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58号。负责人：尤力人，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宁，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亚娣，女，1952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50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惟恺，男，1989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亚娣，***、史惟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7678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吴亚娣T11、L4椎体压缩程度未达1/3，不构成八级伤残，肋骨骨折未达10根且没有4处畸形愈合，和第一次事故的六肋骨骨折有重复，不构成九级伤残，左锁骨肩峰端骨折未累及关节面，不影响活动度，不构成十级伤残；2.计算残疾赔偿金过程中未考虑既往病症的参与度；3.史惟恺的车辆未进行年检，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4.一审没有扣除非医保用药；5.保险公司不承担一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吴亚娣，***、史惟恺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吴亚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赔偿其各项损失38297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8日，***驾驶苏Ｂ×××××小型面包车，沿宜兴市滆湖东路辅道由南向北逆向行驶至鹏鹞生态路交叉路口红绿灯处，与沿宜兴市高塍镇湖管委路由东向西通过红绿灯路口由史惟恺驾驶的苏Ｂ×××××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及苏Ｂ×××××小型面包车乘坐人员吴亚娣和吴朝新受伤的交通事故。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驾驶机动车上路逆向行驶，史惟恺驾驶未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二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但无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驾车进入路口时，路口内的信号灯控制情况，为此无法确认当事人的过错及责任，吴亚娣、吴朝新在事故中无过错。事故发生当日，吴亚娣至宜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颈椎骨折伴脱位C45，2、颈椎骨折C7，3、胸椎骨折T6、T11，4、腰椎骨折L4，5、左锁骨骨折，6、左锁骨肩峰端陈旧性骨折（内固定术后），7、肋骨骨折（左2-12），8、肺挫伤，9、左胸腔积液，10、腰椎峡部裂L5，11、多处软组织伤。吴亚娣共住院23天，花费院医疗费86711.85元，门诊医疗费4116.9元，共计90828.75元。另查明，2017年9月20日，吴亚娣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经诊断为：1、左锁骨肩峰端粉碎性骨折，2、肋骨骨折（第1、4、5、6肋），3、多处软组织伤。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已支付给吴亚娣赔偿款93000元。根据吴亚娣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5月分别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其2017年、2018年的两次伤情进行伤残等级和误工、护理、营养期限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30日和2019年6月19日分别出具鉴定意见书。对于2017年的伤情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吴亚娣肋骨骨折6根（左侧1-2后肋及第3-6肋腋中线）评定为十级伤残，左肩关节丧失功能25%以上（未达50%）属于十级伤残，其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对于2018年的伤情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吴亚娣T11、L4椎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均达1/3）评定为八级伤残，肋骨骨折10根（左侧第3-6、9、11-12后肋及第4-10前肋）并后遗4处（第6、9、12肋共4处）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肩关节丧失功能25%（未达50%）评定为十级伤残，其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吴亚娣定残时67周岁。上述事实，有吴亚娣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保险单复印件、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及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审理中，保险公司提出：1、吴亚娣在2017年9月22日发生过一起交通事故，造成左锁骨肩峰端粉碎性骨折，并进行了内固定手术，且原告有颈椎病史，再结合本次事故造成左锁骨中段骨折，故他公司认为，吴亚娣住院期间颈椎前路减压+植骨融合术内固定术+左锁骨远端内固定取出术与本次事故无关，他公司仅认可锁骨中段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的相关手术费用，金额为住院医疗费票据金额的50%即43355元。2、吴亚娣在2017年9月22日的事故中，由于左侧第1-6肋骨折以及锁骨部位受伤，已被评定为六肋骨折十级伤残和左肩关节功能丧失十级伤残，而本次交通事故，鉴定机构又作出了10根肋骨骨折4处畸形愈合九级伤残和左肩关节部位功能丧失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故他公司认为，针对左肩关节十级伤残，两次鉴定系针对同一部位，属于重复评残，且第二次鉴定的10肋骨折4处畸形愈合也与第一次鉴定的6肋骨折重复。鉴定机构对肋骨骨折以及左肩部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关联性并未做出任何结论和记载，他公司怀疑鉴定机构对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进行了混合重复评残。故他公司申请对吴亚娣锁骨和肋骨伤情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针对保险公司提出的异议，法院要求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就有关事项进行说明，该所回函：根据法院的两次委托，该所于2019年5月17日对其两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都进行了检查，并根据委托日期的先后分别出具了鉴定意见书，不属于重复鉴定。吴亚娣两次交通事故均造成左侧锁骨骨折，目前吴亚娣左肩关节功能是两次损伤后的最终结果，而其在两次损伤之间没有进行检查和鉴定，无法具体判断两次损伤在最终结果中的参与度比例，根据“难分主次”的情形考虑，建议两次损伤的参与度均为同等。吴亚娣两次交通事故均造成肋骨骨折，关于肋骨骨折的具体情况在两份鉴定意见书中有详细描述，两份鉴定意见书中关于肋骨骨折的定残没有重复计算，即两次定残的肋骨骨折部位均不相同。吴亚娣、***对该回函无异议，保险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左肩关节十级伤残认可50%的参与度，其余伤残等级仍不认可。史惟恺对该回函不予认可。审理中，保险公司提出，史惟恺所驾驶的车辆未按规定进行年检，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他公司商业三者险拒赔，他公司的投保单上就免责条款已进行说明。