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03民初693号 原告：广安兴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安市广安区建安北路316号3幢102、103号。 法定代表人：黄蓉，总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22098507190。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梅，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红，女，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广安兴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司主任，住广安市广安区。 被告：何忠国，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四川省达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职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告：余春燕，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系何忠国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忠国，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四川省达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职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原告广安兴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建筑公司）诉何忠国、余春燕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原告兴华建筑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余春燕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华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梅、刘翠红以及被告何忠国及余春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华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1528941.8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其中521338元的计息时间从2016年5月9日起开始计算；66339.87元的计息时间从2016年5月19日起开始计算；463619元从2019年12月2日开始计算，其中477645元从原告实际支付时间开始计算，以上利息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律师代理费11000元；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1575876.8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其中521338元的计息时间从2016年5月9日起开始计算；66339.87元的计息时间从2016年5月19日起开始计算；463619元从2019年12月2日开始计算，其中524580元从2020年5月6日开始计算，以上利息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2013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广安兴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单位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云霖仙宇”工程交由被告承包施工管理，由被告负责该工程的资金垫付；负责该工程所涉及的一切责任；若造成工程或他方损失，被告负责赔偿全部经济损失；被告负责事故的一切责任，原告不承担任何责任；任何一方违约都必须赔偿违约引起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除赔偿损失外，按工程总造价的5%追究违约金。被告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不遵守合同约定引发以下四起案件：第一起纠纷：被告向曾佑全租赁钢管、扣件、顶托等设备，因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和返还材料，曾佑全向重庆市壁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原告向曾佑全支付建筑材料租金、赔偿金、维修费和违约金及承担诉讼费等费用。原告在该案中损失共计521338元。第二起纠纷：“云霖仙宇”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有一位工人李显容受伤，经认定系工伤，伤残等级十级，被告未进行积极处理致使李显容向习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员会以（2016）习劳人仲字第401号裁决书裁决原告向李显容赔偿65458元，承担执行费用881.87元，原告在该案中损失共计66339.87元。第三起纠纷：被告向张勇购买钢材，被告未按约定向张勇支付钢材款，张勇向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支付货款。该案经过一审二审，最终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黔02民终3918号判决书判决原告向张勇支付钢材款295211元及利息154789元，承担诉讼费9291元及执行费4328元，原告在该案中损失共计463619元。第四起纠纷：被告向桐梓县长盛租赁有限公司（长盛租赁公司）租赁钢管、扣件、顶托等设备，因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和返还材料，长盛租赁公司向法院起诉，该案经一审、二审，最终判决原告向长盛租赁公司支付建筑材料租金242769元及违约金（从2017年7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建筑材料赔偿金226369元，承担诉讼费16960元（8480元×2），在执行阶段，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原告向被告支付500000元（包含租赁费及利息、设备赔偿费等费用），还承担了公告费220元，执行费用7400元，该案中原告损失共计524580元。综上，根据《广安兴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单位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虽名为内部承包实为挂靠，合同约定被告承包云霖仙宇工程，向原告缴纳管理费，负责该工程的资金垫付、承担赔偿责任等一切法律后果。以上四起纠纷的责任因被告未履行其义务所致理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被告垫付了1575876.87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垫付款项。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赔偿以上损失，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如上诉讼请求。 