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工人，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5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力，辽宁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某，女，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7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工人，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原审被告：王某4，男，200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法定代理人：高某，女，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王某4母亲。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管某，原审被告王某2、王某3、王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被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力，被上诉人管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某2、王某3、王某4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王某1的一审诉求，由李某1、管某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涉案房屋，系王清怀与李某1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购得，有交款收据及李某1本人向开发商账户直接交款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足以认定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仅凭一条漏洞百出的录音便认定房屋系李某1婚前个人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李某1一再主张该房屋系用出售自己婚前分得福利房得款15万元，另向其妹妹借款15万元购得，但没有向法庭出示任何自己出售婚前个人分得福利房所得价款及向其妹妹借款购买该房屋的证据。最关键的是，借款时间却发生在该房屋购得的近两年之后，而一审法院置这些明显矛盾于不顾，置王清怀的遗嘱于不顾，单方听信没有头尾的一句录音，而认定王清怀认可该房屋没有所有权，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学子嘉园楼房系王清怀与李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6年8月24日履行完全部344312元出资义务购买所得，有交款收据以及李某1本人银行卡向开发商交款的转账单据为证，足以证明该房系夫妻共同财产。此房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登记在管某名下，但原因是二人考虑到已经购买的房屋，第二套要多承担税费，而管某名下无房产，所以才以管某的名字签订的购房合同，因此，虽然该房于2018年10月，在王清怀去世后的第三个月被管某办理到其个人名下，后于同年12月以4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但并不能否认该房系王清怀与李某1共同出资购买，实际产权人系王清怀与李某1的事实。管某称该房的购房款是其给李某1的，但三次庭审，管某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购买该房出资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以管某在王清怀去世后私自办理的产权证推定该房屋系管某个人财产，否认该房实际上是王清怀与李某1共同所有是错误的。李某1辩称，房屋是李某1用婚前个人财产购买，李某1是原锦西化工总厂职工，1992年单位福利分房，分给李某1。李某1与王清怀于××××年结婚登记。李某1将该房屋出售后，又向李某1妹妹借款15万元，购买了房屋，该房屋所有手续均登记在李某1名下，所以该房屋是李某1个人财产，与王清怀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审理时，证人石某出庭作证，证实李某1在婚前由原锦西化工总厂分给福利房一套，证实从王清怀口中听说化工的房子出售价款为15万元，并非是王某1所述的5.5万元，这与事实不符。从王清怀和李某1收入以及李某1的病情还有王清怀的私人爱好可以看出，除了李某1卖房所得外，王清怀与李某1根本不具有购买房屋的经济能力。王某1及王清怀其他子女在李某1购买房屋时，没有出过任何购房款，王清怀在李某1购房时也没有出过任何购房款。王清怀与李某1都是依靠工资生活的老百姓，没有其他经济来源。李某1生病多年，每月需要很多钱治疗，王清怀每月要抽烟、喝酒、每月给孙子1000元，自己还要购买收藏品，两个人工资只能维持普通的家庭生活，哪还有多余的钱购买房屋。在无奈的情况下，才向妹妹先后借款15万元购买房屋。因为只有向自己亲人，才有可能借到钱，这一点王清怀是清楚的，所以在李某1与王清怀谈话录音中，王清怀承认房子是李某1的，自己享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录音时原始载体，没有任何删减。王清怀患病期间，李某1向其亲属借钱支付的医疗费，王清怀子女没有承担过医疗费，没有对王清怀尽过赡养义务。