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5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红旗路2号。 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治平，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越，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邦洪，男，196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松，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贵勇，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再审申请人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七建）因与被申请人周邦洪、李贵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3民终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川民申6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陕西七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治平、张涛，被申请人周邦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松、李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李贵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七建再审请求：1．撤销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3民终164号民事判决，以及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道孚县人民法院(2018)川3326民初34号民事判决；2．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周邦洪对陕西七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周邦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因周邦洪、**礼的结算范围包括（2018）川3326民初115号陈涛诉陕西七建、李贵勇、周邦洪买卖案件中陈涛要求支付的材料款费用，故在本案中应予扣除。（二）二审判决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认定陕西七建与周邦洪存在工程分包关系错误。2.二审认定周邦洪不具备分包合同的资质，认定合同无效，签署的《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工程补充协议，调解协议书、结算单均是代表项目部与周邦洪签订的，与事实不符。3.《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不具有表见代理特征，对陕西七建无约束力。4.二审法院将《调解协议书》上李贵勇签字认定为其代表项目部签字，法律后果由陕西七建承担，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陕西七建有合同管理制度，不经过陕西七建审批，任何人不能代表陕西七建签订合同。（2）李贵勇并非陕西七建职工，也未得到陕西七建授权。（3）从会议纪要可知，周邦洪对如何结算是明知的，不能证明项目部得到陕西七建认可，结算对陕西七建没有约束力。5.《结算单》对陕西七建不具有法律效力且结算错误，与《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工程量不一致，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6.责任承担和利息问题。责任应由李贵勇承担，周邦洪和**礼有重大过错，利息损失应由自己承担，陕西七建不应当承担责任。（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未按法律规定对陕西七建提出的申请进行案涉工程款的鉴定。2.未准许陕西七建的反诉违反法律规定。3.在李贵勇未出庭应诉的情况下，引用（2017）川3326民初6号案件中李贵勇对周邦洪有利的陈述。 周邦洪辩称，陕西七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相关规定，不具备相应的再审情形，应当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决。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准许陕西七建提出的工程款鉴定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法院未受理陕西七建提出的反诉符合法律规定。（三）陕西七建提出的所谓新证据不成立。（四）陕西七建认为原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也是不成立的。李贵勇能够代表陕西七建，陕西七建在调解协议结算单等相关材料盖章的行为，应当视为对周邦洪在这个项目上组织劳务施工的追认，认可了向周邦洪支付劳务费的主体是陕西七建。项目部印章由陕西七建刻制，在《会议纪要》《调解协议》等加盖项目部印章，说明项目部印章一直在使用。因此，本案陕西七建是适格的责任主体，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结算单效力的问题，周邦洪认为是合法有效的。 李贵勇未提交答辩意见。 周邦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陕西七建、李贵勇立即向周邦洪支付工程款2449147元及利息（以24491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陕西七建、李贵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陕西七建中标承建四川省道孚县花园新区工程后，该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刘灏将该工程交给李贵勇具体实施。李贵勇于2014年4月27日与周邦洪及其介绍人**礼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礼仅作为介绍人收取介绍费，没有参与《劳务分包合同》的实施，周邦洪独自进行实际施工。