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沃威尔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双桂路街道通宝街88号伊泰天骄2栋负一楼。 法定代表人：汪金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亚东，男，198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易，女，199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伏丹，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名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海湾旅游区奉炮公路314号1幢620室。 法定代表人：汪金根。 上诉人成都沃威尔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威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亚东、杨易，原审被告上海名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0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威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钟亚东、杨易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亚东、杨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沃威尔公司将义务转让给案外人途睿公司错误，沃威尔公司与案外人途睿公司建立的是联营合同关系，而并不是转让合同，实际经营者是沃威尔公司与途睿公司。钟亚东、杨易在沃威尔公司与途睿公司联营后仍在正常使用健身卡，并未影响合同履行，沃威尔公司具备履行主体、条件、能力，不构成根本违约。 钟亚东、杨易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沃威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沃威尔公司称其与案外人途睿公司为联营，与其自身提请注销的行为和其他证据相矛盾，不能成立。沃威尔公司的转让行为既未通知钟亚东、杨易也未征求钟亚东、杨易同意，其以转让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钟亚东、杨易享有法定解除权。钟亚东、杨易要求按照未消费时间按比例退还费用，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 名丰公司未发表述称意见。 杨易、钟亚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杨易、钟亚东与沃威尔公司签订的《会籍合同》；2．判决沃威尔公司、名丰公司退还杨易、钟亚东未消费的剩余费用18314元（特批十年两主两副卡，合同有效期120个月，23888元，2017年12月31日开卡，2019年8月2日沃威尔健身会馆消失，余92个月，剩余费用18314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沃威尔公司、名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杨易、钟亚东与沃威尔公司签订了《会籍合同》，合同有效期为十年（120个月），从开卡时开始起算。合同约定：会籍合约一经签署立即生效，所有定金及入会后会籍费均不予退还，双方协商一致或本会籍合约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本会所有自身原因导致无法继续营业的，本会所将按此会籍合约的剩余时间，依照比例退还会费。合同签订后，杨易、钟亚东向名丰公司转款23888元。 2019年7月15日，途睿公司（甲方）与沃威尔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以运营管理及品牌共同使用方式持股60%，乙方以现有场地和所有软硬件设施持股40%；甲方负责店内管理，乙方不得干涉。账务管理由甲方负责，乙方有权监督。双方共同服务原乙方会员及私教会员，双方必须按照乙方与会员签订的协议将会员及私教会员共同服务到期；甲方接受乙方提供的真实的会员信息和完好的其他资产，甲方书面确认健身房与游泳池相关资产合作之前的会员服务纠纷，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保证于2019年8月1日晚10点前已经处理完所有债务问题，所产生的纠纷由乙方自行承担。 2019年8月2日，途睿公司在伊泰天骄店健身馆处贴出《通知》，告知会员“伊泰天骄店已由沃威国际健身会所升级为途睿健身游泳俱乐部，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现由我方继续为所有会员提供健身服务，您所享有的会期及私教将在途睿体育经营期间继续执行”。2019年8月14日，沃威尔公司作出《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并向成都市锦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简易注销程序，公告期为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9月3日。在公告期内，涉案当事人金泳龙、**、李雷等人提出异议。沃威尔公司随后提出撤销简易注销程序。 2019年11月26日，系列案另案当事人徐群丽，及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俊与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公证员到成都市锦江区通宝街88号伊泰天骄对其使用健身卡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途睿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徐群丽在2019年底前需与途睿公司重新签订协议并换健身卡才能正常使用。 2019年11月28日，晟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晟昇公司只对2019年8月1日后晟昇公司的会员负责。 另查明，杨易、钟亚东为特批两主两副十年卡，开卡时间为2017年2月5日，会籍费为23888元，最后一次消费时间为2019年10月19日。名丰公司受沃威尔公司委托代收杨易、钟亚东的会籍费，沃威尔公司也认可杨易、钟亚东所交会籍费。 一审法院认为，杨易、钟亚东与沃威尔公司签订《会籍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本案中，杨易、钟亚东向沃威尔公司支付了会籍费后，沃威尔公司就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向杨易、钟亚东提供十年的服务义务。