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湖市国荣工艺制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平湖经济开发区兴业路358号。法定代表人：张国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英，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君，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景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卫昌路293号2幢1105室。法定代表人：傅巧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晨艺，上海申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湖市国荣工艺制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景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5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景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景力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景力公司针对涉案IAN107845订单（以下简称涉案订单）仅在2015年4月27日向国荣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反映案外人提出货物有质量问题，此后景力公司再未向国荣公司主张过质量赔偿，或向国荣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处理质量问题的具体方案。因此无论景力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是否属实，景力公司在（2017）沪0116民初6450号案件（以下简称6450号案件）中以质量问题主张赔偿权利时，其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景力公司没有在两年内向国荣公司主张赔偿，至2019年11月18日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二、一审判决认定景力公司因质量问题向案外人XXGes.m.b.H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承担损失人民币（以下除特别注明币种外，均为人民币）2,702,148.51元错误。1.景力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与前案矛盾。景力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2015年11月27日已与案外人XX公司、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签订的《IndemnityAgreement》(以下简称三方赔偿协议)，确定涉案订单的赔偿方案；以及景力公司于2016年12月25日与Z公司签订《协议书》，就垫付款项约定了10%年化资金成本等事实。但景力公司2017年11月10日提交的认证翻译资料显示，XX公司在2017年7月31日还在考虑是否向景力公司提出赔偿。由此可见，2017年7月31日XX公司的索赔尚未发生，景力公司与XX公司之间没有形成任何赔偿方案，上述三方赔偿协议和协议书尚不存在。2.景力公司在本案一审阶段的陈述明显违背常理。在本案以前，景力公司从未向国荣公司披露过与案外人协商的赔偿事宜。景力公司针对6450号案件中一审法院询问其没有提交三方赔偿协议时的答复为，当时证据在香港。按照景力公司的逻辑，三方赔偿协议因在香港无法拿到故而去XX公司处取证，这明显违背常理。因为当时景力公司与香港的Z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金叶枫，景力公司可以轻易获取三方赔偿协议而无需舍近取远向欧洲客户取证。况且，三方赔偿协议已经形成，景力公司向XX公司调取的也应该是三方赔偿协议，而不是XX公司保留索赔权利的相关声明。由此可知，6450号案件审理当时，三方赔偿协议和协议书根本不存在。3.现有法律体系下，国荣公司作为案外人无权申请撤销（2018）沪仲案字第2360号（以下简称2360号）裁决书。景力公司利用这样的法律制度漏洞想要达到免除其举证责任的目的，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公布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生效的仲裁裁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并不必然成为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事实。现有证据足以反驳2360号裁决书确认的2015年11月27日形成涉案订单赔偿方案这一事实，故景力公司仍应举证证明质量问题以及相应损失。一审法院仅以2360号裁决书确认景力公司对外承担损失2,702,148.51元错误。景力公司辩称：不同意国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相应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已就此进行了论证。从2014年下达涉案订单至2015年4月27日景力公司发现货物质量问题后通知国荣公司，双方当事人就已经开始协商解决办法。至2017年国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景力公司支付货款诉讼时，景力公司才知道国荣公司推翻双方之前协商办法而重新起诉，景力公司故此提起质量索赔的反诉。6450号案件至2018年4月9日生效，期间发生过诉讼中断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二、国荣公司对2360号裁决书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已就仲裁裁决效力问题进行了阐述。国荣公司如仍存疑，应当通过其他法律程序主张权利。如果不认定2360号裁决书确认的事实，那国荣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远不止美元三十九万多元，2360号裁决书对国荣公司有利，且与本案一审判决能够互相印证。此外，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争议焦点及说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国荣公司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依据的是检测报告等基础证据，2360号裁决书仅是一审判令国荣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另一个依据。虽然一审判决国荣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与景力公司诉请金额有一定差距，但景力公司考虑到诉讼资源，故未提起上诉。综上，景力公司认可一审判决，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景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荣公司支付货物质量导致的景力公司损失3,027,920.17元；2.