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文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人民大街4646号。 法定代表人：孙建军，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永，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182号2号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楠，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州龙腾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二环西路以东、人民广场以北西都大厦1号楼1-902。 法定代表人：王全。 原审被告：北京龙图天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西街57号9幢F3-023。 法定代表人：郭阳利。 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文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林文史出版社）与被上诉人青岛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出版社）、原审被告徐州龙腾图书有限公司、北京龙图天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7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立，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楠，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通过网络参加诉讼，徐州龙腾图书有限公司、北京龙图天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未上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文史出版社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212民初70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出版的图书封面位置使用了与青岛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名称相同的标志”，明显错误。上诉人出版图书的名称为《少年读》，被上诉人出版的的图书分别为《帝王之路》、《辩士纵横天下》、《汉帝国风云录》、《绝世英才的风范》、《霸主的崛起》等，两种（部）图书的名称根本不相同。虽然上诉人为区分各本图书，在图书封面部分标志为“少年读史记天子与诸侯”、“少年读史记谋臣与明相”、“少年读史记国难思良将”、“少年读史记诸子与百家”、“少年读史记士人的绝唱”，与被上诉人所出版的图书《少年读史记帝王之路》、《少年读史记辩士纵横天下》、《少年读史记汉帝国风云录》、《少年读史记绝世英才的风范》、《少年读史记霸主的崛起》名称标志并非相同，有着明显和根本的区别，不可能造成读者的混淆。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出版的图书每册的颜色、图书封面与图画的整体布局、封面图画风格，图书目录排列布局和插画风格”均与被上诉人“出版的图书相似，容易造成他人产生混淆”，明显错误，且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两者在作者、出版社、内容、体例方面存在差异…尤其是相关公众误认为两者存在特定联系的可能性”，明显逻辑混乱，更不是法律上的逻辑。四、原审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和改判。综上所述，原审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青岛出版社答辩称，一、答辩人出版的图书名称《少年读史记》封面、版权页均使用《少年读史记》名称，答辩人与著作权代理机构签订的合同显示图书名称为《少年读史记》，答辩人著作权代理机构签订的合同也是《少年读史记》，当当网、京东、图书畅销榜网络打印件，国家新闻出版总局、中国出版协会等向答辩人颁发的获奖证书、多份生效法院判决均确认答辩人出版的图书名称为《少年读史记》。二、上诉人使用了与答辩人出版图书名称相同的标识，对侵权图书封面使用的标识为《少年读史记》构成使用相同标识。其次即使被诉侵权图书的版权页标注书名为《少年读史记》，但因史记作为众所周知的史学类图书，故在前面加上名字，不影响相关公众认知与判断，也不影响对上诉人实质混淆行为的判断。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出版的图书每册的颜色、图书封面等均与答辩人出版的图书相似，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 淘宝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 青岛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吉林文史出版社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停止销售并收回所有侵权书籍《少年读史记》；2.吉林文史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致歉声明；3.吉林文史出版社赔偿青岛出版社经济损失以及为合理维权费总计300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等相关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图书《少年读史记》系由台湾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张嘉骅编著，并由青岛出版社独家出版发行的优秀读物。该套书籍集史学、文学、哲学、国学于一体，自出版发行以来，深受广大读者喜爱，并荣获第六届中华优秀出版物奖、冰心儿童图书奖等多种奖项，并且经青岛出版社多年经营，已经成为童书领域知名畅销图书。2018年4月8日青岛出版社申请将“少年读”注册为商标，目前已拥有“少年读”在第9类、第16类、第41类上的商标专用权。此外，青岛出版社又陆续开发了“少年读”系列的其他图书（诸如《少年读西游记》）。吉林文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所出版的图书《少年读史记》在图书书名、版式设计、书籍介绍、市场定位等多处与青岛出版社出版的图书一致。其行为不仅侵犯了青岛出版社的著作权、商标权，并且其依靠青岛出版社作品在市场上的知名度进行搭便车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侵权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2014年2月13日，青岛出版社与远见天下文化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出版权授权契约》，远见天下文化出版股份有限公司授权青岛出版社《少年读史记》系列共5册在中国大陆地区（除香港、澳门外）独家出版发行，契约有效期间自签约日起五年止，2018年10月15日，青岛出版社与远见天下文化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续约同意书》，将有效期延长至2024年2月13日。 2015年2月,青岛出版社出版了《少年读史记》共5册，名称分别为《帝王之路》、《辩士纵横天下》、《汉帝国风云录》、《绝世英才的风范》、《霸主的崛起》。青岛出版社出版的《少年读史记》由台湾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张嘉骅编著，授权青岛出版社独家出版发行。该套书籍自出版发行以来，荣获第六届中华优秀出版物奖图书奖、2015年度中国30本好书、中国力量主题童书奖、入选首届向全国推荐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普及图书等奖项和荣誉。 2019年2月7日，青岛出版社获准注册了第30102267号、第30080224号、第30090159号“少年读”商标。30102267号的核准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16类：剪贴集；印刷品；印刷出版物；杂志（期刊）；宣传画；带有电子发声装置的儿童图书；文件夹；书籍；广告海报；图画（截止）。第30080224号的核准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9类：可下载的电子游戏程序；可下载的影像文件；已录制的计算机游戏程序；电子出版物（可下载）；虚拟现实游戏软件；便携式媒体播放器；电子阅读器；带有图书的电子发声装置；动画片；已曝光的电影胶片（截止）。