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6民再1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葛允响，男，195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锡全，宁海县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娄茴妹，女，194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天台县。 原审被告：胡家领，男，194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原审原告葛允响与原审被告娄茴妹、胡家领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浙0226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甬检民（行）监[2019]33020000170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浙02民抗2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宁海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孙小琴、检察官助理赵苑池出庭。原审原告葛允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锡全，原审被告胡家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娄茴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该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审理期间，该解释已施行。本案中，案涉《地基转让协议》系娄茴妹一方所签，胡家领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根据葛允响在宁海县人民检察院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胡家领的安置补偿协议）没有签。但是他老婆娄茴妹签字了。胡家领字不签的话，镇里就不会出钱安置。所以娄茴妹签字了，镇里只给了一间地基给娄茴妹。”“（买地基的时候）我们叫胡家领来，他不来。娄茴妹两兄弟又打电话给胡家领的儿媳，胡家领也不肯来的。”表明时任宁海县岔路镇岔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岔路村委会）主任的葛允响对胡家领不同意安置补偿方案也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是明知的，对胡家领不同意娄茴妹出卖涉案的一间地基亦知情。娄茴妹在宁海县人民检察院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也印证了胡家领对其出卖一间地基不知情，且协议签订后娄茴妹也未告知胡家领，故出让案涉地基的民事行为并非娄茴妹、胡家领夫妻双方合意。胡家领虽在（2016）浙0226民初4239号民事案件中曾提出要求葛允响返还地基，由其返还购买地基款的请求，但该诉请系其作为户主对胡家领户拆迁安置事项的主张，并非对娄茴妹出让一间地基的民事行为予以追认，故娄茴妹出让一间地基的民事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原审中，葛允响对案涉地基转让款是否用于胡家领、娄茴妹夫妻共同生活未予举证，胡家领答辩称其与娄茴妹分居多年经济各自独立。原审判决以胡家领无其他证据证明娄茴妹未将地基转让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为由，认定胡家领应承担共同返还地基转让款，与上述司法解释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相抵触。审查本案，债务人应予返还的地基款为40万元，结合浙高法［2018］9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精神，实践中对于同一债权人举债金额在20万元以上的可认定“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故本案地基转让款是否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于葛允响。并且，根据宁海县人民检察院调查核实的相关情况，胡家领与娄茴妹虽系夫妻关系，但双方分居长达十多年，生活各自独立，案涉地基款转入娄茴妹账户后即以现金提取，娄茴妹也表示40万元地基款已全部用于个人开销，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地基转让款用于胡家领、娄茴妹夫妻共同生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未适用诉讼期间已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当，裁判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原审原告葛允响称，一、关于胡家领、娄茴妹的夫妻感情问题，夫妻关系好坏，不是靠子女、邻居的言辞能证明的，而且其子女的证言，证明力非常低，不排除有作伪证的可能性，邻居的证言，证明力也较低，另外胡家领抗辩其和娄茴妹夫妻感情破裂，但十多年来却一直未离婚，至今仍是夫妻关系。二、按照法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属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除非双方另有约定。本案中，娄茴妹所出卖的地基系老房子拆迁转化，虽然未办理相关手续，但实际收益是明确的，胡家领、娄茴妹拆迁所得并安置的。娄茴妹出卖给葛允响，得款40万元，这种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葛允响作为同村人，知道胡家领、娄茴妹在拆迁协议共同签字，有理由相信地基买卖娄茴妹的行为可以代表胡家领。而胡家领违反诚信原则，对葛允响建房进行举报，导致其无法建房。三、本案审理的是返还财物、赔偿损失，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因此抗诉机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物权法》及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综上，抗诉书所述理由均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胡家领辩称，一、2013年7月18日葛允响与娄茴妹签订《地基转让协议》，集体性质的土地非法转让不具法律效力。二、娄茴妹将全家共有的一间地基偷偷转卖给葛允响，其他家庭成员不知情也不同意，娄茴妹个人收取的40万元，胡家岭及其他家庭成员也不知情，胡家领从来没有在《地基转让协议》及其收条上签字过。三、胡家领与娄茴妹已分居十四年，经济独立，互不干涉，子女业已成家，娄茴妹独自一人生活，家庭共同生活无从谈起。