判令国荣公司支付景力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963,964.3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以1,063,955.8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3.判令国荣公司支付景力公司律师费380,000元;4.判令国荣公司支付景力公司公证费3,300元;5.判令国荣公司支付景力公司已支付的仲裁费38,703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0月，XX公司向景力公司下达IAN107845订单，要求景力公司供应157280双女士凉鞋，货款共计美元786,400元。景力公司（需方）基于该订单，与下游供货商即国荣公司（供方）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案涉《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JLGB2014107845），合同第一条约定，商品型号为IAN107845，商品名称为女士凉鞋，数量155200双，单价28元，总金额4,345,6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标准为：（1）符合国家法定商检标准及需方提出的质量标准；（2）经外商（名称：XXGmbH.）最终确认；（3）产品符合欧盟化学与物理测试标准（XX）测试通过的费用由需方承担，测试不通过的费用由供方承担）。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方式为供方负责运输并须于2015年2月15日前将货物交付至上海港码头或需方指定地点。合同第六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货物全部由客人指定的第三方验货机构PFI验货并出具验货报告，需方对产品质量异议期为外商收货后六个月，如依据法律或双方约定有产品保证期限，产品质量异议期为保证期满后六个月……合同第十条第2款约定：若因供方货物质量、延迟交货等原因导致需方被索赔或未能及时收汇等产生的损失应由供方承担，需方有权要求供方返还已支付的预付款，供方还应赔偿需方因此产生的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货款、费用、核销及销项税损失等；合同第十条第4款约定：在本合同项下，如一方违约，除依法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旅费、通讯费。案涉合同签订后，国荣公司遂安排货物生产，PFI检测机构（福建XX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至国荣公司处对案涉29232双鞋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合格。该批货物经景力公司的出口代理商Y公司已于2015年2月15日通过海运出口。2015年2月17日，PFI检测机构（福建XX有限公司）又至国荣公司处对案涉剩余125968双鞋进行检测，并于2015年2月26日出具书面检测报告，检测总评价为不合格。该批货物经景力公司的出口代理商Y公司已于2015年2月18日通过海运出口。2015年4月27日11时46分，景力公司发邮件给国荣公司法定代表人称“张总您好！周某总收到大老板G的邮件，内容如下请知晓。昨天晚上，XX发了附件的报告和照片。他们在德国的3个大仓库中随机抽查了大货的鞋子，发现有30%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买手给我们两个选择。取消整个订单或者在销售前7天的时间内在德国的33处仓库里将约6万双鞋收回，挑出不良品再还回仓库。XX同意回收鞋子、挑出不良品，他们明天会立即着手进行。目前为止，还不知道确切的不良品数量，但是这样操作肯定花费不少，很有可能产生巨大的罚金。还不清楚，他们是否会要求我们检查所有的在其他国家的鞋子。上述情况先通报一下，请同事核查工厂、我们的验货报告等等。据我所知，大部分的验货时未通过？除了金钱方面的损失，我们面临巨大‘面子’损失，客人在问，我们怎么把质量这么差的货物发出去了。”同时还转发了G邮件并附有多张照片作为附件；2015年4月27日15时35分，景力公司再次发邮件至国荣公司法定代表人称“张总您好！客人在投诉IAN107845的质量，为了避免取消整个订单，奥地利会从仓库收回鞋子、挑出不好的，然后再把好的鞋子给XX。所有的产生费用由工厂承担，包括：-从36个仓库收回的鞋子-挑出不良品，重新包装鞋子-在送货给XX-不能销售的鞋子。明天金总和客人会到国邦，进一步讨论。”该邮件附有多张照片。2015年11月27日，景力公司与案外人Z公司、案外人XX公司签订了一份《IndemnityAgreement》，载明：因景力公司向XX公司的供货出现质量问题，其应向XX公司赔偿相应损失，赔偿方式为在其与XX公司后续贸易中，每笔扣减10%货款以作分批赔偿，后因景力公司无力继续偿还，遂引入Z公司代景力公司向XX公司偿还剩余款项。XX公司向Z公司开具的借记单上载明“有关IAN107845的损害赔偿费用，请参照2015年11月27日的协议”。2017年7月31日，XX公司出具了一份加盖该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内容为：“致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年9月，XXGes.m.b.H和上海景力向平湖国荣鞋厂发出采购订单，订单号为IAN107845。2015年2月，货物未能通过最终验货，其中不合格率超过30%。但是，厂方仍出运货物到欧洲。货物抵达欧洲后，我们的最终客户XX派遣质检人员检查了鞋子，检验结果仍然为不合格。因此客户拒绝接受该批货物，上述情况导致XXGes.m.b.H蒙受了巨额的经济和声誉损失。因此我们拒绝将这笔订单的货款支付给上海景力，同时我们保留为我们公司索赔的权力。”2018年9月7日，案外人Z公司作为申请人向上海仲裁委员受理了提起的仲裁被受理，Z公司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景力公司支付垫付款美元243,398.89元（1,659,980.43元人民币）及相应利息。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7日对该案作出（2018）沪仲案字第2360号裁决，其中载明“根据仲裁庭审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10月，XX公司向被申请人下达IAN107845订单，要求被申请人供应157280双女士凉鞋，货款共计美元786,400元。被申请人基于该订单，遂与下游供货商国荣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要求国荣公司提供IAN107845订单项下的产品用于出口。国荣公司供货后，被申请人又委托案外人代理出口事宜……在产品出口至欧洲后，因检验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协商，被申请人确认应向XX公司赔偿相应损失。故被申请人在2015年通过其与XX公司的后续贸易，每一笔扣减10%作为分批赔偿，至2015年底，累计通过IAN110721、IAN110911、IAN110910、IAN112632四笔订单向XX公司赔偿了美元148,721.81元。2015年11月27日，申请人、被申请人、XX公司三方签订一份《IndemnityAgreement》，确定赔偿总金额为美元392,120.70元，除被申请人已赔偿的美元148,721.81元外，因被申请人无力继续偿还，剩余款项美元243,398.89元，以从XX公司向申请人采购的订单中扣除部分货款的方式代为偿还，XX公司向博富实业有限公司开具借记单（编号和金额分别为2015-008、美元62,080，2015-070、美元60,439.63，2015-071、美元60,439.63，2015-072、美元60,439.63），用于从后续交易中扣除货款的依据。