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汇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李先明，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明，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安徽省。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南，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银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程云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方方，上海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汇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顺公司)、李先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银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鹰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汇顺公司、李先明共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银鹰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银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与汇顺公司签订的运输协议有效,并不影响本案处理,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银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不应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因此案涉运输协议应属合同无效情形,银鹰公司提供的货物运输服务实属非法经营,无权依据无效协议向汇顺公司主张任何运费。2、一审判决认为汇顺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运输费显属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的民事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银鹰公司以运输协议附件2约定的付款方式主张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亦严重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支持银鹰公司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银鹰公司辩称：1、银鹰公司的营业执照虽然被吊销，但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可以以公司名义参与诉讼，主体合适。银鹰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但并未损害国家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侵犯第三人合法权益，也是在开展正常经营活动，并不存在汇顺公司提出的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双方之间的运输交易已履行完毕，汇顺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运输款，所以案涉运输协议有效。2、汇顺公司提出支付剩余运费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银鹰公司不予认可。案涉运输协议已履行完毕，汇顺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后理应按照约定支付剩余运费，故不存在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3、虽然银鹰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但也应当是适用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而不是适用合同法来认定签订的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综上，汇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银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汇顺公司及李先明共同支付运费65,080元及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65,08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暂计至2019年9月9日为310元)。一审审理中，银鹰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汇顺公司及李先明共同支付运费64,8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4,88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时，银鹰公司补充陈述，汇顺公司系李先明开设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汇顺公司和李先明间财产混同，故其明确李先明对汇顺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日，银鹰公司与汇顺公司签订《国内运输服务协议》，约定汇顺公司委托银鹰公司为其的国内运输的承运方，为汇顺公司提供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区域内的运输服务。该份运输服务协议约定：对于银鹰公司提供的服务，汇顺公司应根据价目表(见附件2)向银鹰公司支付服务费用；运费每月结算一次，银鹰公司应在每月10号之前，将上月服务回单及对账单严格按照汇顺公司规定的形式给汇顺公司，如超过10号未交与汇顺公司按每票每天100元罚款。在得到汇顺公司确认后，银鹰公司应开具符合法律规定的正本发票并连同经汇顺公司确认的服务结算清单寄给汇顺公司。汇顺公司应在收到发票后的六十天内将款项汇至银鹰公司账户或其他同意的方式进行支付等。附件1服务要求中的结算说明约定：5日为对账时间，8-12日为财务审核阶段，15日前会通知银鹰公司开具1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汇顺公司在收到发票之日起45天内安排付款。附件2运价执行标准中约定：支付方式为现金50%、油卡50%，账单后记30工作日付款。银鹰公司与汇顺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对账显示：2018年10月份发生运费11,559元、11月发生运费34,835元、12月发生运费26,673元、2019年1月发生运费12,013元。以上运费合计85,080元。汇顺公司对此运费金额予以认可。汇顺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10日通过其经理李德胜转账给银鹰公司6,000元、2019年8月6日给银鹰公司油卡4,900元、2019年8月8日通过李德胜个人转账给银鹰公司9,100元。汇顺公司仍欠银鹰公司运输费65,080元。另汇顺公司交付银鹰公司的油卡，该张油卡涉及押金200元，银鹰公司对此表示同意从运费中扣除。故汇顺公司仍结欠银鹰公司运输费64,88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银鹰公司于2005年6月15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12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汇顺公司于2010年4月29日注册成立，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先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问题为银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与汇顺公司签订的《国内运输服务协议》是否有效，汇顺公司是否得以无需支付相应的运输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银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与汇顺公司签订运输协议，并不影响本案处理。吊销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照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公司在清算期间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的，由公司登记机关予以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即银鹰公司因此受到的系行政处罚。银鹰公司与汇顺公司签订的《国内运输服务协议》的效力仍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来认定，而非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现银鹰公司与汇顺公司间签订的《国内运输服务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银鹰公司亦为汇顺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运输服务，故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汇顺公司对所欠运输费亦不持异议，其理应按约支付相应的运输费。汇顺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剩余运输费，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继续支付运输费的民事责任。关于银鹰公司主张的利息，银鹰公司与汇顺公司在《国内运输服务协议》中除了合同第6.4条约定了运费结算方式外，在附件1服务要求、附件2运价执行标准中对付款方式均有约定。在存有三种不同付款方式的情形下，对付款方式的选择可以参照双方实际履行协议时的行为方式。汇顺公司在双方业务结束、通过微信对账后，既支付现金又支付油卡的行为，更符合附件2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故银鹰公司以附件2运价执行标准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主张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银鹰公司要求李先明承担连带责任之请求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汇顺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先明作为汇顺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汇顺公司。故银鹰公司主张李先明对汇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亦依法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汇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银鹰公司运输费64,880元；二、汇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银鹰公司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64,880元为基数，其中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李先明对汇顺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2元，减半收取计711元，由汇顺公司、李先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汇顺公司上诉认为银鹰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不应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因此其与之签订的案涉《国内运输服务协议》应为无效，汇顺公司无需基于无效合同支付案涉运输费。对此，本院认为，吊销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对违法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公司仍然存续，只是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公司在清算期间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的，由公司登记机关予以警告，没收违法所得。据此可知银鹰公司因此受到的应是行政处罚，并不能据此认定银鹰公司与汇顺公司签订的《国内运输服务协议》为无效。双方签订的《国内运输服务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于法无悖，且银鹰公司已按约提供了相应运输服务，故案涉《国内运输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汇顺公司理应按约向银鹰公司支付剩余运输费。汇顺公司无需承担运输费的辩称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现汇顺公司逾期支付运输费用，应向银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相应利息。本案存在三种不同付款方式，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履行情况，支持银鹰公司以附件2运价执行标准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主张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汇顺公司、李先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元，由上诉人上海汇顺物流有限公司、李先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