周邦洪与李贵勇签订合同后，双方约定由周邦洪承包道孚县教育园区二期工程的劳务及相关工作，并详细明确约定了周邦洪承包的范围、计价支付、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分包合同签订后，周邦洪即开始履行合同，缴纳履约保证金，并组织工人进场，但因陕西七建的原因，致使该项目于2014年7月才开工。2014年7月5日，李贵勇又与周邦洪签订《劳务工程补充协议》，对分包合同的计价等内容进行变更。道孚县花园新区工程施工过程中，因陕西七建的原因，导致该项目经常停工，工期严重滞后，给周邦洪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经双方协商一致，周邦洪退场，并于2015年11月21日周邦洪与李贵勇进行了结算，《结算单》载明：（1）劳务约定工程量12443.2平方米，劳务约定单价560元／平方米结算合计12443.2平方米×560元／平方米＝6968192元；（2）没有完成工程量结算合计872560元；（3）劳务班组周邦洪在2014年底共领取劳务费3020000元；（4）劳务班组周邦洪在2015年底共领取劳务费423500元；（5）项目部应付周邦洪部分架材租赁费247868元；根据以上单项结算后应付周邦洪劳务费为：6968192元-872560元-3020000元-423500元＝2652132元，故周邦洪劳务费和租赁费两项合计为2652132＋247868元＝2900000元。经周邦洪多次催要，陕西七建仅于2015年12月30日代付工人工资450853元，仍欠周邦洪2449147元。涉案项目道孚县花园新区工程目前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已于2017年1月11日进行了工程初步验收，于2017年3月1日已实际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处：一、李贵勇与**礼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李贵勇与周邦洪签订的《劳务工程补充协议》是否对陕西七建产生约束力。二、陕西七建设对道孚县花园新区项目部向周邦洪出具的《结算单》是否承担责任。（一）李贵勇与**礼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李贵勇与周邦洪签订的《劳务工程补充协议》是否对陕西七建产生约束力的问题。陕西七建中标承建道孚县花园新区工程后，该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刘灏将该工程交给李贵勇具体实施，李贵勇在**礼的介绍下又将承建的工程以分包方式发包给周邦洪进行施工，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工程补充协议》。后经双方协商后周邦洪退场，于2015年11月21日李贵勇与周邦洪进行了结算，签订了《结算单》，并加盖了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确认。周邦洪与陕西七建构成劳务合同关系，但因李贵勇与被挂靠人陕西七建系挂靠关系，挂靠施工经营的最终受益都是归于挂靠人李贵勇，因此挂靠人李贵勇应对周邦洪承担直接责任，对挂靠人不能清偿的部分，由被挂靠人陕西七建承担连带责任。（二）陕西七建对道孚县花园新区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向周邦洪出具的《结算单》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李贵勇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周邦洪签订的《结算单》可以认定，该结算单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体现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陕西七建与李贵勇也并未提供该结算单系在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证据。故应以此结算单确定涉案工程劳务款项。周邦洪要求被告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贵勇支付工程款244914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周邦洪要求陕西七建以24491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贵勇于2015年11月21日向周邦洪出具《结算单》后，陕西七建仅于2015年12月30日代付工人工资450853元，余下的工程款2449147元一直未支付，已构成违约。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对周邦洪要求陕西七建以2449147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李贵勇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周邦洪支付工程款2449147元及利息（以24491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止计付）。二、陕西七建对李贵勇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周邦洪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陕西七建向周邦洪支付工程款2449147元及利息（以24491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陕西七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李贵勇向周邦洪支付工程款2449147元及陕西七建对李贵勇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由陕西七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一审判决利息仅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止错误，应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 陕西七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周邦洪的起诉；2.诉讼费由周邦洪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对陕西七建提出的申请进行鉴定、未受理反诉以及在李贵勇未出庭的情况下引用李贵勇在（2017）川3326民初4号案件中对周邦洪有利的陈述，一审上述情形构成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主要有：（1）《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的主体为李贵勇和**礼，一审认定为周邦洪和陕西七建；（2）周邦洪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驳回起诉；（3）一审认定《陕西七建道孚县教育园区二期项目部与周邦洪劳务班组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系独立于《劳务分包合同》之外的具有结算性质的协议，并认定该结算单对陕西七建具有法律效力。