在2016年内,申请人按照《赔偿协议》的约定,代替被申请人共计赔偿美元243,398.89元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又于2016年12月25日签订了《协议书》,确认申请人已完成上述代付义务,通过分批扣除的形式,根据BEVAFOR公司开具的借记单,代替被申请人向XX公司赔付了美元243,398.89元……双方同时约定,上述垫付款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10%的年化资金成本,由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同时,被申请人最迟需要在2017年12月31日以前,将上述美元243,398.89元及协议约定的利息,全额支付给申请人。……据此，仲裁庭依据《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景力公司应于该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Z公司支付垫付款1,659,980.43元；二、被申请人景力公司应于该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Z公司支付以1,659,980.4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三、被申请人景力公司应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Z公司支付以1,659,980.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裁决作出之日止的利息；四、本案仲裁费38,703元(已由申请人预缴),由被申请人景力公司承担,并应于该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Z公司予以支付。本裁决为终局裁决。本裁决书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0月16日，景力公司通过中国银行上海市金山支行申请向收款人名称为XXLIMITED、账号为XXXXXXXX9838的账户付款1,963,964.35元并被该银行受理。另查明，2017年，国荣公司诉景力公司（2017）沪0116民初6450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5月8日被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该案于2017年6月6日进行第一次庭审，庭审后景力公司提起反诉，后该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7年6月29日进行第一次庭前证据交换，景力公司在这次证据交换笔录中提到“双方签订的9份合同中，编号为107845的合同景力公司所交付货物未经过第3方验收通过。”；2017年8月8日该案进行第二次庭前证据交换，双方对反诉部分的证据进行了举证与质证，其中庭前证据交换笔录第6页第一段景力公司提到“订单号为107845（2014.11.1）项下的8个集装箱的货物价值3,467,968元，该货物质量有问题……外商拒付，所以我方拒付，订单号107845中另2个集装箱的货物的货款877,632元我方同意支付的。”2017年9月28日该案进行第二次庭审，此次庭审因景力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法庭对景力公司提起的反诉作出按撤诉处理的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景力公司与国荣公司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JLGB2014107845）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景力公司诉请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以及国荣公司应否承担因质量问题导致的违约赔偿责任。针对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景力公司在2015年4月27日即通过邮件向国荣公司告知了案涉货物的质量问题，并在6450号案件的证据交换、庭审中多次提到案涉批次货物的质量问题并明确拒绝付款，在该案中国荣公司亦提起反诉，虽该反诉因景力公司作为反诉原告缺席庭审后被法庭按撤诉处理，但景力公司提起的反诉仍产生使质量异议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现景力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就案涉货物的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可推定其关于案涉货物质量问题的诉请未经过诉讼时效。针对国荣公司应否承担因质量问题导致的违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景力公司与国荣公司在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产品质量应同时满足外商XX公司最终确认及XX测试标准，货物验收及方法由第三方验货机构PFI验货并出具的验货报告为准，质量异议期为外商收货后六个月内。现景力公司提供的2015年2月26日PFI检测书面报告能够证明案涉125968双鞋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景力公司亦在质量异议期内向国荣公司发送了质量异议邮件，国荣公司应当向景力公司承担因货物质量问题导致的违约责任。景力公司提供的2360号生效裁决书及付款凭证亦能够证明因国荣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景力公司通过扣款方式直接向XX公司支付赔偿款的金额为美元148,721.81，Z公司代景力公司向XX公司垫付案涉赔偿款的金额为人民币1,659,980.43元之事实。根据案涉合同关于违约责任承担的约定，国荣公司应向景力公司支付上述赔偿款。为便于计算及执行，依照本案景力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8日）的人民币与美元之间的汇率，折算景力公司直接支付给XX公司的美元148,721.81为1,042,168.08元，即景力公司因国荣公司供应质量问题向案外人XX公司承担的损失共计2,702,148.51元。故一审法院对于景力公司要求国荣公司支付货物质量导致的景力公司损失3,027,920.17元，一审法院仅对其中的2,702,148.51元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2360号裁决书中除了裁决景力公司应向Z公司偿还垫付款1,659,980.43元外，还裁决景力公司支付相关利息损失，景力公司亦在裁决生效后向Z公司支付了该笔利息，但该部分利息系基于景力公司与Z公司之间的约定，并因景力公司未及时返还垫付款造成，不应纳入本案中国荣公司供货质量问题导致景力公司损失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景力公司关于要求国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自景力公司向国荣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直至本案起诉时，景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国荣公司明确并催要案涉赔偿款，景力公司要求分别自2016年1月1日、2019年10月17日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