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刑初29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男，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系被害人苏某2之父。被告人殷桂荣，女，1984年10月1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天津市蓟州区（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突泉县），2019年7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秀云、付振兴，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二部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殷桂荣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苏某2之父苏某1以要求被告人殷桂荣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马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被告人殷桂荣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秀云、付振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殷桂荣与被害人苏某2系朋友关系，案发前二人曾因债务纠纷产生矛盾并引发争执。2019年7月17日16时许，在本市蓟州区宏信图文快印店门前，被告人殷桂荣与被害人苏某2又因债务问题发生争吵，殷桂荣将苏按于地上，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对准苏的颈部逼其还钱。被害人苏某2挣扎反抗，被告人殷桂荣恼羞成怒，右手持刀向苏某2颈部猛捅一刀，致其倒地。作案后，被告人殷桂荣被民警当场抓获，被害人苏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苏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颈总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最终因多脏器衰竭死亡。公诉人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物证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殷桂荣持刀杀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03.7174万元。被告人殷桂荣辩解其没有杀人的故意，没有用刀猛捅被害人，不知道刀是怎么插进被害人脖子的。对于附带民事部分未发表答辩意见。殷桂荣的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就刑事部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第一，被告人此次犯罪属于激情犯罪，且被害人有较大过错；第二，被告人没有故意杀人的故意；第三，被告人应依法认定为自首。希望法庭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对殷桂荣定罪量刑并从轻处罚。对于民事赔偿部分亦未发表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殷桂荣系外地来津务工人员，在本市蓟州区租房期间与房东之女被害人苏某2结识并成为朋友共同居住，后二人离开苏某2之家，继续在外租房。2018年4月间，殷桂荣与苏某2因琐事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苏某2持刀将殷桂荣腿部扎伤。事发后，苏某2将殷桂荣送医院治疗，之后虽然二人私下解决了上述纠纷，但关系已然不睦。及至本案案发前，苏某2搬离了和殷桂荣共同租住的房屋。2019年7月17日被告人殷桂荣到被害人苏某2租住地找到了苏某2，要求苏某2为其书写打印欠条，以确认苏某2曾借用其钱款及将其刺伤应支付赔偿款，并为此携带了一把水果刀想作为逼迫苏某2就范的工具。当日16时许，苏某2跟随殷桂荣到本市蓟州区按照殷桂荣的要求打印欠条，又至商贸街宏信图文快印店借用印台由苏某2在借条上按捺了指印。在该快印店门前，殷桂荣与苏某2再次因债务问题发生争吵，进而相互厮打。厮打过程中，殷桂荣将苏某2按于地上，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对准苏某2颈部比画。苏某2挣扎反抗，殷桂荣恼怒之下持刀向苏某2颈部捅刺一刀，致苏某2受伤。经现场群众报警后，民警赶到案发现场将殷桂荣抓获。