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利翔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新生村顾庄东一街东侧。法定代表人马长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程伟峰，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志伟，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路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三全路交叉口向南20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张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瑞民，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文韬，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天利翔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路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港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3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9年2月28日，路港公司向天利公司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用于企业日常经营。同日，天利公司向路港公司账户转款100万元，附言借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4月30日，借款利息自借款支付之日起，按照实际使用计收利息，利率为月息1%、按月付息、直至还清借款。并且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如路港公司未在借款期限内偿还借款的每天按照收取万分之五的手续费。现路港公司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利息，其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责任。请求判令：1、路港公司偿还天利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87666元（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11月18日，2019年11月19日之后的手续费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上共计1154666元；2、路港公司承担天利公司因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34750元；3、路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路港公司答辩称：一、天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当被支持，本案诉争款项并非是借款，而是马长春在自己名下公司周转资金所为。2019年2月28日，天利公司向路港公司转账100万元，路港公司于同日将该100万元款项转入河南源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通公司）。源通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均是马长春。关于路港公司当时出具的借款合同，系为方便天利公司严格的审计而出具，路港公司当时在郑州在该合同盖上章，将该合同复制件发给天利公司，随后就将借款合同原件销毁，该合同并未实际生效。如若借款确实属实，那合同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本合同正本一式两份，签章双方各执一份”，天利公司仅仅是在合同复制件上面盖章，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综上，该诉争100万元款项并非是路港公司向天利公司的借款。故路港公司不应当向天利公司支付该100万元借款，亦不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及手续费。天利公司诉请的律师费用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二、天利公司对路港公司的诉讼为恶意诉讼、虚假诉讼，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案外人张某是天利公司股东，亦与法定代表人马长春系夫妻关系，张某与马长春于2005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一子。而张某与路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洋系亲姐弟关系。马长春对其名下所涉及公司的借款以及还款均知情，该案涉100万元款项的用途，马长春也是知情、明知的。后双方因感情不和曾于2019年10月向法院诉请离婚，经过一审、二审审理，最终判决不准离婚。在此期间，马长春等人对张某进行了殴打，造成张某两处轻伤二级伤情的后果，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介于路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洋与案外人张某的姐弟关系，天利公司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将路港公司诉诸法院，并且将路港公司的账户进行查封，影响路港公司的正常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的规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罪可以是单位犯罪，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综上所述，天利公司诉请款项并非是路港公司的借款，本案事实是天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长春在其名下公司资金转移的行为。根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天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利公司提交借款合同一份主要载明，甲方（借款单位）：路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江涛，职务：总经理；乙方（出借单位）：天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长春，职务：董事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甲方为保证店面正常运营，向乙方申请资金贷款，经贷款方审查同意发放，为明确各方权责，特签订本合同共同遵守。第一条2019年2月28日甲方向乙方价款人民币1000000元整用于企业日常经营。借款期限自2019年2月28日起（以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乙方应另行出具收条）至2019年4月30日止，逾期未还款的每天收取万分之五的手续费。第二条借款自支付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收利息，利率为月息1%，按月付息，每月五号之前支付上月利息。直至还清借款。天利公司在其上签章，路港公司在其上的签章为灰色，且印章直径小于其公司正常公章。天利公司陈述系在路港公司盖章后传真给天利公司，天利公司再加盖天利公司公章，路港公司对该合同不予认可。天利公司提交电子银行业务回单显示，交易日期：2019-02-2810：46：56，付款人名称：天利公司，收款人名称路港公司，金额：壹佰万元整，客户附言：借款。2019年2月28日华夏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全称路港公司，账号462……0331，收款人源通公司，账号155……4609，金额510000元，摘要转款；同日，华夏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全称路港公司，账号462……0331，收款人全称源通公司，账号155……4609，金额490000。