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学民，男，193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山，翁牛特旗海拉苏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国，赤峰市松山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老府镇下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老府镇下井村三组。法定代表人：牟凤英，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军，男，195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涛，内蒙古金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学民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老府镇下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井村委会）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内0404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朱学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学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山、李凤国，被上诉人下井村委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军、冯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学民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内0404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2、判令上诉人《社员荒山承包合同》四至范围内所种树木的所有权全部归上诉人所有；3、责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责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因本案所造成的全部损失。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一、确认上诉人只种植70亩树木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于1984年8月27日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随后便于1984年秋挖坑。于1985年、1986年购买落叶松和油松（黑松）苗进行植树。一审判决也采信了王动、曹广阔及刘振川的录音资料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栽种300余亩油松落叶松的事实。二、关于70亩树木每亩补助1元的补助款证明力如何？此笔贷款是民政局从银行贷款用于对农民的扶贫资金，与合同约定的补助并非同一事实。如果上诉人没有完成300亩造林任务，应按合同第五项约定对合同进行更改、变更、补充，但至今未有此方面的证据证明该事实。赵某等人的证言因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不能采信。三、关于合同的废止与变更的问题。1、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如不遵守合同或超出期限完成，甲方有权同乙方废除合同，在期内如有完不成者，可另附合同，甲方同他人可另立合同。根据这一约定，如乙方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义务，应当明确是否履行约定，如双方明确乙方未按时完成义务，还可另行补充或变更合同权利。所以甲方废除合同是有条件的。2、撤销权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根据被告及证人赵某等证言证实，被告于1988年12月29日才废止合同，并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3、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合同应通知对方。然而，被告至今也没有依法行使告知权。致使原告无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四、关于证人证言的合法性、真实性。被告在原审庭审中让钟喜山出庭证实，提供虚假证言，故被被告代理人驱逐出庭。下井村小流域治理大会战不止一次，被告对小流域治理大会战偷换概念。五、上诉人购买树苗的证据在（2009）松民初字286号卷宗内，故只能提供复印件。该证据能证明上诉人曾于1989年因栽种幼苗被羊啃死，1989予以补栽，如果1988年合同已解除，1989年为何还要补栽？下井村委会辩称：1、对于上诉人第一、二项上诉请求，该案经过反复审理基本事实已经查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对于上诉人的第三、四项请求，原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及，因此法院不应将此请求作为二审请求予以审理。朱学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原告在被告的“北梁大洼”荒山上依照合同约定范围内所造松树为原告所有。原审法院查明事实：1984年8月27日，原告朱学民作为乙方与原赤峰县姜家营子公社下井大队管理委员会（赤峰市松山区老府镇下井村民委员会以前的名称）签订社员个人承包荒山合同。合同约定：对于集体的荒山、荒滩可根据群众的意愿和经营能力，全部划给社员个人种草造林，所造的林归己（乙方）长期经营。允许继承、允许折价转让。社员个人承包的荒山、荒坡要限期绿化，必须符合规定标准。一、乙方于一九八四年八月二十七日承包甲方荒山叁佰亩。位置在东梁大洼，四至：东至东梁鼻；南至破庙梁坡；西至牛犊子沟南北荒地；北至东岔空闲地。二、乙方承包荒山后统计标准在一九八六年绿化上，到期不绿化者，甲方有权收回转包给他人。三、乙方必须按照甲方小流域治理的标准进行挖山，造林整地。挖水平沟规格为：长2米、宽1米、深0.8米。坑与坑之间隔0.8米，行距为10米，根据坡度而定。限期在一九八五年完成[一九八四年完成150亩，一九八五年完成150亩]。四、经验收合格后，甲方付给乙方每亩挖山补助费壹元（包括苗木、种籽款）奖金列外。五、乙方和甲方签订挖山合同后，乙方如不遵守合同或超出期限完成，甲方有权同乙方废除合同，在期内如有完不成者可另（附）合同，甲方同他人可立合同。甲方处加盖了赤峰县姜家营子公社下井大队管理委员会公章，乙方处加盖了朱学民印鉴。另查明，合同签订后，朱学民开始治理荒山70亩，并在其治理的荒山上栽种了落叶松。1987年村委会将原告获得的挖山扶贫款70元记账抵原告的管理费。后因小流域治理，被告以大会战的形式在包括朱学民在内未治理的其余荒山上挖坑栽树。又查明，2009年2月23日，原告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挖树出售侵害原告合法权益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经审理，本院作出(2009)松民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认为“原、被告签订荒山合同后，原告只治理了约70亩荒山，栽种了落叶松，原告栽种的落叶松属于原告所有。但对于承包荒山四至内的黑松，原告未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拥有所有权，故原告称被告在其承包荒山范围内挖黑松出售他人对其构成侵权，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及对损失价值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朱学民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赤民二终字第7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内民申字第754号民事裁定，指令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3年3月12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赤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维持（2009）赤民二终字第749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向赤峰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检查监督，赤峰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2月6日作出赤检民（行）监（2015）150XXXXXXXX号检察建议，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内04民监7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内04民再3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赤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2009）赤民二终字第749号民事判决及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09）松民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发回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重审。该案件现中止审理。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1984年签订的《社员个人承包荒山合同》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在合同签订后按合同约定履行实施荒山治理及栽种树木的合同义务，并主张已全部履行完毕，现请求对合同范围内的全部树木享有所有权，被告仅认可原告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因此，原告实际履行合同的亩数的确定成为本案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合同是否全部履行的举证责任应由原告完成，但根据原告现有证据，仅能证实原告对于荒山进行过治理及栽种过树木的事实，对于承包荒山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全部荒山系由其个人治理及树木均由其个人栽种的主张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被告提供的1987年村委会的分类明细账记载的原告获得的挖山扶贫款金额为70元，结合涉案合同中“甲方付给乙方每亩挖山补助费壹元”的约定内容，本院认定原告治理荒山并种植树木的亩数为70亩，本院对原告对该70亩树木的所有权予以保护。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和甲方签订挖山合同后，乙方如不遵守合同或超出期限完成，甲方有权同乙方废除合同，在期内如有完不成者可另（附）合同，甲方同他人可立合同”。因原告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合同义务，被告在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时依据合同约定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合同，并将包括原告未治理完毕的荒山在内的村内所有荒山组织全村村民进行统一治理，原告参与全村荒山治理的行为表明其对于村委会解除荒山承包合同的行为知情，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解除合同未对其进行通知故合同未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在双方对合同解除后，原告不再享有合同的权利义务，仅对合同解除前已完成的合同内容享有权利，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原告朱学民对1984年8月27日《社员个人承包荒山合同》四至为：东至东梁鼻，南至破庙梁荒坡，西至牛犊子沟南北荒地，北至东岔空闲地范围内的70亩落叶松享有所有权；二、驳回原告朱学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审及本院二审查明一致的事实，上诉人朱学民与被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老府镇下井村村民委员会确于1984年8月27日签订《社员个人承包荒山合同》，且系有效合同，该合同签订后，朱学民治理荒山70亩，并在其治理的荒山上栽种落叶松。其后，因小流域治理，赤峰市松山区老府镇下井村村民委员会，以大会战的形式对包括朱学民承包合同在内未治理的其余荒山进行治理，并栽种松木。朱学民上诉请求对《社员荒山承包合同》四至范围内所种树木所有权全部归其所有缺乏证据证实。上诉人在本院二审过程中，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仍然不能获得本院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学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学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子武审 判 员 孙 霞审 判 员 吕 岩 二○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于 芳书 记 员 张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