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深圳路156号国金中心9号楼11层。 负责人：王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世伟，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平，男，198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崇超，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晋强，男，1984年7月18日出生。 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兵、刘立菲，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英霖，女，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泉岭路8号中商国际大厦3楼。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平、迟晋强、原审被告吴英霖、李厚锋、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0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82民初10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迟晋强醉酒驾驶，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仅承担垫付抢救费用的义务。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及责任划分的认定，上诉人不持异议。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迟晋强醉酒驾驶的情况下，仍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二)驾驶人醉酒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 根据上述条款规定，保险公司在驾驶人醉驾的情况下，没有赔偿义务，保险公司仅具有垫付抢救费用的义务，且在保险公司垫付抢救费用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即，保险公司对醉酒肇事致人损害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条款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保险公司无需进行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二、醉酒驾驶系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的情形，依法应当免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迟晋强存在醉驾行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事项。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被上诉人迟晋强在上诉人处办理投保手续，交纳保险费，合同已经生效，上诉人是否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交付被上诉人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在签订保险合同的过程中，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依据该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迟晋强发出拒赔通知，被上诉人在拒赔通知书上签字认可。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依法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违公平正义原则。被上诉人迟晋强醉酒驾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若由上诉人承担理赔责任，无疑使被上诉人迟晋强逃避了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对驾驶人员会产生误导，变相鼓励驾驶人员降低对醉驾的注意义务，放任损失后果的发生，对社会道德风险的认知，必将产生错误的影响。因此，一审判决有违公平正义原则，应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李玉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迟晋强辩称，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上诉人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华泰保险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李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为医药费80260.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0元（87天+6天+36天+39天+15天；183天×100元/天）；伤残疾赔偿金914706元（50817元×20年×90%）；被扶养人生活费366723元（女儿8年；儿子14年；母亲10年；前8年为32890×8年×100%=263120元；之后其子为：32890×6年×90%÷2人=88803；其母为32890×2年×90%÷4人=14800元）精神抚慰金主张20000元；护理费422000元（住院治疗期间102天+183天；计285天×2人×100元/天=57000元；后期经鉴定护理期为恢复生活处理为止，为长期护理，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暂主张10年：365天×10年×100元=365000元）；误工费36890元（170元/天×217天）；交通费11400元（285天×40元）；康复费48000元；残疾器具费22000元（小护士床2000元5年使用期限主张4000元；防褥疮床垫1500元5年使用期限主张3000元；轮椅1500元5年使用期限主张3000元；尿不湿卫生用品500每月，主张24个月12000元）；复印费153元；鉴定费5970元，共计1946402.45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1日22时许，迟晋强驾驶鲁Ｂ×××××号小型轿车沿青岛市即墨区蓝岙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古城北阁公交站点处时，与因故障停在路上吴英霖驾驶的鲁Ｂ×××××号小型轿车相撞，鲁Ｂ×××××号小型轿车又与站立在该车前的吴英霖、李玉平、侯成先相撞，造成两车车损及吴英霖、李玉平、侯成先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迟晋强负事故主要责任，吴英霖负事故次要责任，李玉平、侯成先均无事故责任，特具状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1日22时许，被告迟晋强醉酒后驾驶鲁Ｂ×××××号小型轿车沿青岛市即墨区蓝岙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古城北阁公交站点处时，与因故障停在路上被告吴英霖驾驶的鲁Ｂ×××××号小型轿车相撞，鲁Ｂ×××××号小型轿车又与站立在该车前的吴英霖、李玉平、侯成先相撞，造成两车车损及吴英霖、李玉平、侯成先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迟晋强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系事故严重过错；吴英霖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之规定，是事故一般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被告迟晋强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吴英霖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李玉平及另一伤者侯成先均无事故责任。 事发后，原告被送到青岛市即墨区中医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住院治疗3次，共102天，诊断为：颈椎多发骨折并不全瘫、颞骨骨折、额骨骨折、脑挫伤、颧骨和上颌骨骨折、肋骨骨折、胸骨骨折、肺挫伤等，花费医疗费用137972.71元。2019年1月17日原告诉讼来院，主张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37972.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100元×102天），合计148172.71元。2019年5月10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鲁0282民初5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为101720.9元（交强险5000元+商业三者险96720.90元），减去已付款10000元，应当继续赔偿91720.9元。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为46451.81元（交强险5000元+商业三者险41451.81元），减去已付款20000元，应当继续赔偿26451.81元。其他被告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后原告分别于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5月9日；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6日；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6月21日；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8月6日；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30日到即墨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5次，共计住院183天，支付医疗费80260.45元、复印费153元，原告治疗期间由亲属刘孝聚、尹伟伟护理。 原告提交银行流水一份，证明原告从保险查勘理赔工作，月平均工资5100元。原告之母张淑芹1948年11月13日生，共生养子女4人。原告于2009年2月12日生养女孩李亦欣、2014年10月7日生养男孩李垌锐。 