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鲁08行赔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文苓，女，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逯见涛，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李营街道办事处，住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办事处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8110043201916。法定代表人蒋永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秀芬，山东文康（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房文苓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李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李营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25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按照城市总体规划要求，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复，决定对李营街道苗营村（城中村）实施拆危改造，对规划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2018年3月30日，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行终8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苗营（城中村）拆危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违法，责令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采取补救措施。在房屋征收过程中，李营街道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组织实施李营街道苗营村拆危改造项目，对拆迁区域内房屋进行拆迁补偿。苗某某系济宁市任城区李营镇苗营村村民，在该村拥有案涉宅基地一处，其房屋位于拆危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房文苓丈夫苗某某于2015年8月19日死亡，被告对房文苓以案涉房屋行使权利不持异议。2017年1月9日对案涉房文苓房屋进行了棚改项目征收房屋进行了分项勘估。原告房文苓案涉房屋于2018年10月14日被强制拆除。2019年3月25日本院作出（2018）鲁0811行初11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李营街道拆除房文苓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依法有权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原告房屋系在李营街道苗营村（城中村）拆危改造实施征收的过程中被强制拆除，本院（2018）鲁0811行初114号行政判决书已经认定被告系上述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并判决上述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因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于该非法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被告依法应予赔偿。因征收决定公告时间与实际赔偿时间相隔过长，市场行情发生较大变化，如果以征收决定公告时的市场价格予以赔偿，显然对原告不公。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房文苓合法权益,对房文苓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即对房文苓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故对原告房屋损失的赔偿，应按照有利于保障原告房屋产权得到充分赔偿的原则，以在本判决生效后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案涉房屋周边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为基准予以评估和赔偿。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在正常征收补偿程序中依法和依据当地征收补偿政策应当得到的利益损失，属于其所受到的直接损失，也应由李营街道参照补偿方案依法予以赔偿。对原告请求赔偿屋内财产损失的问题。虽然原告对于室内物品损失的数额提供了赔偿清单，但并未提供清单中所列物品全部损失的相关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鉴于原、被告双方对室内物品均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原告自述，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时，虽然拆除人员搬出了部分物品，但仍有未搬离物品，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因被告拆除原告房屋前未对原告房屋内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原告室内物品完好交付原告，故对于原告主张存在室内物品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房文苓提供的照片，仅能够证明照片拍摄时案涉房屋内的物品，不能证明拆迁时上述照片中的物品是否存于房屋之内或因拆迁造成的损害程度及价值，且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房屋内物品损失的数额及价值。故李营街道应根据市场行情,结合原告房屋被拆除前室内物品的相关情况，按照有利于原告的原则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原告房屋内财产损失依法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责令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李营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本判决对房文苓依法予以行政赔偿；二、驳回房文苓的其他诉讼请求。房文苓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明确了具体的赔偿数额，一审判决仅责令被上诉人依法予以行政赔偿，不符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虽然释明应当按照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酌情确定，但是给予了被上诉人更多的自由裁量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无法提供全部损失的相关证据系被上诉人强拆所致，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对该部分损失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如果审理法院未对原告主张的客观存在的被拆建筑物价值损失的标准、数额认定并体现在赔偿数额中，属于遗漏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营街道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收到行政赔偿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决定，答辩人仍负有就被答辩人的赔偿请求作出相应赔偿决定的法定义务，而且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诉讼后，应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和裁判，而对于裁判方式的选择，现有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并无强制性规定，表明并非所有行政赔偿案件都是以由人民法院直接判决具体的赔偿内容，若考虑到直接判决具体赔偿内容的时机并不成熟，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情需要判令先由行政机关作出相应赔偿决定，从而充分发挥司法权的监督性和行政权的专业性，更有利于妥善处理争议。本案中，考虑到在违法强制拆除房屋列入征收范围的情形下，被答辩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不应低于应依法征收所应得的补偿。而征收补偿涉及的补偿安置标准适用及其相关政策把握，均属于相关行政机关的行政职责，应尊重行政机关的专业性以及首次判断权，鉴于本案行政赔偿的复杂性、牵扯因素较多，本案尚不宜由人民法院直接判决具体赔偿内容。一审判决由被答辩人在一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正确。各方当事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原审法院电子卷宗上传至本院全流程网上办案系统。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以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依法有权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811行初114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生效，认定被上诉人李营街道办强制拆除上诉人房文苓房屋的行为违法，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法强拆造成的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的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被强制拆除的房屋系城中村拆危改造项目，案涉房屋已被强制拆除无恢复原状的可能性，亦没有能够返还的财产，且上诉人提起货币赔偿的请求，应当按照赔偿金予以赔偿。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赔偿范围应当包括被拆除房屋及附属物的损失、应享有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室内物品损失等。原审法院认定因征收决定公告时间与实际赔偿时间相隔过长，以征收决定公告时的市场价格予以赔偿显然对上诉人不公，为有效充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以判决生效后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案涉房屋周边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为基准予以评估和赔偿并无不当，需由被上诉人重新委托评估机构并重新确定评估时点对上诉人被拆除房屋及附属物的价值进行评估认定。关于室内物品损失的问题，因双方在一审中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不充分，原审法院认定应由被上诉人根据市场行情,结合原告房屋被拆除前室内物品的相关情况，按照有利于原告的原则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原告房屋内财产损失依法予以赔偿亦无不当。此外，房屋安置补偿依据的《苗营（城中村）拆危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安置补偿方案》）是经大多数村民同意通过并经一定程序公示形成的，考虑到该方案的连续性、一致性、公平性，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重新作出赔偿决定时亦应当参考该方案的规定，确保上诉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不低于行政补偿。上述事项，均需被上诉人重新裁量，故原审法院虽未对上诉人的直接财产损失判决具体赔偿数额，但是已将赔偿过程中的赔偿方式、赔偿范围、赔偿依据和原则进行了阐明，并作出责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依法予以行政赔偿的判决，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应当根据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原则在规定期限内及时作出赔偿决定，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作出的赔偿决定仍然享有复议或诉讼的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房文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玲审判员 李传平审判员 惠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德光书记员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