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面片儿餐饮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东二道海航YOHO湾4号楼17门706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姚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天津子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柳，女，199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燕，天津宁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燕，女，199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天津子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面片儿餐饮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面片餐饮）因与被上诉人谭柳、原审被告姚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面片餐饮上诉请求：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谭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谭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面片餐饮未全面履行披露义务错误。面片餐饮已证明其执行事务合伙人通过微信形式多次向谭柳发送空港YOHO湾大熹北门店的经营信息资料，未触发涉案转让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2.一审判决认定谭柳未参与项目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活动错误，且谭柳的行为表明了涉案协议性质为股权转让。谭柳在项目公司开业之初，以股东身份负责空港YOHO湾大熹北门店策划、运营工作，说明了谭柳的股东身份，仅是未做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已。在空港YOHO湾大熹北门店经营过程中，谭柳通过在店管理、委托会计人员查账等方式行使了股东知情权。谭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燕诉称，同意面片餐饮的上诉请求。谭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面片餐饮履行回购义务，支付谭柳投资本金及收益106300元；2.请求法院判令姚燕对面片餐饮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面片餐饮、姚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谭柳作为投资人与面片餐饮签订了一份《投资份额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面片餐饮将其持有的空港YOHO湾大熹北门店60%股权所对应份额的股权收益权转让给谭柳，谭柳同意受让该股权收益权。股权收益权转让价款为100100元，转让价款到达面片餐饮账户为投资成功日，YOHO湾大熹北店面计租的次日为计算收益日。出资后非因出现本协议规定的回购事项或各方协商一致，投资人不得擅自抽回投资。关于收益分配该协议第二条约定，面片餐饮应按照约定定期向投资人返还股权收益等投资收益，具体分配原则为:“1.投资人回本之前无分红奖励；2.从收益起始日起，面片餐饮应每三个月向投资人进行一期分红；3.分红日期为计算分红日期的次月15日；4.被告应将上述收益在约定时间内支付至投资人自行在支付宝设立的账户......”。协议第三条还约定，如项目在融资期内出现重大变更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1）公司应经营需要，拟对业务类型、经营地址进行变更；（2）公司出现上市并购等事项，需要整体回购股权收益权时；（3）项目公司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披露业务时；（4）根据法律法规的需求必须提前终止本协议的其他事项。一旦出现上述重大事项，投资人有权要求公司履行回购义务，投资人向公司送达回购通知后第14个工作日为公司的提前回购日，公司应无条件强制回购投资人的股权收益权。回购价格为本金加年化5%的固定收益扣除此前已经向投资人分配的收益。该协议第四、第五条分别约定了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即面片餐饮应按协议约定向谭柳分配相应的收益，妥善使用投资方的转让价款，确保全体股东知晓并同意本协议之全部内容。投资人享有股权收益权，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获得分红收益及公司承诺给予的投资回报或奖励。投资人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项。投资人不参与项目公司实际经营管理活动。投资人有权请第三方有资质的会计公司调查公司的财务状况，对公司的运营状况有知情权。协议第七条约定投资期限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22年2月8日止。上述协议签订后，谭柳向面片餐饮支付了转让价款，庭审中，面片餐饮仅认可收到谭柳100000元的转让价款。另查，谭柳于2019年4月23日向面片餐饮发送了《回购通知》，要求面片餐饮自收到回购通知后第14个工作日为提前回购日，无条件回购谭柳作为投资人的股权收益权，回购价格为本金加年化5%的固定收益。面片餐饮于2019年4月25日签收了上述《回购通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案涉《投资份额收益权转让协议》的性质，虽然系争合同的名称及内容约定的转让标的物为股权收益权，但不能仅据此来判断该合同的性质。人民法院认定民事合同的性质，应根据合同条款所反映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并结合其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进行判断。从本案来看，首先，根据合同约定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系争协议项下的股权收益权为大熹北（天津）餐饮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的门店经营收益分红即股息红利。而股息红利与股东剩余财产分配权、知情权等类似，均是民事主体基于股东身份所依法享有的权利。