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菁，女，1983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宝，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芬芬，女，1985年2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毅，上海岷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郤子健，上海岷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一帆，男，1988年2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叶菁因与被上诉人郝芬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未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未严格区分民间借贷行为与诈骗等犯罪行为，本案实际是涉嫌套路贷的虚假诉讼。被上诉人与陈某2联手在上海进行非法放贷，非法放贷数额、违法所得数额、非法放贷对象均已符合标准。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其本人在当时并未签字，立案后方进行补签，合同应为无效。双方当事人间共有5次借款，借期均为1个月，所有的借贷还款截止于2018年11月。2018年12月1日，上诉人归还了最后一笔款项，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凭据。因此，双方之间借贷、还款事实牵连，本案应对所有的借贷事实合并审理，并应追加陈某2为本案共同原告。被上诉人郝芬芬辩称，上诉人为拖延时间而污蔑被上诉人是套路贷和虚假诉讼，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已经归还借款本金，故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魏一帆未作答辩。郝芬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菁、魏一帆共同归还郝芬芬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9万元；2、判令叶菁、魏一帆共同支付郝芬芬借款利息（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7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本金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3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0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3、诉讼费由叶菁、魏一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8日，郝芬芬和叶菁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叶菁向郝芬芬借款15万元，借款用途为叶菁买房，借款利率为月息2%，利息于借款到期后与本金一起一次性偿还，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9月7日，还款方式为转账。当日，郝芬芬向叶菁银行转账15万元。当日，叶菁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郝芬芬现金15万元。2018年8月14日，郝芬芬和叶菁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叶菁向郝芬芬借款4万元，借款用途为叶菁资金周转，借款利率为月息2%，利息于借款到期后与本金一起一次性偿还，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9月13日，还款方式为转账。当日，郝芬芬向叶菁银行转账4万元。当日，叶菁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郝芬芬现金4万元。2018年10月11日，郝芬芬和叶菁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叶菁向郝芬芬借款10万元，借款用途为叶菁公司的生产经营，借款利率为月息2%，利息于借款到期后与本金一起一次性偿还，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1月10日，还款方式为转账。当日，郝芬芬向叶菁银行转账10万元。当日，叶菁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郝芬芬现金10万元。另查明，2018年3月7日、7月6日，郝芬芬分别向叶菁银行转账25万元、12.4万元，该二笔钱款均为叶菁向郝芬芬的借款。叶菁和魏一帆系夫妻，上述借款均发生在叶菁、魏一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9年1月14日（法院收到诉状日期），郝芬芬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郝芬芬陈述：2018年3月7日和7月6日的两笔借款合计37.4万元叶菁均已还清；2018年8月8日、8月14日、10月11日的三笔借款合计29万元叶菁均未归还，仅支付了2018年12月前的借款利息。叶菁的还款方式均为现金，因叶菁表示关系好，故没有让郝芬芬出具收条。对于叶菁的还款郝芬芬未有记账。叶菁抗辩：因郝芬芬不同意叶菁以转账方式还款，要求叶菁以现金方式还款，故叶菁每次都以现金方式还款。审理中，叶菁为证明其还款情况，提供了以下证据：1、叶菁的支付宝的交易记录，证明2018年1月11日叶菁通过支付宝向郝芬芬支付1,000元、8月6日支付2,400元、8月8日支付2,400元和1,000元。2、叶菁的微信交易明细（复印件），证明2018年4月6日叶菁通过微信转账给案外人陈某11万元，该款是支付给郝芬芬的利息，陈某1是借贷中介人，和郝芬芬认识。2018年4月6日叶菁还款5万元也是通过陈某1支付。3、叶菁的平安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8月6日叶菁通过平安银行ATM机（XX路XX号）取款2万元，现金付给郝芬芬。