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1行终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女，1983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3700号。法定代表人郑文斌，局长。委托代理人严昊君，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公安局，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武宁南路128号。法定代表人龚道安，局长。委托代理人潘熠婷，上海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天翔，上海市公安局工作人员。第三人姚某1，男，1983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戴某因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行初9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某，被上诉人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以下简称：闵行公安分局）委托代理人严昊君，被上诉人上海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委托代理人潘熠婷、张天翔，第三人姚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5月1日15时30分许，在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家中，姚某1与戴某因家庭纠纷发生言语冲突，后姚某1从12楼安全通道下楼离开，戴某为阻止姚某1离开拽住其衣角，双方有肢体接触。戴某在此过程中受伤。经上海传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鉴定，戴某构成轻微伤。2019年5月1日，闵行公安分局莘庄派出所受理该案件，2019年5月30日，闵行公安分局将办案期限延长三十日。2019年7月2日闵行公安分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作出闵公（莘）不罚决字〔2019〕10016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姚某1于2019年5月1日15时许在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门口实施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戴某不服，于2019年7月29日向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公安局于同年7月31日收到后依法予以受理。后市公安局通知闵行公安分局答复，2019年8月6日，闵行公安分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2019年9月6日，市公安局经审理后作出（2019）沪公法复决字第281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戴某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要求闵行公安分局重新作出处罚决定；2、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另查明，戴某在2019年5月1日与7月1日都作了笔录，该两份笔录对事发经过陈述不同，5月1日的笔录称双方没有互相动手，戴某拽住姚某1衣角并在姚某1下楼的过程中被拖下楼，7月1日的笔录则称姚某1拽着戴某的手腕将戴某拖下楼。原审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故闵行公安分局依法具有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市公安局具有就闵行公安分局作为被申请人进行复议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姚某1殴打戴某的事实能否成立。对此，原审认为，首先，本案所涉纠纷发生于2019年5月1日，戴某还在纠纷中受伤，故戴某在事发当日冲突刚刚发生之时记忆最为清晰，对姚某1的控诉意愿也最为强烈，戴某在当日所作笔录更不会对姚某1的行为作有所保留的描述，而戴某与姚某1作为纠纷的当事人应最为清楚冲突过程，戴某在2019年5月1日所作的笔录也与姚某1的笔录互相印证，均未提及姚某1拉住戴某的手腕将戴某拖拽下楼，足以证明戴某在5月1日所作笔录更为接近事实，戴某的伤势不能排除系在此过程中产生，而戴某在7月1日所作笔录对事发经过和姚某1行为的描述作了根本性的修改，故不应作为认定姚某1实施殴打行为的依据；其次，双方所生之子姚某2系未成年人，且在双方2019年1月产生矛盾分居后，一直随戴某共同生活，本案中，姚某2指称姚某1殴打戴某，该笔录形成于2019年6月12日，距离事发已一月有余，且姚某2并未目睹戴某与姚某1冲突最为激烈的过程，故单凭该份笔录无法认定殴打事实成立；最后，本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姚某1对戴某有殴打行为，且即便姚某1为离开而对戴某有轻微推搡行为，因不具备伤害故意，也不应认定为殴打或故意伤害行为。综上，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闵行公安分局履行了受理、委托鉴定、延长办案期限等程序，调查终结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执法程序合法。市公安局对戴某的行政复议申请，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等程序，经审理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违法情形。综上，戴某要求撤销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并要求闵行公安分局重新作出处罚决定之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戴某的诉讼请求。判决后，戴某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戴某上诉称，其与第三人姚某1因家庭纠纷发生争执，姚某1对其实施殴打行为，经司法鉴定构成轻微伤。因案发后，其受到惊吓，故其在派出所做的第一份笔录系在大脑混乱的情形下作出，故其所作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作的第二次笔录能够反映真实事发经过。其儿子姚某2在笔录中亦陈述第三人对上诉人确有殴打行为。故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诉复议决定作出维持决定亦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闵行公安分局辩称，上诉人在事发当日所作笔录中陈述，其在第三人欲离开时，上诉人拉住第三人的衣角阻止其离开，且未提及第三人拉拽上诉人手腕并拖下楼的行为，而第三人为了挣脱所实施的轻微推搡行为不能认为是殴打或故意伤害行为，另外，双方所生之子姚某2系未成年人，且一直与上诉人共同居住生活，故其笔录可信度较低。上诉人的伤势不能排除是在第三人挣脱过程中产生的，并非被殴打所致。综上，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公安局辩称，经调查，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第三人存在殴打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其作出维持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的被诉复议决定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姚某1述称，案发当日，因其与上诉人发生纠纷，上诉人拽住第三人的衣角阻止其离开，其并未推打或拖拽过上诉人，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因其儿子姚某2系未成年人且并未亲眼目睹事情经过，故其所作笔录可信性较低，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闵行公安分局具有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闵行公安分局提供的询问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戴某与第三人姚某1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1日15时许，在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门口二人因家庭纠纷发生争执，在此过程中上诉人受伤，经鉴定构成轻微伤的事实。被上诉人闵行公安分局受案后，对上诉人、第三人以及二人之子姚某2分别作了询问笔录。其中，上诉人在案发当日所作笔录中陈述，其与第三人双方未相互动手，其拽住第三人衣脚并在第三人下楼的过程中被拖下楼，该陈述与第三人在询问笔录中对事实经过的描述相吻合。被上诉人闵行公安分局根据调查情况，结合事发原因、经过、行为动机、方式、后果综合判断，据此认定第三人不存在殴打的主观故意，第三人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不成立，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闵行公安分局经受理、委托鉴定、延长办案期限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执法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市公安局具有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市公安局收到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经复议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其在案发当日所作笔录与客观情况不符，应以其作的第二份笔录为准，且其儿子姚某2的证言可以证实其受伤系第三人殴打所致。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其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所导致的相关法律后果有所知晓，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过程中，其有如实陈述的义务，但其在前后两次笔录中的陈述存在根本性的差别，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发当日所作笔录系其在受胁迫、诱骗、意识不清等情况下作出了违背其真实意愿的陈述，故从证明效力来讲，因上诉人所作的第一份询问笔录距离案发时间较近，当事人对案发经过记忆相对清晰，对第三人控诉意愿更为强烈，且上诉人陈述的内容与第三人对事发经过的描述基本一致，故该份笔录的证明效力相较于第二份笔录更强，可信度更高。关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子姚某2的询问笔录，因姚某2系未成年人且其与上诉人及第三人均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证明效力较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前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戴某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婷婷审判员  李 弘审判员  侯 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