苏某2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苏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颈总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最终因多脏器衰竭死亡。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物证照片证明：民警现场提取水果刀一把，刀柄为蓝色塑料材质；刀鞘一件。（二）书证1.借条一张、身份证复印件一张证明：民警从被告人殷桂荣处扣押殷桂荣同被害人苏某2签订的借条，苏某2承诺还款19.5万元，期限为39个月。2.蓟州区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死亡记录证明：（1）被害人苏某2主要诊断结果为左侧颈部刀刺伤，其他诊断结果为左侧颈动脉大部分断裂，左侧甲状腺叶部分破裂，失血性休克，乳酸酸中毒，缺血缺氧性脑病，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电解质紊乱，低钙血症、高钠血症、高氯血症。（2）苏某2入院时间为2019年7月17日17时；死亡时间为2019年7月21日19时。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缺血缺氧性脑病。（3）2018年4月15日，殷桂荣经诊断为右大腿刀扎伤，经手术治疗，住院8天，于2018年4月23日出院。（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视听资料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明：被告人殷桂荣持刀捅伤被害人苏某2的整个经过。2.电子数据被告人殷桂荣、被害人苏某2各自手机恢复数据资料证明：殷桂荣、苏某2各自的聊天记录。（四）勘验、检查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蓟州区宏信图文快印店门前，该店位于东侧路对面。现场是路边店门前步行区域，店台阶上有一只凉拖（左）。该凉拖南侧地面上有一100×50厘米血泊，血泊东南侧地面有一把带血的刀。刀全长20厘米，刃长8.5厘米，刀刃上带有血迹，刀柄长11.5厘米，刀柄上带有血迹。刀南侧地面上有一只凉拖（右）。血泊西南侧地面在170×25厘米区域内有滴落血迹。2.检查笔录证明：经检查提取被告人殷桂荣上衣左肩部血迹、上衣前襟血迹各一份，提取殷桂荣血液样本一份。（五）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左侧颈部可见9×0.1厘米手术缝合创口，少量出血。将颈部缝合创口打开，见创口内颈部血管、肌肉断裂，左侧甲状腺叶部分破裂。蓟州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病案号：660985）记载：2019年7月17日查体：血压测不出，昏迷状态，查体不合作，左颈部可见一处约3cm伤口，切口不规整，深达肌层，活动性出血，左颈部局部可见约10×5cm大小皮下血肿。急诊行颈部伤口探查，术中见左侧甲状腺叶部分破裂、左侧颈总动脉后壁少许相连，大部分断裂伴活动性出血，分别修补破裂左侧甲状腺叶和左侧颈总动脉破裂口，继续探查刀刺伤伤口向后向外深达颈椎椎体旁，创腔持续出血，应用止血海绵止血。检验意见：苏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颈总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最终因多脏器衰竭死亡。2.ＤＮＡ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刀柄血迹、被告人殷桂荣上衣左肩部血迹中检出殷桂荣的血。（2）送检的血泊血、滴落血迹、刀刃血迹、殷桂荣上衣前襟血迹中检出被害人苏某2的血。（3）送检的刀柄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苏某2、殷桂荣的ＤＮＡ分型。（4）苏某1、赵某是苏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六）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19年7月17日16时16分许，其从蓟州区商贸街西侧宏信图文快印店打印完东西出来，上车后看见有一个穿白色半袖的女子用手揪着一个穿黑色半袖的女子头发，她们两个都蹲在地上。其倒车的时候看见白衣女子拿出来一把刀子，就感觉情况不对，下了车就开始吓唬她们说：“你们别闹了啊，我报警了。”那个白衣女子就说了一句：“她欠我钱。”然后就用手拿着刀子在那个黑衣女子胸前部位比画，然后其就报警了。这时候从图文店里面又出来两三个人去拉架，其打完“110”看到那个黑衣女子身上已经出血了，然后其又打了“120”，再然后“120”和警察就到了。白衣女子大概三十七八岁，肤色较黑，挺瘦的。黑衣女子头发挺长的，个子挺小，挺瘦的。刀就是一把银白色的金属刀具，刀刃长大概12厘米左右。穿黑色Ｔ恤女子受伤后，穿白色Ｔ恤女子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没有施救行为。2.