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舵，男，1971年2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WONGTUNG-WOON（中文名：黄东文），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圭亚那籍，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达，广东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合，北京飞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国立公证处，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2号。法定代表人：武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正，北京市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敏初（英文名：ZHOUMINCHU），男，1972年7月23日出生。原审被告：北京市冠英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9号五栋大楼C座11层。负责人：全红，主任。上诉人尹舵因与被上诉人WONGTUNG-WOON（中文名：黄东文,以下称黄东文）、原审被告北京市国立公证处（以下简称国立公证处）、原审被告周敏初（英文名：ZHOUMINCHU，以下称周敏初）、原审被告北京市冠英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冠英律师事务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35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网络庭审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东文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理由：1.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不知道国立公证处存在审查不严的情形，更不存在利用国立公证处审查不严之漏洞取得黄东文授权委托书的情形。2.上诉人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在充分信任国立公证处的审查及黄东文和周敏初授权真实性的基础上，按照黄东文、周敏初的意思表示进行了代理，且即使在代理过程中发生同所执业情形也属于司法行政管理的范畴，不构成侵权行为。3.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黄东文的笔迹鉴定结论存在重大瑕疵，上诉人曾提出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认真审查，亦未启动重新鉴定程序。黄东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尹舵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在王锦浩诉黄东文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尹舵存在一系列的过错。2.尹舵利用国立公证处审查不严的过错是客观存在的。3.尹舵所称笔迹鉴定结论存在重大瑕疵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4.本案公告费及翻译费应由本案败诉方当事人负担。国立公证处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尹舵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锦浩诉黄东文的案件可能涉及虚假诉讼，尹舵未对案件进行审查就全面认可了王锦浩的诉讼请求，存在明显过错，构成侵权。冠英律师事务所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一审判决对我所的处理意见。尹舵在这个案件之前已经调离我所，我所对离所律师的行为没有控制能力。周敏初未进入云法庭参与网络庭审，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黄东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立公证处、尹舵、周敏初、冠英律师事务所共同赔偿黄东文经济损失340943.70元（包括其为办理再审案件而花费的律师费286000元、鉴定费4200元、公证费1740元、翻译费186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47143.70元等经济损失）。2.国立公证处、尹舵、周敏初、冠英律师事务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国立公证处、尹舵、周敏初、冠英律师事务所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黄东文和周敏初均系圭亚那人。黄东文系木材世界（圭亚那）公司的董事长，周敏初原系该公司秘书。2012年2月15日，周敏初、尹舵（冠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合伙人）和自称黄东文的人来到国立公证处。自称黄东文的人持黄东文护照复印件进行了委托公证，国立公证处为其出具了公证书。公证的《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本人黄东文与王锦浩先生因二〇〇八年六月十日在中国北京市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将需要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因故不便到场，根据中国法律规定与双方合同约定，特做授权委托如下：本人黄东文委托周敏初先生在我与王锦浩先生因买卖合同纠纷，在北京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该案过程中，作为我的代理人。周敏初先生的代理权限是：全权委托，特别授权；代为签署、传送、接收法律文书或相关文书；代为提出、放弃、变更、承认诉讼请求；代为协商、和解、调解。代为上诉、反诉。为保障公正与权益，周敏初先生有权代表本人另行委托或转委托其他律师等专业人士作为我的代理人，本人对周敏初先生的行为全部予以确认。本人黄东文认可周敏初先生对尹舵先生的委托行为，并确认尹舵先生在我与王锦浩先生因买卖合同纠纷，在北京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该案过程中，作为我的代理人，其代理权限完全等同于周敏初先生。尹舵先生的代理权限是：全权委托，特别授权；代为签署、传送、接收法律文件或相关文书；代为提出、放弃、变更、承认诉讼请求；代为协商、和解、调解。代为上诉、反诉。上述授权委托的有效期限至本人与王锦浩先生的上述合同纠纷妥善、完全的解决时止。”庭审中，国立公证处称，2012年2月，黄东文本人到场做了公证，并由本人签字确认。黄东文带来的护照确实没有护照原件，但所提交的护照复印件是从圭亚那相关机构调出的，并加盖有该机构的章，公证员亦进行了核实。在此情况下,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符合公证程序规则。庭审中，国立公证处未就如何核实圭亚那相关机构公章的真伪作进一步说明或提交相应的证据。2012年3月，王锦浩将黄东文诉至本院，要求黄东文退还货款5945728.77元，支付违约金2081005.07元，赔偿王锦浩经济损失即律师代理费500000元。2012年8月15日，尹舵（公民代理）和周敏初作为黄东文的委托代理人在本院审理的王锦浩诉黄东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审理中与王锦浩（委托代理人王瑞，冠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达成调解协议。