3.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主要有：（1）未查清陕西七建合法任命的涉案项目负责人；（2）未查清陕西七建支付的劳务费总量；（3）未查清《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履行主体。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周邦洪与陕西七建构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由于周邦洪不具有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应资质，该合同应属无效。理由如下：1.李贵勇与周邦洪于2014年4月27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发包方（即甲方）为李贵勇，承包方有**礼与周邦洪签字。**礼在一审时以证人身份出庭陈述，其并非合同当事人，仅是见证人，不享有合同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义务。2.2014年7月5日，李贵勇与周邦洪签订《劳务工程补充协议》，将价款调整为560元。3.2015年9月9日，李贵勇与周邦洪就周邦洪劳务班组与项目部为民工工资支付达成协议并签署《调解协议书》，李贵勇代表项目部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4.2015年11月21日，李贵勇作为结算负责人与李胜云作为结算经办人与周邦洪进行结算签署《结算单》，加盖项目部印章。基于以上事实，二审认定：李贵勇与周邦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工程补充协议》《调解协议书》《结算单》，均是代表项目部与周邦洪签订，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陕西七建承担。周邦洪与陕西七建构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周邦洪有权请求陕西七建依照结算单支付相关的劳务款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李贵勇代表项目部与周邦洪进行结算，是对周邦洪履行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量进行核算与认可，且周邦洪提供的劳动成果已实际投入使用，应当视为经竣工验收合格及陕西七建对周邦洪的劳务予以接受。双方签署的《结算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陕西七建应当按照《结算单》约定支付周邦洪劳务款。 二审法院认为，周邦洪诉请陕西七建支付劳务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陕西七建应当按照结算单约定支付周邦洪劳务款，一审判令李贵勇支付周邦洪劳务款以及陕西七建对李贵勇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陕西七建抗辩周邦洪主体资格不适格以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予以驳回。陕西七建提起的反诉，一审不是必须受理，陕西七建可以另行提起；在已有明确结算金额的情况下，一审对陕西七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亦无不妥；一审在李贵勇缺席的情况下，引述李贵勇参加前一次庭审的陈述亦无不当；陕西七建抗辩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2018)川3326民初34号民事判决；二、陕西七建于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周邦洪劳务款244914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449147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陕西七建提出新的证据有：1．《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拟证明案涉工程于2014年6月10日由陕西七建总承包，而李贵勇与**礼、周邦洪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2014年4月27日就已经签订，在工程不存在的情况下，李贵勇无权代表陕西七建与周邦洪签订合同。2．（2019）川33民终11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一份委托，拟证明按照《劳务分包合同》，应由周邦洪支付的材料款应当从其主张的劳务费用中扣除。3．主要是后续工作的工程问题的一系列证据，拟证明李贵勇与周邦洪《结算书》中，周邦洪所完成的工作量是不真实的，而根据后续施工的结算单中，未完成工程量较实际情况明显减少，同时还有部分应当由周邦洪承担的费用并未计算。 对陕西七建提交的证据，周邦洪质证认为：证据1是陕西七建与四川省道孚县教育局签订的，周邦洪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清楚合同签订情况。2014年4月周邦洪就组织人到项目上，直到2014年7月才正式施工的。证据2中（2019）川33民终117号民事判决书不能达到陕西七建的证明目的。该判决书明确的是《木材购销合同》中周邦洪只是一个收货人，其负责收货，而《木材购销合同》以及欠条上均由李贵勇签字，加盖了项目部印章，责任应该由陕西七建承担。对于陕西七建证人提供的一份委托，这份委托在（2019）川33民终117号案件中，委托书上不是周邦洪的签字，而且是一个复印件，周邦洪对该证据有异议。因证据3中大部分是复印件，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陕西七建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明陕西七建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对于证据2涉及的判决书，因该案与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本院不予以采信。对于证据3，因与本案审理的主要法律关系关联性不大，本院不予采信。 周邦洪提交了两份一审的庭审笔录，拟证明现场是李贵勇一直在负责，现场只有一枚印章，没有第二枚印章，补充协议所确定的工程价格合理。 对周邦洪所提交的证据，陕西七建质证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对周邦洪提出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周邦洪提出的证据本院不予以采信。 