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恒润海洋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秀清村。法定代表人：姚明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宇，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盛昌能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万盈镇万盈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顾仁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栋，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恒润海洋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盛某能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为应以恒润公司每次从码头运回货物后再次过磅的重量作为计算货款的依据，这一认定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辅料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中的约定不符。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石灰石洁净不得掺入其他杂石与杂物，有杂扣杂粒度超标扣吨。因此双方结算的重量必然不是称重重量，而只能是在需方称重重量的基础上扣除杂质、水份等后的重量。2、一审判决认定货款数额的计价依据错误。一审判决的计价依据是为质量完全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时的基准价格，但合同第二条专门对石灰石质量各项指标达不到双方约定的标准情况下相应的单价扣除标准，合同第六条约定以需方化验为准，因此计算货款单价只能是依约对不合格成份进行扣除后的单价。3、一审判决认为“恒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案涉货款开票通知单送达给了盛某公司且得到了盛某公司的认可。因此，恒润公司辩称以货款开票通知单上载明的结算数量作为计价依据，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该认定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案涉所有交货批次的合同、磅单、磅单汇总表、抽样化验单、开票通知单及被上诉人完全按照开票通知单上的单价、结算数量、结算金额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另外上诉人还向法庭提交了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印证了上诉人的业务人员通过微信发送了开票信息通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庭审中确认了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因此上诉人通过上述整组证据完整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计价数量依据和价格确认依据。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正式提出过对化验结果的异议及未按约付款将暂停供货的通知。综上，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即计算货物重量依据及单价依据错误，一审忽视上诉人提供的完整证据锁链，判决上诉人按照合格品价格和未扣除杂质重量支付货款严重违背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处理。盛某公司对恒润公司的上诉辩称：对于一审判决除了对计算货款的吨位持保留意见之外（我方认为应当按码头验收后的称重作为结算吨位的基数），其他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1、对于在上诉人公司所指定的新民洲码头、江都港码头交接的案涉货物重量应当以码头的过磅重量作为计算基数，对于在上诉人单位交接的则应当以上诉人单位过磅的初始重量作为计算基数。2、上诉人提供的开票通知单不应作为本案裁判依据。盛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润公司给付货款484792.88元及利息（该款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恒润公司曾向某昌公司多次采购石灰石（碎石），双方共签订《辅料购销合同》6份，其中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为事后补签，实为双方间的第一份合同，以下统一表述为第一份合同，其余5份合同按照签订合同的时间顺序依次表述为第二份合同、第三份合同……第六份合同）载明的主要内容为：1.恒润公司向某昌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粒度50-80mm的石灰石，单价75元/吨；2.要求石灰石洁净，不得掺入其他杂石与杂物，有杂扣杂，粒度超标扣吨；3.交（提）货地点为需方港口，船运、港建等费用由供方承担；4.合理损耗标准及计算方法：以需方过磅计量为准；5.验收标准、方法提出异议期限：以需方化验为准，如有异议，供需双方共同取样到第三方有资质的检验机构化验，以化验结果为准；6.结算方式及期限：货物验收合格后，根据买方实际过磅结算单，每月结算一次，需方收到17%增值税发票入账后，次月月底前支付供方上月货款，若不及时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该合同“供方”、“需方”处分别盖有盛某公司、恒润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以及相关经办人的签名。其余5份合同（按照签订合同的先后时间）约定的单价分别为95元/吨、105元/吨、105元/吨、105元/吨、105元/吨，其余内容与第一份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合同签订后，盛某公司按约供货，6份合同（按照签订合同的时间顺序）依次对应的石灰石码头过磅重量分别为22317.58吨（分三次供货，分别为445.06吨、6331.44吨、15541.08吨）、11982.1吨、11040.72吨、11997.52吨、12774.34吨、10798.05吨。恒润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根据其自己称重并在扣除杂质、粉末后自行形成了开票通知单7份，开票通知单载明了实收重量、杂质、粉末、扣重、结算数量、结算单价、结算金额等数据。其中，第一份合同对应的两份开票通知单载明的实收重量分别为6331.44吨、15541.08吨（注：第一份合同对应的另一批货物重量为445.06吨，对此恒润公司予以认可），结算数量分别为6206.45吨、15391.78吨；第二至六份合同对应的开票通知单载明的实收重量分别为11946.15吨、11007.60吨、11961.53吨、12753.01吨、10798.05吨，结算数量分别为11647.87吨、9594.60吨、11539.94吨、12265.11吨、9237.51吨。