学子嘉园房屋不是王清怀与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是管某于2014年在开发商处购买，管某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为其个人所有，王某1没有证据证明房屋属于王清怀与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交款收据的签字人是李某1，但李某1只是代替管某前去交购房款，李某1在2015年刚刚买了的房屋，再买学子嘉园房屋居住不符合常理，在短短一年时间内，根本不具有经济能力购买该房屋，并且欠妹妹15万元还没有还。管某与丈夫有足够经济条件，能够购买兴工学子嘉园的楼房。王某1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清怀在的房屋和学子嘉园的房屋购买时出过任何购房款，而仅仅在第一次庭审时，拿出一个并非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无效代书遗嘱，该遗嘱代书时，立遗嘱人没有提供任何的房屋产权证明，而处分他人的财产，明显属于违法行为。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2、王某3、王某4未提交参诉意见。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按遗嘱确认王某1对被继承人王清怀坐落于连山区的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价值约5万元，以鉴定为准）；2、按遗嘱确认王某1对被继承人王清怀坐落于连山区兴工学子嘉园4号楼3单元101室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价值约5万元，以鉴定为准）；3、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其他遗产；4、由李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管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某1、王某2、王某3、王卫红系王清怀的子女，王某4系王卫红长子，李某1系王清怀再婚后妻子，管某系李某1女儿，是王清怀的继子女，王卫红先于王清怀死亡，王清怀于2018年7月30日因病去世。王某1与李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管某均系被继承人王清怀的合法继承人。王清怀生前于2018年7月3日遗留了代书遗嘱，具体内容如下：“立遗嘱人：王清怀，男，1940年11月29日出生，身份证号2107191940××××××××，住址：连山区化工九区28-4号楼2单元301室，代书人：赵威，系辽宁杨威律师事务所律师，立遗嘱时间：2018年7月3日，地点:连山区化工九区28-4号楼2单元301室。王清怀在自己头脑清醒、能真实表达自己意思的情况下，立下遗嘱，立遗嘱人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于××××年再婚至今。夫妻二人共同财产有坐落于连山区，面积76平方米楼房一户；坐落于连山区兴宫学子嘉园4号楼3单元101室，面积78.04平方米楼房一户。现因立遗嘱人身体健康问题，就我和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一半的部分属于我个人财产，我个人财产部分在我去世后，归遗嘱继承人所有，立遗嘱如下：一、坐落于连山区，面积76平方米楼房一户系我和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在我去世后，属于我个人份额的归儿子王某1所有，他人不得干涉。二、坐落于连山区兴宫学子嘉园4号楼3单元101室，面积78.04平方米楼房一户系我和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在我去世后，属于我个人份额的归儿子王某1所有，他人不得干涉。三、在我去世后，由我儿子王某1负责办理丧事，丧葬费归王某1一人所有。上述遗嘱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受任何人威胁恐吓，完全出于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属自愿订立遗嘱。本遗嘱本人签字并按手印后生效。本遗嘱一式三份，立遗嘱人、遗嘱继承人、辽宁杨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各执一份，每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立遗嘱人：王清怀，代书人：赵威，见证人：赵威、王红华，2018年7月3日”。继承人王某2、王某3、王某4均出具书面表示，放弃对王清怀遗产的继承，并将应继承的部分赠与王某1，王某1表示接受赠与。另查明，坐落于连山区，面积76平方米楼房一户，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出卖人：葫芦岛市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李某1。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GF-2000-0171号，总价款295270.00元，交款收据中记载交款人李某1，购买时间2016年4月3日，该楼房未办理房屋不动产登记手续。坐落于连山区兴宫学子嘉园4号楼3单元101室（实际坐落铁北路51-4号楼3单元101室），面积78.04平方米楼房一户，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出卖人：辽宁兴宫房地产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买受人：管某。楼房总价款230000.00元，交款人李某1，购买时间:2014年4月。该楼房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所有权人管某，不动产权证号：201834958，登记时间2018年12月3日，此楼房已由管某出售他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被继承人王清怀是否享有两个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一、关于坐落于房屋。