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怡然，男，1958年3月2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雷洪波，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于海涛，男，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捷怡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元宝山区五家镇五家工业园区。清算组负责人：王鸿勇，组长。委托代理人：张伟伟，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元公共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镇哈河街东段。法定代表人：王鸿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董亚军，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怡然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捷怡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怡凯公司）、原审第三人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元公共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元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3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怡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3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于怡然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捷怡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驳回于怡然的原审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将具体理由分述如下：首先，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内蒙古捷怡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中关于“按投入公司的认缴资本额”的含义，超出法院职权范围认定为“实缴资本额”，显属错误。本案中，对于公司章程中关于“按投入公司的认缴资本额”的含义，股东之间即于怡然与平元公司已经达成合意，一致认定为“认缴资本额”。而一审法院在股东已经达成合意的情况下，超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错误的将其理解为实缴资本额，显属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两份股东会决议成立且合法有效，亦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上述股东会决议应认定未成立。上述股东会决议时并未召开股东会，且股东之间并未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就可以进行决议。因此，一审法院在股东之间无书面约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以及决议时未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且并非是于怡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认定上述股东会决议成立且有效，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后，一审法院认定“李慧航”与“李会航”系同一人，证据不足，二审法院应予纠正。2018年7月9日，捷怡凯公司依未成立的前述股东会决议和未生效的公司章程修正案且经捷怡凯公司执行董事王建峰主持召开股东会，作出解散公司和成立清算组的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上代表于怡然签字的人并非于怡然委托的李会航，而是李慧航。且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李慧航”与“李会航”系同一人的情况下，认定股东会决议成立且合法有效，显属错误。更何况于怡然对李会航的授权书中并未载明授权李会航有同意解散公司等的授权，故李慧航在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不发生合法代理的法律后果，并非于怡然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未就该股东会决议达成合意，导致该股东会决议依法不成立。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第（三）、（四）、（五）项之规定，亦应认定该股东会决议依法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于怡然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捷怡凯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怡然起诉公司决议依法不成立的前提是在诉讼期间内。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据此，于怡然于2019年10月15日提起诉讼已过时效且该期间属于除斥期间。公司股东享有表决权及表决权如何行使在《公司章程》第九条中有明确的规定，并非于怡然上诉所称原审法院对实缴和认缴资本额理解出现错误，是于怡然恶意歪曲事实。《公司章程》第九条规定“公司股东享有以下权利：（一）出席股东会，按实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二）选举或者被选举为公司的执行董事、监事。”第十四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在同等表决权下，如发生争议，由执行董事作最后决定”上述条款均已说明公司是以实缴出资行使表决权的。截止2017年8月18日于怡然实际出资300万元，平元公司实际出资2880万元。平元公司按实缴出资比例享有90.57％的表决权，于怡然按实缴出资比例享有的表决权为9.43%。捷怡凯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召开的2017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及2018年7月9日下出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故原审法院对事实部分认定正确。2018年7月9日召开的股东会，于怡然本人虽然没有参加，但是对河北关秀萍律师事务所的李会航律师进行了授权，授权内容包括代为出席股东会议，代为行使表决权等内容。且在2018年8月3日召开的清算组会议时，于怡然与其委托代理人李会航共同参加了该次会议，这说明于怡然认可2017年8月18日、2018年7月9日会议内容与决议事项，也是对李会航身份及授权的认可。这也能证明两次会议召开程序是合法的。虽然于怡然委托的代理人李会航律师在会议记录中签署的名字中的“会”有书写不一致的情况，但于怡然与李会航共同参加会议，李慧航与李会航属于同一人，而非同名不同人。且于怡然对李会航进行了明确授权，权限及委托事项具体，庭审时捷怡凯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能够证明。于怡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为于怡然否认股东会决议内容的理由。