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92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和美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绿塔路138号。法定代表人：刘双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燕萍，该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苏丹，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军，男，1980年3月27日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莹，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和美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妇产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美妇产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和美妇产医院无须支付王军2018年10月的工资差额6214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267.50元，合计22481.50元。事实和理由：1.王军签署了《保密合同》、《新员工入职告知书》，应予遵守，王军向新闻媒体记者散播争议信息并对和美妇产医院进行不实诋毁已严重违反上述规章制度规定，和美妇产医院据此与王军解除劳动合同，并报工会同意及公示，符合法律规定。2.和美妇产医院已足额支付王军工资。双方签订的薪资确认书约定王军的试用期工资为6100元/月，按标准工资的80%-90%发放。和美妇产医院在规章制度中对绩效工资的发放有明确规定，王军于2018年9月10日入职，2018年10月31日离职，不符合发放绩效工资的条件。3.和美妇产医院于2018年10月23日支付王军7075元系人力资源部工作失误违规发放，和美妇产医院已作出处理决定，应予抵扣。4.王军非法录音录像的证据以及既没有签章也无法辨明真伪的图片不应作为本案判决依据。王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和美妇产医院实际发放的工资与双方约定的工资一致，和美妇产医院称7075元系错误发放无事实依据。2.关于录音证据，该证据是王军与单位协商情况的真实反映。备案登记表、回复函等相关材料也证明，和美妇产医院要求王军调岗，王军不同意，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美妇产医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8639.30元（12426.20元÷20天×30天×0.5个月×2倍）；2.判令和美妇产医院支付拖欠的工资17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情况一、双方举证质证情况（一）王军提供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证明双方于2018年9月10日建立劳动关系等事实。2.人力资源变动表（照片打印件，2018年10月25日与和美妇产医院人事易燕萍谈话时现场拍摄）、工作牌、谈话录音（附光盘及文字整理稿，2018年10月25日与和美妇产医院人事易燕萍谈话时录制），证明和美妇产医院将王军的职位从副经理调至主管，工资由“底薪6100元＋绩效10900元/月”降至“底薪6100元＋绩效2000元/月”等情况。其中谈话录音的内容为：易燕萍讲“…企业现在就是这个情况，没有开业，医疗资格证明没有拿到，所以无法去做网络方面的工作，…现在在这个平台上我们没有机会让你施展才华，你继续呆在这里没啥意思，…这里医馆证拿到，然后营运资格证，至少是明年以后了，这段时间也是考虑到实在没办法面临这个事情；…其实薪酬调整也只是一个方式，说实话目前这个岗位也无法开展工作，也没有考虑这个岗位的人员，…绩效工资在调整，原因是这个岗位没办法开展工作，知道吧，找你过来也只是商量一下，你9月10日才到这个岗位，好像9月份来的工资还没有拿全”，王军讲“对啊，我把我的工作辞了到这边来的”，易燕萍讲“…谁也预判不到未来工作的稳定性，也想不到集团在这个地方作出调整，这样调整肯定带来的是人员和薪酬方面的调整，这也是民营医院的一般做法，…集团方面有要求调整，我还没有写出来，就是拿出一个方案，对于人员的优化调整，后续工作怎么开展你知道吧，当日一部分是调岗，一部分是合同到期，这也是一般企业优化调整的一般办法，目前情况下我再三重申不是对你工作技能的怀疑和否定，只是在目前这个平台上真的无法施展你的才华…”，王军讲“但是招聘我时不是这么说的…你们副总找我过来的时候”，易燕萍讲“对，我知道找你过来时对这个企业的预判是比较好的，在短时间里不会作一些调整，我知道他带了一个团队过来，也是想做长时间的”，王军讲“我不是冲着你们平台或团队来的，我是和你公司签的合同，不是跟某个人签的…”，易燕萍讲“有一个合同没有问题，但合同对一个人和企业来说都可以提出解除的，解除的话第一个初步作出调整、调薪，你个人有什么想法可在上面写清楚”，王军讲“这个我不同意”，易燕萍讲“不同意，你就在上面写清楚个人不同意”，王军讲“我不签”，易燕萍讲“不同意这个薪酬调整方案吗？”，王军讲“对”，易燕萍讲“你就在这个上面写不同意，然后签字”，王军讲“我不签，你这个完全是违反劳动法”。3.2018年10月25日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和美妇产医院以王军不接受调岗调薪要求为由直接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4.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证明和美妇产医院以王军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办理退工手续等情况。5.工资发放表（2018年9月、10月）、考勤明细及考勤表（2018年9月、10月）、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2018年9月11日至9月30日期间王军的工资为10845元以及王军的工资标准为17000元/月等情况。上述工资发放表、考勤明细及考勤表均来源于和美妇产医院。6.仲裁决定书，证明本案争议已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的事实。