何忠国辩称：1、请求解除兴华公司与何忠国签订《广安兴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单位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2、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3、解除对何忠国房产及银行存款的查封；4、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原告承担。理由如下：一、兴华公司与何忠国不存在内部关系，何忠国与兴华公司之间不属上下级机构、分支机构或者公司员工，兴华公司也未向何忠国提供资金、技术、管理支持，何忠国与兴华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兴华公司存在违法转包、挂靠或非法分包，其与何忠国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中约定何忠国应承担的义务和责任不成立。二、本案中兴华公司与何忠国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原告不能以无效的合同向何忠国主张承担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及相关义务。（1）第一起纠纷中没有证据显示何忠国与曾佑全租赁钢管有直接的关系，何忠国并非此案的当事人，也未参与诉讼，此案审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第二起纠纷，“云霖仙宇”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有一位工人李显容受伤，经认定系工伤，伤残等级为十级。本次纠纷中没有证据显示何忠国与李显容有直接的关系，更何况工伤事故责任主体是具有资质的施工企业，与何忠国个人无关，何忠国并非此案的当事人，也未参与诉讼，此案审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第三起纠纷，本次纠纷中证据显示张勇与兴华公司供应钢筋导致的债务关系，该案存在重大瑕疵，也与何忠国个人无关，何忠国并非此案的当事人，也未参与诉讼，此案审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第四起纠纷，本次纠纷中没有证据显示何忠国与桐梓县长盛租赁有限公司有直接的关系，该案存在重大瑕疵，也与何忠国个人无关，何忠国并非此案的当事人，也未参与诉讼，此案审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兴华公司根据《广安兴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单位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以上四起纠纷的责任应由何忠国承担，因何忠国未履行义务造成原告损失1528941.87元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余春燕辩称，1、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2、解除对余春燕房产及银行存款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原告承担。理由如下：一、余春燕与兴华公司《广安兴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单位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没有签名，与兴华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兴华公司把余春燕列为诉讼主体，于法无据；二、何忠国在《广安兴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单位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中云霖仙宇项目施工期经营所得没有用于家庭购置现在所有房产，如此高昂的债务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远高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其主张提交证据，均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5月20日，原告兴华建筑公司（承包人）与习水县奇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云霖仙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发包人将云霖仙宇工程的基础、主体、内外墙装饰（不含内、外墙涂料）、水电、室内消防等承包给原告兴华建筑公司承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被告何忠国作为经办人在合同中签字。当日，原告兴华建筑公司（甲方）与被告何忠国（乙方）签订《广安兴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单位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云霖仙宇工程，现交由乙方施工管理，明确各自的责任和义务，信守建设单位的合同，保证工程安全、优质，如期完成。将自愿签订如下合同条款：一、乙方必须无条件的执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的合同、协议：中标后的中标文件，综合说明的一切责任规定。负责该全部垫支资金、抵押金、保证金、保修金的本金及利息，负责该工程所涉及到的一切税费。承担该工程的一切责任。二、乙方以自有的全部资产作为抵押承包，若造成工程或他方损失，乙方负责赔偿全部经济损失。三、乙方必须保证该工程安全、优质、按期完成。负责该工程的安全、质量、工期、事故的一切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五、乙方按陆万元上缴公司管理利润（限定850万元），超过850万元按0.8%计算管理费。具体收取以有效的决算或审计结果的总造价为准。管理利润和税费在来款中按比例收取。…七、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都必须赔偿违约，都必须赔偿违约引起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除赔偿损失外，按工程总造价的5%追究违约金。…”。 在施工过程中，因需租赁钢管等建筑材料，2013年7月12日，云霖仙宇项目部与曾佑全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被告何忠国作为云霖仙宇项目部的负责人在该合同法人代表处签字。因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和返还材料，曾佑全向重庆市壁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原告向曾佑全支付建筑材料租金、赔偿金、维修费和违约金及承担诉讼费等费用共计521338元。该款已由原告于2016年5月9日全额支付。 2013年8月2日，李显容在进入原告承建的习水仙源云霖仙宇项目上班过程中受伤，习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李显容系原告兴华建筑公司工人，因工作受伤被认定为工伤，伤残等级十级，仲裁委员会以（2016）习劳人仲字第401号裁决书裁决原告兴华建筑公司向李显容赔偿65458元，承担执行费用881.87元，原告在该案中共计支付66339.87元。该款已由原告于2016年5月19日全额支付。 在施工过程中，因需钢材等建筑材料，2013年7月10日，云霖仙宇项目部与张勇签订《钢筋购销合同》，被告何忠国作为云霖仙宇项目部的负责人在该合同上作为经办人签字。因未按约定向张勇支付钢材款，张勇向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兴华建筑公司支付货款。