对此保险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2、《投保单》，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为史惟恺，投保机动车号牌为苏Ｂ×××××，投保险种为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2月4日至2019年3月4日”，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签名：史惟恺”。史惟恺经质证认为，投保单中“史惟恺”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并申请对该投保单中“史惟恺”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法院在吴朝新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签名“史惟恺”笔迹不是史惟恺本人所写。保险公司经质证认为，他公司坚持认为该签名系史惟恺本人所签，其他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吴亚娣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因事故另有吴朝新受伤，故本案交强险医疗项为吴朝新预留5000元、伤残项为吴朝新预留55000元赔偿份额。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史惟恺和***按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确定事故当事人有无过错及过错大小的重要依据，而本案交警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记载“无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驾车进入路口时，路口内的信号灯控制情况，为此无法确认当事人的过错及责任”，即无法查清通过红绿灯路口时谁未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而对该事实情况的查明将直接影响对当事人有无过错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的确定，但现交警部门无法查明。本案中亦无其他证据足以确认***和史惟恺就造成事故的原因力的大小，因此无法认定二人的事故责任。在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情形下，法院仅能确定二人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二人所驾驶车辆均为机动车，依据公平原则，双方各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史惟恺应承担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对于保险公司提出的史惟恺车辆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系保险公司制作的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现保险公司为证明其已提示和说明，提供了有“史惟恺”签名字样的投保单。但根据笔迹鉴定意见，该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史惟恺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反驳或推翻该意见，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投保人声明栏史惟恺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保险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史惟恺应承担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全额赔偿。就医疗费部分，本次事故造成吴亚娣颈椎受伤，治疗颈椎部位的伤情花费医疗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与其是否有颈椎病史无关，且医疗费用也不应考虑自身疾病参与度的问题。吴亚娣在本次受伤之前因其他交通事故导致左锁骨远端骨折，有内固定在位，其本次事故在同一部位受伤，医疗机构取出之前内固定，是对治疗方案的选择，因此产生的医疗费用亦系必要费用，应当予以支持。吴亚娣主张的住院期间医疗费86711.85元均应予以支持。保险公司提出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因未能提供非医保用药清单和替代用药清单，故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就残疾赔偿金部分，关于肋骨骨折，吴亚娣本次事故与2017年的事故造成肋骨骨折的部位不同，分别评定伤残等级不属于重复评残。根据鉴定机构意见，目前吴亚娣左肩关节功能是两次损伤后的最终结果，无法具体判断两次损伤在最终结果中的参与度比例，建议两次损伤的参与度均为同等，故对于其肩关节的部分，考虑参与度因素，本次事故赔偿比例为50%。保险公司对伤残等级的其他异议，因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否定鉴定意见，故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吴亚娣本次事故伤残赔偿系数为30%+3%+2%*50%=34%。***已经支付的93000元应在其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中革除。诉讼费和鉴定费应由败诉方负担，保险公司关于其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的辩解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具体赔偿项目(住院伙食补助费简称住院伙补、精神损害抚慰金简称精神抚慰金）、相应证据、计算方法（标准）与金额（单位：元）等见下表。具体项目当事人主张证据、计算方法法院认定医疗费90828.7医疗费票据等90828.7住院伙补50元/天*23天营养费30元/天*90天交通费法院酌定护理费90天*120元/天残疾赔偿金23869313年*（23836元+5636元）*1.78*0.34231873.2精神抚慰金交强险中优先支付8500（史惟恺方）+8500（***方）=17000原告总损失364391.7354851.9赔偿计算交强险:60000死亡伤残医疗费用财产损失商业三者险：（354851.9-8500-60000）*50%143175.95保险公司赔偿吴亚娣：60000+143175.95=203175.95203175.95***赔偿吴亚娣：（354851.9-8500-60000）*50%+8500-93000（已付）58675.95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亚娣203175.95元；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亚娣58675.95元；三、驳回吴亚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5、鉴定费3060元，合计5375元，由吴亚娣负担1699元，由保险公司负担2852元，***负担824元（吴亚娣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中的剩余部分3676元，由保险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亚娣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公司的上诉事由与一审抗辩意见相同，对此一审法院已进行充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累述。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负担，故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5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