户免费将其上传至视频分享网站。宇龙公司对网络用户发帖行为通过鼓励、积分等形式进行诱导和奖励，并设置“版块”栏目进行资源分享，放任用户以论坛发帖的形式提供涉案作品。宇龙公司应当认识到涉案影片的传播系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但却仍然提供对于涉案影片的链接下载服务。宇龙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应当意识到用户的上传行为存在的版权风险，应负担相应的认知义务，其有义务亦有能力对用户上传的包括涉案影片在内的影视作品的合法传播有所认知和注意。综上所述，依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宇龙公司对其所链接的视频内容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以及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宇龙公司网站上放任用户提供涉案作品链接下载服务，客观上促进并便利了侵权作品的网络传播，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帮助侵权的民事责任。鉴于涉案“酷友社区”论坛已经关闭，法院对捷成华视主张的停止侵权的诉请不再处理。关于宇龙公司应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虽然捷成华视公司诉请宇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计5万元，但捷成华视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因被控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或宇龙公司获利的数额，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费用的市场价格、票房收入报道及相关媒体宣传报道等，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捷成华视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宇龙公司违法获利。关于赔偿数额，综合考虑如下因素：第一，通过涉案电影《麦兜我和我妈妈》在网站的回复量及查看次数，演员、剧情内容介绍等，可见涉案影片具备一定的影响力和知名度，也从侧面反映出涉案影片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第二，宇龙公司运营的“××”网站的“酷友社区”论坛提供链接下载服务，为涉案影片的广泛传播提供了客观条件，进而对捷成华视公司就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严重侵犯。再结合涉案作品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取得时间、上映日期、用户上传链接时间，以及宇龙公司及时关闭“酷友社区”论坛，宇龙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考量后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此外，宇龙公司对捷成华视公司因本案维权合理支出应一并予以赔偿，捷成华视公司虽对其维权合理开支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但考虑到捷成华视公司确有律师出庭，以及捷成华视公司提交公证证据的情形，对于其该项诉讼主张，将考虑合理性、必要性酌情予以支持。诉讼中，双方曾就案涉纠纷多次协商，因部分意见不能一致，终致协商无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宇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5000元；二、驳回捷成华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捷成华视公司负担437元，宇龙公司负担8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该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已采取合理、有效的技术措施，仍难以发现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不具有过错。本案中，宇龙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的“酷友社区”下设的“资源分享”板块，鼓励用户分享包括影视作品在内的资源。宇龙公司的网络用户在该板块中发帖提供涉案电影作品的链接，该帖对涉案电影的片名、上映日期、导演、主演、简介等信息均进行了描述，并附有影片海报及片花截图。而涉案网帖的上传日期距离涉案影片的上映日期较近。宇龙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该网帖所涉内容是否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问题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电影作品投入成本较大，通常情况下，电影作品权利人的不会许可用户个人免费上传影片至网络，宇龙公司应当认识到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极可能未经电影作品权利人的许可，而宇龙公司没有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由于宇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采取合理、有效的技术措施，据此可以认为，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未积极采取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其行为也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故宇龙公司称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宇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按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确定为175元，由上诉人宇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洋审判员 陈 倩审判员 杨 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