如准许上述权利与股东身份分离并单独让与，将会导致非股东可以向公司主张上述各项权利的后果，这显然不符合公司法的基本立法目的。因此，当法律没有规定上述权利可以脱离股东身份单独让与时，即使当事人以合同方式约定转让，亦不可能发生法律上的效力。系争协议约定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属自始客观不能，双方当事人不可能实际转让该部分收益权。其次，结合系争协议的交易安排，出卖人面片餐饮在合同约定的条件成就时负有以固定的价格回购标的物的义务，而买受人谭柳收回最初转让款的同时获得表现为固定收益的溢价款。这样的交易结构，使得谭柳根本无需承担股权收益权的任何风险，即使收益为零，其亦可以通过回购取得固定收益。同时协议还约定了买受人在取得股权收益权后不参与项目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活动。综合上述因素及协议实际履行情况考量后，可以看出谭柳并无买入案涉标的股权收益权并承担相应风险的真实意思，双方当事人的真实交易目的在于通过出卖而后回购的方式以价金名义通融金钱，即面片餐饮的主要合同目的在于向谭柳融通资金，谭柳的主要合同目的在于向面片餐饮收取相对固定的资金收益。鉴于涉案合同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在适用法律上，一审法院根据协议性质参照合同法分则中最相类似的借款合同的相关规定处理，由于案涉款项来源系自然人出借，故上述交易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处理。关于谭柳主张回购的投资本金一节，谭柳要求面片餐饮支付回购价款中的本金在实质上属于归还借款本金，而系争协议项下所约定的回购条件，应视为双方对提前偿还借款的约定。谭柳认为面片餐饮未依约向其披露项目公司的财务及经营状况，符合合同约定的回购条件，而面片餐饮则辩称其并不是披露义务的主体，且面片餐饮已向谭柳披露过相关财务信息。由于涉案协议仅由谭柳、面片餐饮双方签订，因此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仅约束签约的双方，且无权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创设合同义务，故面片餐饮辩称履行披露义务的主体是案外人项目公司，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面片餐饮是否已向谭柳披露了目标公司的财务和经营状况，一审法院认为面片餐饮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面片餐饮已全面履行该项义务，故对面片餐饮的该项抗辩理由，难以采信。现谭柳已依约向面片餐饮发送了通知，已符合提前返还借款的条件，故对谭柳主张返还本金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对于本金的数额，谭柳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庭审中面片餐饮仅认可收到100000元的本金，故确认面片餐饮应向谭柳返还的本金金额为100000元，对谭柳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谭柳主张的投资收益一节，谭柳要求面片餐饮支付回购价款中的溢价款在实质上属于支付借款利息。谭柳支付借款后有权根据协议约定计收利息。系争协议的回购价格为本金加年化5%的固定收益扣除已向投资人分配的收益。该约定年利率并未超过参照适用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最高年利率24%。故面片餐饮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年利率5%计付利息，谭柳主张自2018年2月8日投资期限起算之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并未超出合理范畴，一审法院支持谭柳主张的利息为6123元，对谭柳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姚燕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姚燕作为面片餐饮的普通合伙人，应就面片餐饮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面片儿餐饮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柳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6123元；二、被告姚燕就上述债务对被告天津面片儿餐饮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谭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26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面片餐饮与谭柳签订的《投资份额收益权转让协议》的性质、面片餐饮是否全面履行了披露义务。关于协议性质问题，面片餐饮与谭柳在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标的为面片餐饮持有的空港YOHO湾大熹北门店60%部分股权所对应份额的股权收益权，且协议约定面片餐饮在一定条件下回购股权收益权，回购价格为本金加年化5%的固定收益，扣除此前已经向投资人分配的收益。股权收益权应指股东的分红权利，股东分红权是股东的权利，该权利与股东身份相关联。而面片餐饮作为大熹北（天津）餐饮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亦不能自行确定分红的日期与数额。综合上述条款分析，谭柳支付100000元的对价，只享有收益，不承担风险，即不承担股东的义务，并非空港YOHO湾大熹北门店60%股权的受让，而是面片餐饮向谭柳的融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从面片餐饮提供的微信记录内容看，谭柳要求姚燕提供门店账面的凭证明细、装修发票收据等，均未得到完整答复，面片餐饮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全面的披露义务，故谭柳依照《投资份额收益权转让协议》的相关约定，要求面片餐饮返还投资本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5%计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面片餐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6元，由上诉人天津面片儿餐饮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英审判员  邓晓萱审判员  毕云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