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鹿城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矮凳桥228号10幢509室。 负责人：吕丽贞，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翰清，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应贵，男，194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容，女，197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海，男，197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娜，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芳，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林，男，1986年9月17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丫，女，1987年6月19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鹿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鹿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应贵、**、王洪容、王洪海、姚林、杨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鹿城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可以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有投保人真实签名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该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也清楚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上诉人对上述条款已加黑加粗进行提示，足以证明投保人在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已经充分知悉，上诉人对相关条款已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认为，该保险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系醉酒驾驶引起的交通事故，符合责任免除的情形，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可免除赔偿责任。二、一审依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受害人系农业家庭户，虽然在事故发生前长期投靠儿子**一同生活居住，但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交纳证明、工作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王应贵、**、王洪容、王洪海答辩称，一、上诉人人寿鹿城支公司在一审提供的投保单、告知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中均未签署日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对相关条款尽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其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二、本案受害人自2015年9月起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在上虞投靠亲属，居住于其子**处。而**长期从事非农工作，在一审已提交了流动人口登记表、浙江省（上虞区）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浙江省（上虞区）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或者农村居民标准。本案受害人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姚林、杨丫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应贵、**、王洪容、王洪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姚林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42014.4元（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被告人寿鹿城支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先行赔付；3.判令被告杨丫在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王应贵、**、王洪容、王洪海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2.判令被告人寿鹿城支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险内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1月22日19时45分许，姚林醉酒后驾驶浙DZX685小型轿车，沿上虞区道墟街道中兴路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道墟卫生院门口时，与在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走的行人杜应碧相撞，造成车辆损坏、杜应碧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依此，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姚林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杜应碧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次事故发生时，被告姚林系醉酒驾车，2020年1月21日，该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事故车辆浙DZX685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杨丫，在被告人寿鹿城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杜应碧因抢救无效死亡。被告杨丫已支付原告方丧葬费65000元；被告姚林与被告杨丫系夫妻关系。受害人杜应碧原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自2015年9月起至本次事故发生前一直在虞投靠亲属，居住地址与原告**的居住地址一致。本次事故发生前，原告**长期从事非农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受害人杜应碧有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告王应贵（1949年10月14日出生，系受害人配偶）、原告**（1971年11月6日出生，系受害人儿子）、原告王洪容（1973年11月17日出生，系受害人女儿）、原告王洪海（1976年7月19日出生，系受害人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上述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被保险人怠于请求赔偿金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次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结合原告王应贵、**、王洪容、王洪海系受害人杜应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事故车辆浙DZX685号小型轿车的投保情况、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及被告姚林与被告杨丫系夫妻关系的事实，四原告的合理损失由被告人寿鹿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80%承担赔付责任，由四原告自负20%。四原告主张尸体运输费，但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且该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之中，故该院不予支持。四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杨丫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姚林已因本次事故追究刑事责任，故四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寿鹿城支公司关于在交强险范围内享有追偿权的辩称，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纳；关于商业险拒绝赔偿的辩称，因其未能就相关保险条款已尽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告王应贵、**、王洪容、王洪海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虽然受害人杜应碧的原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但其已于2015年9月起来虞投靠亲属原告**，且原告**在本次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非农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受害人杜应碧的死亡赔偿金可参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结合其死亡时年龄计算为611314元（55574元/年×11年）；2.丧葬费33216元；3.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计算为430.4元；4.家属交通费、食宿费及误工费，受害人杜应碧死亡后，四原告确有处理丧葬事宜的需要，故该院根据抢救、丧葬等的实际情况，酌定8000元。上述费用合计652960.4元，该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鹿城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应贵、**、王洪容、王洪海各项损失合计110430.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鹿城区支公司就上述款项可向被告姚林追偿。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鹿城区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34024元。因被告杨丫已支付原告王应贵、**、王洪容、王洪海65000元，故实际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鹿城区支公司赔付原告王应贵、**、王洪容、王洪海369024元，支付被告杨丫6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王应贵、**、王洪容、王洪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0元，减半收取4610元，由原告王应贵、**、王洪容、王洪海负担364元，被告姚林负担4246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应贵、**、王洪容、王洪海提交员工在职证明一份，拟证明结合其一审提交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养老保险参保证明等证据，被上诉人**长期从事非农工作。上诉人人寿鹿城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由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需要补充提交劳动合同、工资清单等证据才能达到证明标准。被上诉人姚林、杨丫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王应贵、**、王洪容、王洪海在二审中提交的员工在职证明，与其在一审提交的流动人口登记表中的工作场所、浙江省（上虞区）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载明的缴费单位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 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可以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免赔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的提示说明义务是保险法最大诚信原则的体现，由于保险条款系保险人事先拟定，且极具专业性、技术性和复杂性，投保人处于弱势地位，为消弥投保人与保险人在专业知识、信息获取及谈判能力等诸多方面的不对称，确保投保人能在真正了解条款的真实含义基础上作出是否签订保险合同的选择，法律规定保险人在合同订立阶段就应向投保人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该义务属于先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根据其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之约定，被上诉人姚林醉酒驾驶，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负责赔偿，但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均无落款时间，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据此在商业险内免赔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浙江省（上虞区）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员工在职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而根据杜应碧、**的一组流动人口登记表显示的居住地址和时间，本案受害人杜应碧自2015年9月起至案涉事故发生前一直在上虞与**一起居住，故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杜应碧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人寿鹿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1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鹿城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丹丹 审 判 员 王 翠 审 判 员 谢檬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戚立晶 书 记 员 蒋娅妮 ?*MERGEFORMAT?8? ?*MERGEFORMAT?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