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2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美兰，女，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久宏，黑龙江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池莲今，女，1978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久震，黑龙江董久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朱美兰因与被申请人池莲今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10民终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黑民申9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美兰申请再审称，一、朱美兰对租赁房屋的二棚着火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租赁房屋的损害赔偿责任。朱美兰租赁房屋之前该房屋即用于饭店经营，朱美兰承租该房屋后，也是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用途用于饭店经营。池莲今的丈夫在消防大队的询问中已经自认二棚内的用电线路没有穿管布线，可以证明池莲今的房屋出租不符合安全用电标准和约定使用用途，应当由池莲今承担火灾事故责任。二、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分配各自的举证责任。在朱美兰正常使用租赁房屋期间，二棚内发生火灾应当由池莲今承担举证责任。三、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判决朱美兰赔偿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池莲今的诉讼请求。池莲今辩称，案涉房屋在出租给朱美兰之前就用于饭店经营，朱美兰承租该房屋一年后才发生火灾，说明案涉房屋符合安全使用规范。朱美兰应及时就房屋存在的问题与池莲今进行沟通，但朱美兰没有履行该义务，现在房屋在出租期间着火，朱美兰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请求驳回朱美兰的再审申请。池莲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美兰给付池莲今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房屋租赁费2万元；2.对烧毁房屋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则依法鉴定确认恢复原状所需的费用，并由朱美兰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朱美兰承担。一审庭审中，池莲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关于鉴定书没有鉴定的部分，将另行主张权利，朱美兰赔偿池莲今损失207,152.10元，不再要求朱美兰将烧毁房屋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池莲今委托其丈夫金政与朱美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案涉房屋租赁给朱美兰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20日止；年租金2万元；付款方式为一年一交。朱美兰租赁房屋后，经营木槿花饭店。2018年5月10日15时49分左右，木槿花饭店发生火灾，造成屋顶塌落，屋内财产部分损失。此次火灾经东宁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木槿花饭店厨房二棚内，起火原因排除生产生活用火不慎引发火灾，排除放火引发火灾、排除自燃引发火灾、排除雷击引发火灾、排除飞火引发火灾、排除烟囱滋火引发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发生火灾。对该房屋恢复原样所需费用，根据池莲今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省龙建建设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东宁市三岔口镇木槿花饭店2幢房屋恢复原状维修工程造价为207,152.1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朱美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池莲今房屋损失207,152.10元；二、驳回池莲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朱美兰负担2000元，池莲今负担300元；鉴定费30000元由朱美兰负担。朱美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池莲今对朱美兰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0日，池莲今与具美子签订饭店转让协议，池莲今将位于金达莱街的木槿花饭店转让给具美子。木槿花饭店的经营场所为案涉房屋。2018年3月28日，东宁市三岔口朝鲜族镇三岔口村村民委员会向东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关于同意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证明，内容为：“木槿花酒店申请将案涉房屋作为住所。该房屋用途为住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已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将此房屋改变为经营性用房，并已经居委会（业主委员会）确认。”同日，东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朱美兰经营的东宁市三岔口镇木槿花饭店颁发营业执照。2008年1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发布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及条文说明，规范8.2.2规定：建筑物顶棚内、墙体及顶棚的抹灰层、保温层及装饰面板内，严禁采用直敷布线。规范条文说明8.2.2规定：建筑物棚顶内，人员不易进入，平时不易进行观察和监视。当进入进行维修检查时，明敷线路将可能造成机械损伤，引起绝缘破坏等而引发火灾事故。因此规定：在建筑物顶棚内严禁采用直敷布线。另查，池莲今与朱美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还约定：租赁期间，池莲今负责锅炉、屋顶漏雨维修、电线老化维修，其余一切费用由朱美兰负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房屋发生火灾的起火原因问题。东宁市公安消防大队对于起火原因，没有作出明确的认定。如果火灾系因二棚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的，导致电气线路故障的原因，是因朱美兰超负荷用电造成的，还是因二棚内电气线路老化、无法承载正常用电造成的，均无法确认。而案涉房屋是在朱美兰租赁经营过程中发生火灾的,朱美兰对发生火灾的原因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朱美兰主张案涉房屋二棚内敷设电气线路时，未按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的要求穿管存在安全隐患。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8.2.2虽规定建筑物顶棚内严禁采用直敷布线，但该规范条文之所以规定严禁在建筑物顶棚内采用直敷布线，是因为进入建筑物顶棚内维修检查时，明敷线路将可能造成机械损伤，引起绝缘破坏等而引发火灾事故。由此可见，严禁采用直敷布线，是为了防止因线路维修检查造成线路机械损伤而引发火灾事故。因此即使案涉房屋厨房二棚内采用直敷布线，也不必然导致火灾事故的发生。对于是否因厨房二棚内电气线路老化而引燃周围可燃物发生火灾，朱美兰对此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但朱美兰未能举证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池莲今与朱美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虽约定池莲今负责电线老化维修，但朱美兰未举证证明其向池莲今提出案涉房屋电线老化需要维修、池莲今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维修义务而导致因电线老化发生火灾事故，故朱美兰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朱美兰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朱美兰举示案涉房屋2017年、2018年用电明细二份，意在证明朱美兰承租案涉房屋后没有增加用电量，不存在超负荷用电的问题。池莲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不认可，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证明朱美兰的用电量问题。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朱美兰提供的案涉房屋的用电明细并无相关部门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朱美兰应否对火灾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承租人、出租人在租赁期间均负有对租赁物的安全管理责任。具体到本案而言，池莲今与朱美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池莲今负责电线老化维修，池莲今负有对房屋的维修和安全保障义务，朱美兰亦对房屋负有妥善保管使用和安全注意义务。根据东宁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消防部门并未对案涉房屋的起火原因作出明确结论，池莲今并无证据证明朱美兰存在对案涉房屋的电气线路进行改动或超负荷使用电器等行为，池莲今主张朱美兰对火灾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朱美兰作为房屋承租人应在经营过程中妥善保管、使用房屋，并注意与出租人沟通房屋出现的安全隐患问题，督促出租人及时解决电线老化等安全问题，故朱美兰应对火灾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鉴于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朱美兰对案涉房屋恢复原状所需维修费用207,152.10元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朱美兰赔偿池莲今房屋损失124,291.26元。综上所述，朱美兰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撤销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10民终1543号民事判决和东宁市人民法院（2019）黑102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朱美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池莲今房屋损失124,291.26元；驳回池莲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朱美兰负担；鉴定费30000元，由朱美兰负担18000元，池莲今负担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朱美兰负担2785.83元，池莲今负担1814.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梁红审判员  徐明珠审判员  付兴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单萌萌书记员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