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万达商业中心3幢1单元1814室。 法定代表人：曾真，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山，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常洋，男，1987年1月14日出生，满族，现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辉，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炎，男，199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玉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优信拍（北京）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南大街8号院1号楼1层101内4层E01内4单元。 法定代表人：张建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甫，公司职工，现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优信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西阿乡南山根村1组。 负责人：李蕾，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虹，女，1978年10月2日出生，满族，现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常洋、李炎、优信拍（北京）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常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虹之间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在承租人赵虹严重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收回并处置涉案车辆；2、被上诉人赵虹与被上诉人李炎签署的汽车买卖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李炎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占有属于非法，其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周常洋属于无权处分，应认定为无效；3、周常洋与李炎签署车辆债权转让协议，且将合同款项全部支付给了李炎，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向周常洋补偿8万元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常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炎辩称：周常洋作为购买涉案车辆并取得实际占有的质权人，系该车变价的第一受益人，当然有权要求上诉人就其侵夺和违法处分行为导致的价值减损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 被上诉人优信拍（北京）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与本案无关，相关事实由法院认定。 被上诉人深圳市优信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未出庭、未进行答辩。 被上诉人赵虹未出庭、未进行答辩。 周常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被告解除合同，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23500元及保险费665元，共计1241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3日第三人赵虹与案外人刁某某签定了优信二手车优信“付一半”购车协议，第三人赵虹以394400元购买了刁某某奥迪牌白色Q５2013款2.0T自动40TFSL舒适型轿车一辆，车架号LFV３B２８RXD3061486，赵虹当时付了第一笔首付款103200元。同日，被告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与第三人赵虹签定了融资租赁套系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融资租赁方式为售后回租，公司根据赵虹的要求签定合同，合同总额371250元，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向乙方赵虹以338000元的车辆价格购买赵虹拥有完全所有权的租赁车辆，乙方赵虹首付款80050元，融资总额291200元，再由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出租给乙方赵虹使用，租金支付分36期，自2017年4月10日至2020年3月10日，每月一期支付租金8088.89元。乙方赵虹应向甲方公司提供租赁车辆所有权归属乙方赵虹的权属证明，包括但不限于购车协议、发票、合格证及机动车登记证等。合同第二条约定：《融资租赁销售合同》生效时，租赁车辆的所有权转移至甲方公司，甲方公司以占有改定的方式向乙方赵虹出租租赁车辆，租赁车辆不转移占有，甲方公司将租赁车辆出租给乙方赵虹，由乙方赵虹继续占有和使用。合同第三条约定：在租赁期内，乙方赵虹无条件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租金支付方式：乙方赵虹须于每一期租金支付日之前，将所需款项汇入甲方公司指定的帐户内作为向甲方交付的租金，否则视为逾期支付。乙方赵虹应于本合同起租日前，向甲方公司帐户支付首付款。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公司有权自行或授权第三方对租赁车辆加装GPS系统，并可随时查看GPS信息，乙方赵虹应无条件配合。合同第五条约定：在乙方赵虹履行完毕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前，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属于甲方公司。非经甲方公司书面同意，乙方赵虹不得将租赁车辆的整体或部分予以转让、转借、赠与、转租、抵押、出资、放弃占有或采取其他侵犯甲方所有权的行为。为方便乙方赵虹使用租赁车辆，经甲方公司同意可以将租赁车辆注册登记在乙方赵虹名下。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和救济措施：第２款约定：若乙方逾期支付本合同项下的租金或者其它款项，则乙方每日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并从乙方支付的款项中优先扣除。第3款约定：乙方赵虹有下列情形之一，构成严重违约。其中第（1）项约定：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租金超过一个月，经催告仍不及时支付的。第4款约定乙方赵虹发生本条第3款所列举的严重违约行为之一的，甲方公司有权选择下列任何一种或几种补救措施：第（1）项甲方有权采取必要措施控制租赁车辆的使用和处置租赁车辆，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按合同总额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２）项甲方单方解除合同，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本合同项下的全部租金及一切应付款项。