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希贵，男，汉族，1962年8月2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衡山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618。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霞，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新城，男，汉族，1959年10月2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五华县******旗尾，公民身份号码为441************55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男，汉族，1951年12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兴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475。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清才，广东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一帆，广东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文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40B。法定代表人：刘杰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丽，女，汉族，1992年4月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福建省晋江市青阳洪宅垵北区15号，公民身份号码为350************32X，系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莲，女，汉族，1985年2月1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公民身份号码为510************765，系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曹希贵因与被上诉人钟新城、王东、东莞市文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曹希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诉讼请求：1.钟新城向曹希贵支付钢材款3600000元;2.钟新城向曹希贵支付钢材款逾期付款违约金3615840元（从2012年4月15日起按日万分之四暂计至2019年3月1日，要求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本金及违约金合计7215840元;3.王东、文峰公司对钟新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钟新城、王东、文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曹希贵当庭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1.钟新城向曹希贵支付钢材款2680011元；2.钟新城向曹希贵支付钢材款逾期付款违约金3366093.8元（从2012年4月15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暂计至2019年3月1日，要求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本金及违约金合计6046104.8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钟新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曹希贵支付钢材款268001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680011为基数，自2017年4月15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680011元为限）；二、驳回曹希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54122.73元，由曹希贵负担21649.1元，钟新城负担32473.63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2741号民事判决。曹希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钟新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曹希贵支付钢材款268001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680011元为本金，自2012年4月15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680011元为限），王东、文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钟新城、王东、文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曹希贵对王东、文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一）本案中，钟新城在2016年4月15日出具欠条，载明“兹结欠曹希贵、陈金仁樟木头富盈阳光花园钢材款360万元正”，故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4月15日起算。现法定诉讼时效为3年，本案于2019年4月2日立案，故曹希贵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钟新城承接工程是基于王东违法转包而来，王东亦参与了案涉工程的结算等事宜，钟新城与文峰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据此，王东、文峰公司依法应当与钟新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中，钟新城因出具欠条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依据上述规定，对王东、文峰公司也应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即本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当判令王东、文峰公司与钟新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曹希贵并未怠于行使追偿权。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促使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加快民事流转，促进生产和经济的发展；同时有利于司法机关调查搜集证据，正确高效地处理民商事纠纷案件。本案中，曹希贵一直在追收债权，并要求钟新城于2016年4月15日出具了欠条，其并没有怠于行使权利而使法定追偿时效过期，且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819号生效判决已认定：钟新城承接工程是基于王东违法转包而来，王东亦参与了案涉工程的结算等事宜，钟新城与文峰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据此，钟新城、王东、文峰公司之间在法律上已经形成不可分割的关系，曹希贵向钟新城追收，应视为向全体债务人的追收，对钟新城构成时效中断，也应视为对王东、文峰公司构成时效中断。（三）诉讼时效抗辩权对人的效力具有相对性，本案中，王东主张了诉讼时效抗辩，但钟新城、文峰公司没有主张时效抗辩，故王东所提时效抗辩之效力不能及于钟新城和文峰公司，文峰公司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首先，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效力具有两个层面的复合结构。第一个层面是诉讼时效发生的直接后果，义务人取得可以拒绝其应为给付之权利，即诉讼时效抗辩权，对于权利人而言，债权并不产生任何影响，债权仍是完全债权。由此可见，诉讼时效抗辩权之要旨，并非在于消灭权利本身、剥夺权利人之权利，而是在于给予义务人一种保护手段。第二个层面是诉讼时效抗辩权主张的效果，义务人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权利的请求权被阻却，义务免于履行。其次，一项被提出时效抗辩的权利仍可作为抗辩其他权利的基础。义务人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法律后果为义务人阻却权利人的请求，免除义务人应当履行的义务，并不消灭权利本身。因而，即使权利被义务人主张时效抗辩权，权利仍然存在并可以作为抗辩其他权利的基础。《国际商事合同通则》规定“一项被提出时效抗辩的权利仍可作为抗辩其他权利的基础”，这也是当前的国际共识。最后，义务人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权的，其对人的效力具有相对性。