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刑终119号 原公诉机关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燕领，男，1982年6月26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住，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文奎、马风利，河北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燕领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2019）冀0402刑初30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燕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苗、李贵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燕领及其辩护人李文奎、马风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6年11月至2018年11月份，被告人赵燕领利用担任邯郸市商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商桥）驻邢台办事处经理的职务之便，把客户交纳给邯郸商桥物流有限公司的运费转走503576元，并在网上赌博挥霍。 上述事实，有证人罗某、沈某、齐某、赵某、崔某1、高某、崔某2、宋某、曹某、张某、尹某、吴某等人证言，邯郸市商桥物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聘任书，邯郸市商桥物流给员工办理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赵燕领），邯郸市商桥物流有限公司收取运费证明、客户微信转款给赵燕领的聊天记录截屏及农业银行网上电子回单、商桥物流送货单、托运单，邯郸腾方会计事务所审计报告，租赁协议，商桥物流邢台分公司交纳电费票据及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表格、赵燕领加油、过路费收据，邯山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赵燕领赌博转账资金往来信息表，被告人赵燕领供述，被告人赵燕领户籍证明、现实表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燕领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司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关于被告人赵燕领的身份问题，经查，没有证据可以证实赵燕领与罗某系个人合伙关系，邯郸市商桥物流有限公司虽未依规在邢台市工商部门申请设立分支机构，但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邯郸商桥在邢台市实际开展了业务，被告人赵燕领负责邯郸商桥在邢台市的部分业务，并将其收取的部分运费侵吞后赌博挥霍，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燕领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本案管辖权问题，职务侵占犯罪的主体是以特定的职务身份为构成要件，其侵犯的是公司、企业所有的财物，故公司所在地可以认为是犯罪结果发生地，而邯郸商桥的注册地为邯郸市邯山区，故邯山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犯罪数额，公诉机关将被告人赵燕领欠罗某个人款项45602元计入职务侵占数额不妥，应予以扣除，辩护人所提其他应扣款项，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赵燕领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责令被告人赵燕领退赔邯郸市商桥物流有限公司人民币503576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燕领及其辩护人上诉主要提出，审计报告对部分侵占数额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其将部分款项转给公司在邢台的会计，用于公司经营，应当予以扣减；原判决量刑重，请求从轻处罚。 