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终66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年超，男，199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建昌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铁西区勋业四路16号1。经营者：范金龙。上诉人王年超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6民初97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王年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指令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为自由执业者、每月报酬并非被上诉人统一分配所得，经济上具有独立性，不受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支配错误；2.一审以上诉人工资完全是自己的运费提成、并以2015年12月31日《线路合伙人协议》到期后，王年超仍自带车辆进行配送为由认定双方仍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模式持续合作及上诉人每月发放工资的波动性较大为由认定双方不是劳动关系错误。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原裁定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王年超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驳回上诉人的诉求错误。三、原裁定遗漏上诉人诉讼请求，一审上诉人诉讼请求第2、3项目关于工资和押金、保证金的诉请在一审裁判主文中未作任何表述，原裁定法官未尽到审判职责，原裁定超过法定审理期限，一审法院未履行释明责任。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辩称：同意一审裁定。王年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5年11月18日至2018年6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2.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向王年超支付拖欠的2016年5月至11月的工资40138元及利息（2016年6月至今）；3.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向王年超返还收取的押金、保证金共计10000元（物流押金5000元和车辆使用与线路转换保证金5000元）及利息；4.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向王年超返还垫付车辆保险费1801元及利息（2017年10月9日至今）；5.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赔偿王年超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损失；6.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向王年超支付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经济补偿金17202元；7.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向王年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3074元；8.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双方签订《线路合伙人合作协议》。协议载明：甲方（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依托“诸葛修车网”平台及商业模式拓展中国汽车后市场服务，乙方（王年超）为具备独立开发配送业务的自由职业者。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条款，共同诚信履行。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协议期间乙方的业务名称为“线路合伙人”，劳务内容为在甲方划定的区域内为汽车修理厂和汽车配件经销商提供配送服务。同时约定乙方根据甲方货物运输需要，自行提供适合运输的车辆，运输车辆及运输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破损与货物运输责任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王年超按照约定对运费进行提成，并于2015年12月16日向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交纳5000元物流押金，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开具收据。该《线路合伙人合作协议》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后王年超虽继续从事上述配送服务，但原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双方之间未再签订合作协议。王年超向法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账号户名62×××74）”显示，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员工甄秀明（账号62×××79）以“工资”名义于2016年1月22日给王年超转款6188元、2016年3月4日给王年超转款5903元、2016年3月26日给王年超转款4138元、2016年4月28日给王年超转款7178元、2016年5月28日给王年超转款6811元，2016年5月29日至2017年1月21日未再以“工资”名义给王年超转款，但以网银转账方式于2016年7月17日给王年超转账3177元，2016年8月31日给王年超转账8235元。双方之间的运费服务结算方式为本月结算上月运费提成。2018年8月，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员工宋辉以微信形式告知王年超，其工资除去各项负激励3400元后剩余17592元。王年超因与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曾向沈阳市铁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6月12日，沈阳市铁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沈西劳人仲不字【2019】1260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明，2016年6月10日，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给王年超开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王年超交来“诸葛天下（北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车辆使用与线路转换保证金”，收据金额为25000元，但王年超自认仅支付5000元。同日，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通过其员工甄秀明账号62×××71向北京诸葛公司转账共计1135000元。2016年10月9日，王年超签订“新车交接单”，王年超作为接收人接收车牌号为辽Ｋ×××××的车辆，移交单位为诸葛天下（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7年10月9日，王年超花费1801元为辽Ｋ×××××车辆购买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王年超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王年超以劳动争议为由起诉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双方之间应具备以劳动关系为基础的法律关系。对于劳动关系的认定，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王年超作为具备独立开发配送业务的自由职业者与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签订《线路合伙人合作协议》，虽然该协议的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但双方仍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模式持续合作，王年超自带车辆进行配送，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对运费收取提成。王年超每月的报酬并非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统一分配所得，完全是自己的运费分成，其经济上具有独立性，不受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的支配。虽王年超庭审中提出沈阳市铁西区诸葛天下信息咨询中心说给其每月6000元加提成，但根据王年超提供“工资”流水显示，王年超每月发放“工资”的波动性较大，且王年超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无法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明确的劳动法律关系，王年超并非劳动争议的民事主体，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故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年超的起诉。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支付拖欠的工资及利息、返还收取的押金、保证金及利息、返还垫付车辆保险费1801元及利息、赔偿王年超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损失、支付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上述诉求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查范围，双方当事人起诉条件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故一审以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不存在明确的劳动法律关系、上诉人并非劳动争议的民事主体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确有不当，一审法院应当查明双方法律关系，依法进行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6民初973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程 慧审判员 刘风霞审判员 董 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谢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