证人岳某证言证明：其是宏信图文快印店的老板，2019年7月17日下午4时许有两个女子到其店里借印台按手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两个就出去了，过了几分钟那两个女子打起来了，其和店里的一名顾客就出去拉架。穿黑色衣服女子躺在地上，穿白色衣服女子坐在她身上，并用手掐她的脖子，其和那名顾客就上前拽穿白色衣服女子，想把她们拽开。一开始没有拽动穿白色衣服女子，她的劲挺大的，她不停地喊：“她欠我钱”之类的话。后来在拽的过程中其看到穿白色衣服的女子手里有一把刀，穿黑色衣服女子脖子和周围的地上有血。穿黑色上衣女子年龄在20岁左右，穿白色半袖衣服的女子，年龄在30岁左右。那个用刀的女子胳膊被那个年轻女子咬坏了。证人温某证人岳某证言中提到与其共同劝架的另一名顾客，其证言佐证了岳某证言的内容，并证明：穿黑色半袖Ｔ恤的女子比较年轻，大约20岁左右，身高约1.6米，体型偏瘦，大眼睛，留黑色长发。穿白色短袖Ｔ恤女子年纪比较大，大约30岁左右，身高约1.6米，体型偏瘦，大眼睛，头发扎着辫子。穿白色短袖Ｔ恤女子所持的刀是一把家用水果刀，单刃，带尖，蓝色的刀柄，刀长约十四五厘米。3.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其丈夫殷桂有是殷桂荣的亲哥哥。殷桂荣和苏某2是好朋友。殷桂荣的男朋友叫段某。2018年的时候，殷桂荣因伤住过院，她告诉其是和苏某2因为琐事吵嘴，苏某2被说急眼了，用水果刀扎了她腿一下，后来她们好像私了了。殷桂荣告诉其苏某2答应给她赔偿，并写了欠条，但是其没有见过。2019年7月17日下午四点十八分殷桂荣给其打电话，让其去商贸街那，说跟其交代点儿事情，别的什么都没说。其和殷桂荣在商贸街那见面的时候警察在旁边，看到她身上有血，殷桂荣说她用刀把苏某2给杀了。殷桂荣想把家里的钥匙和一张欠条、手机给其，警察没让给，她就被警察带走了。4.证人赵某证言证明：其是苏某2的母亲。殷桂荣曾租住其家的房子，租房没有签过合同和协议，她按时给房钱。因为当时其和苏某2的父亲打离婚，经常吵架，苏某2不愿意待在家里，就和殷桂荣在外面找房，然后住到一起了。2018年，具体几月忘了，苏某2找其借钱，说是殷桂荣受伤了，急需用钱，其就给了苏某23000元。殷桂荣是如何受伤的其不清楚，苏某2没有和其说。证人苏某1是被害人苏某2之父也是证人赵某的前夫，其证言佐证了赵某证言的内容，并证明：2014年左右苏某2和殷桂荣从其家搬到蓟州区居住。苏某2遇害后，其听说殷桂荣和苏某2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动过刀，不过最后和解了。5.证人殷某证言证明：其是殷桂荣之兄。殷桂荣和苏某2是朋友关系。殷桂荣来天津有十多年了，租住苏某2家的房子，感觉她们关系挺好的。2018年夏天，其接到殷桂荣电话，电话中她说住院了，让其到蓟州区人民医院签字，其到的时候，殷桂荣正准备做手术。她的腿受伤了，好像还很严重。殷桂荣手术后告诉其是苏某2用刀扎的她。殷桂荣出院后还继续和苏某2住在一起，其感觉她们应该私了了，具体如何商定的就不清楚了。6.证人段某证言证明：其是2010年通过ＱＱ聊天认识的殷桂荣，后来就发展成了男女朋友关系。那时候殷桂荣在苏某2家租房，其去找殷桂荣的时候认识的苏某2。殷桂荣和苏某2算是闺蜜关系。2013年左右其和殷桂荣因一些原因分手了，后来再去找她的时候，才知道殷桂荣和苏某2搬到其他地方一起住了，她们为什么搬家其不清楚。2018年殷桂荣受过伤，她说是骑电动车撞的。殷桂荣挺照顾苏某2的，就像姐姐照顾妹妹一样。在这次出事前的十多天，其和殷桂荣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殷桂荣告诉其苏某2欠她钱，但没有说具体数额，其还问她苏某2怎么会欠你钱，她说是生活开销。7.证人姜某证言证明：其和殷桂荣、苏某2一起在龙城ＫＴＶ工作，别人都管其叫“姜丽”。2018年夏天的一个晚上，其一个姐妹告诉其苏某2给她打电话，说殷桂荣出事了，让其去医院看看。其到医院后看到殷桂荣躺在医院的床上，腿部受伤了，留了很多血。手术期间其、“小婷”和苏某2一直留在医院等着，过了一会儿殷桂荣的哥哥也来了。手术后其问殷桂荣是怎么回事，殷桂荣说是苏某2用刀扎的她，但是具体原因没有说。其感觉她们关系挺好的，平时住在一起，吃喝不分的，应该没有什么矛盾。2018年殷桂荣受伤后还是和苏某2住在一起，其觉得她们应该和平解决了，之后她们两人都没再提起这件事。证人王某证人姜某证言中提到的“小婷”，其证言佐证了姜某证言的内容，并证明：其和殷桂荣、苏某2都是朋友，是在一起工作的时候认识的。苏某2是2015年左右在龙城ＫＴＶ上班后才有比较稳定的收入。2018年事发时苏某2告诉其殷桂荣的伤是她扎的，但具体原因没有告诉其。（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殷桂荣供述证明：2013年左右，其在蓟州区，租的就是苏某2家的房子，房某是她父亲，后来其和苏某2就认识了，并且住到一起，慢慢成为了朋友，因为苏某2没有经济来源，熟识后她没钱就找其要，其当时的工资每月大概有6000多元，除了交房租200多元外，其工资中有一半的钱都给苏某2借走了，6年中她找其借了大概有10多万元。以前俩人的关系很好，其拿她当亲妹妹一样对待，吃喝都在一起，基本上俩人花着其一个人的钱，其认为等苏某2以后工作赚钱了，会主动还其钱。2018年的时候，苏某2也到龙城ＫＴＶ做服务员，她每月的工资也有6000元，那时其看她自己可以赚钱了，就让她还其钱，当时她是同意的，可是后来其见她花钱大手大脚的，每月都存不下钱。