和美妇产医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对证据2中的人力资源变动表，表示因王军在试用期间未开展实质性工作，和美妇产医院遂与王军协商调整岗位及薪资等事宜，协商过程中曾有过该份人力资源变动表，但双方未协商一致，故未签署；对工作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谈话录音，表示录音反映的是2018年10月25日双方沟通协商的过程，谈话录音侵犯了和美妇产医院代理人的个人隐私，属于非法证据，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2018年10月31日和美妇产医院依据法律相关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当日报工会复核通过，次日公示，后于2018年11月6日办理退工手续。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二）和美妇产医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证明双方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劳动合同并就相关事宜予以约定等事实。2.通话记录（来电号码02583287989）及号码查询截图，证明江苏广电新闻媒体于2018年10月25日之后来电就王军散播人事信息以及对和美妇产医院不实诋毁一事问询和美妇产医院的情况。3.通话录音（附光盘及文字整理稿，2018年11月23日和美妇产医院代理人与江苏广电新闻媒体通话时录制）、和美妇产医院人事经理与王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军存在向新闻媒体散播人事争议信息以及对和美妇产医院不实诋毁行为等情况。4.保密合同，证明王军已签字知悉并认可保密合同，王军不得向不承担保密义务的任何第三人披露和美妇产医院的商业秘密，保密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人事信息等情况。5.新员工入职告知书，6.工作开展承诺书，7.培训通知，8.培训签到表，9.2017-V1.0版员工手册（2018年3月7日报工会讨论同意后实施），证明王军已知悉并签字认可遵守相关规章制度，劳动者未经授权以任何形式向媒体发表任何有关和美妇产医院的言论，影响和美妇产医院形象的，和美妇产医院可解除劳动合同。10.关于解除王军先生劳动合同的决定，证明和美妇产医院于2018年11月1日向王军发出因王军试用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的事实。11.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证明和美妇产医院与王军解除劳动合同后按照法律规定办理退工登记备案手续的事实。12.关于解除王军先生的劳动合同决定、回复函及公示信息，证明和美妇产医院与王军解除劳动合同后依据法律规定及公司管理制度报工会同意，并在公示栏予以公示等情况。13.薪资确认书，14.录用审批表、工资发放表（2018年9月、10月）、网银电子回单，15.关于违规发放王军2018年9月绩效工资处理决定，16.请假卡（2018年9月、10月）、考勤明细及考勤表，证明王军试用期间标准工资为6100元/月，和美妇产医院已按约及时足额支付王军2018年9月10日至10月31日期间工资等情况。17.和美妇产医院第一次职工代表大会议程、职代会签到表、会议纪要、关于征求员工手册草案修订意见的通知、员工手册（2018年9月1日实行版本），证明和美妇产医院员工手册（2018年9月1日施行版本）于2018年3月27日经职代会讨论通过，经下发征求意见并修改后于2018年9月1日执行等情况。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员工手册（2018年9月1日实行版本）应属劳动合同有效附件，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证据9所涉员工手册是2017-V1.0版，王军于2018年9月10日入职，对其适用的应为员工手册（2018年9月1日实行版本）。18.薪酬管理制度（2018-V1.0版），证明薪酬管理制度第5.1.1.3条规定“试用期员工不享受绩效工资，特别约定人员从其约定”（结合新员工入职告知书三.（三）.（3）条规定）以及王军知悉并确认薪酬管理制度等情况。王军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签署劳动合同时，劳动合同期限以及试用期均是空白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通话记录及号码查询截图仅显示来电号码，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中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通话对象无法认定，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未持异议，表示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并不涉及和美妇产医院所称王军存在向新闻媒体散播人事争议信息以及对和美妇产医院不实诋毁行为等情况，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王军并未违反保密合同所涉保密义务，况且保密合同所载的人事信息并不具备商业秘密的性质。对于证据5，表示新员工入职告知书仅第4页落款处有王军签字，第1-3页内容王军未签字，亦未见过，故不予认可，另外，新员工入职告知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6、7、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王军从未见过2017-V1.0版员工手册，该员工手册对王军不具有效力，况且王军并不存在该员工手册所谓的违规行为；当时王军参会培训主要是了解公司概况、熟悉流程、签署劳动合同。对证据10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王军从未见过或收到过该解除决定，且该解除决定仅模糊列出法律规定，未详细表述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王军并不存在退工单所载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和美妇产医院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回复函的作出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但和美妇产医院提供证据3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1日公司人事仍与王军进行协商，存在矛盾之处。