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泽敏，男，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枞阳县项铺镇项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项铺镇项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407227918963240。法定代表人：汪曙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进，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泽敏因与被上诉人枞阳县项铺镇项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项金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枞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0722民初4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泽敏，被上诉人项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汪曙光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泽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项金村委会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项金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项金村委会的主体不适格，项金村委会未取得案涉土地的所有权或使用权。从用地审批表及规划许可证上可以看出，案涉土地的用地主体是项铺镇人民政府，权利主体不是项金村委会。2.一审程序上存在违法。本案实质是土地使用权纠纷。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之日起30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项金村委会未经政府行政程序处理，迳行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项金村委会委托的律师方可和吴泽敏委托的律师鲍文进为同一律师事务所（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同一事务所律师是不能开庭的，在委托之前应进行审查。3.一审法院的裁判理由前后矛盾。一审法院采用枞政裁字[2019]2号《土地权属争议案件裁决书》，显然认为本案属于土地权属争议，等于自认项金村委会不符合起诉的程序。该裁决书明确，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归属于项铺镇政府。一审法院认可了该裁决具有法律效力的同时，又认为“本案争议土地地处项金村，该土地的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乡（镇）企业使用本乡（镇）、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有关规定进行补偿和安置的，土地所有权转为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经依法批准的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使用的农民集体土地，分别属于乡（镇）、村农民集体所有。本案中的公共设施——枞阳县项铺镇项金村老年活动中心，属于乡（镇）公共设施，其使用的农民集体土地，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本案中的土地所有权人亦为枞阳县项铺镇农民集体经济组织。项金村委会不再是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无权寻求物权保护。项金村委会与吴泽敏之间也不存在土地使用权争议。2018年6月1日，枞发改投资[2018]175号批复明确，项金村老年活动中心的法人单位为枞阳县项铺镇人民政府，表明建设用地为枞阳县项铺镇的土地，并非是项金村委会的土地。枞阳县项铺镇项金村老年活动中心的建设资金，为上级专项资金和自筹资金相结合，并无项金村委会出资成分。4.项金村老年活动中心批复违法、违规。被上诉人项金村委会辩称，1.吴泽敏称主体不适格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本案争议的土地地处项金村，该土地的所有权归项金村集体所有，项金村委会为土地所有权代表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吴泽敏称一审程序存在违法。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受理，符合法律规定。期间经镇村多次与吴泽敏协商未果，后吴泽敏提出行政诉讼，经县政府、市政府依法进行裁决，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项金村民委员会胜诉。项金村委会聘请律师是项铺镇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吴泽敏明知此情还聘请枞阳律师事务所人员代理，说明吴泽敏是赞成和同意的。3.吴泽敏称一审法院裁判理由前后矛盾。该案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物权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一审判决是合理合法公平公正的。4.吴泽敏称项金村老年活动中心的批复存在违法违规。项金村老年活动中心的批复是依法进行的，吴泽敏提出的其他理由与本案无关，如有异议可向相关部门反映解决。项金村委会于2018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泽敏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将其擅自在项金村部北侧872平方米土地上种植的树木清空，恢复该土地原状；2.诉讼费用由吴泽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15日，吴泽敏向枞阳县项铺镇人民政府交款8.4万元，镇政府出具“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一张（NO：8062529），上记收款项目为“官塘近（王庄公路边）招商引资用地”。2007年3月20日，项铺镇政府召开党政联席会议，会议记录“吴泽敏两个门面，每个4.2万元”。2007年5月28日，枞阳县发计委向项铺镇政府发出“枞计项[2007]90号”《关于项铺镇新建旷野根雕花木项目核准的批复》。内容为，经研究核准，同意你镇引进资金在项金村新建根雕花木项目，项目占地4亩等内容。吴泽敏于2008年5月27日注册成立旷野根艺公司，该公司住所地为枞阳县项铺镇。2008年10月20日，项铺镇政府向县国土局提交“枞项政[2008]120号”《关于请求办理枞阳县旷野根艺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用地预审的报告》，报告称，旷野根艺公司位于项金村境内，占地3.47亩，并请求县国土局对该项目用地给予预审。2009年10月，枞阳县人民政府向项金村委会核发“枞国用（2009）第029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项金村委会取得国有划拨用地一宗，用途为机关团体用地。后项金村委会在登记国有划拨用地范围内建设了村部大楼。2018年10月29日，经项铺镇政府、县国土局审查，县政府审批同意项金村老年活动中心项目占用集体建设用地0.0872公顷（872平方米），土地用途“公共设施”，建设用地申请单位项铺镇政府，建设地点项铺镇项金村。2018年12月20日，吴泽敏向枞阳县人民政府提交土地使用权确权申请，要求确认其享有位于项铺镇项金村官塘近王庄公路旁的土地使用权。在该案调查过程中，项铺镇政府提交《项金村老年活动中心权属纠纷镇政府指界示意图》，其“地块①”标注有白金公路北侧竖向门面房地块（该地块北边一半为现项金村部用地），村部地西侧紧邻为“地块②”，“地块③”在“地块①、地块②”右北侧。该图“备注一、项铺镇门面房是指“皖政地[2004]509号”文件批准征收的土地，位于白金公路两侧各35米，退让15米，后20米建设；二、2007年3月20日镇党政联席会议决定，吴泽敏8.4万元购买2个门面（图上地块①），后因群众矛盾导致无法建设，由项金村于2009年建设了村部，并在西边预留地块②拟调整给吴泽敏；三、2013年4月，村部西侧两个门面（地块②）公开挂牌，吴泽敏未参与竞拍，由项金村民汪和民竞得；四、地块③为项金村老年活动中心选址处，在白金路35米以外，为集体建设用地而非国有土地。”