本院（2012）二中民初字第597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王锦浩与黄东文确认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二、黄东文承诺退还王锦浩货款、支付王锦浩违约金、赔偿王锦浩合理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852万元，自签收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向王锦浩付清；三、案件受理费35743元，由王锦浩负担2万元（已交纳），由黄东文负担15743元（于签收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给付王锦浩）；四、双方当事人在本案项下的争议就此了结。其后，王锦浩申请执行，本院于2012年9月28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主要内容：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黄东文的银行存款人民币852万元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相应银行存款；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黄东文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43元，申请执行费以及执行中实际支出费用的相应银行存款。同时，本院作出限制出境决定书，决定限制被执行人黄东文出境。2012年12月，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两份落款日期为2012年2月13日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人处“黄东文”中英文签名是否为黄东文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013年1月4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两份日期为2012年2月13日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人处“黄东文”中英文签名均不是黄东文本人书写的。黄东文为此支付鉴定费4200元。黄东文因与王锦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2年8月15日作出的（2012）二中民初字第5971号民事调解，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的执行。本院再审后查明，黄东文系圭亚那国籍，其系木材世界（圭亚那）有限公司（该公司在圭亚那注册成立）的创立人及董事，周敏初系木材世界（圭亚那）有限公司秘书。现王锦浩下落不明。原审中，王锦浩提供的收据、收款单及对账单等证据中，只有周敏初的签字。本案原审过程中，周敏初是以黄东文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出庭参加调解。国立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的笔录记载，做公证时，公证人员并未看到黄东文的护照原件，只有护照复印件。再审过程中，黄东文表示无法联系到周敏初，木材世界（圭亚那）有限公司一直由周敏初实际经营。2014年10月14日，本院作出（2014）二中民再初字第0646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本案中，王锦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敏初与黄东文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黄东文个人收取过王锦浩支付的款项及黄东文与王锦浩之间存在木材买卖行为，因此对于王锦浩要求黄东文退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民事调解书亦应予撤销。据此判决：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二中民初字第597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王锦浩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2月6日，黄东文在本院领取终止执行裁定书。2012年10月12日，黄东文与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黄东文委托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调取本院（2012）二中民初字第5971号民事案件的卷宗材料及了解（2012）二中执字第1317号案件情况，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收取律师费人民币6000元。2012年12月5日，黄东文再次与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黄东文委托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就黄东文与王锦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相关事项提供法律服务，范围包括：代理上述案件中执行程序、申请再审程序、申请抗诉程序、申诉程序、再审一、二审程序。双方约定黄东文支付提供本合同服务的律师费人民币28万元。其后，黄东文分次支付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费28万元。庭审中，黄东文述称，2012年11月，黄东文为办理再审案件支付翻译费1860元。2014年10月，黄东文为办理本案证据保全，支付公证费1480元；为办理本案律师委托公证，支付公证费260元。截止2015年2月6日，黄东文为办理再审案件支付交通费、食宿费共计47143.70元。黄东文提供了相应的票据。庭审中，尹舵述称，其原系冠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合伙人，2011年申请调出该所，其代理黄东文与王锦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时已与冠英律师事务所结清账目，调出手续正在办理中。冠英律师事务所认可尹舵所述事实，亦认可王锦浩委托代理人王瑞系该所律师。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概括起来涉及以下主要问题：一、国立公证处在办理委托代理公证活动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周敏初、尹舵在代理王锦浩诉黄东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三、冠英律师事务所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一、根据我国公证法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公证机构在公证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致使公证书错误或者不真实的，应当认定公证机构有过错，并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周敏初、尹舵在办理委托代理公证时，自称黄东文的公证申请人仅持有黄东文护照的复印件，且护照复印件中黄东文照片模糊，对此，国立公证处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相关事实，本院确定，国立公证处应对黄东文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国立公证处的答辩意见，依据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黄东文主张国立公证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二、2012年3月，王锦浩诉黄东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周敏初、尹舵利用国立公证处审查不严的过错，取得了“黄东文”的授权委托，其后在无证据证明周敏初与黄东文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也无证据证明黄东文个人收取过王锦浩支付的款项及黄东文与王锦浩之间存在木材买卖行为的情况下，对于王锦浩要求黄东文退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等诉讼请求全部予以认可，并取得具有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该案中的相关不实事实材料系由周敏初提供，尹舵作为执业律师应当明知涉案事实证据材料所能证明的事实及法律关系，但仍基于错误的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可了完全不利于被代理人的诉讼调解结果，且在代理过程中，其明知对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与其为同所律师，却不执行必要的回避制度规定，而是采取公民代理方式以此规避相关法律规定。