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103刑初78号 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兵，男，196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2019年7月12日，因违法违纪被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骗取贷款罪，经阿拉尔垦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阿拉尔市城区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阿拉尔市看守所。 辩护人卜欣，新疆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敏，新疆白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检察院以兵阿拉尔垦检公诉刑诉〔2020〕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兵犯受贿罪，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阿拉尔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刘柏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兵及其辩护人卜欣、徐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3月至2007年6月，时任新疆塔里木农业综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农开发）党委书记、董事长的被告人李兵，利用职务便利，为利×伐（上海）乳业机械有限公司等公司在新农开发控股子公司的项目招标、资金结算等方面谋取利益，并非法收受上述公司所送现金共计74万元人民币。被告人李兵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兵辩称：其向监察机关的供述都是虚构的，但是其愿意认罪认罚，希望法庭从宽处罚。 辩护人卜欣的辩护意见：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侦查机关调取了李兵在乌鲁木齐的出差及住宿记录，用于证实李兵受贿的时间和地点，却没有调取行贿人在乌鲁木齐对应的出行和住宿记录；同时，该案缺少行贿人的取款或转账等款项流动凭证，因此证据不充分。第二，本案已过追诉时效，本案李兵受贿74万元，其法定刑是三至十年，并处罚金，李兵的刑期不满十年，所以追诉期是十年，而李兵最后一次受贿是在2007年，已经经过12年之久，不应再启动刑罚权。 辩护人徐敏的辩护意见：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和第四起事实中，受贿的时间和地点行贿人和被告人说的不一致，并且无证据证实被告人为行贿人谋取了利益；同时该案已过追诉时效，被告人不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3年3月至2007年6月，时任新疆塔里木农业综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农开发）党委书记、董事长的被告人李兵，利用职务便利，为利×伐（上海）乳业机械有限公司等公司在新农开发控股子公司的项目招标、资金结算等方面谋取利益，并非法收受上述公司所送现金共计74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3年3月至2004年11月，被告人李兵先后两次收受利×伐（上海）乳业机械有限公司客户服务经理张某宏所送现金共计30万元，为该公司中标新农开发控股子公司新农金牛有限责任公司挤奶设备项目及设备款结算方面提供帮助。 （一）2004年3月，李兵在乌鲁木齐市地窝堡机场前往银都大酒店途中的出租车上，收受张某宏所送现金12万元。 （二）2004年11月，李兵在乌鲁木齐市鸿福大酒店收受张某宏所送现金18万元。 上述事实经过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在卷证实： 1.书证 （1）新农金牛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证实：2002年10月10日，李兵被选举为阿克苏新农金牛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2）报销凭证证实：2004年3月22日，李兵从阿克苏乘飞机至乌鲁木齐，入住乌鲁木齐银都大酒店，当月28日从乌鲁木齐乘飞机返回阿克苏。2004年11月，李兵从阿克苏至乌鲁木齐，入住乌鲁木齐鸿福大饭店。 （3）买卖合同证实：阿克苏新农金牛有限责任公司与利×伐（上海）乳业机械有限公司于2003年签订69.02万元、77.1万元、253.6万元的三份设备采购合同，合计399.72万元。 （4）付款发票证实：阿克苏新农金牛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伐（上海）乳业机械有限公司设备款2003年8月11日69.02万，2003年9月26日77.1万元，2003年8月30日63.4万元，2003年9月26日三笔分别为63.4万元，合计399.72万元。2004年5月10日支付2.0698万元。被告人李兵为利×伐（上海）乳业机械有限公司在支付设备款的过程中提供方便。 （5）付款凭证证实：阿克苏新农金牛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伐（上海）乳业机械有限公司设备款，2003年6月17日预付122万元、2003年7月24日支付40万元、2004年6月11日支付2.18795万元，有多笔转账记录。 