第30090159号的核准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41类：培训；组织文化或教育展览；安排和组织培训班；组织文化艺术活动；流动图书馆；出借书籍的图书馆；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书籍出版；为儿童提供游戏场所；娱乐服务（截止）。商标的注册使用期均为2019年2月7日至2029年2月6日。 2018年9月11日，吉林文史出版社与北京翰墨怡香图书发行有限公司签署《图书出版合同》，北京翰墨怡香图书发行有限公司授权吉林文史出版社出版《少年读》（作者署名：高山）。2018年11月，吉林文史出版社出版发行了《少年读》。 2018年12月4日，青岛出版社的委托人赵艳楠在“淘宝”APP上店铺名称为徐州龙腾图书专营店购买《少年读》，全套五册，出版发行为吉林文史出版社，书号为：ISBN978-7-5472-5496-7,版次为2018年11月第1版，2018年11月第1次印刷，实付45元，订单编号为283331810812671565，物流单号为9894175089467，购买时网页显示该套图书已有174人付款。同日，青岛出版社的委托人赵艳楠在“淘宝”APP上店铺名称为龙图天下图书专营店购买《少年读》，全套五册，出版发行为吉林文史出版社，书号为：ISBN978-7-5472-5496-7,版次为2018年11月第1版，2018年11月第1次印刷，实付45元，订单编号为283693539292671565，物流单号为3834461438646，购买时网页显示该套图书已有1695人付款。青岛市市中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对网上下单购买、快递包裹收货、网上确认收货以及拆解包裹并封存的整个过程进行公证确认，公证书编号：（2019）鲁青岛市中证民字第365号。徐州龙腾图书和北京龙图天下所出售的图书系吉林文史出版社出版的图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青岛出版社出版的《少年读史记》自2015年首次出版以来，荣获第六届中华优秀出版物奖图书奖、2015年度中国30本好书、中国力量主题童书奖、入选首届向全国推荐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普及图书等奖项和荣誉。青岛出版社所出版的《少年读史记》在当当网和京东网的童书排行榜连续几年排名均在前列。可以证明青岛出版社所出版的《少年读史记》的销量较大，在童书行业具有一定的影响和知名度。青岛出版社出版的《少年读史记》图书在装潢上有一定的显著特性，每册图书的颜色、图书整体设计风格等体现出一定的特色。吉林文史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封面显著位置使用了与青岛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名称相同的标识。吉林文史出版社出版图书每册的颜色、图书封面文字与图画的整体布局、封面图画的风格、图书内目录排列布局和插画风格均与青岛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相近似，容易造成他人产生混淆。青岛出版社出版的《少年读史记》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对于公众而言，其名称和装潢已经起到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吉林文史出版社出版图书使用与青岛出版社出版图书近似标识和装潢，容易使公众产生混淆。虽然两者在作者、出版社、内容、体例方面存在差异，但这不足以排除公众产生混淆误认的可能性，尤其是相关公众误认为两者存在特定联系的可能性。再者，两者之间存在直接竞争关系，在童书市场中，被诉图书的销售必然会对青岛出版社出版图书的销售造成影响，因此吉林文史出版社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吉林文史出版社不正当竞争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责任。徐州龙腾图书和北京龙图天下所售侵权图书是吉林文史出版社出版的正版图书，有合法来源，不存在过错，故对于青岛出版社要求徐州龙腾图书和北京龙图天下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徐州龙腾图书和北京龙图天下应承担停止侵权责任。青岛出版社要求被告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致歉声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青岛出版社未举证其商业信誉或商品声誉受到被告侵权行为的损害，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青岛出版社并未提交其因侵权行为而受到的损失，也未提交被告因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青岛出版社出版物的知名度、吉林文史出版社实施侵权行为的性质、时间长短及原告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吉林文史出版社赔偿原告100000元。青岛出版社所诉侵权图书系从徐州龙腾图书和北京龙图天下店铺所购得，两家店铺均为天猫店铺，天猫店铺所在平台的运营主体为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并非浙江淘宝网络。所以青岛出版社起诉浙江淘宝网络与本案无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驳回青岛出版社对浙江淘宝网络的诉讼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三款和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吉林文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书籍，书号为ISBN978-7-5472-5496-7的《少年读》，徐州龙腾图书有限公司、北京龙图天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权书籍，书号为ISBN978-7-5472-5496-7的《少年读》；二、吉林文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青岛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及合理维权费用100000元；驳回青岛出版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吉林文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67元，由青岛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93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青岛出版社出版的《少年读史记》系在图书行业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上诉人吉林文史出版社与被上诉人青岛出版社存在直接竞争关系。吉林出版社出版的涉案图书封面显著位置使用了“《少年读》”，该标识与青岛出版社出版的“《少年读史记》”图书名称构成相同，且涉案图书每册的颜色、图书封面文字与图画的整体布局、封面图画的风格、图书内目录排列布局和插画风格均与青岛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相近似。上诉人吉林文史出版社首次出版涉案图书的时间为2018年11月，被上诉人青岛出版社使用“《少年读史记》”作为图书名称出版书籍是2015年2月。上诉人吉林文史出版社实施的上述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会引人误认为其出版的“《少年读》”与青岛出版社出版的“《少年读史记》”存在特定联系，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混淆行为。本案当事人并未提交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青岛出版社出版物的知名度、吉林文史出版社实施侵权行为的性质、时间长短、侵权行为的情节、维权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以及合理维权费用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吉林文史出版社的上诉理由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吉林文史出版社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三款和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吉林文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尊知 审判员  李 丽 审判员  王 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彭蕴琪 书记员殷圣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