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83年4月7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5年1月6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男，1964年5月8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吉林市龙潭区汉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某、李某与被上诉人周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曾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吉0203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张某、李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吉02民终304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吉0203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张某、李某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的核心问题是时效，一审判决对这个问题有失客观的态度。一、周某从起诉状开始说谎，说明是规避时效。在（2018）吉0203民初1774号民事案件审理中在第二次庭审笔录中（第四页），周某自认2011年5月17日借款。因此已经超过时效。1.周某在起诉书中陈述：2013年5月17日借款。2.第一次开庭笔录第四页陈述：2012年5月17日借款、第一次庭审笔录第五页陈述张某2012年5月17日在铁东工商银行办了金卡，存入20万元。推翻了2013年借款。3.在第一次庭审笔录中（第四页），周某说“第一年2012年5月17日到2013年5月16日的利息已经给付我2.4万元”。上面最初进入诉讼的混乱的陈述，证明说谎的意图贯穿第一次开庭整个过程。第二次开庭自认应该确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在第二次庭审笔录中（第四页），周某便说2011年5月17日到2013年5月16日的利息已经给付我4.8万元。其意图就是为了制造时效借口。二、借条是伪造（多处涂改）的，则丧失了相应的法律效力。本案中借条有多处伪造（涂改）。1.借据主文“借款期限三年”中的“三”，鉴定结论是有人添两横笔形成，“三”字迹中第二横画、第三横画与第一横不是一次性形成……“三”是有人后添加两横画形成，添加的两横画为“三”字中第二横画、第三横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时效问题，恰恰伪造都是围绕着时效进行的。如果借条是伪造的，则没有法律效力；伪造不是书写错误，二者是有原则的不同的。如果是双方开诚布公不必以这样偷偷摸摸的方式，大大方方地改，按上手印。周某在诉讼中的陈述和不断变换说法，不符合正常的逻辑。法庭不能推定张某或李某涂改来断定这个重要事实。2.同样伪造的还有“3”的形成。鉴定结论：张某署名下面“2013年5月17日”其中“3”无法判断是否是张某形成。（1）无法判断是否是张某形成，在本案中的法律意义就等同于说不是张某书写形成。（2）公认的事实：“3”是由“1”涂抹形成。由于借据在周某处掌控，说明借据在周某处涂改。同样，法庭不能推定张某或李某涂改来断定这个重要事实。3.一审法院认为，借据上“三”“3”的涂改是张某、李某所为，一次形成。但是，从检材上明显看出“李某2013年5月17日”和“3”粗细不同，是两支笔形成。三、蒋某不能作为本案的证人。理由如下：1、虽然她是双方的亲戚，但她多次情绪激动地斥责、辱骂张某和李某。并且本案逢开庭必到，周某的每个诉讼行为，也必到场，她已经失去了证人应有的中立立场。2.她是本案借方的担保人，为了逃避担保责任，已经和贷方串通。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和当事人可以对证人进行询问。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询问证人时，其他证人不得在场。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让证人进行对质。”蒋某从开始一直旁听庭审，诉讼行为和开庭场场不拉，依法是不能成为证人的。四、在调取银行流水时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有枉法行为。周某向独任审理法官提出调取银行流水申请是第一次开庭时2018年10月26日提出。但在开庭时，周某一直陈述借款时间是2012年5月17日借款，陈述张某2012年5月17日在铁东工商银行办了金卡，存入20万元。但是，在当日申请书中却提出调取2011年5月11日工商银行取款流水。这明显是法官把调查结果告诉周某，让周某按照法官调查结果后写的申请书。法官私下和当事人串通，掩盖周某在时间的故意错乱。五、李某本人对笔迹鉴定不认可。李某本人最清楚，确实不是其书写，是具有一定书写水平的人仿写。申请重新鉴定。六、综上，请二审严格按照证据规则，公平公开公正审理案件，判断双方当事人的语言和行为，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通过鉴定，并且综合诉讼事实，可以确定张某署名下面“2013年5月17日”其中的“3”是涂改的，借据主文“借款期限三年”中的“三”，是有人添两横笔形成。根据鉴定结论，张某、李某依法有以下综合意见：1.借款期限一年。依法借条有涂改的，能够确定原借条内容的，按原内容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通过司法鉴定，本案可以确定原借条的内容：借款期限一年。2.本案周某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7年10月1日开始施行的民法总则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就算李某2013年5月17日签字成立，还款期限一年，时效三年，2017年三年时效届满，周某于2018年起诉，已经超过保护的期限，人民法院应该不予支持周某的诉讼请求。周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适用法律得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张某、李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李某立即偿还周某借款20万元，从2013年5月1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每年按2.4万元支付利息；2．判令张某、李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为周某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周某人民币20万元整，年息2.4万元。周某与张某、李某均认可出具借据时间为2011年5月17日，借款期限为一年。2011年5月17日，周某在吉林市铁东支行从其名下账号为×××卡中取出20万元，张某于当日在吉林市铁东支行开户，卡号为×××，并存入20万元。庭审中周某自认张某、李某通过担保人蒋某已经偿还2011年5月17日至2013年5月16日期间的利息4.8万元。2020年1月15日，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津科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标称日期为“2013年5月17日”的《借据》中“李某2013年5月17日”的文字是李某本人书写；2．标称日期为“2013年5月17日”的《借据》中张某署名下面“2013年5月17日”其中“3”无法判断是否是张某形成；3．标称日期为“2013年5月17日”的《借据》中主文“借款期限三年”中的“三”字迹中第二横画、第三横画与第一横不是一次性形成，由于第一横画与其他字迹荧光颜色反映一致，第二横画、第三横画反映不一致，故“三”字是有人后添加两横画形成，添加的两横画为“三”字中第二横画、第三横画。说明：对委托第二项，因无依据、无法判断其为谁所改所形成，属“鉴定不能”。