更没有还其钱的意思，俩人因为钱的事经常吵架。2018年4月的时候，俩人因为钱的事又吵架了，苏某2当时急眼了，就用刀子捅了其右腿，苏某2将其捅伤后，她打“120”叫来救护车，把其送到医院救治，而且她还叫来了当时住在一个小区的“王小婷”，后来“姜丽”也来了，她们一起和其去的医院。其当时没有报警，后来有警察来医院找其，其才知道是医院的医生报警的。其当时向警察撒了谎，其没有向警察说苏某2拿刀捅其的事，而是说伤是由其自己造成的，就把警察打发走了。苏某2将其捅伤后，其住了十多天医院，苏某2一直照顾其，她承认自己做错事了，请求其原谅，其一直当苏某2是妹妹，就原谅了她，苏某2也同意给其10万元作为赔偿。苏某2是给其口头承诺，没有协议。之后其和苏某2因为钱的事情经常吵架，关系闹得也比较僵，直到2019年6月的时候，其怕苏某2赖其钱不给，就要她写一张欠条，那时她也同意了。金额是20万，里面有苏某2之前答应还其的10万元和她将其捅伤后承诺给其的10万元赔偿款。这个欠条在2019年7月17日其和苏某2在打印店打印好新欠条后，苏某2就给撕毁了。在苏某2手写欠条之后，因为其买药需要用钱，苏某2通过微信转账给其转了3000元，还给了其2000元现金，在规定日期内只还了其5000元。苏某2赔偿其的事其没和任何人说过，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苏某2知道其有对象之后对其的意见挺大的。其对象来家中找其时，经常给苏某2买好吃的，对她也不错，但苏某2就是反感他到家中来找其。有一次苏某2和其说因为其搞对象了，剥夺了其对她的爱。当时其认为说这些话就是玩笑话，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苏某2对其挺依赖的。在微信里其管苏某2叫“子涵”、“明雨”，苏某2在微信中就直接叫其的名字殷桂荣。案发前一个月。苏某2独自搬走是因为其和苏某2聊起了其对象的事，其和苏某2说其准备结婚了，苏某2不愿意让其结婚，她好像认为其是要把她从住的地方赶出去，俩人就吵了起来。苏某2搬走后的几天，其通过微信和她联系过，她埋怨其为什么这几天不去找她，而且连让她回去住的话都没有。再后来因为其又在微信中提出要苏某2还钱的事，她就把其拉黑了，为了掌握苏某2的动态，其就通过其和她共同的朋友，打听苏某2的下落。2019年5月左右其和苏某2一起买了一把刀，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刀鞘和刀柄是蓝色塑料材质，刀总长约20ｃｍ，刀柄长约10ｃｍ，刀身是单刃金属材质，长约10ｃｍ。那时苏某2还和其住在一起，逛街时在一市场上的两元店买的，买这把刀是为了和苏某2在家吃水果时使用。购买刀的地点在古街，门店的名字记不清了，这把刀始终放在其电动车的后备厢里。2019年7月17日下午，其骑着电动车去苏某2租房的地方找她，从电动车的后备厢里将刀拿出来，放在口袋里了，想吓唬吓唬苏某2，让她还其钱。到那儿后，其让苏某2穿衣服跟其一起出去，给其打个欠条，她不愿意去，其就说：“你把我腿弄这样，还欠我钱，你还有点儿良心吗，我对你也不错，你把我腿伤了我也没报警，我这么维护你。你不还我钱，咱俩谁都不好过，你走哪我就跟你要到哪。”最后苏某2说：“行，不就一张纸吗。”她跟其一起打车去了文具街那边打印了两张欠条，在那顺便签了字，俩人就打车走了，在出租车上其想起来欠条上没按手印，在苏某2家那边下车以后，其跟苏某2说：“忘记按手印了，咱俩找个地方按个手印吧。”俩人就往商贸街方向走想买个印台，一直没有买到，在一个店里借印台摁的手印，摁完俩人就出来了。在那店的门口，苏某2说胃疼就蹲那了，其就跟苏某2说：“玲，咱俩就这点情分了，打个欠条都这么费劲，每个月还我钱就得了。”苏某2用很不屑的语气和其说：“签了也没有用，找我妈我也不去，你能把我咋地。”而且还在那儿玩自己的手机，其当时就急了，揪住她的头发，并且把她的手机抢了过来，苏某2见其动手了，就说了句“就不还你能咋地！有本事你弄死我。”听她这么说话其就更生气了，于是从裤子右侧口袋中掏出刀子对着她的面部比画，并对她说：“你信不信我扎你！”苏某2当时害怕了，蹲在地上不和其矫情了，于是其就将刀子从她面部移开，但始终将刀握在其右手中，俩人就各自蹲在地上说话。说着说着，苏某2开始和其抢刀，她的动作把其激怒了，于是其将她推倒在地上，骑着她的身子，用刀朝苏某2的脖子位置扎了一下，苏某2躲开了没扎到。当时苏某2喊了一句“有刀，替我报警！”她是喊给周围看热闹的人听的。周围有很多人，其中有个女的过来拉其，但当时其正在气头上。她拉其的时候没有拉动，其还不耐烦的和她说“你不知道咋回事！”之后就没再理会她。后来苏某2就和其抢刀，因为当时其将苏某2按在地上骑着她的身子，两人的距离非常近，其当时已经意识到其用刀可能会对苏某2造成伤害，于是在苏某2和其抢刀的时候就松手了，刀子掉在了地上。苏某2看到刀子掉到地上，反抗更加强烈，和其同时去拾地上的刀子，其印象中在她扭动身体的时候刀子卷到了她头发里，后来其怕刀子被苏某2拾起后用刀扎其，就拼命地控制苏某2，再后来的事情记不清了，直到看见苏某2的脖子流血了，其右手中还拿着那把带血的刀子，才意识到将苏某2给扎了，但刀怎么到其手上，其是如何扎的苏某2真记不清了。当时其就吓傻了，看到苏某2脸色特别白，以为她就要死了，其就给自己嫂子打电话，告诉她出事了，让她找其来。苏某2受伤后其没有拨打“110”或“120”报警，但听到现场周围的人打了“110”和“120”。