情将该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调整为本案案件受理当日，即2019年11月18日，计算的基数为2,702,148.51元，计算的标准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景力公司关于要求国荣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380,000元的诉请，虽案涉合同中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用等，但景力公司仅在本案中提交了《聘请律师合同》，并未提交相应发票及付款凭证，支付律师费的事实无法确认，故对景力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景力公司关于要求国荣公司支付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公证费3,300元的诉请，因景力公司未提交其已支付该笔公证费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景力公司关于要求国荣公司支付（2018）沪仲案字第2360号仲裁案件的仲裁费之诉请，因该仲裁案仅涉及案外人Z公司起诉景力公司支付垫付款纠纷，该仲裁费并非景力公司为案涉合同维权而必须支付的费用，故景力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景力公司赔偿款2,702,148.51元及利息损失（以2,702,148.51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8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驳回景力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1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共计22,199元（已由景力公司预缴），由景力公司负担2,991元，国荣公司负担19,2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景力公司起诉要求国荣公司赔偿涉案货物因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景力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现均确认2015年4月27日景力公司通过电子邮件两次向国荣公司提出外商对涉案货物提出质量异议。本院注意到，景力公司在上述两份电子邮件中提及“很有可能产生巨大的罚金”、“除了金钱方面的损失，我们面临巨大‘面子’损失”以及“为了避免取消整个订单，奥地利会从仓库收回鞋子、挑出不好的，然后再把好的鞋子给XX。所有的产生费用由工厂承担…明天金总和客人会到国邦，进一步讨论”等，由此本院认为外商是否会向景力公司提出质量索赔在2015年4月27日时尚未确定，故景力公司在2015年4月27日是否产生损失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景力公司尚不知晓其合法权利会被侵害，因此其也无从向国荣公司进行索赔。至2015年11月27日，景力公司与案外人XX公司、Z公司之间三方赔偿协议签订时，景力公司的损失数额才予以确定，景力公司此时知晓其合法权利受到侵害，故本院认为景力公司向国荣公司主张涉案订单项下损失的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1月27日起起算。至于2015年11月27日三方赔偿协议是否真实本院在以下第二争议焦点中予以具体阐述。依据在案证据，景力公司于2017年6月就涉案货物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在645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起反诉要求国荣公司予以赔偿，此时景力公司质量索赔诉请仍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并且，景力公司提起反诉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此景力公司质量索赔诉请应自2017年6月予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至2019年11月18日景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尚未超过我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本院认为景力公司提起本案诉请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应受法律保护。国荣公司上诉称景力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1.上海市仲裁委员会2360号生效裁决书对景力公司与两案外人签订的三方赔偿协议及景力公司与Z公司于2016年12月25日签订协议书等事实予以认定，表明上海市仲裁委员会认可三方赔偿协议及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2.本案中，国荣公司以景力公司在一审法院6450号案件中提供的XX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提供的“情况说明”及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定的发票开具情况作为反驳依据，证明三方赔偿协议及协议书不真实。本院认为，XX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的主要目的在于证明涉案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检验不合格，并导致该公司产生相应损失。XX公司在“情况说明”的最后一句“同时我们保留为我们公司索赔的权力”的英文原件里使用的是过去时态，而非现在时态或将来时态，表明XX公司在“情况说明”中仅是客观表述该公司在其发现涉案货物质量问题当时做出保留向景力公司索赔权利的意思表示，该句话并不能理解为该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时或之后有向景力公司提出索赔的打算。故该份“情况说明”与景力公司提供的三方赔偿协议和协议书并不存在矛盾。至于景力公司在645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三方赔偿协议和协议书并不能证明当时该两份协议尚不存在。同样，一审法院在6450号案件中认定的发票开具情况亦不能当然推定出景力公司认可涉案货物没有质量问题及三方赔偿协议和协议书不真实。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国荣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推翻2360号裁决书认定的三方赔偿协议和协议书的真实性，故其相应上诉理由应不予采信。景力公司主张XX公司因涉案货物质量问题向其索赔美元392,120.70元的事实，有三方赔偿协议、协议书、检测报告、电子邮件、XX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其该诉称事实成立，本院对此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国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98元，由上诉人平湖市国荣工艺制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