盛某公司按照恒润公司的要求，共向恒润公司开具了面值7225480.5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恒润公司分14次累计支付货款7210000元。因双方对货款余额存在争议，盛某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涉6份《辅料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已支付的货款数额没有异议，以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货物重量以码头过磅的重量、恒润公司过磅的重量还是以恒润公司在扣除杂质、粉末后得出的结算重量为计价依据。对此，一审认为应以恒润公司过磅的重量为计价依据，理由为：一、案涉《辅料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合理损耗标准及计算方法:以需方过磅计量为准”，本案的需方为恒润公司。盛某公司认为卸货码头是恒润公司指定的，卸货码头过磅的重量就是合同约定的需方过磅的重量，但仅有口头陈述，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能充分考虑到货物（石灰石）在转运过程必然产生的合理损耗，该损耗亦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所预见，故对盛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二、案涉《辅料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提出异议期限：以需方化验为准，如有异议，供需双方共同取样到第三方有资质的检验机构化验，以此化验结果为准。”案涉《辅料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货物验收合格后，根据买方实际过磅单结算……”。本案中，恒润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对货物进行了称重，得出了“实收重量”之数据，该数据亦与码头过磅称重之数据相差无几，符合石灰石在托运过程中产生一定的合理损耗之物理属性。因此，以该“实收重量”即恒润公司过磅的重量作为计价依据，不仅符合合同约定，对双方亦较为公平。三、恒润公司辩称以其公司制作的货款开票通知单载明的结算重量作为计价依据，因该数据系恒润公司在未告知盛某公司的情况下单方扣除杂质、粉末或扣重后作出，并无第三方检验机构的化验结果为依据，不具有说服力。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恒润公司应将每批收到的货物进行化验、扣除杂质、粉末后将结果告知盛某公司，以征求盛某公司的意见，但恒润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却自行认定每批货物的重量，恒润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案涉货款开票通知单送达给了盛某公司且得到了盛某公司的认可。因此，恒润公司辩称以货款开票通知单上载明的结算数量作为计价依据，理由不充分，该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以恒润公司每次从码头运回货物后再次过磅的重量作为计算货款的依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6份合同对应的实收货物重量分别为22317.58吨（445.06吨+6331.44吨+15541.08吨）、11946.15吨、11007.60吨、11961.53吨、12753.01吨、10798.05吨，对应的单价分别为75元/吨、95元/吨、105元/吨、105元/吨、105元/吨、105元/吨，两组数据相乘，得出的6份合同价款分别为1673818.5元、1134884.25元、1155798元、1255960.65元、1339066.05元、1133795.25元，总价款为7693322.7元，扣减恒润公司已支付的7210000元后，恒润公司仍应支付483322.7元。故对盛某公司主张恒润公司给付货款484792.88元之诉请，予以部分支持，由恒润公司给付盛某公司货款483322.7元。案涉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付款期限早已届满，盛某公司主张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亦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恒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盛某公司货款483322.7元及利息（该款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盛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21元，由恒润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对案涉货款的结算是以恒润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对货物进行过磅后得出的实收重量为计价依据还是以在实收重量的基础上再扣除杂质、粉末后得出的结算重量即上诉人自行开出的7份开票通知单中载明的结算数量为计价依据。本院认为：案涉六份《辅料购销合同》合法有效，签约双方均应按约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恒润公司与被上诉人盛某公司现对货物的单价、已付款金额均没有异议，主要对计价的货物重量有异议。对此，案涉合同约定“合理损耗标准及计算方法：以需方过磅计量为准”、“结算方式及期限：货物验收合格后，根据买方实际过磅单结算，每月结算一次……”，从以上约定可看出，结算的重量应当是以买方即恒润公司实际过磅的重量为依据。合同并未约定结算的重量以恒润公司在实收重量的基础上再扣除杂质、粉末后得出的结算重量为计价依据。虽然合同约定“验收标准、方法提出异议期限：以需方化验为准，如有异议，供需双方共同取样到第三方有资质的检验机构化验，以化验结果为准”，但恒润公司并未提供有资质的检验机构出具的化验结果，以证明盛某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从而导致需要扣除杂质、粉末等相应重量，且得到了盛某公司的认可。恒润公司现要求以其开具的开票通知单中载明的结算数量为计价依据无事实依据。恒润公司上诉认为已向某昌公司送达了7份开票通知单，盛某公司事实上对开票通知单的内容从未提出过异议，并且按照开票通知单的要求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对此，首先，盛某公司从未认可曾收到过该7份开票通知单；其次，恒润公司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盛某公司收到了该7份开票通知单；再次，即使盛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数额与通知单的要求相对应，也不能排除盛某公司所辩称的“是根据恒润公司业务员口头通知的开票数额来开票”的可能性。故本院对恒润公司要求以其开具的开票通知单中载明的结算数量为计价依据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以恒润公司实际过磅重量作为计价依据具有合同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1元，由上诉人扬州恒润海洋重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