8月14日叶菁通过平安银行ATM机（XX路XX号）取款2,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8月14日向郝芬芬借款4万元的利息8,000元（按月息20%算）中的2,000元。9月8日叶菁通过平安银行ATM机（源深路支行）取款2万元，现金支付给郝芬芬。10月10日叶菁通过平安银行ATM机（源深路支行）取款2万元，现金还给郝芬芬。4、叶菁的中信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9月8日叶菁取现2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郝芬芬借款利息。5、叶菁的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5月6日叶菁在南方商城附近的ATM机取现2万元，现金还给郝芬芬。6月6日叶菁在南方商城附近的工行柜台取现5万元，现金还给郝芬芬。7月6日叶菁在源深路附近的招商银行ATM机取现1.9万元，现金还给郝芬芬。8月6日叶菁在招商银行ATM机（源深体育中心附近）取款2万元，现金还给郝芬芬。8月14日叶菁在招商银行ATM机（源深体育中心附近）取款6,000元，现金还给郝芬芬，结合当天平安银行取款的2,000元，都是用于支付借款4万元的利息。9月8日叶菁在招商银行ATM机（源深体育中心附近）取款2万元，现金还给郝芬芬。10月10日叶菁在招商银行ATM机（源深体育中心附近）取款2万元，现金还给郝芬芬。6、叶菁的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4月6日叶菁通过支付宝转给陈某13万元，5月6日叶菁在南方商城ATM机取款2万元，现金还给郝芬芬。7月6日叶菁在ATM机（陆家嘴支行）取款1.1万元，现金还给郝芬芬。8月6日叶菁在源深体育中心的ATM机取现1万元，现金还给郝芬芬。9月8日叶菁在源深体育中心的ATM机取现2万元，现金还给郝芬芬。7、叶菁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5月6日叶菁在南方商城ATM机取现1万元，现金还给郝芬芬。7月6日叶菁在源深体育中心ATM机取现2万元，现金还给郝芬芬。8、叶菁的民生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9月8日叶菁在源深体育中心招商银行ATM取现2万元，现金还给郝芬芬。9、叶菁的招商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4月6日叶菁通过招商银行转账给陈某11万元，还给郝芬芬。10月10日叶菁在招商银行柜台取现8万元，现金还给郝芬芬。12月1日叶菁在招商银行柜台取现10万元，现金还给郝芬芬。10、郝芬芬的支付宝交易记录，证明2018年8月6日的2,400元、8月8日的2,400元和1,000元的支付宝还款郝芬芬有收到。另证明2018年3月7日、7月6日、8月6日、9月8日郝芬芬在叶菁陈述的见面地点（唯尚咖啡馆、满记甜品）有消费记录，结合叶菁提供的取现记录（3月7日5万元、7月6日5万元、8月6日5万元、9月8日10万元，共计25.1万元），可以证明上述时间点双方曾会面，取现的时间和地点有规律性，可以看出叶菁取现不是自用，而是给特定的人即郝芬芬。经庭审质证，郝芬芬认为，2018年1月11日叶菁支付宝转账的1,000元是郝芬芬帮叶菁买塑身衣的钱款，郝芬芬主张的是2018年8月8日之后的借款，2018年8月6日的转款与本案无关。2018年8月8日的2,400元和1,000元应该是叶菁归还的之前借款的利息。叶菁通过陈某1归还钱款给郝芬芬的情况好像只有过一次，应该是现金给付，具体金额已记不清，但已经算在叶菁已还款的金额中。陈某1从未有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形式还给郝芬芬的情况。而叶菁取现和郝芬芬无关，不能证明是给郝芬芬的还款。对郝芬芬的支付宝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叶菁陈述的四个时间节点的支付宝记录显示郝芬芬确有消费支出，但看不出双方有会面的情况。即使叶菁取现的时间和郝芬芬消费的时间能对应，也不能证明郝芬芬和叶菁一起消费，即使一起消费也不能证明叶菁取现就是还款给郝芬芬。审理中，叶菁为证明郝芬芬是职业借贷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7）沪0104民初6886号民事判决书（网上下载），证明2017年郝芬芬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郝芬芬有借条、收条、银行转账凭证，该案被告没有出庭，被告的还款都靠郝芬芬自认，与本案如出一辙，可见郝芬芬是职业借贷人。2、郝芬芬的工商银行卡（尾号9075）的交易记录，证明2018年3月7日叶菁向陈某2还款25万元，当天陈某2就将其中的12.8万元给了郝芬芬，之后也未见郝芬芬还款给陈某2，可见郝芬芬和陈某2是一伙，一起从事放贷；4月2日郝芬芬汇款给饶某15万元，9月4日郝芬芬向杨某汇款5万元、12月7日有现金存入1万元、12月29日郝芬芬向陈某3汇款20万元和10万元，以上可见郝芬芬是职业借贷人。3、郝芬芬的工商银行卡（尾号7355）交易记录，证明2018年6月5日郝芬芬账户内有现金存入10万元。4、郝芬芬的招商银行卡（尾号6179）交易记录，证明2018年6月16日郝芬芬账户内有现金存入43,700元（分五笔）、8月2日有现金存入3万元（分三笔）、8月5日有现金存入3万元（分三笔）、9月5日有现金存入38,800元（分四笔）。郝芬芬有大量的现金存入，不合常理。经庭审质证，郝芬芬认为，郝芬芬在徐汇法院的案件属实，郝芬芬目前再无其他借贷纠纷。陈某2、饶某、杨某和陈某3都是和郝芬芬有正常经济往来的人，包括3月7日的12.8万元也是正常的经济往来，无法证明郝芬芬是职业放贷人。郝芬芬账户内有现金存入也属正常，不需要解释，无法证明郝芬芬是职业放贷人。审理中，郝芬芬表示，郝芬芬与陈某1、陈某2认识，郝芬芬和叶菁是好朋友，是通过陈某1认识。对叶菁所述的叶菁向郝芬芬借钱之前曾向陈某2借款，因为无力还款而转而向郝芬芬借款的事情不清楚。不存在叶菁所述的书面约定月息2％，实际按月息20％计算的情况，也不存在叶菁所述的借款当日即直接扣除利息的情况。也不存在叶菁所述的每次借款当天叶菁都会从银行取现还给郝芬芬的事情。叶菁就实际利息是否为月息20%、是否在本金中直接扣除利息、是否以现金方式还款等问题申请对郝芬芬进行测谎，郝芬芬认为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叶菁的观点，完全没有必要测谎，不同意测谎。