之后其就坐在地上守着苏某2，过了一会儿“120”急救车就来了。其看着医生把苏某2抬上救护车，这时其又给嫂子打电话，往西边走出去50米左右迎其嫂子的时候，民警将其抓获，并带到了公安机关。（八）其他材料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殷桂荣的到案经过。2.情况说明证明：（1）现场录像时间比现实时间慢约14分钟。（2）被告人殷桂荣于2019年7月17日16时35分被传唤至公安蓟州分局文昌街派出所接受讯问，到所后对殷桂荣人身检查中发现其左小臂受伤并持续出血，办案民警遂带其前往医院进行治疗，20时许将其带回所内进行讯问。2019年7月17日22时对殷桂荣执行拘留，22时56分结束传唤，将殷桂荣带离办案区送往蓟州区看守所羁押，23时30分许殷桂荣入看守所。（3）殷桂荣到案后将随身物品手机、借条、钥匙等物品交由民警，后经工作，将涉案物品手机、借条依法扣押，钥匙与该案无关，由殷桂荣之嫂杨某取走。（4）殷桂荣供述与苏某2在本市蓟州区文具街一打印店内打印欠条，并将原手写欠条撕毁，因殷桂荣无法提供该打印店具体地点及打印店名称，故此节无法进一步开展工作。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出的医药费、丧葬费的损失确是被告人殷桂荣的行为造成的，依法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为：医疗费以收费票据为准，共计3.6066万元，丧葬费原告人的诉请为3.5226万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数额，应予支持。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所提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请未提供证据，且均已涵盖在丧葬费之中，不再另行支持。以上赔偿数额总计7.1292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户籍证明及医疗费票据以证明遭受的损失。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的起因问题。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苏某2曾持刀捅伤被告人殷桂荣，并未进行赔偿，故在案件的起因上存在明显过错。合议庭认为：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殷桂荣与被害人苏某2曾是关系亲密的朋友，2018年二人因琐事产生矛盾，苏某2将殷桂荣捅伤，当时殷桂荣并未报警，苏某2则承诺对殷桂荣进行经济赔偿，为此给殷桂荣出具了欠条。此次殷桂荣找到苏某2要求再次打印欠条确认债务，从这个角度讲，确属事出有因。但另一方面本案案发时苏某2并未拒绝殷桂荣，其已经配合殷桂荣制作了新的借条，殷桂荣及其辩护人以此为由认为苏某2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理据不足。殷桂荣与苏某2之后因言语不和相互厮打，双方均有不理智的因素，难以归责于任一方。故不能认定苏某2对案件的起因存在过错。2.关于对被告人殷桂荣的定罪问题。辩护人提出殷桂荣主观上是属于过失，退一步讲也只是一种放任不管的间接故意，应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定罪量刑。合议庭认为：尸检报告结合蓟州区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证明被害人苏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颈总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最终因多脏器衰竭死亡。从伤情分析，被害人的伤是刺伤而非划伤，被告人必然存在主动的捅刺行为，关于这点殷桂荣辩解自己在第一次用刀刺向被害人时被害人躲闪开并未受伤，之后自己记不清是怎么刺伤的被害人。一方面殷桂荣持尖刀威逼苏某2，并向苏某2要害部位比画，已具备了杀害苏某2的现实危险性，之后将刀捅刺进苏某2颈部将颈总动脉刺破，显然不是出于伤害的故意；另一方面当时仅有殷桂荣与苏某2二人身体接触，不存在其他致伤因素，苏某2的伤必是殷桂荣造成的，而尸检报告证明只有主动加害才有可能形成被害人脖颈上的伤口，所以也不存在过失形成的可能。故殷桂荣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而非故意伤害或过失致人死亡。3.关于被告人殷桂荣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辩护人提出殷桂荣虽然没有拨打报警电话，但听到现场周围的人打了“110”和“120”，在苏某2被抬上救护车后，其联系亲属后为了迎亲属往西边走出去50米左右，此时民警到达现场将其带到了公安机关，证实其无逃离的意图。