本院另查明，1．在周邦洪与李贵勇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时没有加盖项目部印章，是后来补盖的印章。2．周邦洪所派人员于2014年4月进场，2014年7月开始施工。3．2015年11月21日李贵勇与周邦洪签订的《陕西七建道孚县教育园区二期项目部与周邦洪劳务班组结算单》，该结算单有周邦洪与李贵勇、李胜云签字，加盖有二期项目经理部印章。4．2015年9月9日，周邦洪与李贵勇就劳务班组与二期项目经理部就民工工资一事达成《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书上有周邦洪与李贵勇签字以及二期项目经理部印章。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陕西七建是否应承担向周邦洪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这涉及陕西七建、刘灏、李贵勇、周邦洪几个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现结合案件其他事实综合评述如下： （一）陕西七建与刘灏、李贵勇的法律关系。2014年6月10日，陕西七建与四川省道孚县教育局签订《勘探、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总价款56192400元。陕西七建承包该工程以后，陕西七建成立陕西七建第三直属项目经理部。2014年12月13日陕西七建第三直属项目经理部（甲方）与刘灏（乙方）签订《项目经济目标责任考核书》，主要约定，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刘灏，要求刘灏按照陕西七建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包括的土建、安装全部内容进行施工，价格为56192400元，陕西七建收取管理费2%。2016年7月24日，刘灏退出案涉工程，陕西七建第三直属项目经理部与李贵勇签订《项目经济目标责任考核书》，主要内容是项目部将工程全部转包给李贵勇，收取2%的管理费。因此，陕西七建与刘灏属于挂靠关系，陕西七建与李贵勇属于工程转包关系。虽然陕西七建分别与刘灏和李贵勇签订的工程转包合同，均因刘灏和李贵勇无相应建筑资质而无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以后，不影响本案工程款的支付。 （二）陕西七建与周邦洪的法律关系。2014年4月27日，李贵勇与**礼、周邦洪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2014年7月5日李贵勇与周邦洪签订《劳务补充协议》，对分包合同价格进行变更，上述两份合同均是李贵勇个人与周邦洪签订。2015年11月21日李贵勇与周邦洪签订的《结算单》上有李贵勇个人签字和盖有二期项目经理部印章。上述事实说明：第一，李贵勇与周邦洪属于工程分包关系，合同相对方系李贵勇与周邦洪；第二，在陕西七建与道孚县教育局签订总承包合同之前，李贵勇与**礼、周邦洪就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和补充协议，合同相对方系周邦洪与李贵勇；第三，2015年11月21日李贵勇与周邦洪签订的《结算单》，系在陕西七建与李贵勇签订《项目经济目标责任考核书》之前，在李贵勇与周邦洪签订《结算单》时，陕西七建与李贵勇还并未形成工程转包关系；第四，在李贵勇与周邦洪签订的《结算单》上加盖有二期项目经理部印章，周邦洪认为李贵勇是项目负责人，李贵勇使用二期项目经理部印章就代表陕西七建进行结算。但该印章陕西七建并不认可，李贵勇也未得到陕西七建的授权，陕西七建认为该印章是李贵勇私刻使用的印章并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认为周邦洪未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李贵勇能够代表陕西七建，并加盖二期项目经理部印章。而且在陕西七建与李贵勇形成转包合同关系之前，陕西七建就同意李贵勇使用二期项目经理部印章并进行结算，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因此，陕西七建与周邦洪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 （三）本案工程款项的承担主体问题。由于周邦洪是与李贵勇个人形成合同关系和结算关系，故周邦洪的工程款项应当由李贵勇承担支付责任，陕西七建不应承担本案的工程款支付责任。因此，周邦洪认为《结算单》是李贵勇代表陕西七建结算，陕西七建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认定《结算单》加盖了陕西七建印章确认，周邦洪与陕西七建构成劳务合同关系，以及挂靠人李贵勇应对周邦洪承担直接责任，对挂靠人不能清偿的部分，由被挂靠人陕西七建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认定李贵勇与周邦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工程补充协议》《调解协议书》《结算单》，均是代表项目部与周邦洪签订，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陕西七建承担，周邦洪与陕西七建构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周邦洪有权请求陕西七建依照结算单支付相关的劳务款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陕西七建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3民终164号民事判决，以及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道孚县人民法院(2018)川3326民初34号民事判决; 二、李贵勇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周邦洪支付工程款2449147元及利息（利息以24491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止计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94元、保全费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782元，共计71472元由李贵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向阳 审 判 员 杨 军 审 判 员 谭 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叶昌会 书 记 员 卫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