2019年5月28日，法院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伤残等级、误工及护理期限、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康复费用进行了鉴定，该所作出的青万方司[2019]临鉴字第471号鉴定书一份，结论为：1、被鉴定人李玉平交通事故致脊髓损伤评定为二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玉平误工期限评为24个月；护理期限评至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为长期护理。护理人数住院期间评为2人，其他时间评为1人。3、被鉴定人李玉平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计算为宜。3、被鉴定人李玉平康复费用暂以2年为每一阶段评为48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4420元。2019年9月17日，法院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护理依赖程度、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了鉴定，该所作出的青万方司[2019]临鉴字第1068号鉴定书一份，结论为：1、被鉴定人李玉平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2、被鉴定人李玉平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评定为：小护士床2000元1具5年使用期限；防褥疮床垫1500元1具5年使用期限；轮椅1500元一辆5年使用期限；尿不湿卫生用品500每月，暂定24个月12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560元。 另查，被告迟晋强驾驶的鲁Ｂ×××××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投交强险一份，投保额150万及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一份，保险生效时间为2018年10月21日零时起。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本次事故前一直未给付被告迟晋强投保单及保险条款。 被告吴英霖驾驶的鲁Ｂ×××××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交强险一份，投保额100万及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一份，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内。因被告吴英霖对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上免责条款告知声明书中签字有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认该保单上签字并非吴英霖本人所签，法院依法不再进行笔迹鉴定。 事故发生后，迟晋强给付原告款25000元，用于原告治疗。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迟晋强驾驶的车辆、被告吴英霖驾驶的车辆，于2018年10月21日深夜发生交通事故，原告不负事故责任，被告迟晋强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吴英霖负事故次要责任，并造成原告受伤的事实，经公安部门认定，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就责任划分，以被告迟晋强承担70%、被告吴英霖承担30%为宜。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本次事故发生前，未送达给投保人迟晋强保险单及条款，未尽到免除保险责任的提示义务，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应当视为无效条款，对于原告在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三者险内，按照投保人迟晋强的事故责任承担全部赔偿义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未就免除保险责任条款，对投保人吴英霖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亦应当视为无效条款，对于原告在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内，按照投保人吴英霖的事故责任承担全部赔偿义务。因本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对于交强险限额，法院依法予以合理保留。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法院本着必要合理有则予以支持60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法院予以支持9000元。原告主张的护理期限过长，法院暂支持10年。经核定，法院依法确认原告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0260.45元、复印费153元、康复费4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0元（183天×100元/天）、伤残疾赔偿金914706元（50817元×20年×90%）、被扶养人生活费366723元（32890×8年×100%+32890×6年×90%÷2人+32890×2年×90%÷4人）、精神抚慰金主张9000元、护理费393500元（285天×2人×100元/天+80天×100元+365天×9年×100元）、误工费36890元（170元/天×217天）、交通费6000元、残疾器具费22000元（小护士床4000元+防褥疮床垫3000元+轮椅3000元+尿不湿卫生用品12000元）、鉴定费5980元，共计1901512.45元。原告的医疗费80260.45元、复印费153元、康复费4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0元，共计146713.4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被告迟晋强在本次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应为102699.41元（146713.45元×70%），由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被告吴英霖在本次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应为44014.04元（146713.45元×30%）。原告的伤残疾赔偿金9147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6723元、精神抚慰金主张9000元、护理费393500元、误工费36890元、交通费6000元、残疾器具费22000元，共计1748819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55000元，由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55000元，余1638819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被告迟晋强在本次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应为1147173.3元（1638819元×70%），由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被告吴英霖在本次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应为491645.7元（1638819元×30%）。原告的鉴定费598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4186元、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794元。综上，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09058.71元（102699.41元+55000元+1147173.3元+4186元），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92453.74元（44014.04元+55000元+491645.7元+1794元），被告迟晋强、被告吴英霖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迟晋强垫付原告医疗费25000元，原告应予返还。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及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关于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他辩解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玉平各种经济损失1309058.71元（其中25000元汇入被告迟晋强在中国农业银行莱西支行卡号为62×××78账户中，余款汇入原告李玉平在中国银行即墨支行62×××20账户中）；二、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玉平各种经济损失592453.74元（汇入原告李玉平在中国银行即墨支行62×××20账户中；三、驳回原告李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酒后驾驶的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虽然可以免除上诉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但不能免除提示义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在本次事故前一直未给付被上诉人迟晋强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没有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另，本院生效的（2019）鲁02民终8785号民事判决也作了同样的认定。 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4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袁金宏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