另，张某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周某与张某、李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周某主张张某、李某向其借款20万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张某、李某出具的借据及银行流水，虽然张某主张系其父亲借款，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张某、李某主张借据上“李某”的签字非李某本人所写，并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后经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借据中“李某2013年5月17日”的文字均是李某本人书写，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借款期限，周某自认借据上的借款期限原为一年，后被张某修改为三年，借款落款时间原为2011年，后被张某修改为2013年，并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虽张某、李某辩解蒋某曾多次旁听本案庭审，其证言不应采信，但考虑到蒋某与周某及张某、李某双方均系亲属关系，蒋某最初是应张某、李某所托向周某借款，且其关于借据上李某的签名和日期都是李某本人所写的证言与鉴定意见一致，故其证言可信度较高，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同时结合李某在借据上签名并书写了借款时间“2013年5月17日”，李某与张某系夫妻关系，认定借据上“借款期限三年”中的“三”以及张某署名下面“2013年5月17日”中的“3”为张某、李某一方所改更符合常理。因此，借据的文意应理解为2013年5月17日，张某、李某针对20万元借款向周某出具借据，约定借款期限为三年，即2013年5月17日至2016年5月16日。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虽然张某、李某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但因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6年5月16日，按照现行法律关于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至周某起诉至一审法院之日，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于张某、李某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某、李某未按约定偿还欠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周某要求张某、李某给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周某主张自2013年5月18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综合上文论述，可以认定2013年5月17日起至2016年5月16日期间的利息为借期内利息，2016年5月17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为逾期利息。周某与张某、李某约定利息为年息2.4万元（即年利率12％），周某主张自2013年5月18日至2016年5月16日借期内的利息以及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期内的利息，主张自2016年5月17日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某、李某提出的对鉴定意见第一项重新鉴定的申请，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项鉴定意见存在不应被采信的情形，故对其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张某、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周某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自2013年5月18日起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2170元，由张某、李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某确曾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分别将借款时间错误地陈述为2013年5月、2012年5月，但经一审法院调取周某及张某的银行账户流水，证实周某支取20万元存款的时间、借款交付给张某的时间及张某将借款20万元存入银行账户的时间均为2011年5月17日，一审法院依据证据据实对本案借款事实予以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周某提供的借据中借款期限处“三”及张某签名下的“年”字之前的“3”确有更改的痕迹，但李某在借据上的签名及落款时间经鉴定均为李某所书写。李某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称为他人模仿书写，申请重新鉴定，但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中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重新鉴定申请的情形，故可以认定借据中李某的签名及落款时间为李某所书写，借据内容确曾在2013年有过补充而形成。本院在上次二审审理本案时，张某在被询问时自认其为借款人，张某及李某均明确仅要求对借据上李某的签名及“李某”签名下方的落款时间申请鉴定，不再要求对有更改痕迹的“三”及“3”进行鉴定，可见张某、李某已经放弃对数字“三”及“3”进行鉴定的请求。我国民法中规定诉讼时效期间是为了督促债权人积极主张权利，尽快了结财产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稳定社会关系的需要，为了适应当前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更好地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平衡权利人和义务人的利益关系，构建诚信社会，在我国民法总则中将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规定为三年。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贷款人作为权利人在借款逾期后，一般均会积极向借款人主张权利，以便尽快实现权益，而延长借款期限系有利于借款人，使其有更长的时间占用资金，从而获得更大的经营收益。贷款人不积极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债权，而自行将借款期限由一年延长至三年的可能性明显小于在2013年补充书写借据时由借款人更改借款期限的情形。结合张某、李某曾放弃对有更改痕迹的数字申请鉴定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更改的字迹为张某、李某所为更符合常理正确，分析过程逻辑清晰。蒋某为案涉借款的保证人，负有保证债务人履行给付义务的保证责任，与债务人休戚相关，为义务共同体，故其虽曾旁听过庭审，但其确实亲历了借款的整个经过，且其不只一次出庭作证，在本院上次二审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蒋某出庭证实借据形成过程，蒋某的证实内容没有变化，可见蒋某作为案件事实的亲历者，其证言并未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且其证实借款期限延长的后果亦使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发生变化，保证期间的起算点随借款期限的展期而顺延，后果明显对其不利，而主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保证人明显更为有利，保证人可能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综合其他证据的分析判断，认定蒋某证实借据的形成经过与本案事实相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李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及在一审审理阶段向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预交的鉴定费5000元，均由张某、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卢佳欢审判员 任宝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