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初7606号原告：徐建忠，男，1967年12月26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金钢，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木成，男，1968年4月28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被告：溧阳市上兴供销合作社中街农资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780372268，住所地溧阳市上兴镇老明路2幢101-102室。负责人：彭木成。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施，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溧阳市上兴供销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137536703C，住所地溧阳市上兴集镇。法定代表人：江志良，该合作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黎君，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建忠诉被告彭木成、溧阳市上兴供销合作社中街农资经营部（以下简称中街农资经营部）、溧阳市上兴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上兴供销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5月26日、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第二次庭审后，原告徐建忠申请追加溧阳市上兴供销合作社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原告徐建忠到庭参加第一、二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金钢到庭参加三次庭审，被告彭木成、中街农资经营部（负责人彭木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施到庭参加三次庭审，被告供销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黎君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7162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271625元为标的，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损失；2、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期间，原、被告开展农资（农药）销售业务，被告累计结欠原告货款271625元没有支付，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未支付。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具状贵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彭木成、中街农资经营部辩称，一、本案所涉合同关系非买卖合同，双方是委托关系。事实上2015年6月，被告中街农资经营部为原告居间介绍本地农户，农户参加由原告组织的订货会，本案所涉的大部分货物的买卖关系成立于原告与农户之间。除农户在订货会上订购的货品外，其他送货单上所涉货物均为代销。二、退一步即使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告彭木成、中街农资经营部也不需要承担付款责任及逾期付款损失，理由如下：1、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2001年版本的《农药管理条例》，经营的农药属于化学危险物品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经营许可证，原告个人不具备农药经营资格，即使双方认定买卖合同成立，该合同也因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被告彭木成系中街农资经营部的负责人，在“送货单”上签名是职务行为，原告与被告彭木成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中街农资经营部是上兴供销合作社的集体分支机构，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被告中街农资经营部作为分支机构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3、原告提供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告应承担全部法律后果。原告提供的稻之道套餐中部分药物过期、部分以次充好，严重影响收成。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上兴供销合作社辩称，一、彭木成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彭木成是2018年5月18日变更为中街农资经营部负责人，2018年5月18日之前经营部的负责人叫徐金，故案涉送货单上彭木成的签名系其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退一步讲，即使彭木成在经营过程中使用了经营部的营业执照，也是历史遗留问题，经营部是按以前的管理要求领取的营业执照，经营部既不营业，也没有独立账户，彭木成在经营中收取的货款、营业利润和风险均由其个人承担。二、被告上兴供销合作社以及中街农资经营部均不对彭木成的欠款行为承担责任。被告上兴供销合作社及中街农资经营部均不对彭木成的销售行为进行监督指导，不参与彭木成的销售经营活动，彭木成对外经营的利润也不属于经营部，均是其个人行为，故由上兴供销合作社、中街农资经营部来承担其个人行为产的债务是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也不符合公序良俗的原则。另徐建忠也多次提到彭木成是实际经营者，其是农药的实际购买人，徐建忠是与彭木成个人发生的买卖关系，与经营部无关。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至2015年9月，原告多次向被告彭木成处送货，原告为此提供送货单33页（附销售清单汇总表）、发货原始登记记录。