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当庭发表出庭意见提出，对原审被告人赵燕领及其辩护人对审计报告提出的异议，建议二审法院核查后予以认定；对赵燕领转给公司会计用于公司经营的款项可以从职务侵占的数额中予以扣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11月至2018年11月份，被告人赵燕领利用担任邯郸市商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商桥）驻邢台办事处经理的职务之便，把客户交纳给邯郸商桥物流有限公司运费中的409646.41元侵占，并在网上赌博挥霍。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罗某证，2012年10月份左右,赵燕领经人介绍在其邯郸市商桥物流有限公司上班,2015年12月份被公司聘任为公司经理,负责公司在邢台办事处的平时业务（收货，联系业务，安排装车），2018年元月份开始，赵燕领把公司应该收取的运费中的100多万元中的601095元私自占有。经多次催要，至今未归还公司。有客户范某（托运名字是：范先生）应缴我公司运费57856元，客户吴某（托运名字是：范二顺）应缴我公司运费5445元，客户派得宠物粮食品有限公司（托运名字是：冀、冀川川）应缴我公司运费167520元，客户今麦郎（托运名字是：今麦郎）应缴我公司运费71936元，客户柳某（托运名字是：柳某）应缴我公司运费12790元，客户罗某（托运名字是：罗某）应缴我公司运费3150元（实际转给赵燕领3600元），客户孙某（托运名字是：龙凤）应缴我公司运费27499元，客户齐某（托运名字是：远大阀门）应缴我公司运费9545元，客户赵某（托运名字是：赵宏波）应缴我公司运费16900元，客户刁某（托运名字是：北人）应缴我公司运费10069元，客户曹某（托运名字是：曹某）应缴我公司运费1400元，客户张某（托运名字是：侯梦）应缴我公司运费14625元，客户华兴宠物粮食品有限公司（托运名字是：华兴）应缴我公司运费169975元，客户王老板（托运名字是：王）应缴我公司运费2000元，客户王某（托运名字是：王某）应缴我公司运费7285元，客户李某（托运名字是：玻璃现付）应缴我公司运费2100元，共计：580095元，另外赵燕领未经公司允许还在财务私自支走21000元。公司规定不允许办事处经理私自收取客户的运费。这些客户有的是赵燕领拉的客户，大部分客户是为了方便，加上赵燕领让客户把运费交了，不交运费车就不能走。客户进行微信转账必须是向公司指定的微信转账。公司从来没有把赵燕领的微信作为公司指定的微信让客户转运费。赵燕领的微信号有两个，一个是：×××，昵称：？，还有一个微信号昵称是：从头再来。赵燕领的账号是：62×××77，是邢台市襄都路支行，农业银行卡号；另证赵燕领在公司上班（2011年）以来,工资都是每个月开3500元左右,是给其开车,自2016年2月份赵燕领任邢台办事处经理后,他的工资就是全年纯利润的40%（邢台办事处）。2016年、2017年底我们公司给赵燕领分红分别是204835元、197850元。我们物流公司的纯利润是指每一个办事处的总收入减去总支出就是纯利润。总支出包括：房租、工人工资、司机运费、办事处投资建设等日常花费。赵燕领知道办事处投资建设方面的资金算做公司的支出，因为他不投资，只是负责邢台办事处的经营，他的分红占我们物流公司邢台办事处经营利润额的40%。我们公司不欠赵燕领一分钱，相反截止到2018年2月8日赵燕领尚欠其个人45602元。 2、证人沈某证，其是2018年6月1日到河北商桥物流邢台办事处任经理的，上一任邢台办事处广州专线经理是赵燕领，赵燕领于2018年11月19日离开办事处不知去向。其跟客户打电话追要运费的时候，客户说已将运费付给赵燕领了。但是赵燕领没有把运费交付公司财务。今麦郎，远大阀门，宏光漂珠厂，派得宠物粮食品有限公司，鸿翔物流，北人印刷有限公司，华兴宠物粮食品有限公司等十几家客户，运费都支付给赵燕领（有的微信支付，有的转账支付）。客户将运费转账到赵燕领农业银行个人账户上，账号是62×××77。听说把这些钱用于网上赌博输掉了。11月中旬一天晚上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发现赵燕领情绪反常，曾问其“如果我（赵燕领）进去了，你是否会来看我。” 3、证人齐某（远大阀门集团有限公司物流部主管）证，远大公司所有的货物配送都是由我们物流部直接和物流公司联系业务的。远大公司与邯郸市商桥物流有限公司邢台办事处有业务来往,是与赵燕领联系的。公司配送货物运费大部分是到付，也有一部分是运费回付。在2018年8月14日及2018年8月31日有两次配送，是我们公司支付给商桥物流运费的，共计9545元。这两次运费的支付是商桥物流赵燕领经理给我们提供的他个人账号，我们公司通过电汇转入他的个人账号的。分两次：第一次是3055元，第二次是6490，合计9545元。赵燕岭提供的农业银行账号是：62×××77，微信截图、转账记录是其提供的。 4、证人赵某（邢台市宏翔配货中心经理）证，我们公司与商桥物流结算是卡卡转账，是转到赵燕领个人银行卡上的，也有微信转账。2018年11月13日转给赵燕领62×××77这张卡上10900元。微信转给赵燕领6000元，赵燕领的微信号是：×××，其配送货物时托运单上的名字是赵宏波。 