对证据1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薪资确认书落款处虽有王军签字，但签字时主文中的下划线部分是空白的，且薪资确认书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王军的薪酬标准应以最初约定的17000元/月为准。对证据14中录用审批表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系和美妇产医院单方制作，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工资发放表（2018年9月、10月）、网银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18年9月的工资予以认可，对2018年10月的工资不予认可，表示2018年10月工资发放表载明绩效工资为“0”，违反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说明和美妇产医院拖欠2018年10月的部分工资。对证据1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相关处理决定未向王军送达，且和美妇产医院从未向王军告知或主张多发工资事宜。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考勤明细及考勤表显示王军2018年9月工作16.5天，实付工资已达9551.60元，佐证了王军的月工资标准为17000元，王军2018年10月工作天数更多，但工资反而减少，说明和美妇产医院拖欠工资。对证据1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相关证据均无王军签字，员工手册（2018年9月1日实行版本）亦未向王军公示说明，结合和美妇产医院提供的2017-V1.0版员工手册（证据9），王军完全有理由怀疑员工手册（2018年9月1日实行版本）是和美妇产医院事后自行制定，况且王军并不存在所谓的解除劳动关系情形。对证据1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薪酬管理制度（2018-V1.0版）有明显的修改痕迹，且无员工签字确认，无法证明薪酬管理制度已向王军送达并说明。二、一审认定事实王军于2018年9月10日入职和美妇产医院。双方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载明：甲方为和美妇产医院，乙方为王军；…劳动合同期限为有固定期限，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2021年9月10日止，试用期为3个月，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12月9日止；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在电商部门从事电商工作，乙方已了解并同意遵守甲方的员工手册和其他规章制度，愿意接受甲方所安排的工作…；甲方根据经营情况和乙方工作业绩能力表现，并与乙方书面协商一致，可合理变更或调整乙方的职位和工作内容；…乙方试用期月工资及转正后月工资依照法律规定、甲方薪资制度及双方约定执行，试用期工资不低于甲方相同岗位最低档工资或约定工资的80%，并不低于甲方所在地的最低工资标准，乙方的工资由基本（固定）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绩效工资根据乙方的业绩考核情况核定，乙方的个税由甲方代扣代缴；乙方担任不同职位和不同级别享受相应的工资和奖金，甲方将根据乙方的业绩、能力和表现调整乙方的工资和奖金，如甲方的工资制度发生变化或乙方的工作岗位变动，按新的工资标准确定；甲方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商业工资，…奖金或绩效工资部分根据甲方有关制度及考核情况予以发放…；乙方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或严重违反甲方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的，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甲方在企业内公开发布的各项规章制度为本合同有效附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入职当日王军签署培训签到表参加新员工入职培训，培训内容包括企业概况、员工手册（入职须知、人事政策、保密制度等）。同时，王军签署了保密合同、新员工入职告知书、工作开展承诺书、薪资确认书等文件。其中的保密合同显示：…员工应承担保密义务的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技术信息、经营信息、人事信息（包括涉及用人单位及其相关企业的人事档案、薪酬及考核等人力资源管理制度）、财务信息等；员工不得向不承担保密义务的任何第三人披露和美妇产医院的商业秘密…。新员工入职告知书显示：…对每位员工设置1-3个月不等的试用期，试用期结束前2-3周内，员工的直接领导须完成对该员工的试用期绩效评估，…一般情况下，员工试用期结束前不作薪资调整，尚在试用期内的员工不参加年度薪资调整；员工应严格遵守保密合同，应承担保密义务的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技术信息、经营信息、人事信息、财务信息等…。工作开展承诺书显示：…员工应保守公司秘密，不泄露公司的技术和商业秘密，也不做损害公司利益的其他事情…。薪资确认书显示（下划线部分为手写内容）：…邀请王军加入电商部门；…固定薪资标准如下，试用期工资为6100（试用3个月）试用期80%-90%；转正月度基本工资税前人民币6100；鉴于公司支付的绩效、奖金、津贴、分红等具有不确定性，王军同意不将该部分计入月工资总额；…公司基于竞业限制协议所按月支付的补偿金每月随工资一并发放…。