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0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互为被告）：林莉，女，198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珊珊。 上诉人（原审被告、互为原告）：泉州外轮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法定代表人：黄文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城斌。 上诉人（原审被告、互为原告）：泉州外轮报关有限公司（原名称泉州外代报关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法定代表人：施志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城斌。 上诉人（原审被告、互为原告）：泉州外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清濛科技工业区报验中心内。 法定代表人：施志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城斌。 上诉人林莉与上诉人泉州外轮代理有限公司（下称外轮代理公司）、泉州外轮报关有限公司（下称外轮报关公司）、泉州外代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外代物流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莉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外轮代理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代物流公司负担。 事实和理由：本案应从林莉的入职之日即1999年4月1日起开始计算林莉的经济补偿年限。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下称《劳动合同法》）第97条规定了经济补偿年限自该法施行之日起计算，但该条同时规定了该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下称《劳动法》）第28条规定：“用人单位依据本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劳动部于1995年1月1日起执行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2001年4月3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第2款：“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在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前，就有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及补偿标准作出相关规定。综上，本案应从1999年4月1日开始计算经济补偿年限，而一审仅认定从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 外轮代理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代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外轮代理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代物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林莉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2011年9月1日，林莉与泉州外代报关行（现已更名为外轮报关公司）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第二条规定，1.甲方（外轮报关公司）可根据在工作需要和对乙方（林莉）业绩的考核结果，按照合理诚信原则，变动乙方的工作岗位，乙方服从甲方的安排。因此，外轮报关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有权在一定合理范围内单方变更劳动者的工作地点。在外轮报关公司单方变更后的工作地点并未对林莉的劳动合同目的产生较大不利影响的情形下，林莉作为劳动者应当服从。2018年2月1日，外轮报关公司作出变动林莉工作岗位的通知，将林莉由泉州出口加工区报关点调回泉州报关点工作。变动岗位后其工作地点仍在同一个行政区域范围之内，没有造成林莉上下班及照顾家庭的不便。相反，工作地点变动，反而使林莉往返居住地与工作地更近，大量节约上下班路途时间，同时，外轮报关公司也并未对林莉工作性质、薪资作出调整。二、本案不存在任何属于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情形，而是林莉因其个人原因主动辞职，不应适用有关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林莉于2018年2月7日，通过OA系统主动提出离职申请，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而非未就变更劳动岗位协商一致离职。林莉因自身原因主动申请离职。不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判令外轮报关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 林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外轮代理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代物流公司连带向林莉支付经济补偿金98781元（5199元/月×19月）。 外轮代理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代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外轮代理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代物流公司无须向林莉支付经济补偿金52073.6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莉于1999年4月1日入职外轮代理公司，负责公司的报关业务。2011年9月1日，林莉与外轮报关公司签订一份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对林莉的工作内容及要求、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等事项进行约定。外代物流公司于2012年4月9日安排林莉到出口加工区负责报关工作，担任出口加工区负责人。2018年2月1日，外轮报关公司向各报关点下发一份《关于调整工作地点的通知》，其中载明：“自发文之日起，林莉由出口加工区报关点调整回泉州报关点上班，工作岗位不变”。林莉不接受该调整未到新工作地点报到上班，并于2018年2月7日在外代物流公司的OA系统提起离职申请。2018年3月27日，外代物流公司作出一份《关于对林莉予以除名处理的通知》，内容载明：“原出口加工区报关点负责人林莉，在工作中服务意识淡薄，在与客户沟通过程中态度恶劣；出现客户投诉后，不但不反省自己的问题，还采取威胁客户、要求客户赔礼道歉等极端方式。为对上述问题进行详细调查，公司于2018年2月1日下发了《关于加强出口加工区报关点业务管理的通知》，将林莉调整回泉州报关行，并要求其当日办理工作交接；但林莉对公司的文件置之不理，不配合办理工作移交，且扣留客户的报关单证不予报关，给公司造成较坏的社会影响。2月1日后，林莉未到泉州报关行报到，于2月7日在公司的后勤保障系统提起离职申请，但之后一直未到泉州报关行上班，连续旷工达30日。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经研究决定，对林莉予以除名处理。” 2018年5月14日，林莉向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6月4日作出泉开劳仲案［2018］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林莉仲裁请求。林莉不服该裁决，于2018年6月14日诉至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请求：1.外代物流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轮代理公司连带向林莉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0000元；2.诉讼费用由外代物流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轮代理公司共同承担。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后作出（2018）闽0502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外代物流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轮代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林莉支付经济补偿54589.5元；二、驳回林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外代物流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轮代理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后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闽05民终285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莉的全部诉讼请求。 2019年9月23日，林莉以外轮代理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代物流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丰泽劳动仲裁委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请求：外轮代理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代物流公司连带向林莉支付经济补偿金98781元。