5、证人崔某1（今麦郎面食品有限公司物流部职员）、证人王某（邢台市开发区鑫源配货中心经理）、证人冀某1（邢台市派得宠物食品有限公司物流部主管）、证人冀某2（邢台市华兴宠物粮食品有限公司物流部主管）、证人范某（邢台市宏光漂珠厂经理）、证人孙某（邢台市盛大工具有限公司经理）、证人李某（利波工艺玻璃厂销售员）所证转运费的情况与齐某、赵某证言基本一致。 6、证人高某（邯郸市商桥物流有限公司邢台办事处经理）证，邯郸市商桥物流有限公司在邢台的业务都是在驻邢台办事处，所有物流业务都是以邯郸市商桥物流的名义开展业务的。邯郸市商桥物流有限公司驻邢台办事处的业务分为二条线，一条线是江浙沪，是由其负责；第二条线是广东省海南线路，是由赵燕领经理负责；还有到货部经理崔某2（所有外地货物到邢台后，进行分流的业务）。2018年6月份以后是由赵燕领负责业务，沈某负责驻邢台办事处的全面工作（也是公司派沈某去监视赵燕领，以免再出现赵燕领侵占公司财物的现象）。邢台商达物流有限公司赵燕领私自在邢台市注册的。我们开展业务都是以邯郸商桥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展的，从来没有用过邢台商达物流有限公司这个名义。在2018年上半年知道赵燕领侵占公司运费一事后，马上就把邢台商达物流公司进行了变更，法人由赵燕领变更为崔某2，股东分别有其和崔某2、罗某、张龙朝。2018年3月份以后，商桥物流公司审计发现赵燕领有侵占公司财务的行为，公司领导经研究决定把邯台商达物流公司进行变更，避免赵燕领以商达公司的名义影响商桥公司的发展。变更后的注册资本是：罗某120万元（持股60%）、崔某240万元（持股20%）、高某20万元（持股10%）、张龙朝20万元（持股10%）。商达物流有限公司本来就没有开展业务，也是虚拟的公司，注册资本也是认缴的，并没有实际出资，变更的时候，赵燕领也没有表示反对意见。 7、证人崔某2（邯郸市商桥物流有限公司邢台办事处经理）所证与证人高某证言一致。 8、证人宋某证，其平时跑个体运输，其曾把邢台市宇龙食品机械厂的货物配送到商桥物流了。当时联系的商桥物流的赵燕领经理，支付给赵燕领运费现金1400元的，配送货物时托运单上的名字是曹某。 9、证人曹某证实其给宋某1900元运费配送货物，宋给了物流多少钱其不清楚。 10、证人张某（邢台市金沙河面业有限公司物流部业务员）证，邢台市金沙河面业有限公司与邯郸市商桥物流有限公司邢台办事处有业务往来，开始的时候是其与商达物流邢台办事处的赵燕领经理、高某经理联系的，目前是与沈某经理联系的。以前都是商桥物流的经理赵燕领把自己个人的农业银行卡账号给了其（卡号是：62×××77），其便将运费转到这个账户上。2018年11月24日商达物流沈经理来我公司，要求以后配送货物的运费汇到商桥物流公司的对公账户，不能再汇到个人账户上了。配送货物时托运单上的名字是候萌（梦）。共转给赵燕领经理14295元运费。 11、证人尹某（邢台市北人印刷有限公司物流部经理）证，开始的时候其是与商达物流邢台办事处的赵燕领经理联系的业务，都是来赵燕领把自己个人的银农业银行卡账号给了其，卡号是：62×××77，其将运费打到这个账户上。后来商达物流沈经理到任后，就把业务结算更换成了商达物流的对公账户。 12、证人吴某（邢台联城物流经理）证，其与商达物流邢台办事处赵燕岭经理、高某经理有过业务联系，其曾通过微信分两次转给赵燕岭运费分别是2420元、3025元，共计5445元。 13、邯郸市商桥物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聘任书。 14、邯郸市商桥物流给员工办理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赵燕岭）。 15、邯郸市商桥物流有限公司收取运费证明、客户微信转款给赵燕领的聊天记录截屏及农业银行网上电子回单、商桥物流送货单、托运单等书证。 16、邯郸腾方会计事务所审计报告显示：1、通过对赵燕领询问笔录、证人询问笔录、邯郸市商桥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转账记录、微信转账截图等资料进行比对，赵燕领代公司收取的客户运费共计644324.00元。2、赵燕领另欠公司法人罗某个人款项45602.00元。3、赵燕领于2018年6月至12月共计偿还罗某个人账户款项98000.00元。4、赵燕领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未领取的公司业务提成为42748.00元。以上四项相抵后，赵燕领涉嫌侵占邯郸市商桥物流有公司款为549178.00元。 17、租赁协议显示：甲方（出租方）刘彦勇，乙方（承租方）罗某，甲方将位于邢台市间，三楼四间作为商桥办公室，五年不收费房屋前遮雨棚出租给乙方作为物流仓库使用，商桥物流大小车辆五年内进出不收取任何费用。房租为：档口1.6万元1年，平台1万元1年。租赁期限五年，交租方式每年一交，房租每年10.8万元。 18、商桥物流邢台分公司交纳电费票据及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表格、赵燕领加油、过路费收据。 