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震武，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欣瑞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黄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昭芳,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云峰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佘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袁爱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昭芳,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芜湖医药采购供应站，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法定代表人：朱武，该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昭芳,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震武、芜湖欣瑞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瑞公司）、上海云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芜湖医药采购供应站（以下简称芜湖医药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震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内容，改判欣瑞公司、云峰公司、芜湖医药站连带支付228588元工资，本案诉讼费用由欣瑞公司、云峰公司、芜湖医药站承担。事实和理由：欣瑞公司、云峰公司、芜湖芜湖医药站系本案劳动争议的适格主体，应连带承担支付工资义务。该案劳动仲裁裁决依据社保基数计算的工资数额准确。欣瑞公司、云峰公司、芜湖医药站严重违反劳动法，应当支付所拖欠工资100%的赔偿金。欣瑞公司、云峰公司共同辩称，同上诉意见一致。芜湖医药站辩称，同欣瑞公司、云峰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欣瑞公司、云峰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震武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李震武就本案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已超过一年的时效。一审认定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而中断时效，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芜湖医药站经改制已解除与李震武的劳动合同关系，后续催收债务系委托合同关系。李震武在一审中自认其与欣瑞公司无真实劳动合同关系。3.李震武本案中所主张的工资系发生在云峰公司承债式收购之后，云峰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李震武辩称，同上诉意见一致。芜湖医药站辩称，同意欣瑞公司、云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欣瑞公司、云峰公司、芜湖医药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芜湖医药站不予支付李震武2006年7月至2016年3月工资228588元；2.欣瑞医药、云峰药业不承担支付上述款项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震武原系芜湖医药站职工，2005年芜湖医药站改制后，李震武与芜湖医药站劳动关系终止，但其作为留守人员仍为芜湖医药站处理债务清欠。2005年4月12日，芜湖市经济贸易委员会、云峰公司与芜湖医药站、芜湖益民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签订了《承债式收购芜湖医药站、益民医药有限公司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云峰公司需在芜湖成立一家新公司，由新公司承债式整体收购芜湖医药站的全部资产和负债。同年5月20日，云峰公司即与案外人黄俊共同出资设立了欣瑞公司。同年7月，李震武与欣瑞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05年7月15日至2006年7月14日，欣瑞公司按月为李震武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016年3月，为了帮助李震武顺利办理退休手续，欣瑞公司与李震武补充签订了第二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06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4日。2006年7月至2016年3月期间欣瑞公司为李震武发放工资合计47480.18元。2016年3月15日，李震武退休。一审另查明，2015年、2017年和2018年李震武向芜湖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反映其与芜湖医药站之间工资待遇和清理应收账款的提成问题。芜湖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告知李震武，其反映的问题不属于该局的职责范畴，并对李震武作出了口头答复。一审认为，李震武系芜湖医药站改制前的职工,2005年4月12日,云峰公司承债式收购芜湖医药站后,虽然李震武作为留守人员仍为芜湖医药站处理债务清欠，但是其与改制前芜湖医药站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因此李震武诉请芜湖医药站不予支付李震武2006年7月至2016年3月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欣瑞公司与李震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且欣瑞公司作为芜湖医药站改制后承债式收购的新体,李震武为芜湖医药站清欠债务的行为即可认定为欣瑞公司提供劳动服务,因此该院确认欣瑞公司与李震武之间建立了合法的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根据安徽省历年最低工资标准，芜湖市区2006年7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最低工资标准分别为：500元/月、540元/月、540元/月、540元/月、680元/月、800元/月、800元/月、1040元/月、1040元/月、1350元/月、1350元/月。根据上述标准，欣瑞公司应支付李震武工资合计95010元（其中2006年7月至2016年6月工资分别为3000元、6480元、6480元、6480元、8160元、9600元、9600元、12480元、12480元、16200元、4050元），扣除已发部分47480.18元，欣瑞公司还需支付被告李震武工资47529.82元。因云峰药业与芜湖医药站签订了承债式收购合同，且根据合同约定在芜湖设立了新公司欣瑞公司，由欣瑞公司代为履行收购合同并承债式整体收购芜湖医药站的全部资产和负债，因此云峰公司需连带支付李震武自2006年7月至2016年3月工资合计47529.82元。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李震武于2016年3月15日已经退休，退休后其分别于2017、2018年向芜湖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反映其与芜湖医药站相关问题，因其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而导致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因此，该院认为，李震武与芜湖医药站、欣瑞公司、云峰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并未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安徽省芜湖医药采购供应站在本案中无需承担给付义务；二、芜湖欣瑞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李震武自2006年7月起至2016年3月止的工资合计47529.82元;三、上海云峰药业有限公司需对上述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安徽省芜湖医药采购供应站、芜湖欣瑞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上海云峰药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案二审中，欣瑞公司、云峰公司、芜湖医药站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李震武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20年5月25日向政府有关部门邮寄的申请书，欣瑞公司、云峰公司、芜湖医药站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申请书内容系其单方陈述，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本案仲裁时效有无经过；2.本案工资支付主体的确定；3.本案工资基数的确定。一、仲裁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李震武在2016年退休后于2017年和2018年多次向芜湖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反映本案诉争的工资和提成款拖欠问题，故一审认定仲裁时效因此发生中断，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拖欠工资的主体问题，因欣瑞公司、云峰公司、芜湖医药站之间的历史关系，李震武此前反映问题时对支付主体的认识并不影响其就本案诉争的工资拖欠主张权利且发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欣瑞公司、云峰公司就仲裁时效提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工资支付主体问题。本案中，从书面劳动合同关系来看，李震武与欣瑞公司自2005年至2016年签订有两份劳动合同，欣瑞公司虽主张2006年至2016年劳动合同系为李震武办理退休而补签，但并未否认其真实性。从工资支付情况来看，欣瑞公司一直向李震武支付工资，且为其缴纳社保。从李震武的工作内容来看，其受芜湖医药站委托进行债务催收，芜湖医药站主张的该债权包括在欣瑞公司承债式收购范围之内，即李震武从事的债务催收工作亦为了欣瑞公司利益。故一审认定李震武与欣瑞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符合在案证据。欣瑞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仅为代买社保关系，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芜湖医药站，李震武系受其委托从事债务催收，芜湖医药站在被承债式收购后亦未再从事经营活动。且李震武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芜湖医药站与欣瑞公司之间具有人格混同和用工混同的情况，故在李震武已与欣瑞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其与芜湖医药站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符合在案证据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云峰公司，根据案涉承债式收购合同约定，云峰公司另与欣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黄俊另行设立了欣瑞公司，并由欣瑞公司承债式收购芜湖医药站全部资产和债务。云峰公司和欣瑞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李震武在未举证证明云峰公司与欣瑞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就欣瑞公司的案涉债务向云峰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李震武上诉主张云峰公司、芜湖医药站承担给付责任，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三、工资基数问题。李震武上诉主张按照芜湖市诉争期间的社会保险基数计算工资收入，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芜湖医药站或欣瑞公司曾就此达成过合意。一审以芜湖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诉争期间的工资基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震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欣瑞公司、云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上诉人芜湖欣瑞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上诉人李震武自2006年7月起至2016年3月止的工资合计47529.82元；二、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驳回上诉人芜湖欣瑞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上海云峰药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安徽省芜湖医药采购供应站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内容履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芜湖欣瑞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由上诉人李震武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 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