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祖铃，男，193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如秀，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鸣，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祖刚，男，194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渊，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嘉韵，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祖铃因与被上诉人沈祖刚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祖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祖刚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沈祖刚在一审中提交的视频，双方一致认可其曾出资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万元，足以证明其为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出资人之一，沈祖刚现主张该2万元系购买其他房屋的出资，无证据证明，且与事实相悖；2.涉案的书报亭系双方的姐姐沈某3开设，沈祖刚在起诉时却称是沈祖刚开设，连这样的基本事实沈祖刚都未如实陈述，进而不难认定其为系争房屋的出资人之一，当然有权居住使用系争房屋，而无须向沈祖刚支付任何房屋使用性质的费用；3.其系86岁孤老，系争房屋是其唯一住房，一审判决将导致其无家可归、老无所依。被上诉人沈祖刚辩称：1.书报亭经营注册的问题，不影响系争房屋的居住问题，现有证据标明沈祖刚是系争房屋的公房承租人，沈祖铃的户籍并未迁入系争房屋，对系争房屋无贡献，不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故不享有系争房屋的居住权；2.沈祖刚出于兄弟情谊将系争房屋提供给沈祖铃居住，不应成为沈祖刚收回系争房屋权利的限制；3.沈祖铃在视频中提到的2万元系其1999年购买天钥桥路房屋时向沈祖铃所借，已经归还。据此，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沈祖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祖铃立即搬离其所有的系争房屋；2.判令沈祖铃按1,000元/月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3月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祖铃与沈祖刚系兄弟关系。1988年，沈某3（沈祖刚、沈祖铃的姐姐）申请取得“徐汇区XX社”的个人经营营业执照，可在上海市XX路XX号零售书报杂志。1992年起沈某3将书报亭交由沈祖刚经营，沈祖铃约自1995年起在书报亭帮忙。1995年11月，沈祖刚与案外人沈某1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以67,000元受让沈某1承租的系争房屋（公房使用权），手续费1,500元。1995年11月21日，沈某1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XX路XX号XX室房款陆万柒仟元正。之后沈祖刚取得系争房屋d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独用307室使用面积10.70平方米，公用305-307室大卫生间、305-307室北阳台、305-307室灶间。沈祖刚自取得系争房屋后即交由沈祖铃居住，每年由沈祖铃向物业公司支付租金及保洁费用。数年后，书报亭因生意不好关闭。2012年10月10日，沈祖刚写信给沈祖铃，主要内容为：阿哥，今来信，特地跟你商谈一下关于零陵路房子之事。因为彤彤已在谈朋友了，即将要结婚，我们的房子要装修做新房，所以我们要搬到零陵路来住，论现在的条件，房价这么高，我们已没有条件再买房子了，也只能搬回来住。希望你能理解。所以请你在2012年12月31日前做好搬迁事宜。如果你暂时找不到地方，还想在这住一段时间（但最多不能超过两个月），也可以，但我将以1000元/月租金出租给你，不再是无偿的了。你也清楚，当时提出的是如果我们书店生意一直做下去，你在这里就可以一直住下去。但生意不做至今已经有十余年了，我们也不曾收过你一分钱，总念在是兄弟情份上，只因为现在彤彤在谈朋友，要结婚，所以我们这才提出。实在是无法，望阿哥体谅。若你对上述处理没有意见，则就这么办。若你有异疑，则可把事情摆到台面上来，请调解工作站的同志来协同处理。再不行，只得诉诸法律来解决了，但我不想走这步，请你考虑后尽快给我答复，多谢了。沈祖铃在庭审中未明确是否收到该信件。2019年5月6日，沈祖刚之子沈某2去系争房屋，为要求沈祖铃搬离事宜进行沟通。