审理中，叶菁自述，其已两次向公安机关举报郝芬芬等人涉嫌套路贷等，但公安机关对郝芬芬、陈某2、陈某1等人都未予立案调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叶菁向郝芬芬借款29万元的事实，有叶菁出具的借款合同为据，郝芬芬也提供了其实际交付29万元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叶菁出具的收到29万元借款的收条，故法院依法确认叶菁向郝芬芬借款29万元的事实。叶菁抗辩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为2%，但实际月息高达20%且在借款当日直接扣除了利息，对此郝芬芬不予认可，叶菁也未能提供确凿证据加以证明，叶菁在收到郝芬芬借款当日虽然有取现，但叶菁无法证明该取现的钱款即为付给郝芬芬的借款利息，故法院对叶菁的该抗辩不予采信。叶菁抗辩郝芬芬和陈某2等人系职业借贷人，本案涉及套路贷，为此叶菁已二次向公安机关举报，但公安机关对郝芬芬及陈某2等人均未予以立案调查，故叶菁的该抗辩也系证据不足，法院难以采信。叶菁抗辩其已经通过现金交付方式已经向郝芬芬还清借款本金，但叶菁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叶菁取现的钱款就是用于归还郝芬芬借款，故法院亦不予采信。叶菁通过支付宝和微信方式支付的钱款均发生在郝芬芬主张的29万元借款之前，故法院不予认定。从现有证据，叶菁无法证明其已归还的借款金额，而郝芬芬自认叶菁已还清了借款29万元2018年12月前的利息，于法不悖，法院据此认定。叶菁未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现郝芬芬要求叶菁归还，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郝芬芬、叶菁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现郝芬芬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主张逾期利息，该标准低于约定的标准，自可准许，法院判决支持，但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标准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虽然本案29万元借款发生在叶菁、魏一帆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是以叶菁一人名义所借，郝芬芬未能举证证明魏一帆对该借款有事后追认或借款系叶菁、魏一帆的共同意思表示，郝芬芬也不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叶菁、魏一帆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郝芬芬要求魏一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魏一帆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叶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郝芬芬借款人民币29万元；二、叶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郝芬芬借款逾期利息（其中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本金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三、驳回郝芬芬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0元，诉讼保全费2,000元，合计7,740元，由叶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交易流水一份，证明其于2018年9月8日通过支付宝向被上诉人归还4,8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确认这是上诉人归还8月份两笔借款的利息。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向被上诉人借款并无异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上诉人以其已归还全部借款反驳被上诉人的还款请求，应依法就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称其以现金方式还款，虽然提供了提现记录，且指出提现地点相对集中，但取现地点在被上诉人住所地所在行政区域内并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取现后的用途是归还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否认收到还款，同时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强，故上诉人的还款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归还其他2笔借款及涉案3笔借款在2018年12月前的借款利息，则上诉人于2018年9月8日支付宝支付的4,800元已在被上诉人自认范围内，与本案诉讼标的并无关联。本案系叶菁与郝芬芬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在案无证据证明案外人陈某2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上诉人以一审法院未追加陈某2为共同原告为由主张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目前被上诉人郝芬芬名下并无多起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主张郝芬芬系职业放贷人且涉嫌套路贷，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叶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上诉人叶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