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于怡然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平元公司述称，认可一审判决，意见同内蒙古捷怡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于怡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捷怡凯公司2017年8月18日作出的捷怡凯公司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依法不成立；2、依法确认捷怡凯公司2018年7月9日股东会决议依法不成立；3、本案诉讼费用由捷怡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捷怡凯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25日，因投资人变更，2017年3月14日公司股东变更为于怡然与平元公司，股东共同制定了《内蒙古捷怡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5880万元，其中于怡然认缴出资30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1%，平元公司认缴出资288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9%，出资方式为货币。公司章程第一章总则第七条规定，“股东按投入公司的认缴资本额”享有所有者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二章公司股东及其出资方式、出资额、权利义务第九条规定，“公司股东享有以下权利：（一）出席股东会，按实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二）选举或者被选举为公司的执行董事、监事；（三）执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第十四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在同等表决权下，如发生争议，由执行董事作最后决定。截止2017年8月18日于怡然实缴出资300万元，占实际出资额的9.43%；平元公司实缴出资2880万元，占实际出资额的90.57%。二、2017年8月18日捷怡凯公司召开2017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自然人股东于怡然、法人股东平元公司的代表人程瑞宝、监事于海龙出席会议并在会议记录上签字，会议记录显示，程瑞宝提议更换执行董事由王建峰担任执行董事，双方举手表决，程瑞宝同意，于怡然不同意。程瑞宝提议修改公司章程，双方举手表决，程瑞宝同意，于怡然不同意，经代表90.57%表决权的股东平元公司表决通过，临时股东会形成如下决议：免去于怡然担任的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选举王建峰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修改公司章程。股东平元公司在决议上盖章，股东于怡然未在决议上签名。2017年9月12日捷怡凯公司颁布章程修正案。三、2018年7月9日捷怡凯公司召开股东会，于怡然委托李会航参加会议，股东会上经表决作出决议，同意公司解散，并确认清算组成员，法人股东平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鸿勇及自然人股东于怡然的委托代理人李会航在决议上签字，李会航签名为“李慧航”。公司于2018年8月3日召开清算组会议，王鸿勇、于怡然、李会航等人参加了会议，会议议题为清算组会议制度及清算组成员职责分配，于怡然与李会航等参会人员在会议记录上签字，李会航签名为“李慧航”，会议形成清算组会议决议一份，于怡然在决议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章程第一章总则第七条规定，股东按投入公司的认缴资本额享有所有者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关于“按投入公司的认缴资本额”的表述双方的理解有歧义，结合章程第二章第九条及第十四条关于股东行使表决权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总则第七条“投入公司”的认缴资本额应理解为“实缴”资本额，即公司股东按实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2017年8月18日及2018年7月9日两次召开的股东会，会议决议的内容均通过股东表决，享有90.57%表决权的股东平元公司明确同意，表决程序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于怡然主张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于怡然与李会航分别于2018年7月1日及2018年8月3日签定了两份授权委托书，在2018年8月3日的会议记录上，李会航的签名是“李慧航”，于怡然也在同一份会议记录上签名，足以证实于怡然对“李慧航”的身份不持异议，“李会航”与“李慧航”是同一人，故于怡然以2018年7月9日股东会决议上李会航的签名与授权委托书李会航的签名不一致为由主张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于怡然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于怡然上诉主张2017年8月18日及2018年7月9日的两次股东会议决议不成立。经审查，两次会议决议内容均通过股东表决，2017年8月18日的股东会议，于怡然本人作为股东参加了会议，会议主要议程是进行人事调整及修改章程等，而且此次会议决议内容已经进行实质性履行，特别是公司章程第一章总则第七条与第二章第九条规定的内容存在明显的矛盾，而此次会议对该条进行了修正，并已在相关部门进行变更登记，于怡然在公司决议履行过程中并未主张权利，采取默示的态度，原审结合公司及股东的行为方式表现，认定公司章程中规定公司股东按实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更加符合客观实际，故2017年8月18日的会议决议已通过享有90.57%的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表决程序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故对于怡然主张该股东会议决议不成立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7月9日的股东会议决议，于怡然本人未参加会议，委托李会航律师参加会议，虽然决议中李会航律师签名处为“李慧航”，但经过一审查明“李慧航”与“李会航”系同一人。而于怡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内容包括“代为出席股东会议，代为行使表决权，代为对股东会形成的决议签字、盖章”，故李会航律师在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字能够代表于怡然，且该股东会决议已经过享有90.57%的表决权的股东同意，另2018年8月3日清算组会议中，于怡然本人亲自参加会议，并参加了清算会议讨论，其行为方式上亦属于对2018年7月9日股东会议决议的认可。故其主张2018年7月9日股东会议决议不成立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于怡然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于怡然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辉审 判 员 陆广华审 判 员 牛占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人达书 记 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