被告彭木成、中街农资经营部对于送货单与销售清单汇总表的对应关系无异议，但是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以及原告证明目的有异议。具体为：对有彭木成签字的13张送货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17张复写联的“彭木成”认可系被告彭木成笔迹，但因不是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剩余3张复写联【编号为：0139497（3500+1120=4620）、00159218（1000+400=1400）、8906491（2400+1280+288+700=4668）】没有签名，不予认可；另原告提供的编号为0125954送货单上显示退货150件，要求扣除1050元。原告对于要求扣除1050元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没有签字的3张虽无签名，但均为通过公交车送货，实际已完成送货。另查明，原告系溧阳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泓口连锁店的负责人，2019年10月8日，溧阳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原“溧阳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泓口连锁店”负责人徐建忠，从事农资经营业务，经营期间的相关权利义务均为其个人享有与行使，与溧阳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无关。溧阳市上兴供销合作社中街农资经营部于2018年5月18日负责人由徐金变更为彭木成，其地址从溧阳市上兴镇老明路变更为溧阳市上兴镇老明路2幢101-102。审理中，一、被告彭木成认为原、被告之间系委托关系，其签字系职务行为，提供：1、被告彭木成向本院提交订货表一份，称原告组织订货会，农户现场订套餐后原告将货送至被告彭木成处，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订货单发货。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未与农户签订货单，如果有也是彭木成在做统计，具体数量由被告彭木成告知原告，原告遂向被告彭木成发货。原告也没有向被告彭木成交付过该订货表。2、被告彭木成提供中街农资经营部门市上对外宣传公示的农药管理制度复印件一份（具体年份不确定），上面对外公示主要岗位人员资质及职责，法定代表人为江志良，全面负责门市的经营管理，彭木成是技术指导、安全责任人、采购员、门市销售、仓储负责人、档案管理人员，也就是说彭木成对外是以上兴供销合作社中街农资经营部进行经营的。被告上兴供销合作社对此不予认可并陈述称，首先，2018年5月18日前中街农资经营部负责人为徐金而非彭木成，其次，基于农药管理上的要求，为了方便农户购买农药，所以供销社注册了经营部领取营业执照，但是个人买卖农药的行为供销社不干预也不知情，供销社也没有授权彭木成代表供销社或经营部对外进行农药的买卖，供销社从来没有过买卖农药的行为，经营部也没有财务，只是将营业执照给个人使用，一般是营业执照上的负责人，至于中间怎么使用的具体情况供销社不干预。再者，被告彭木成提供的管理制度复印件真实性不确定，但形成时间不会超过两年，因为该管理制度上的地址是2018年9月7日工商信息变更后的地址，而且因2017版农药管理条例的出台，对农药的经营做了要求，所以在该管理制度中彭木成作为技术指导、安全责任人、采购员、门市销售、仓储负责人、档案管理人员，张贴公示在店里。原告对于被告彭木成提供的管理制度复印件真实性由法庭依法核实，同时认为该证据即使是真实的，并不能作为阻却其承担购货后应当支付货款这一民事责任。二、针对被告彭木成提出的案涉款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提供2018年12月的催款通知，并提供上门催要的照片。被告认为其未收到催款通知，原告提供的照片系原告儿子上门催要款项，但是被告彭木成认为原告不应该向其催要款项也不会收这个催款通知。同时原告及被告彭木成均认可在案涉纠纷之前，双方有过业务往来，一般年底结账，前一年的款项在年底也已结清。原告主张的货款的诉讼时效已过，原告发催款通知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三、针对被告彭木成认为因原告向农户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导致减产，并提供爱苗牌苯甲丙环唑农药12瓶、银邦登峰牌吡蚜酮一袋（均以拍照模式留卷）、网络新闻打印件，证明原告向农户提供50亩稻之道套餐中，爱苗牌苯甲丙环唑系过期产品，银邦登峰牌吡蚜酮以次充好，稻之道套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告提供给农户的与其承诺的不一致。原告则认为被告彭木成提供的该实物不能证明是从原告处供货所得，如果原告供应的农药存在过期的情况，被告也会在第一时间进行通知或者向政府农业部门或者市场部门进行举报；另原告提供的网络新闻打印件上所称的稻之道方案与原告方销售给被告的稻之道也不一定完全一致，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故对被告彭木成的上述主张原告不予认可。关于2015年是否涉及农户大面积减产的问题，被告上兴供销合作社称彭木成没有向供销社和经营部反映该情况，也没有任何农户向供销社或者经营部反应过这个情况。四、双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还提供如下证人证言：（一）原告提供证人徐某称，我系原告徐建忠的儿子。我给被告彭木成送过货，我将货送给彭木成，其确认货款后签字确认，有的时候是两联单，有的时候是三联单，一般签两联单，我拿复写那一联，如果三联单，我把第一、三联带回来。2015年底开始每一年都去催要款项，最后一次是2018年12月去催要的，我和蒋某把单子交给彭木成。原告提供证人蒋某称，我系原告徐建忠处的员工，我有给被告送货，将货给被告彭木成后其在送货单上签字，拿一联回去给老板。2015年至2018年年底每年都跟着徐某去被告处催要货款一两次。原告认为两名证人证实了自己参与送货给被告彭木成，对送货单的签字形成进行了情况陈述，同时两名证人从2015年开始每年均到被告彭木成经营的店中进行催要，2018年还进行了书面的催要。被告彭木成、中街农资经营部认为两个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其陈述的最后一次2018年12月的催款已过诉讼时效。（二）被告彭木成提供证人潘某称，我参加徐建忠及其儿子徐某在上兴分界村徐保银饭店举办的订货会，徐建忠的工作人员让我们确定自己定的亩数，后到彭木成的店里领取，一般稻子收成后去结账，我认为彭木成那里只是摆货，与彭木成无关。