现沃威尔公司将其义务转让给案外人途睿公司，在此情况下，杨易、钟亚东是否可以解除《会籍合同》，并按照《会籍合同》约定的内容按比例退还会籍费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条款赋予了当事人有因预期违约可以解除合同的权利。所谓预期违约解除合同指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预期违约分为明示违约和默示违约。所谓明示违约，指合同履行期到来之前，一方当事人明确肯定地向另一方当事人表示他将不履行合同。所谓默示违约，指合同履行期限到来前，一方当事人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另一方当事人在履行期限到来时，将不履行或者不能履行合同，而其又不愿提供必要的履行担保。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在本案中，沃威尔公司与案外人途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伊泰天骄店健身馆由沃威尔公司经营管理变更为案外人途睿公司经营管理，其实质就是将其义务转移给案外人途睿公司，但沃威尔公司在未取得杨易、钟亚东同意的情况下就将义务转移给案外人的做法属于明确的向杨易、钟亚东表示其不再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由于本案所涉及的《会籍合同》是长期服务合同，为保证《会籍合同》的全面履行，诚实信用原则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必须坚守的基本原则，否则会产生各种纠纷，故诚实信用原则是这类长期服务合同履行的基础。然而，沃威尔公司在2019年8月14日向成都市锦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简易注销程序的行为，属于不诚信的经营行为。如果杨易、钟亚东等人不提出异议，沃威尔公司被注销后，如何保证其与杨易、钟亚东《会籍合同》的履行。此外，现成都市锦江区通宝街88号伊泰天骄店经营者途睿公司要求杨易、钟亚东需重新签订协议并换健身卡才能在明年后继续享受消费权利。因此，在未取得杨易、钟亚东同意的情况下，沃威尔公司与途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并向成都市锦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简易注销程序是为更好保证《会籍合同》履行的辩称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对杨易、钟亚东提出依法解除杨易、钟亚东与沃威尔公司签订的《会籍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会籍合同》解除后，沃威尔公司应退还杨易、钟亚东会籍费的问题。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以及《会籍合同》约定内容，《会籍合同》解除后，将按会籍合约的剩余时间依照比例退还剩余会费。杨易、钟亚东所交会籍费为23888元，时间为120个月，开卡时间为2017年2月5日，故截止2019年10月19日，杨易、钟亚东使用时间为32个月，沃威尔公司理应退还88个月的会籍费，故应退还杨易、钟亚东的会籍费为：23888元÷120个月×88个月＝17517.8元。对于杨易、钟亚东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杨易、钟亚东要求沃威尔公司、名丰公司共同退还会籍费的问题。因名丰公司受沃威尔公司的委托代为收取会籍费，且沃威尔公司也认可。杨易、钟亚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沃威尔公司、名丰公司共同退还会籍费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名丰公司代为沃威尔公司收取会籍费的后果应由沃威尔公司承担。故沃威尔公司应承担退还杨易、钟亚东剩余会籍费的法律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易、钟亚东与沃威尔公司签订的《会籍合同》；二、沃威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杨易、钟亚东会籍费17517.8元；三、驳回杨易、钟亚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9元，由沃威尔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金额、卡种、开卡时间、最后消费记录、使用时间、剩余时间、剩余课时均无异议。二审另查明，一审钟亚东、杨易提交的《公证书》中显示，途睿公司员工声明所有卡的使用期间均只能到2026年6月30日。沃威尔公司与钟亚东、杨易签订的《会籍合同》约定“因本会所有自身原因导致无法继续营业的，本会所将按此会籍合约的剩余时间，依照比例退还会费”，沃威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新拟定的《服务承诺书》中载明：会籍卡“不可找零、不折现、不退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沃威尔公司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沃威尔公司与钟亚东、杨易签订的《会籍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钟亚东、杨易缴纳了全部会籍费，沃威尔公司本应按照合同约定为钟亚东、杨易提供服务，但沃威尔公司在未征得钟亚东、杨易同意的情况下，与他人签订《合作协议》，将健身会所转让他人，且在该《合作协议》签订后不到一个月，即向工商局提起了注销沃威尔公司公司的申请，沃威尔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主要债务，属于对方当事人可以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钟亚东、杨易以此事由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关于沃威尔公司主张钟亚东、杨易仍在正常使用健身卡，不影响合同履行，其不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沃威尔公司已完全退出经营，钟亚东、杨易如果要继续使用健身会所的相关设施，则需要与途睿公司重新签订合同、更换会员卡。而新会员卡的服务期限仅至2026年6月30日，缩短了钟亚东、杨易的使用期限，减损了钟亚东、杨易的权益，而且在关于是否可以退费等重大问题上的约定也完全不一致。故对沃威尔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会籍合约的剩余时间判令沃威尔公司依照比例退还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沃威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元，由成都沃威尔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