审理中，沈祖刚提供视频录像，经当庭播放质证。录像显示，沈某2：“帮你讲一声什么时候搬？”沈祖铃：“不搬。”沈某2：“什么叫不搬？住了这么长时间可以了，从99年到现在可以了。”沈祖铃：“我还没死啊，死了就可以了。”沈某2：“什么叫没死？你这话说的难听吧？”沈祖铃：“你来做什么？叫你父亲来。”沈某2：“叫我父亲来干什么，他这么大年纪了来做啥？”沈祖铃：“我比他年纪还大，……我现在没死不会搬的。”沈某2：“你别的地方有房子你住过去。”沈祖铃：“那房子不是我的，我这边好住的……”沈某2：“那你怎么不住过去？”沈祖铃：“我也没死。”沈某2：“你住这里没道理，钱是我们出的。”沈祖铃：“我也出钱的。”沈某2：“你出的是那边的房子2万块钱，我还给你。”沈祖铃：“不要讲这个事情，2万块钱是买这个房子拿的……”沈某2：“2012年要求你付房租你付了么？”沈祖铃：“我一直付的。”沈某2：“你付给我们了么？”沈祖铃：“没有，这个房子我要住到死的，还付什么房租？”沈某2：“产权证是我的，户口簿也是我的，你户口不在这。”沈祖铃：“当时怎么说的啦？你父亲怎么说的啦？”沈某2：“我把水电煤停掉。”沈祖铃：“你去停啊，你去法院找我啊……”同日，沈某2报警，110接处警到场了解房屋引起纠纷，告知双方协商或到法院解决。一审法院另查明，沈祖铃原户籍在上海市虹口区XX路XX号XX室其配偶的住所，后该地址房屋被拆迁，沈祖铃户籍迁入安置房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系争房屋承租权系沈祖刚出资67,000元购买取得，沈祖铃主张其曾出资2万元，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视频证据中双方对2万元的性质持不同意见，现沈祖刚否认沈祖铃对购买系争房屋出资，一审法院对沈祖铃出资事实不予认定。系争房屋承租人为沈祖刚，沈祖铃户籍未迁入系争房屋，且对系争房屋取得并无贡献，故沈祖铃不符合公房同住人资格，对系争房屋不享有当然的居住权。沈祖铃主张其与沈祖刚之间有口头约定，系争房屋由沈祖铃免费居住至其死亡为止，现沈祖刚不予认可。从视频证据中，无法清晰地反映出双方间存有这样的口头协议，故沈祖铃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沈祖刚主张，其已于2012年10月10日向沈祖铃寄信要求沈祖铃于2012年12月31日搬离系争房屋，若不搬离的，需要支付每月1,000元的租金。因沈祖铃并未明确回复答应沈祖刚提出的条件，故一审法院认为此时双方之间就搬离时间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沈祖刚为系争房屋承租人，无论当初出于何种原因将其承租的房屋无偿提供给沈祖铃居住，都不应当成为沈祖刚作为承租人收回房屋自用的权利限制。沈祖刚要求沈祖铃搬离系争房屋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沈祖铃年近九旬，在本市他处无房，一审法院对其搬离时间予以适当放宽。2019年5月，沈祖刚委托沈某2明确向沈祖铃提出搬离请求，此后提起本案诉讼，沈祖铃若欲继续使用系争房屋的，应当向沈祖刚支付对价，关于房屋使用费的标准，沈祖刚要求每月1,000元，一审法院考虑到沈祖刚、沈祖铃系同胞兄弟及系争房屋多年来由沈祖铃居住的历史原因，酌情判令沈祖铃自2019年5月起每月支付房屋使用费8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沈祖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迁出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室房屋；二、沈祖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月800元的标准向沈祖刚支付自2019年5月起的房屋使用费，至沈祖铃实际搬离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37.50元，由沈祖刚负担766.50元，由沈祖铃负担71元。本院二审期间，沈祖铃书面向本院表示，一审判决称沈祖刚于1990年代初在零陵路开设书报亭有误，其提供户名为沈某3的个体工商业临时营业执照（有效期限为1988年1月28日至同年12月31日）及1988年10月4日换发的字号名称为“徐汇区XX社”的营业执照（有效期至1992年12月3日）、字号名称为“上海市徐汇区XX社”的个体工商户（1997年5月29日设立，2005年11月22日“吊销未注销”）档案机读材料，可证明涉案的XX路XX号书报亭由沈某3开设。沈祖铃在书面意见中还表示：沈某3在1993年、1994年将书报亭交给沈祖刚“做二年”，其1994年8、9月间在徐汇区XX学院三产部门工作，当时与继子女发生矛盾就出来，临时住到沈某3子女开设的工厂仓库里，沈某3当时有意让其做两年书报亭生意，赚钱买房居住，就叫沈祖刚将1995年、1996年让给沈祖铃“做”两年，因当时书报亭生意好，每天能赚一百多元，故沈祖刚不愿放弃书报亭生意，经协商同意给其买一间小房子居住，因此，其是用书报亭两年的经营权加2万元才换得系争房屋的。沈祖刚则表示：1.