以上共计100万元。2019年2月28日华夏银行郑州分行文化路支行客户回单载明，付款人姓名源通公司，付款人账号1555……4609，收款人名称张洋，收款人账号6229……7213，转账金额490000，摘要转款；同日，华夏银行郑州分行文化路支行客户回单载明，付款人姓名源通公司，付款人账号1555……4609，收款人名称张洋，收款人账号6229……7213，转账金额510000，摘要转款。以上共计100万。另查明，路港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负责人由孙江涛变更为张洋，同日，投资人由孙江涛变更为张洋、张玉龙。源通公司股东为史振峰、李建军、马长春，监事为张洋。2018年6月11日，该公司投资人变更为马长春出资额占55%。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天利公司主张本案借款存在，但提交借款合同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2019年2月28日当日各方交易流水显示，天利公司将100万元转至路港公司账户，路港公司账户于当日将一笔49万元一笔51万元共计100万元转至源通公司，后源通公司又于当日将一笔49万元一笔51万元共计100万元转至张洋账户；而在2019年2月28日，张洋系源通公司而非路港公司法人或股东，反而天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长春在当时系源通公司的主要投资人；再结合2019年2月28日由源通公司转账至张洋账户两笔共100万元的客户回单系天利公司提交，对于路港公司辩称源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马长春，诉争款项并非是借款，而是马长春在自己名下公司周转资金所为，予以采信。综上，对于天利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天利翔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6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天利翔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天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天利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1、借款合同系由路港公司先盖章后扫描发给天利公司，天利公司再盖章的，因此，双方就借款的意思表示是达成合意的，借款合同成立。2、天利公司在双方借款合意达成后于同日将100万元借款打入路港公司银行账户。3、路港公司在答辩中以及证人张某的证言也印证了天利公司所述借款合同的形成过程。（二）一审中天利公司、路港公司、证人证言均表示借款合同是路港公司盖好章后通过扫描发送给天利公司，并且双方对借款合同形成过程表述一致。因此，一审法院仅以天利公司提交借款合同系复印件就认定借款事实无法核实显然与事实不符。（三）路港公司辩称并非借款而是为了天利公司审计需要，仅提供张某的证言且其未到庭接受询问，同时也因张某正与天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长春起诉离婚而与天利公司有利害关系，张某的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系为了天利公司法人资金周转行为，并非真实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1、借款发生在两个独立民事主体之间，双方已经达成借款合意、款项已经转入路港公司银行账户。2、一审法院根据路港公司辩称的天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长春为天利公司和源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路港公司将款项转入源通公司银行账户为由，认定案涉款项系马长春名下公司资金周转行为显然与事实不符。请求改判支持天利公司的诉讼请求。路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借款合同系为了天利公司审计而出，并非路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出具时路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孙江涛，孙江涛与马长春、张某夫妻系亲戚关系，马长春是路港公司的全额股东及源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路港公司系马长春出资购买，加之路港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用于马长春、张某夫妻间及其控制的公司之间的走账审计。因马长春与张某离婚诉讼，天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二审中，天利公司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路港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李建军的证言、源通公司的账户流水等证据，欲支持其上诉主张；路港公司在本院的要求下提供了张洋的兴业银行交易流水、孙江涛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张洋的兴业银行流水显示其在2019年2月28日收到源通公司的转款100万元，于同日向上海申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转款112万元后，账户余额仅7万余元。本院认为：天利公司将100万元款项转入路港公司账户的同日，路港公司将100万元转入源通公司，源通公司又于同日将100万元转入张洋的账户中。路港公司陈述其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印章后将复制件发给天利公司，但该借款合同没有签订日期、经办人员签字、专门的签章位置，但约定有借款期限、借款用途、借款利率等，符合借款合同的形式要件。二审中，天利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路港公司财务人员表示先支付该100万元的利息、天利公司财务人员向路港公司财务人员催要欠款等内容。天利公司实际将款项转入路港公司账户后，完成了借款合同的出借款项的义务，借款合同成立并已经履行。路港公司作为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又将款项转给何人，应当由路港公司控制和决定。张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自己的银行卡交公司控制，本身违反了企业的财务制度，应当就其违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1%并约定了逾期按日万分之五收取手续费，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按月利率1%支持天利公司主张的利息。天利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的合理部分，有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款项是马长春自己名下公司资金周转所为，与借款合同、天利公司实际转款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3649号民事判决；二、河南路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京天利翔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和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北京天利翔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3元，由北京天利翔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53元，由河南路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6元，由北京天利翔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06元，河南路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