和美妇产医院按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当月发放上月工资；工资发放表显示王军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其他补贴以及绩效工资；2018年9月王军出勤16.5天，工资总额为10845元（包括基本工资3770元、绩效工资7075元），扣除养老金、失业金、个税、房租后的实付工资为9551.60元（和美妇产医院分别于2018年10月11日、10月23日转账支付2476.60元和7075元）；2018年10月王军出勤16天，工资总额为5800元（包括基本工资5800元），扣除养老金、失业金、个税、房租后的实付工资为5286.90元（和美妇产医院于2018年11月22日转账支付5286.90元）。2018年10月25日，和美妇产医院人事经理易燕萍与王军就企业情况、调岗调薪、合同解除等事宜进行谈话，期间王军对谈话过程进行了录音，谈话录音显示和美妇产医院人事经理易燕萍要求王军在人力资源变动表上就调岗调薪方案签署个人意见，王军拒绝签署并对人力资源变动表拍照留存。人力资源变动表（照片打印件）显示：员工王军，入职时间2018年9月10日；处理项目为工资调整；原职位副经理，原部门电商部，现工资“标6100元＋绩10900元”；新职位新媒主管，新部门网络，调整后工资“标6100元＋绩2000元”；生效日期2018年11月1日起…。当日，和美妇产医院向王军出具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载明：由于“本单位人事部门于2018年10月25日对你发出薪酬变动协商要求，你没有接受”等原因，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拟解除劳动合同，请王军于2018年11月1日后至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后王军向新闻媒体反映相关问题并提出相关诉求，问题包括：1.人力资源变动表所涉调岗调薪是否违反劳动法。2.既然在试用期，完全可以不胜任岗位要求予以辞退，为何以不接受薪酬变动协商要求解除合同。3.录用审批表相关部门签字流程未走完，…录用审批表是否真实反映合同条款。4.…无法验证劳动合同中起始时间是何时填写，是否存在纠纷后填写。诉求包括：1.按照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义务；2.保留追究相关人员篡改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3.精神赔偿；4.经济赔偿。新闻媒体就上述情况与和美妇产医院进行过问询沟通。2018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和美妇产医院人事经理易燕萍与王军有微信沟通情况，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1日，易燕萍讲“我今天全天均在办公室，我已电过你2次了，请你到人事部我们沟通一下，你如果执意孤行，我们将按章办事”，王军讲“你们连劳动合同都修改，还怕新闻媒体曝光吗？还怕承担劳资纠纷吗？你不是已经通知解除我的劳动关系了吗，你可以以任何理由再解除一次啊…”。2018年11月6日，和美妇产医院办理退工手续，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载明与王军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终止解除合同原因为“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2018年11月16日，王军向无锡市梁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和美妇产医院支付：1.赔偿金18639.30元；2.工资17000元。因该案超过45天未作出仲裁裁决，经和美妇产医院提出终止审理的书面申请，仲裁委于2019年1月8日作出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仲裁活动。王军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诉讼中，和美妇产医院提供了录用审批表、关于违规发放王军2018年9月绩效工资处理决定、和美妇产医院第一次职工代表大会议程、职代会签到表、会议纪要、关于征求员工手册草案修订意见的通知、员工手册（2018年9月1日实行版本）、薪酬管理制度等证据。其中的录用审批表显示：王军，部门为电商部，职位为副经理，合同期限2018年9月10日至2021年9月10日，试用期期限2018年9月18日起至2018年12月9日；岗位类型为管理序列，工种等级为副经理；基本工资4000元（工种薪资2000元、岗位责任登记薪资2000元），资历工资（学历等级津贴）200元，福利补贴1600元（住房补贴800元、车辆补贴350元、电话补贴150元、午餐补贴300元），其他补贴（全勤奖）300元，总计6100元…。关于违规发放王军2018年9月绩效工资处理决定显示：…王军于2018年9月10日入职，月标准工资为6100元，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工资按标准工资80%-90%发放，见录用审批表、薪资确认书；2018年9月王军实际出勤19.5天（其中事假2天），应发放工资为3770元，在未办理书面审批的前提下人力资源部工作人员因工作失误于2018年10月23日违规发放绩效工资7075元；经多方查证同时报上级核准，对2018年9月违规发放的绩效工资7075元在王军2018年10月工资及办理离职结算时一并扣缴…。员工手册（2018年9月1日实行版本）显示：…未经授权，对本单位作出公开评论或声明，或以任何形式向媒体发表任何有关本单位的言论（包括但不限于接受采访、书面稿件、音像制品、口述笔录等）…，处罚标准为解除劳动关系…。薪酬管理制度显示：…本制度所指的薪资主要是经济性报酬，包括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各类补贴、福利及年终奖金等，工资构成＝标准工资＋年功工资＋各类补贴，标准工资＝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标准工资×（10-80%），试用期员工不享受绩效工资，特别约定人员从其约定…。