虽然殷桂荣始终辩解其没有杀害苏某2的故意，但其对在厮打中持刀造成苏某2死亡的事实并不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04年给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规定“被告人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应认定殷桂荣对自己的犯罪行为进行了如实供述。合议庭认为，《批复》中规定的“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与“对主观心态的辩解”存在质的区别。“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对犯罪行为的定性，即犯罪行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被认定为犯罪所作的辩解，而不是对主观心态内容的辩解。主观心态属于“主要犯罪事实”，在犯罪构成事实中，尽管犯罪客观要件事实是定罪的基础，但犯罪主观要件事实对区分罪与非罪、轻罪与重罪具有重要意义，直接反映出行为人主观上对危害行为及危害结果的态度。既然犯罪构成事实是主要犯罪事实，那么，行为人主观心态作为犯罪主观要件事实，当然属于“主要犯罪事实”。因此，行为人自动投案后是否如实供述犯罪主观心态，必然影响自首的认定。《批复》所规定的对自己行为的性质进行辩解，必须是在行为人已经“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前提下，即在本质上是对法律适用方面的辩解，而不是对犯罪事实本身是否存在的辩解。本案中，殷桂荣辩解苏某2与其抢夺刀的过程中误伤苏某2。但尸检报告等证据证实的是，苏某2的伤系捅刺伤而非切划伤，在此情况下，殷桂荣仍坚称自己并无杀人故意，显系狡辩。其所辩解的内容已经超出了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属于如实供述，即便其明知他人报警后没有逃离现场，也不应当认定为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殷桂荣系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其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竟持凶器捅刺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依照法律规定，公诉机关指控殷桂荣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殷桂荣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处罚。辩护人所提殷桂荣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以及殷桂荣成立自首的辩护意见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考虑到殷桂荣所供述的案件起因具备一定的合理性，本案是由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故意杀人案。这一类案件与发生在社会上的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其他故意杀人犯罪案件有所区别。无论从被告人的主观恶性程度上看，还是从其对社会公众安全的危害程度上看，都是不同的，故殷桂荣尚不属于判处死刑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殷桂荣的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对被害人家属所提丧葬费、医疗费的赔偿请求承担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其他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人的一生中会结识很多陌生人，有缘成为朋友知己难能可贵，只有珍惜感情善待他人才会使友谊之树长青，才会收获美好的人生，相反不能理智处理矛盾，动辄采取暴力手段解决问题，伤害的不仅是朋友也是自己。本案造成一个花季少女的生命之火就此熄灭，令人唏嘘，希望类似的悲剧不再重演。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殷桂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或裁定核准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殷桂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71292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孙 健审判员 张玉峰审判员 张振超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王晓书记员魏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书送达前一方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