丰泽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泉丰劳人仲案字［2019］第384号裁决书，裁决：外轮代理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代物流公司应在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向林莉支付经济补偿金52073.69元。林莉与外轮代理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代物流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先后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庭审时，当事人共同确认林莉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为5199元、月平均实发工资为4866.7元。另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闽05民终285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外代物流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轮代理公司在股权结构、管理人员、财务、管理等混同，存在关联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本案劳动合同解除的情形。外轮报关公司单方下发通知，对林莉的工作地点进行调整，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就该调整决定与林莉协商一致，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林莉不能胜任原岗位职责及调岗确属必要，因此，应认定外轮报关公司未与林莉协商一致单方变更劳动岗位，不提供原劳动条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及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林莉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林莉于2018年2月7日提出离职申请，且未能举证证明其有继续到外轮代理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代物流公司处工作，故应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2月7日解除，外轮报关公司依法应当向林莉支付经济补偿金。外轮代理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代物流公司在股权结构、管理人员、财务、管理等混同，存在关联关系，进行混同用工，对于与林莉之间产生的劳动争议，外轮报关公司作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作为主义务人，外轮代理公司、外代物流公司应对外轮报关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关于林莉提起经济补偿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合同解除后，林莉于2018年5月14日第一次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虽其当时主张的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而非经济补偿，但两者均系基于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产生，具有不可分性，故认定林莉申请经济补偿的仲裁期间中断。后泉州中院（2019）闽05民终2853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7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判决驳回林莉主张外代物流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轮代理公司连带向其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释明“双方当事人可就经济补偿金等事项另案处理”，至此林莉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林莉于2019年9月23日再次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期间。 三、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问题。因外轮代理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代物流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进行混同用工，林莉在外轮代理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代物流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虽林莉于1999年4月1日入职，但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外轮代理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代物流公司向林莉支付经济补偿金应自《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即2008年1月1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依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故经济补偿应按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林莉的月平均应发工资5199元计算，共54589.5元（5199元/月×10.5月）。林莉主张经济补偿年限自1999年4月1日起计算；外轮代理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代物流公司主张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标准按林莉的实发工资计算，均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对林莉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外轮代理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代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判决：一、外轮报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莉经济补偿金54589.5元；二、外轮代理公司、外代物流公司应对外轮报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林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外轮代理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代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计10元，由林莉负担2元，外轮代理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代物流公司负担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企业人员合理流动和使用，是确保企业生产经营正常运转的基本保证，也是国家相关法规赋予企业的合法权利，根据自身生产经营需要调整员工的工作岗位及薪酬标准是企业用人自主权的重要内容。外轮报关公司与林莉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外轮报关公司有权根据工作需要和对林莉业绩的考核结果，按照合理诚信原则，变动林莉的工作岗位，林莉需服从公司安排。2018年2月1日，外轮报关公司作出通知，将林莉的工作岗位由泉州出口加工区报关点调整至泉州报关点工作。岗位变动后工作地点仍在同一个行政区域范围之内，工作性质、薪资等方面也未作调整，岗位变动后并未对林莉造成实质性影响，其应当服从新的工作安排。外轮报关公司根据《劳动合同书》及相关法律规定行使用工自主权和管理权对林莉进行调岗，应属于正常岗位调动，其并不存在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之情形，一审认定外轮报关公司作出的变动林莉工作岗位通知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二、2018年2月7日，林莉通过OA系统主动提出离职申请，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故应认定其因自身原因主动申请离职，并非双方未就变更劳动岗位协商一致而离职。因本案并不存在用人单位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之情形，林莉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外轮报关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外轮代理公司、外轮报关公司、外代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林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16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莉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计1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均由林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郑程辉 审判员  陈志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