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伟，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户，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洺，天津唯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邦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大沽北路157号国投大厦8层。法定代表人：裴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天津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天津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耿伟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邦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邦信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7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耿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津0101民初703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有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邦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红酒的现存数量，遗漏重要案件事实。一审中，邦信公司称为了保障对耿伟的执行案件能够顺利执行，才接收涉案红酒，接收行为的性质应为质押担保。但从邦信公司未与耿伟签订执行担保协议及私自处分涉案红酒等情形，可以看出邦信公司的主张根本不能成立。若红酒作为担保性质，质权人不得私自处分，故红酒的现存数量对于双方关系的认定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耿伟曾提交申请，要求一审法院查明涉案红酒现存数量，但一审法院对申请置之不理，遗漏了认定案件的重要事实。二、一审法院未对耿伟向邦信公司交付涉案红酒的行为的性质作出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仅列明了耿伟与邦信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红酒交接及执行案件的情况，并未明示邦信公司从耿伟处接受红酒这一行为的定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了全部事实后，应当确定双方民事行为的性质，而一审法院对于这一重要事实并未作出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三、耿伟曾就涉案红酒，在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邦信公司，诉请邦信公司支付货款,实为以物抵债。而在该案的庭审笔录中，耿伟已明确表示，基于邦信公司拉走红酒的事实，应认定双方互负债务，以邦信公司应付的货款抵销双方债权债务，起诉的目的仅为耿伟能够行使抵销权，消灭双方的债务。可以看出，耿伟虽以买卖合同为由起诉，但真实目的及双方作出的意思表示仍为以物抵债。四、一审法院认为以物抵债行为，须在执行法院主持下进行明显不当。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中，未规定执行案件中若发生以物抵债，必须在执行法院主持下进行。而以物抵债作为一般民事行为，应当遵循法无禁止即自由的原则，双方达成合意，且实际履行，应认定双方已完成以物抵债，双方的债权债务随之消灭。被上诉人邦信公司辩称，邦信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做出过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双方未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耿伟的全部上诉请求。耿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耿伟、邦信公司所签的以物抵债协议有效，按照协议抵偿债务。2.案件受理费由邦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耿伟向该院提交2017年1月7日、1月24日红酒交接清单，交货人：耿伟，序号、存货名称、规格型号、瓶数、箱数、单价（元）、合计（元），收货人：王艺。用以证明耿伟将总价值3563686元的红酒交于邦信公司，抵偿耿伟从邦信公司处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天津中天世纪物流有限公司了解天津市法桐商贸有限公司库存商品价值项目资产评估咨询报告；拟了解库存商品市场价值涉及的套酒5套（每套61瓶）及非套酒1314瓶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11月29日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形成资产评估报告。委托方：天津中天世纪物流有限公司，资产占有方：天津市法桐商贸有限公司；委托方和资产占有方之间的关系：委托方和资产占有方拥有相同的股东。2019年10月11日，天津中天世纪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下列表格中的葡萄酒是耿伟先生个人所有，因评估要求委托方必须是法人单位，由我公司名义委托评估。特此证明！2016年7月12日，邦信公司依据天津市北方公证处（2015）津北方证经字第4146号《公证书》，向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请求法院依法强制被执行人连带支付申请执行人贷款本金、贷款利息、贷款罚息、违约金、公证费等暂定合计2066216.18元。该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之一耿伟，即本案的原告。2018年10月22日，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审理，耿伟诉邦信公司、案外人王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庭审笔录中，耿伟陈述，2017年1月24日红酒交接、2017年1月7日红酒交接，证明耿伟与邦信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双方在交接单中对货物的品名、单价、数量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口头约定货到付款，一直没有给付货款。邦信公司称，交接单只是确认我们接收了红酒不能作为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2018年11月12日，庭审笔录中，载明上次庭审后通过对另案执行法官的了解，执行法官告知执行中不知道耿伟向邦信公司交付涉案红酒的情况，事后耿伟告知执行法官该案件已达成和解，但执行法官询问邦信公司时，邦信公司表示不同意。2019年1月24日，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02民初6335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认为，物品的交接行为并不意味必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也可能形成保管合同、质押担保等其他法律关系；不能仅以邦信公司普通职员的签收即判断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无以往交易习惯，无任何其他证据证明买卖合同的磋商、履约及催要货款等事实过程；再次，涉案红酒交接前，邦信公司已对耿伟欠付的借款本息申请强制执行，因该案长期不能执结，故邦信公司接收涉案红酒用以保障其申请执行债权实现的主张完全符合情理。综合分析，耿伟与邦信公司就涉案红酒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耿伟要求邦信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案外人王艺代表邦信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耿伟要求王艺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耿伟的全部诉讼请求。耿伟起诉来院，请求依法确认耿伟、邦信公司所签的以物抵债协议有效，且按协议抵偿债务；邦信公司认为，双方未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不存在以物抵债的事实基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耿伟请求确认双方以物抵债协议有效，但不能提供以物抵债协议或其他以物抵债内容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仅以红酒交接清单，没有双方具体以物抵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排除耿伟与邦信公司可能形成的其他法律关系。且耿伟因拖欠邦信公司借款本息，邦信公司申请法院执行，长期未能执结；耿伟即使为执行案件与邦信公司达成以物抵债合意，也应在执行法院的主持下进行。且双方自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也应当签署明确的以物抵债协议，耿伟不能提供双方签署的以物抵债协议；况且，耿伟曾以红酒交接清单为据起诉邦信公司，要求邦信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被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更加证明了耿伟、邦信公司之间根本没有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在耿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已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的情况下，耿伟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有效，且按协议抵偿债务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无法采信，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耿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受理费40元，全部由耿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耿伟与邦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以物抵债的合意。首先，双方并未签订以物抵债协议，耿伟仅以红酒交接单无法证明双方存在以物抵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无法证明双方就具体以物抵债内容达成合意；其次，耿伟在本案诉讼之前曾持红酒交接单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邦信公司，亦能佐证其与邦信公司并无以物抵债的合意。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在耿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的情况下，耿伟上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有效，并按照协议抵偿债务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耿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耿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余 庆审判员  韩晓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田 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