后经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黔03民终3918号判决书终审判决原告兴华建筑向张勇支付钢材款295211元及利息154789元，承担诉讼费9291元及执行费4328元，共计463619元。此款由原告于2019年12月2日全额支付。 在施工过程中，因需租赁钢管等建筑材料，2013年10月8日，云霖仙宇项目部与桐梓县长盛租赁有限公司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被告何忠国作为云霖仙宇项目部的负责人在该合同上作为经办人签字。因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和返还材料，长盛租赁公司向法院起诉，后经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黔03民终7145号判决书终审判决原告向长盛租赁公司支付建筑材料租金242769元及违约金（从2017年7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建筑材料赔偿金226369元，承担诉讼费16960元（8480元×2），在执行阶段，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原告向被告支付500000元（包含租赁费及利息、设备赔偿费等费用），承担公告费220元，执行费用7400元，共计524580元。此款由原告于2020年5月6日全额支付。 同时查明，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3月4日期间，发包方习水县奇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次将工程预付款转入被告何忠国的个人账户，被告何忠国出具收条领取。庭审中，原告提交收条等复印件及电子数据载体作为证据，被告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质证，但其认可在此期间发包方确实支付过款项，具体金额记不清，只是这些款项都是用于解决农民工工资所用。庭审中，被告何忠国陈述，云霖仙宇项目已完成，且已交付使用，其于2015年3月已将结算资料交由甲方结算，但因甲方报建资料不全，尚未竣工验收，至今未结算。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如上诉讼请求。 再查明，被告何忠国与余春燕系夫妻，双方于2003年11月12日登记结婚。 又查明，原告兴华建筑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与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合同》，约定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因本案接受委托并指派律师黄小梅参与诉讼，律师费11万元，2019年11月29日，原告兴华建筑公司向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2万元。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告何忠国并非原告兴华建筑公司的员工。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兴华建筑公司（甲方）与被告何忠国（乙方）签订《广安兴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单位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云霖仙宇工程由被告何忠国负责全部垫支修建，承担该工程一切责任，原告兴华建筑公司只按比例收取管理费。该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合同，实为挂靠合同。从被告何忠国在云霖仙宇工程中的参与度及相关证据显示，被告何忠国实为云霖仙宇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其在该工程中负责项目的全部经营决策和成本开支，享受经营成果，同时亦应承担相应义务。本案中，原告兴华建筑公司与被告何忠国签订的《广安兴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单位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为挂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属无效。但原告兴华建筑公司对为被告何忠国在工程自建中垫支的材料货款并无过错，而被告何忠国作为工程自建人，享有了云霖仙宇的工程自建所获得的经营成果，因此，被告何忠国在云霖仙宇的工程自建过程中产生的材料款等费用，当然应由被告何忠国承担。而原告兴华建筑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对外承担责任后，当然有权就其实际产生的损失向作为工程自建人的被告何忠国追偿。对于李显容的工伤赔偿损失，李显容系在云霖仙宇工程项目务工过程中受伤，被告何忠国虽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但其系实际管理劳动者的实际施工人，享受经营成果，对李显容所受工伤赔偿损失不能免责。因此被告何忠国辩称对李显容的工伤损失及对外支付材料款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其垫支的四起纠纷共计1575876.87元的主张，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支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起诉之日为2020年4月7日，因此，利息计算标准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至付清时止。对于被告余春燕的责任问题，余春燕并非合同的相对人，原告也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告要求余春燕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11万元，虽代理合同约定为11万元，但实际支付为2万元，本案按2万元认定，对尚未产生的费用待产生后权利人可另案主张。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何忠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广安兴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垫支的案款1575876.8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521338元的计息时间从2016年5月9日起计算；66339.87元的计息时间从2016年5月9日起计算；463619元的计息时间从2019年12月2日起计算；524580元的计息时间从2020年5月6日起计算，计息标准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 二、限被告何忠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广安兴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垫支的律师费2万元； 三、驳回原告广安兴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972元，减半收取998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986元，由被告何忠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桂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