四、葛允响建房行为未经国土部门审批，未批先建，国土部门多次发通知要求停建，葛允响置之不理，顶风抢建，于2016年9月9日被原宁海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2017年4月17日，宁海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准予强制执行的行政裁定书，故葛允响要求房屋造价款1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五、葛允响要求地基转让款的利息，但是葛允响与娄茴妹签订地基转让协议的行为是违法的，支付地基款时也没有约定利息，因此葛允响要求利息也没有法律依据。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开始施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也已出台，按照其规定，应当由葛允响举证证明娄茴妹将这4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葛允响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其要求返还的40万元根本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应当向娄茴妹讨回。综上，葛允响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胡家领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再审，作出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娄茴妹未到庭答辩。 原审原告葛允响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葛允响与娄茴妹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的《地基转让协议》；2.判令娄茴妹、胡家领共同归还地基转让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40.4万元（暂算至2018年3月18日，之后的利息自2018年3月19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判令娄茴妹、胡家领赔偿葛允响在该地基上建造一间三层半房的造价15万元。原审经审理查明，娄茴妹与胡家领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10日，娄茴妹与宁海县岔路镇岔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岔路村委会）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由岔路村委会将娄茴妹坐落在岔路街樟树脚三间三层楼房的地基移至霞客路葛体广南面处，总面积约100平方米，并将其中约50平方米的地基安置给娄茴妹所有，之后，岔路村委会未能按约办理安置报批手续。2013年7月18日，葛允响与娄茴妹签订《地基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娄茴妹将上述50平方米的地基转让给葛允响，转让款40万元，葛允响于协议签订当日支付了转让款20万元，2014年5月16日与2014年7月3日，又先后分两次将剩余转让款支付完毕。之后，葛允响在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即在该地基上建造楼房。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1.胡家领是否应与娄茴妹共同承担返还地基转让款的责任；2.娄茴妹、胡家领是否应该赔偿葛允响建房款及相关利息。本院认为：1.本案所涉地基系宁海县岔路镇岔路村集体所有，岔路村委会因响应镇政府总体规划要求，将娄茴妹、胡家领的地基进行调换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但其既未启动相关宅基地申请报批手续也未能办理好安置报批手续，故娄茴妹、胡家领调换后所获得的土地尚不属于宅基地，其不应该在村集体内部进行正常流转。娄茴妹与葛允响之间转让地基的行为不发生效力，娄茴妹应当返还葛允响支付的转让款40万元。胡家领在答辩过程中表示其与娄茴妹分居多年，且娄茴妹与葛允响转让地基的行为是恶意串通，但是其提交的相关材料并不足以印证自己的观点，且其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娄茴妹未将该转让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其应当与娄茴妹共同承担返还地基转让款的责任。2.葛允响与娄茴妹签订《地基转让协议》时，本案所涉地基因未启动申请报批程序尚不属于宅基地，作为时任岔路村委会主任的葛允响，其应当知道该地基的性质，但是其仍然与娄茴妹签订《地基转让协议》并建造房屋，且在受到相关部门责令停止建造房屋，退还占用土地的处罚后仍继续造房，其应该知道该行为可能会造成的不良后果，故葛允响因违法建房造成的损失应由自己承担。3.本案所涉及的地基转让行为不能发生效力的原因系地基本身性质所致，并非娄茴妹、胡家领的过错，且双方也未约定相关利息，故葛允响要求娄茴妹、胡家领支付地基转让款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娄茴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判决。本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浙0226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一、娄茴妹、胡家领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葛允响地基转让款40万元；二、驳回葛允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娄茴妹、胡家领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受理费13340元，减半收取66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70元，由葛允响负担6769元，娄茴妹、胡家领负担4901元。 原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 再审过程中，抗诉机关出示了葛允响询问笔录一份、娄茴妹询问笔录一份、胡家领询问笔录三份、女儿胡芳芳询问笔录一份、邻居葛月娥、葛主信询问笔录各一份，以证明：1.娄茴妹与胡家领已分居十多年，经济独立；2.娄茴妹陈述其与葛允响签订地基转让协议是其个人行为，家里人不知情；3.葛允响在签订地基转让协议时是知道胡家领不同意转让地基的。 原审原告葛允响举证如下： 1.《岔路镇岔路村拆迁安置协议》一份，拟证明娄茴妹、胡家领是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的事实。 2.《地基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娄茴妹将地基转让给葛允响的事实。 3.领条三份，拟证明葛允响将地基转让款支付给娄茴妹的事实。 原审被告胡家领举证如下： 1.2013年4月9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复印件二份，以证明与村里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有效。 2.2017年10月10日证明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胡家领与娄茴妹感情破裂、早已分居的事实。 