对沈祖铃在二审中提交的户名为沈某3的个体工商业临时营业执照及之后换发的“徐汇区XX社”营业执照、“上海市徐汇区XX社”的档案机读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材料显示沈祖铃于2019年9月4日已经获取，而一审第一次庭审时间是在2019年11月6日，故上述材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范围，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二审不应予以采纳；2.对于沈祖铃的书面意见，其认为所述不实，且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其购买的涉案房屋与沈祖铃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叙述沈祖刚提供其子沈某2去系争房屋与沈祖铃协商搬离事宜的视频录像内容中“……沈某2：‘你住这里没道理，钱是我们出的。’沈祖铃：‘我也出钱的。’沈某2：‘你出的是那边的房子2万块钱，我还给你。’……”中最后一句应为“我还给你了。”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沈祖刚主张系争房屋的承租权系其出资67,000元购得，由其提供的购房协议书、收条、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等证据证实。沈祖铃在一审中称出资2万元购买系争房屋并无证据证实，其所称沈祖刚提交的视频证据中沈某2承认其出资2万元，但从视频内容来看，沈某2明确表示“你出的是那边的房子2万块钱，我还给你了。”故一审认为视频证据中双方对2万元的性质持不同意见，对沈祖铃出资事实不予认定，并判令沈祖铃搬离系争房屋并无不当。沈祖铃长期居住系争房屋，沈祖刚并未另外收取租金或房屋使用费，其现要求沈祖铃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3月起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一审考虑到沈祖铃系高龄老人，他处无房，对其搬离时间予以适当放宽，并从沈某22019年5月去系争房屋要求沈祖铃搬离时起按每月800元的标准支付房屋使用费至实际搬离之日止，已经充分体谅了沈祖铃的困难，保护了沈祖铃的合法权利，故一审判决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二审中，沈祖铃提交姓名为沈某3的个体工商业临时营业执照及换发的“徐汇区XX社”营业执照、“上海市徐汇区XX社”的个体工商户档案机读材料，是为了证明涉案茶陵北路书报亭系沈某3于1988年开设，在1993年、1994年将该书报亭交由沈祖刚“做”（意为经营），而一审法院已经根据沈祖铃在一审中提交的于1988年10月换发的以沈某3为负责人的“徐汇区XX社”营业执照和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认定，1988年沈某3申请取得“徐汇区XX社”的个人经营营业执照，可在上海市XX路XX号零售书报杂志。1992年起沈某3将书报亭交由沈祖刚经营，沈祖铃约自1995年起在书报亭帮忙……故沈祖铃以上述沈某3的个体工商业临时营业执照及换发执照和“上海市徐汇区XX社”的个体工商户档案机读材料为据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沈祖铃对其在书面意见中所称用书报亭两年的经营权加2万元才换得系争房屋，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沈祖铃原户籍在上海市虹口区XX路XX号XX室其配偶的住所，后该地址房屋被拆迁，沈祖铃户籍迁入安置房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而根据沈祖铃陈述，上述东长治路房屋被拆迁时其虽至动拆迁部门签字，但没有取得任何动迁利益，其与继子女关系不好，在此情况下，若如其所述系争房屋是其用书报亭两年经营权加2万元换得的话，其对自己在此情况下为何长期不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缺乏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亦不予采信。至于沈祖铃强调其系高龄孤老，他处无住房的问题，不是其占用系争房屋、拒不同意搬离的合法事由，且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该因素，并予以适当照顾，故沈祖铃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沈祖铃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3元，由上诉人沈祖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毛慧芬审判员  郑卫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 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