在使用稻之道套餐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经补救仍影响收成，我们去找彭木成，彭木成认为与其无关，但帮我们联系原告，后不了了之，当年也没有付钱。被告彭木成提供证人吴某称，我是种田大户，在上兴的一个饭店里原告召集我们开订货会，我不识字别人帮我登记的，后在彭木成处拿货。产品使用后有很多稻飞虱，导致很多稻子死了。因时间比较久，无书面订货单提供。被告彭木成提供证人谷某陈述，在分界徐保银饭店原告向我们介绍稻之道套餐，约定稻子收成后付钱，填好订货单后工作人员订购单收回去。当时原告说都是进口药，在使用产品出现虫害后发现以次充好，还有过期产品。我打电话给彭木成，后来来了三个年轻人，采取了补救措施，但最终也没有控制住。被告彭木成提供上述证人证言以证明稻之道套餐是农户直接向原告购买，与被告无关，且原告提供的稻之道套餐是过期药，以次充好导致农户受虫害影响。原告认为在送货单中没有任何稻之道套餐的描述，原告只是供应对应品种的农药水给被告彭木成，被告方提供的三名证人只是陈述其使用了从彭木成购买的相关药水产生了减产的情况，该证言不能证明三名证人使用的药水是原告提供的，同时也不能提供就其所谓的减产（证人并未提供减产损失的证明）是因为使用了被告彭木成处供应的药水造成，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未得到政府相关部门的检验检证，三证人的陈述不能够达到被告所想主张的因为产品质量问题而提出的异议。同时，退一万步，即使使用的药品存在质量问题，与本案主张的要求被告彭木成支付货款是两个法律关系。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彭木成向原告支付货款27057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LPR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附卷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要求被告彭木成支付货款于法有据，理由如下：首先，原告提供有被告彭木成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货物均送至被告彭木成处，且双方均认可的2014年已有业务往来，被告彭木成主张的双方之间系委托关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告原系溧阳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泓口连锁店的经营者，即在案涉纠纷发生时，原告作为负责人的溧阳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泓口连锁店具有出售农药的资质，现溧阳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可经营期间的权利义务由原告个人享有和行使，原告据此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再者，原告亦认可买卖合同的买方为被告彭木成，并要求被告彭木成承担责任，且根据中街农资经营部的负责人信息登记情况，中街农资经营部的负责人自2018年5月18日起变更为被告彭木成，上兴供销合作社亦明确纠纷发生时彭木成没有中街农资经营部与上兴供销合作社对外代表经营部和供销社经营买卖的授权，被告彭木成认为其系职务行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委托关系亦或职务行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售方在纠纷发生时具有相应资质，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被告彭木成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款项。对于案涉买卖合同的具体金额认定，对于有彭木成签字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提供的复写联，在三联单中出售方留存复写联部分并不违反常理，且被告彭木成亦认可系其笔迹，而且复写联中包含稻之道套餐，根据被告彭木成提供的订货单，彭木成亦实际向种田大户发放套餐。综上，应认定有彭木成签字的复写联所载明的货物实际完成交付。至于复写联中三张无被告彭木成签字的送货单，原告提供的证据和陈述尚不足以认定货物实际交付给被告彭木成，故对于该部分（4620+1400+4668）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案涉货款依法认定为259887元。对于被告彭木成提出的案涉款项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根据原、被告陈述的交易习惯，均为年底结清当年的款项，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时案涉款项尚未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后原告在2018年年底向被告发催款通知书并上门催要，同时结合原告提供的证人陈述的催要情况，案涉款项并未过诉讼时效。对于被告彭木成提出的因案涉农药的质量问题导致农户减产的主张，被告彭木成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农户的减产与原告提供的农药之间的因果关系，且与本案买卖合同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对于原告主张的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彭木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建忠支付货款2598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9887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9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374元，诉讼保全费1920元，合计7294元，由被告彭木成负担7060元，由原告负担2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履行款账户：开户名称：溧阳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天目支行，账号：62×××01）审 判 长  管 敏人民陪审员  唐卫平人民陪审员  沈建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褚秀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