诉讼时效届满后，权利人的请求权得以阻却的后果不必然产生，以义务人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为前提。在义务人众多的情形下，其中一人所为诉讼时效抗辩权之效力，或其中一人之抛弃时效利益，对于其他人不产生影响，即诉讼时效抗辩权的主张只产生相对效力。本案中，王东主张了诉讼时效抗辩权，其效力不能适用于钟新城和文峰公司，文峰公司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四）文峰公司未提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依法不能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从而使曹希贵丧失对文峰公司的胜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主张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本案中，钟新城、文峰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且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放弃质证和辩论的权利，包括放弃诉讼时效利益。二、《应付材料商材料款》中关于由钟新城出具欠条一年内付清货款的表述，不能成为认定仅由钟新城承担付款责任、其他主体不承担责任的依据。全部责任主体并未在文件中被罗列，不存在曹希贵已选定其中一方的问题。曹希贵并未在文件中明示放弃追究其他主体的付款责任。曹希贵在《请愿书》中，表达了要求多名责任人承担风险责任的意思。《关于富盈房地产项目分包商工程款项有关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二）》中，进一步明确了最终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其中王东、钟新城各自表达的意见，也没有放弃要求富盈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违约金从2017年4月15日起算不当，应当从2012年4月15日起算。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曹希贵除对违约金起算点不服外，对该判项其他内容无异议。本案中，合丰商行最后一次送货是2011年6月15日，按《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付款时间后推十个月，应为2012年4月15日。《应付材料商材料款》虽然有钟新城出具欠条后一年内付清的内容，但该文件并没有明确曹希贵放弃文件形成前产生的违约金的追偿权。事实上，曹希贵一审阶段之所以将3600000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2680011元，是因为钟新城欠条所写的3600000元包含了违约金部分，诉讼请求变更只是进一步明确本金数额，可见曹希贵一直未放弃违约金的追偿，而钟新城将违约金包含在本金中一并出具3600000元的欠条，也表明其认可违约金计算至2016年4月15日出具欠条之时。原审判决，将使违约者因久拖不还款而获取非法利益，这样对守约方是不公平、不公正的。钟新城未向本院发表任何答辩意见或提交书面答辩状。王东向本院答辩称：一、曹希贵对王东的诉讼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而曹希贵上诉状中第一条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是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不适用于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情形；二、钟新城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出具欠条属于钟新城与曹希贵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欠条对王东没有约束力；三、根据《应付材料商材料款》，曹希贵已经明确了余下货款由钟新城一人支付，该货款与王东无关。文峰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在2012年5月15日、2020年5月17日召开协调会议之后，在2012年5月31日之后，樟木头镇信访办出具情况汇报及《应付材料商材料款》显示曹希贵已经明确剩余货款由钟新城再写欠条后一年内支付，与文峰公司无关；二、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文峰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且曹希贵无证据证明文峰公司作出支付货款承诺，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挂靠，无法转包，与本案无关联，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曹希贵应付材料商材料款与钟新城之间的货款纠纷，应自行解决；三、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文峰公司不应该承担清偿责任，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曹希贵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阅卷和调查，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为钟新城以“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的名义与广州市天河合丰贸易商行签订。广州市天河合丰贸易商行已注销，曹希贵因《债权转让协议书》等而取得案涉货款本息、违约金债权。曹希贵现诉请案涉合同的货款及违约金。因案涉合同的货款等曾由樟木头镇信访办公室于2012年5月协调处理，而王东、钟新成与曹希贵均有参加该协调，故原审法院发出的律师调查令指定王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东莞市樟木头镇信访办公室调查，该办公室提供了《群众来访登记表》、《情况汇报》、《应付材料商材料款》、《请愿书》、《会议纪要（二）》。曹希贵确认上述协调会后已收到案涉货款2300000元，钟新城于2016年4月15日出具欠条。曹希贵与王东、文峰公司对上述材料存在不同的意见，本院对此分析如下。第一、若如王东、文峰公司所称，上述材料均反映真实情况；则案涉货款经东莞市樟木头镇信访办公室协调后已达成协议。《应付材料商材料款》表格下方手写“以上货款按富盈代付款项的比例分配，余下货款由钟新城写欠条一年内支付给我材料商”，其下为包括曹希贵在内的各材料商的签名。《会议纪要（二）》第5点记载“工程款406万按比例支付给材料供应商，材料供应商通过法律途径追讨不足的材料款。”如《应付材料商材料款》下方手写部分属实，则包括曹希贵在内的材料商是确认由钟新城承担材料款的支付义务，故其现在诉请王东、文峰公司对材料款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第二、曹希贵主张《应付材料商材料款》表格下方手写文字在其签名时是没有的，其曾参加协调会议，因没有其签名而不确认《会议纪要（二）》的内容。按照曹希贵的主张，案涉货款经东莞市樟木头镇信访办公室协调后是各方当事人未达成任何协议，那其应当在该协调会之后应当知道其支付货款的要求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其应当及时向钟新城、王东、文峰公司追讨材料款，而现有的证据中除钟新城在协调会后支付2300000元及于2016年4月15日出具欠条之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广州市天河合丰贸易商行曾追讨余下材料款，故钟新城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出具欠条，对王东、文峰公司并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曹希贵诉请王东、文峰公司对材料款承担责任缺乏依据。综合各方的陈述及钟新城于2012年5月28日按货款的50％支付给各材料供应商、于2016年4月15日出具案涉欠条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按照《应付材料商材料款》下方手写部分结算货款是合理的。钟新城于2016年4月15日出具的欠条是其在诉讼时效届满后的单方承诺，其效力并不及予他人。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曹希贵主张根据欠条中包括了违约金而认为应当从2012年4月15日起算，但从欠条金额3600000元，而曹希贵确认案涉货款实际拖欠2680011元，折算违约金为拖欠货款约为每年百分之八点五，折算为日约为万分之二点三，这与案涉合同的约定相差甚远，在钟新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根据《应付材料商材料款》下方手写部分内容确定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综上，曹希贵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320.15元，由曹希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王九龙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何家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