2.证人张某宏（利×伐（上海）有限公司新疆区服务经理）的证言：2003年11月份，利×伐（上海）有限公司中标的新农乳业三个标价值400万元的挤奶设备安装完毕，当年底，张某宏到李兵办公室商量给李兵返点的事情，张某宏和李兵谈妥30万元，张某宏经请示公司老板黄某怡后，黄某怡同意30万元返点。2004年3月，李兵让张某宏到乌鲁木齐地窝堡机场接他，张某宏就带着12万元到机场接李兵，二人乘坐出租车去乌鲁木齐银都大酒店的途中，张某宏将用报纸包好放在手提袋里的12万元送给李兵。2004年11月，利×伐（上海）有限公司给新农乳业的挤奶设备陆续安装完成，部分设备款没有结账，张某宏打电话给李兵，得知李兵在乌鲁木齐鸿福大酒店，李兵让张某宏把剩余的东西带过去找他，张某宏就带着用报纸包好装在手提袋里的18万元去乌鲁木齐鸿福大酒店，送给李兵18万元。 3.被告人李兵的供述：2003年，上海利×伐乳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中标三次新农金牛有限公司（新农乳业）的挤奶设备，合同价400万元，当年上海利×伐乳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经理张某宏提出给李兵30万元销售返点，希望李兵在结账时帮忙。2004年3月，李兵在从乌鲁木齐地窝堡机场去乌鲁木齐银都大酒店的出租车上，收受张某宏12万元贿赂，2004年11月份，李兵在乌鲁木齐鸿福大酒店收受张某宏18万元贿赂。 二、2006年8月，被告人李兵在乌鲁木齐市温州港大酒店包厢内，收受新疆奎×电气有限公司销售主管何某所送现金6万元，为该公司在新农开发控股子公司阿拉尔新农棉浆公司配电设备项目工程款结算方面提供帮助。 上述事实经过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在卷证实： 1.书证 （1）阿克苏新农化纤棉浆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审议《关于选举公司董事长的决议》、关于李兵先生辞去董事长职务的通知证实：2002年8月30日，李兵被选举为阿克苏新农化纤棉浆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2006年6月29日，阿克苏新农化纤棉浆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同意李兵辞去董事长，2006年10月25日，阿克苏新农化纤棉浆有限责任公司发文同意李兵辞去董事长。 （2）付款凭证、记账凭证、审批单等支付凭证证实：新疆奎×电气有限公司申请阿拉尔新农棉浆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新农棉浆、新农开发内部审批同意支付。 （3）买卖合同证实：2006年1月27日，新疆奎×电气有限公司与阿拉尔新农棉浆有限公司签订价值182万元的买卖合同。 2.证人何某（新疆奎×电气有限公司销售主管）的证言：2006年8月，新疆奎×电气有限公司何某在乌鲁木齐温州港大酒店请李兵、朱某、白某等人吃饭，饭局中，何某在朱某、白某离开包厢后送给李兵6万元现金，希望李兵在该公司结账时给予帮助。 3.被告人李兵的供述：2005年新疆奎×电气有限公司中标阿拉尔新农棉浆高低压配电项目。2006年8月左右，李兵出差前往乌鲁木齐时，新疆奎×电气有限公司何某请李兵、朱某、白某等人在乌鲁木齐温州港大酒店吃饭，何某等朱某、白某等人离开包厢后送给李兵6万元现金，希望李兵在项目结账时给予帮助。李兵陆续将6万元用于投资理财。之后，新疆奎×电气有限公司结算阿拉尔新农棉浆高低压配电设备项目款项时，李兵安排财务部门按程序结账。 三、2007年1月，李兵在乌鲁木齐鸿福大酒店，收受新疆顶×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经理丁某宏所送现金8万元，为该公司中标新农开发控股子公司阿拉尔市新农棉浆公司锅炉改造项目工程款结算方面提供帮助。 上述事实经过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在卷证实： 1.书证 （1）阿克苏新农化纤棉浆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审议《关于选举公司董事长的决议》、关于李兵先生辞去董事长职务的通知证实：2002年8月30日，李兵被选举为阿克苏新农化纤棉浆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2006年6月29日，阿克苏新农化纤棉浆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同意李兵辞去董事长，2006年10月25日，阿克苏新农化纤棉浆有限责任公司发文同意李兵辞去董事长。 （2）工矿产品供销合同、银行付款凭证、交易记录等 证实：自2005年新疆顶×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阿拉尔新农棉浆有限公司签订锅炉采购合同至2007年，双方多笔合同及业务及结算行为。 （3）差旅报销单证实：2006年12月23日至2007年1月3日，李兵在乌鲁木齐出差，入住乌鲁木齐鸿福大酒店。 2.证人丁某宏的证言：2007年初，丁某宏打电话给李兵，得知李兵在乌鲁木齐出差，为表示新农棉浆对新疆顶×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新农棉浆的锅炉新建项目上结账时比较顺利，丁某宏请李兵在乌鲁木齐鸿福大酒店吃饭，饭后丁某宏在吃完饭准备离开的时候，将李兵叫到一边，送给李兵用黑色塑料袋装的8万元现金，表示感谢。 3.被告人李兵的供述：2005年新疆顶×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中标新农棉浆锅炉项目。2006年底2007年初的一天，李兵到乌鲁木齐出差期间，丁某宏约李兵在乌鲁木齐鸿福大酒店吃饭后，丁某宏在该酒店门口送给李兵装在黑色塑料袋里的8万元，感谢李兵对新农棉浆锅炉项目的支持。 