3.宁土资罚（2016）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浙0226行审102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葛允响非法占用土地，所建房屋系违章建筑，被责令退还土地，拆除房屋的事实。 原审被告娄茴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对上述证据质证的权利。其他当事人质证意见和本院分析认证意见如下： 一、抗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葛允响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夫妻感情好坏并不能由女儿或邻居来证明，其证言证明力较低，夫妻感情是否破裂，其他人是无法证明的；而且农村的房屋都是以户为单位的，娄茴妹或胡家领都可以签字的，拆迁协议上两人都签字了，说明拆迁协议是有效的；至于地基转让协议，原审法院认定不发生效力，合同无效，因此葛允响要求返还财物。胡家领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葛允响提供的证据1，胡家领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新安置的两间地基是家庭共有，胡家领及其他家庭成员不同意其中一间归娄茴妹所有，而且当时娄茴妹签字时胡家领并不知情，直到2013年底才知晓。本院认为，（2015）甬宁岔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确认该协议有效，且胡家领在庭审过程中也明确表示服从该判决，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三、葛允响提供的证据2，胡家领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是葛允响与娄茴妹恶意串通、空买空卖，协议本身是违法的。本院认为，该协议是葛允响与娄茴妹签订的，且娄茴妹也收到了40万元地基转让款，故对该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定。 四、葛允响提供的证据3，胡家领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只能说明娄茴妹领取了40万元，并不能证明胡家领有收取款项。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五、胡家领提供的证据1，葛允响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六、胡家领提供的证据2，葛允响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夫妻感情是否破裂，其他人是无法证明的。本院认为，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胡家领与娄茴妹早已分居的事实。 七、胡家领提供的证据3，葛允响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葛允响在收到相关部门责令停止建造房屋、退还占用土地的处罚后仍继续造房，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因违法建房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娄茴妹与胡家领系夫妻关系。因环境整治工作需要，需拆除胡家领户位于宁海县房屋，岔路村委会于2013年4月9日讨论决定并形成《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内容是岔路镇岔路村拆迁安置协议，对胡家领户进行拆迁安置，方案是在霞客路葛体广屋南面处安置地基两间约100平方米左右，补偿胡家领户拆迁等所有费用20万元及其他内容。胡家领签字确认该安置方案。2013年7月10日，娄茴妹与岔路村委会签订《岔路镇岔路村拆迁安置协议》一份，约定由岔路村委会将胡家领户坐落在岔路街樟树脚三间三层楼房的地基移至霞客路葛体广南面处，总面积约100平方米，并将其中地基一间约50平方米安置给娄茴妹所有，补偿拆迁等所有费用10万元。之后，岔路村委会未能按约办理安置报批手续。2013年7月18日，时任岔路村委会主任的葛允响与娄茴妹签订《地基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娄茴妹将上述50平方米的地基转让给葛允响，转让款总计人民币40万元，葛允响于协议签订当日支付了转让款20万元，2014年5月16日与2014年7月3日，葛允响又先后分两次将剩余转让款支付完毕。之后，葛允响在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即在该地基上建造楼房。娄茴妹与胡家领已分居十余年，娄茴妹在笔录中陈述40万元款项已用于个人支出。 另查明，2015年4月14日，胡家领起诉岔路村委会，本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甬宁岔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胡家领与岔路村委会签订的《岔路镇岔路村拆迁安置协议》有效（即2013年4月9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中的内容）；岔路村委会履行上述协议中的义务。2016年7月19日，胡家领、胡海峰、葛玲娣、胡飞起诉葛允响，要求确认娄茴妹将安置给胡家领户的其中一间地基转让给葛允响的行为无效，该转让行为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判令葛允响立即停止对上述地基的占有、使用，恢复原状后返还。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浙0226民初4239号民事裁定书，以涉案土地尚不属于宅基地，娄茴妹转让土地行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葛允响应否返还土地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为由，驳回胡家领等人的起诉。2016年9月9日，原宁海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宁土资罚（2016）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葛允响退还非法占用的46.5平方米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并拆除上面的三层楼房等建筑物及其他设施。2017年4月14日，原宁海县国土资源局申请执行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浙0226行审102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由宁海县岔路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2017年9月22日，葛允响起诉娄茴妹、胡家领，要求确认其与娄茴妹签订的《地基转让协议》无效，要求娄茴妹、胡家领返还地基转让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赔偿相应损失。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浙0226民初7615号民事裁定书，按照葛允响撤诉处理。