本案在审理中，李某1提供其与王清怀的对话录音，王清怀曾于2018年6月30日、2018年7月1日，在与李某1的对话时明确表示此前一直居住李某1婚前个人所有的房屋内，后购买涉诉房屋，认可涉诉房屋为李某1个人财产，其只有居住权。王某1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录音中男人的声音为其父亲王清怀，现录音中的内容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当认定涉诉房屋为李某1个人财产，被继承人王清怀对该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二、关于坐落于连山区兴宫学子嘉园4号楼3单元101室房屋。房屋作为不动产，产权登记具有公信力，应当推定登记的权利人为真正权利人。现该房屋已登记在管某名下，且与开发商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亦为管某，认定该房屋被继承人王清怀不享有所有权。虽然王某1主张交款人为李某1，但无证据证明所交款项来源于被继承人王清怀，被继承人王清怀及李某1婚姻存续期间亦未在此居住，王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房屋权属登记的证明力。本案中被继承人王清怀在两名见证人的见证下，由代书人代书遗嘱，且有其本人与见证人签名，注明了年、月、日，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规定，但公民立遗嘱只能处分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处分他人财产部分无效，即王清怀代书遗嘱内处分涉诉两个房屋的部分无效，王某1无权依照遗嘱继承涉诉两个房屋。被继承人王清怀生前一直与李某1一起生活居住，王清怀生病后均由李某1照顾并支付医院治疗费用，直到病逝前一个月才被王某1接回家中照顾。被继承人子女有赡养能力但未完全尽到赡养义务，如仅依照遗嘱认定涉诉房屋由王某1继承，亦有悖社会公序良俗。需要指出的是，家庭是最基本的社会细胞，是人类最核心的精神家园。本案中，李某1与王清怀于××××年结婚，共同生活22年，现李某1年事已高，身患疾病，双方应当从亲情角度出发进行情感的交流与沟通，彼此给予更多的理解和照顾，妥善处理好家庭矛盾。遗产最终如何分配可以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但亲属之间感情的维系与修缮却难依靠法律的程序。总之，法院希望双方不要因为本案所涉纠纷割裂了彼此的亲情。同时也希望各方能吸取此次纠纷的经验教训，多沟通、多理解，共同营造良好的家庭氛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处分他人财产部分无效。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清怀所立遗嘱中涉及的两处房屋其是否拥有所有权。座落于房屋，购买时间在王清怀与李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买房款系李某1缴纳，房款来源李某1主张，一是出售其婚前个人房屋得款，二是向其妹妹李某2借款，并提请其妹妹出庭作证，因证人李某2与李某1存在利害关系，且李某2证言内容与李某1主张存在诸多矛盾之处，故李某2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李某1提供了其与王清怀的对话录音，但录音内容明显具有诱导性，另外，关于该房屋权属，王某1亦提供了王清怀的录音资料，王清怀两份录音内容相互矛盾，依据双方提供录音证据难以确定房屋权属。根据该房屋购买时间及出资情况，本院认定座落于房屋为王清怀与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王清怀与李某1结婚后就一直居住在李某1处，王清怀与李某1均依靠退休金生活，依据双方工资收入，王清怀与李某1不具备购买房屋的经济能力。李某1名下现无其他房屋，可以认定在购买该房屋时李某1将自己个人财产房屋出售，将卖房款用于购买该争议房屋，故在购买该房屋李某1贡献较大。王清怀与李某1结婚后，王某1自认十多年未与王清怀联系，更别说尽赡养照顾义务，特别是在王清怀生病住院期间，李某1支付医疗费及照顾王清怀。王清怀虽立有遗嘱，如按遗嘱内容分割该争议房屋，显失公平。考虑到该房屋出资情况，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房屋时，不能平均分割，考虑到王某1平时对王清怀关心程度，不能完全按遗嘱继承该房屋，根据本案具体案情，李某1占该房屋70%份额，王清怀占30%份额。双方均认可该房屋现价值为购买价，李某1应给付王某1房屋折价款88581元（295270.00元*30%）。关于座落于连山区兴工学子嘉园4号楼3单元101室楼房，该房屋现登记在管某名下，并由管某进行了处理，该房屋购买时买受人系管某，管某与辽宁兴宫房地产建筑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王清怀与李某1并未在此房居住过，王清怀生前并未将该房屋相关手续变更至李某1及其名下，即使房款系李某1支付，也应认定李某1、王清怀将该房屋赠与给管某，故该房屋不属于王清怀与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不发生继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65号民事判决。二、座落于房屋归李某1所有，李某1给付王某1财产分割款88581元。三、驳回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600.00元，王某1负担3220.00元，李某1负担13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梅审判员  吴玉刚审判员  王嘉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明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