19、邯山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赵燕领赌博转账资金往来信息表。 20、赵燕领的微信支出明细，证明赵燕领通过微信支出42646元用于公司经营。 21、被告人赵燕领供，2010年开始在邯郸市商达物流有限公司上班，其把2018年3月份的运费258074元及2018年8月份的运费343021元拿走了,还有一笔荆安物流6240元钱其也拿走了,一共607335元。其没有工资，只是按公司盈利的纯利润年底进行分红。2018年6月份以前是按公司盈利的纯利润的50%进行分红，6月份以后是按40%进行分红。其没有进行投资，只是负责商达物流公司邢台办事处的业务，也就是其负责该办事处的全面工作，商达物流公司才给这么高的分红。从商达物流公司邢台办事处所拿走的运费有客户范某（托运名字是：范先生）缴到公司的运费57000多元；客户吴某（托运名字是：范二顺）缴到公司的运费4975元；客户派得宠物粮食品有限公司（托运名字是：冀、冀川川）缴到公司2018年8、9、10三个月的运费，具体数字记不清了；客户今麦郎（托运名字是：今麦郎）缴到公司的运费是2018年三个月的运费具体那三个月，数额是多少记不清了；客户柳某（托运名字是：柳某）缴到公司2018年三个月的运费，数额是多少记不清了；客户罗某（托运名字是：罗某）缴到公司的运费3150元；客户孙某（托运名字是：龙凤）缴到公司的运费2万多元，客户齐某（托运名字是：远大阀门）缴到公司的运费9545元；客户赵某（托运名字是：赵宏波）缴到公司的运费10900元；有些客户和公司的运费数额其记不清了。其还欠商达物流公司罗某个人45602元钱。今年上半年曾经还过公司不到10万元钱。另外商达物流公司以前叫商桥物流公司。这些运费其拿走后，在网上玩玻璃球赌博输了,后来还有一部分和另外一个人合伙在网上玩玻璃球输了。 22、另有被告人赵燕领户籍证明、现实表现等证据。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燕领作为邯郸市商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商桥）驻邢台办事处经理，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司的运费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其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燕领及其辩护人所提，审计报告对部分侵占数额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其将部分款项转给公司在邢台的会计，用于公司经营，应当予以扣减；原判决量刑重，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邯郸腾方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认定赵燕领侵占运费款的数额中，有51283.59元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根据赵燕领微信支出明细，应认定其支出了42646元用于公司经营，故对上述两笔款项应从其犯罪数额中予以扣减，本院确认其职务侵占的犯罪数额为409646.41元。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原判决量刑偏重，依法予以改判。综上，对上诉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刑初30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赵燕领的定罪部分。 2、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刑初30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赵燕领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 3、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燕领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20年8月4日止）。 4、责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燕领退赔邯郸市商桥物流有限公司人民币409646.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平 审 判 员 张耀旗 审 判 员 闫 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路 遥 书 记 员 孟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