第（3）项甲方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车辆，乙方未于解除合同之日向甲方返还租赁车辆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占有期间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该期间自解除合同之日起至租赁车辆实际返还甲方之日止，损失赔偿额按本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付）。第（4）甲方有权自行或授权第三方处置收回的租赁车辆，如果处置价款低于租金等全部付款项的，差额部分由乙方赔偿。套系合同第8页，第三人赵虹签定了收车及处置授权书：本人无条件同意凯枫公司在赵虹出现违约情形时，公司直接采取以下措施维护公司权益：第1款凯枫公司可自行或授权第三方将本人名下车辆收回并进行处置，用于清偿赵虹对凯枫公司的债务。第2款约定本人应积极配合收车，并放弃一切抗辩权。第5款约定收车过程中造成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均由赵虹本人自行承担，与凯枫公司无关。该车办理了抵押登记，机动车登记证书编号：130012382605，抵押登记的抵押权人名称：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抵押登记日期2017年3月14日。合同签定后，赵虹支付首付款103200元，分期偿还了11期88977.79元，到2018年3月10日逾期支付租金，下欠融资款202222.21元。第三人赵虹在2017年4月10日的汽车买卖协议及收条上签字，主要内容：甲方赵虹自愿以115000元价款将该车出卖。第三人赵虹自2018年3月10日开始逾期支付租金。2018年7月4日17时10分，被告李炎为甲方，原告周常洋为乙方，签定不良资产处置（车辆债权转让）一份，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第三条约定：乙方在购买债权签订本附件协议时自行在车管所核实该标的质押车辆的状态及相关手续并同意接受。同日，原告付给被告李炎123500元。同时被告李炎将第三人赵虹签字的2017年4月10日的汽车买卖协议及赵虹收到吴少芹115000元的收条交给原告。次日即2018年7月5日，原告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支付保险费665元。该车在2018年8月27日夜里在承德市隆化县被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拖走。经被告凯枫公司核实，该车即车架号LFV３B２８RXD3061486的车辆，被告凯枫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5日与包头市轩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转让了该车及相关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通过与第三人赵虹签定融资租赁回租合同，购买赵虹拥有完全所有权的租赁车辆，并将涉案车辆登记在赵虹名下，虽然涉案车辆登记在第三人赵虹名下，但依合同约定，在赵虹履行完所有支付租金义务前，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仍属于凯枫公司，第三人赵虹逾期未支付租金属于违约，按逾期超过一个月为根本违约的约定，被告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有权收回车辆。凯枫公司的抵押权应协商或者通过有关机关实现权利，凯丰公司以格式条款排除抵押人的法定权利，从原告手中以物权法禁止的手段收回车辆，负有合理作价给付原告相应价款的义务。车辆原始价格394400元，赵虹首付款103200元，赵虹偿还了11期分期88977.79元，赵虹总投入192177.79元，扣除违约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37125元，赵虹尚欠6个月分期为48533.34元，以及按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支付的6个月租金至车辆被收回之日的违约金2232.5元，下余104286.95元。车辆原始价格394400元，至凯枫公司收回该车辆时相隔17个月，按二手车折旧方法计算，车辆被收回时的价值，也超过下欠融资款202222.21元，承租人有权要求部分返还。原告与被告李炎所签协议并不是车辆买卖合同，协议明确约定原告占有使用该车，直到按照协议第二条：车主赵虹需要取车为止，原告应积极配合。而且第三条也明确车辆在车管所有抵押，原告既然签订了不良资产处置协议，就应按协议配合车主收回车辆。原告所签不良资产处置协议未对车辆收回时间、剩余价值进行约定，原告在签订协议时未能充分考虑，致车辆被强行收回给自己造成损失，原告自己也有签订协议的过失，现原告以买卖合同为由要求返还购车款123500元及保险费665元计124165元，理据不足。但原告在2018年7月4日17时10分支付123500元后，至2018年8月27日仅使用54天，车辆即被凯枫公司强行收回，按凯枫公司与赵虹所签格式融资租赁套系合同所承担的违约责任过重，本院应予以酌减。原告占有使用期间，参照凯枫公司与赵虹的租赁合同的租金计算，54天的租金应为14560元。124165元减去14560元，原告亏损109605元。该车优信拍公司证实已转卖，被告凯枫公司经核实该车已与他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现已不能针对该车进行委托评估。结合本案案情，第三人赵虹根本违约，不仅逾期支付租金，还违约处置租赁物，利用与被告李炎所签合同收回115000元，而被告李炎利用与原告签订不良资产处置协议将自己损失转嫁到了原告身上，现被告李炎没有损失，第三人赵虹也挽回了115000元，而原告因签订协议考虑不详导致亏损109605元。综合考虑：原告签订不良资产处置协议未约定占有时间及剩余价值的计算方法、赵虹在该车的总投入、原告的亏损、凯枫公司以不合法的方式强行收回车辆并转卖、赵虹的违约责任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凯枫公司对原告的损失予以部分补偿。遂判决：一、被告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补偿原告周常洋8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3元，原告周常洋负担990元，被告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负担1793元。被告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1793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8年7月4日，被上诉人李炎与被上诉人周常洋签定了不良资产处置（车辆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周常洋向李炎支付购车款123500元，该涉案车辆在使用过程中被上诉人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强行拖走并转让给了案外人，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补偿周常洋相应购车款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赵虹违反约定擅自出卖给被上诉人李炎，李炎又将车辆恶意出卖给被上诉人周常洋，三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转让行为应属无效，上诉人从周常洋处收回涉案车辆并处理系合法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之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因此受到的损失可向其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3元，由上诉人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波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姚春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