四、2007年6月，李兵在乌鲁木齐市银都酒店，收受新疆中×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周某兴所送现金30万元，为该公司中标新农开发控股子公司阿拉尔新农棉浆公司水处理工程项目提供帮助。 上述事实经过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在卷证实： 1.书证 （1）阿克苏新农化纤棉浆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审议《关于选举公司董事长的决议》、关于李兵先生辞去董事长职务的通知证实：2002年8月30日，李兵被选举为阿克苏新农化纤棉浆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2006年6月29日，阿克苏新农化纤棉浆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同意李兵辞去董事长，2006年10月25日，阿克苏新农化纤棉浆有限责任公司发文同意李兵辞去董事长。 （2）阿拉尔新农化纤棉浆有限公司8000m3/d中段水处理工程合同书、银行付款凭证、记账凭证等证实：2007年5月，阿拉尔新农化纤棉浆有限公司与新疆中×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签订水处理工程合同，工程造价1048.62万元，当年6月至10月间，阿拉尔新农化纤棉浆有限公司向新疆中×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多笔款项。 （3）出差报销凭据证实：2007年6月下旬，李兵自阿克苏至乌鲁木齐至南京出差记录，并在乌鲁木齐逗留。 2.证人周某兴的证言：2006年底，李兵打电话给周某兴，将阿拉尔新农棉浆有限公司8000立方中段水处理工程即将招标一事告诉周某兴，并邀请周某兴竞标，事后周某兴竞标成功，价值1000万元左右。2007年6月，周某兴在乌鲁木齐银都大酒店请李兵吃饭，饭后，周某兴送给李兵用报纸包好装在手提袋里的30万元现金，表示感谢李兵提供项目投标信息，并希望后面尽快结账。之后李兵也帮忙结算阿拉尔新农棉浆有限公司给周某兴的公司及时结账。 3.被告人李兵的供述:2007春季，李兵打电话给新疆中×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周某兴，将阿拉尔新农棉浆有限公司8000立方中段水处理工程即将招标一事告诉周某兴，并邀请周某兴竞标，事后周某兴竞标成功，价值1000万元左右。当年7月，周某兴在乌鲁木齐银都大酒店请李兵吃饭，饭后，周某兴将李兵叫到一边，送给李兵用报纸包好装在手提袋里的30万元现金，表示感谢李兵提供项目投标信息，并希望以后多多关照。之后李兵也帮忙督促阿拉尔新农棉浆有限公司给周某兴的公司及时结账。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兵及其家属自愿向本院退缴赃款74万元。 另有综合证据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任免通知、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兵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国有企业领导职务的便利，5次非法收受他人给予7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李兵虽然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收受他人贿赂的犯罪事实，但在法庭审理中翻供，故不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卜欣、徐敏共同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该案已过追诉时效，被告人不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三）法定最高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经过十五年…第九十九条规定：本法所称以上、以下、以内，包括本数。被告人李兵受贿74万元，数额较大，其法定刑是三年以上至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法定最高刑是十年（包括本数），即法定最高刑已满十年，应当适用第八十七条第（三）项之规定，追诉时效为十五年。本案中，被告人李兵最后一次受贿行为发生在2007年6月，其犯罪仍然在追诉期，故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兵及其家属自愿以其财产全额退缴赃款、并积极缴纳罚金，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兵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予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兵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从本院查封、扣押李兵的财产中变现)； 二、被告人李兵的犯罪所得74万元，依法予以追缴（该款从本院查封、扣押李兵的财产中变现）。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董 创 审判员 赵文宝 审判员 陈 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嘉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