该案的审判结果明显损害了黄东文的合法权益，对此，周敏初、尹舵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已构成侵权，周敏初、尹舵依法应对黄东文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黄东文在其起诉书中称，“尹舵以公证书为基础与王锦浩的代理人王瑞在诉讼中通力合作，有意将黄东文排除在法庭之外，无法亲自参加诉讼，任由法院审判。冠英律师事务所在该案中构成互相串通的双方代理行为，亦是严重违反律师执业纪律的行为。”据此黄东文要求冠英律师事务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尹舵和冠英律师事务所的陈述，尹舵于2011年上半年即向冠英律师事务所提出申请调出该所。2011年5月，该所为其出具了《律师事务所同意申请人在律师事务所设立后调动的承诺》，并在其后出具了《律师业务和财务关系结清证明》。本案中，尹舵作为黄东文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讼系采取公民代理方式，系其个人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黄东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冠英律师事务所在该案中构成互相串通的双方代理行为，故黄东文要求冠英律师事务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黄东文要求赔偿律师费，其提供了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基本事实清楚，律师费数额并无违规不当之处。鉴于周敏初、尹舵等侵权行为，导致黄东文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社会活动亦受到一定限制，故其委托律师申请再审正当合法，相应的律师费应当由周敏初、尹舵等赔偿。黄东文主张的鉴定费和翻译费是因再审需要发生的合理费用，周敏初、尹舵等应予赔偿。黄东文因提起本次诉讼进行相关公证所发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黄东文因为再审案件而发生的交通费和食宿费应由周敏初、尹舵等赔偿。庭审中，黄东文对其提供的大量交通费和食宿费票据，均能明确费用发生的时间、地点和金额，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周敏初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自行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周敏初（英文名：ZHOUMINCHU）、尹舵赔偿WONGTUNG-WOON（中文名：黄东文）律师费286000元、鉴定费4200元、翻译费186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47143.70元。二、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对判决第一项承担20%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WONGTUNG-WOON（中文名：黄东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周敏初（英文名：ZHOUMINCHU）、尹舵、北京市国立公证处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尹舵在代理王锦浩诉黄东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2年2月13日，尹舵、周敏初及自称黄东文的人来到国立公证处进行委托授权公证，在国立公证处公证员面前签订《委托授权书》，黄东文委托尹舵及周敏初担任其与王锦浩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的代理人，其中授权范围包括调解。2012年2月15日国立公证处就此事项出具《公证书》。后黄东文与王锦浩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已调解方式结案。现黄东文不认可曾与尹舵、周敏初做过上述委托授权公证，且不认可上述《委托授权书》中黄东文的中英文签名为其所签。经鉴定，上述《委托授权书》中黄东文的中英文签名均不是黄东文本人书写。本院认为，尹舵作为黄东文的代理人，未能就相关案情及代理事项与黄东文本人充分沟通，而是在无证据证明周敏初与黄东文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情况下，仅通过周敏初的间接介绍获知相关情况，且在未充分核实黄东文身份的情况下与自称黄东文的人员签订《委托授权书》，其后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未能充分了解涉案证据材料的情况，亦未就调解事项与黄东文本人进一步确认，从而基于错误的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可了完全不利于黄东文的调解结果。尹舵作为具备法律专业知识的执业律师，即便以公民代理方式参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亦不应影响其对委托代理事项及相关案情的专业判断和认知水平，其在接受委托授权及后续代理案件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导致了对黄东文完全不利的调解结果，故黄东文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对上述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提起再审所产生的合理损失，应由尹舵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尹舵侵权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尹舵上诉所称黄东文的笔迹鉴定结论存在重大瑕疵应重新鉴定一节。经查阅一审卷宗，在2017年11月6日的开庭中，一审法院曾明确询问尹舵是否申请重新鉴定，尹舵表示需要回去考虑，后尹舵未就此给予一审法院明确答复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对尹舵二审中所提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黄东文所称本案中因向周敏初公告送达及对送达文书进行翻译而产生的公告费及翻译费应由本案败诉一方负担一节。经核查，根据案情需要，本案通过涉外送达程序向周敏初送达相应法律文书，一审法院委托翻译机构对相应法律文书进行翻译，为此黄东文支付翻译费1185元及4675元。一审判决作出后，尹舵提起上诉，一审法院通过公告方式向周敏初送达一审判决及上诉状，为此黄东文支付公告费500元。综合考虑本案情况，上述翻译费及公告费应由尹舵、周敏初及国立公证处负担。一审判决未确定上述费用之负担主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尹舵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告费1000元，由尹舵、周敏初（英文名：ZHOUMINCHU）负担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市国立公证处负担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翻译费5860元，由尹舵、周敏初（英文名：ZHOUMINCHU）负担46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市国立公证处负担11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388元，由尹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