2018年5月2日，葛允响起诉娄茴妹、胡家领，要求解除葛允响与娄茴妹签订的《地基转让协议》，要求娄茴妹、胡家领返还地基转让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赔偿相应损失。本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浙0226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娄茴妹、胡家领返还葛允响地基转让款40万元，驳回葛允响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9月13日，胡家领对（2018）浙0226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浙0226民申2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胡家领的再审申请。2018年9月19日，娄茴妹起诉胡家领，要求离婚。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浙0226民初6870号民事裁定书，按照娄茴妹撤诉处理。2018年12月12日，胡家领起诉岔路镇人民政府，要求判令岔路镇人民政府立即执行宁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226行审102号行政裁定书。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浙0226行初172号行政裁定书，对胡家领的起诉，不予立案。2019年3月6日，胡家领起诉葛允响，要求葛允响归还涉案地基并拆除上面的房屋，并赔偿经济损失。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浙0226民初1700号民事裁定书，按照胡家领撤诉处理。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岔路村委会与娄茴妹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将一间地基约50平方米安置给娄茴妹所有，后娄茴妹与葛允响签订转让协议，将上述地基转让给葛允响，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岔路村委会安置给娄茴妹的地基因政策性原因至今未能办理审批手续，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葛允响起诉要求解除与娄茴妹签订的《地基转让协议》，娄茴妹收到应诉材料之后也未到庭应诉提出异议，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其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娄茴妹根据合同取得的地基转让款4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另涉案合同是由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的，双方合同中也未约定相关利息，故葛允响要求娄茴妹支付地基转让款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葛允响明知涉案土地未经审批仍然在上面建造房屋，且在受到相关部门责令停止建造房屋、退还占用土地的处罚后仍然继续造房，应当知道该行为可能造成的不良后果，故葛允响因违法建房造成的损失应由自己承担。第三，关于胡家领是否应承担共同返还40万元的地基转让款。一方面，《地基转让协议》系葛允响与娄茴妹签订的，款项也是交付给娄茴妹的，胡家领不是合同相对方，也不是款项收取人，葛允响并不能直接依据合同向胡家领主张权利；另一方面，葛允响要求胡家领与娄茴妹共同返还，应当证明该笔4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胡家领与娄茴妹虽系夫妻关系，但双方分居长达十多年，生活各自独立，娄茴妹收取款项后也表示已经全部用于个人开销，葛允响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地基转让款用于胡家领、娄茴妹夫妻共同生活，故其要求胡家领共同返还地基转让款，本院难以支持。葛允响主张娄茴妹转让一间地基所得的40万元款项是夫妻共同财产，应当由娄茴妹和胡家领共同返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8）浙0226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原审原告葛允响与原审被告娄茴妹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的《地基转让协议》； 三、原审被告娄茴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审原告葛允响地基转让款40万元； 四、驳回原审原告葛允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原审被告娄茴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133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40元，由原审原告葛允响负担10575元，由原审被告娄茴妹负担77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葛丹芳 审 判 员 水俊涵 审 判 员 闫林花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赖建亚 不履行裁判法律后果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履行期限过后拒不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报告财产令送达后拒绝报告或报告不实的，一律采取司法拘留或罚款措施；被执行人不积极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二、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会同公安、工商、银行、证券、组织人事、房管、民航、铁路等部门启动的执行联合信用惩戒机制，具体包括：限制从事特定行业或项目；限制获取政府补贴或支持；限制担任公司高管；限制招录为公务人员；限制担任党代表、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限制入伍服役；限制授予文明单位；限制从事特殊市场交易；限制乘坐飞机、列车软卧、G字头动车组列车、其他动车组列车一等座以上座位；限制在星级酒店食宿旅游度假；限制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限制出境；扣押车辆等措施。 三、被执行人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或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或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人民法院执行的，将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三百一十四条、二百七十七条等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