2019年4月24日，枞阳县人民政府作出“枞政裁字〔2019〕2号”《土地权属争议案件裁决书》，裁决驳回吴泽敏关于确认其享有位于项铺镇项金村官塘近王庄公路旁的土地使用权的申请，并确认项金村村部办公大楼所占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归属于项金村委会；项金村老年活动中心项目所占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归属于项铺镇政府。吴泽敏对该裁决不服，向铜陵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7月25日，市政府作出〔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县政府枞政裁字〔2019〕2号《土地权属争议案件裁决书》。吴泽敏对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不服，向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枞政裁字[2019]2号裁决书和铜行复[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吴泽敏享有位于项铺镇项金村官塘近王庄公路旁的土地使用权。2019年12月26日，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7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枞阳县人民政府枞政裁字〔2019〕2号行政裁决和铜陵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对吴泽敏的诉求予以驳回，该判决现已生效。又查明，项金村老年活动中心项目用地，位于项金村委会村部办公大楼北侧（后侧），东侧为水泥道路，北侧与吴泽敏（占用的）地块部分毗邻，该地块上部分由吴泽敏栽植了树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土地的权属问题，已经枞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枞政裁字〔2019〕2号《土地权属争议案件裁决书》确认,项金村村部办公大楼所占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归属于项金村委会，项金村老年活动中心项目所占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归属于项铺镇政府，该裁决具有法律效力。吴泽敏主张对该争议土地享有使用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在项金村部北侧872平方米土地上种植树木的行为侵犯了项金村集体土地权益，应当排除妨碍，将土地恢复原状。吴泽敏交纳的8.4万元用地款，只能成立债的法律关系，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其权利或损失。对于吴泽敏辩称的项金村委会主体不适格问题，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本案争议土地地处项金村，该土地的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依据法律规定，该土地应由项金村委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作为土地所有权行使的代表人，项金村委会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对该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吴泽敏主张的项金村委会应按行政程序进行救济，而不能直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认为，该案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物权纠纷，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作为受侵害方，项金村委会可以直接向法院提起物权保护民事诉讼。综上所述，对项金村委会要求吴泽敏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将其在项金村部北侧872平方米土地上种植的树木移除，并将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20年3月19日判决：被告吴泽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在枞阳县项铺镇项金村村部北侧872平方米土地上种植的树木移除，并将土地恢复原状。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泽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意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是否合法？2.项金村委会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所有权保护的主体资格？3.吴泽敏占用案涉土地从事林木种植经营行为对项金村委会的权利是否构成妨害？本院认为，位于枞阳县项铺镇项金村委会村部办公楼北侧的案涉土地属于项金村集体所有土地，枞阳县人民政府未将该处土地征收为国有土地。2018年10月29日，经枞阳县人民政府审批，该集体土地规划为农村公共设施建设用地，即用于建设项金村老年活动中心（用地面积872平方米）。吴泽敏与枞阳县项铺镇人民政府及项金村委会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争议，已由枞阳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枞政裁字〔2019〕2号”《土地权属争议案件裁决书》，且吴泽敏因不服该处理决定的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即枞阳县项铺镇人民政府及项金村委会与吴泽敏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争议已经由枞阳县人民政府行政裁决处理，且该行政裁决已由本院终审行政判决予以维持。因此，上诉人吴泽敏主张“本案实质是土地使用权纠纷，项金村委会未经政府行政程序处理迳行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在枞阳县人民政府审批项金村老年活动中心建设用地使用权之前，该建设用地的所有权归属于项金村村集体。枞阳县人民政府审批项金村老年活动中心建设用地使用权之后，以“枞政裁字〔2019〕2号”裁决确认该建设项目用地的使用权归属于项铺镇政府，系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属的确认。项金村老年活动中心属项金村公用设施，因此枞阳县人民政府对建设项目项金村老年活动中心用地使用权的审批，并未改变该建设用地的所有权仍归属项金村村集体享有的性质。由于案涉土地所有权属于项铺镇项金村农民集体享有，故项金村委会有权代表村民集体主张该土地不动产物权保护的请求。吴泽敏对案涉土地并不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其占用该土地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妨害了项金村委会对土地使用权的处分，即妨害项金村委会向项铺镇政府交付土地，故项金村委会请求吴泽敏对案涉土地停止占用、排除妨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关于“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至于一审中吴泽敏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与项金村委会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系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的情形，因吴泽敏参加了一审庭审，就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权限吴泽敏有权变更或终止委托授权，故对吴泽敏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吴泽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泽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卉审判员 徐际双审判员 戴瑞亭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许 也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