另外，和美妇产医院又提供了关于解除王军先生劳动合同的决定及回复函，显示：王军，…于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0月31日在和美妇产医院工作，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本单位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与王军的劳动合同，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和美妇产医院工会在收到上述决定后注明“收悉”并加盖工会印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王军表示：王军于2018年9月10日入职和美妇产医院，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有缴纳社保，入职后王军担任网络营销部副经理，具体从事网络推广工作，执行标准工时制；入职时与和美妇产医院原总经理傅某口头约定月薪17000元，当时没有说月薪的构成，亦未通过劳动合同或其他书面文件就上述月薪标准予以明确约定，但王军2018年9月（2018年9月10日至9月30日）的工资情况可体现上述月薪标准，和美妇产医院当月发上月工资，每月分两次发放，上下半月各发放一次，2018年9月的工资于2018年10月11日发放2476.60元，10月23日发放7075元，合计9551.60元，实发金额加上社保、个税等扣款后应发金额为10845元，10845元÷20天×30天＝16267.50元（王军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以此金额为准，即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金额），该金额与约定月薪标准17000元基本吻合，结合2018年10月25日人力资源变动表所载原工资标准“标6100元＋绩10900元”，足以证明并确定王军的月工资标准为17000元；2018年10月的工资仅于2018年11月22日发放5286.90元，未足额发放，故主张2018年10月的工资11200元（月工资17000元－实际核发的应发工资5800元）；和美妇产医院以王军不接受调岗调薪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和美妇产医院事后在诉讼中提供的关于解除王军先生劳动合同的决定及回复函等证据均系其单方自行制作，真实性存疑，故不予认可；现王军认可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解除当日王军离职。和美妇产医院表示：王军于2018年9月10日入职和美妇产医院，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有缴纳社保，入职后王军在电商部门从事电商工作，没有实质工作内容，原因是当时和美妇产医院尚未获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医疗广告许可证；王军的劳动报酬通过劳动合同书、薪资确认书、录用审批表予以明确，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基本工资为6100元/月（试用期及转正后月度），试用期不存在绩效工资，试用期过后根据王军的业绩经考核后确定；和美妇产医院于每月31日前发放上月工资，2018年10月23日发放的绩效工资7075元属于违规发放，该笔工资并非王军固定工资部分，和美妇产医院已据此通报并作出相应处理决定，2018年11月22日发放的5286.90元是2018年10月的工资；因王军在试用期间不能开展实质性的工作，和美妇产医院遂与其协商调整岗位事宜，王军心怀不满，向江苏广电等新闻媒体记者散播争议信息并对和美妇产医院实施不实诋毁，王军的行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和美妇产医院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当日王军离职，至于王军提供的2018年10月25日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实际是告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应以和美妇产医院提供的关于解除王军先生劳动合同的决定为准，事后和美妇产医院也是以此为依据办理退工手续；王军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6100元。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培训签到表、保密合同、新员工入职告知书、工作开展承诺书、薪资确认书、工资发放表、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人力资源变动表、谈话录音、2018年10月25日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仲裁决定书、关于解除王军先生的劳动合同决定、回复函、员工手册（2018年9月1日实行版本）、薪酬管理制度、关于违规发放王军2018年9月绩效工资处理决定、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同时，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约定或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和美妇产医院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如何认定王军的工资标准以及和美妇产医院是否存在未足额支付2018年10月工资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劳动合同关系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2018年10月25日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和美妇产医院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分别为“本单位人事部门于2018年10月25日对你发出薪酬变动协商要求，你没有接受”、“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诉讼中，和美妇产医院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事由为“因王军在试用期间不能开展实质性的工作，和美妇产医院遂与王军协商调整岗位事宜，王军心怀不满，向新闻媒体记者散播争议信息并对和美妇产医院进行不实诋毁…王军的行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经审查，首先，谈话录音、人力资源变动表、2018年10月25日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等证据表明因医疗资格证明文件不到位等原因导致和美妇产医院无法开业，相关工作亦无法开展，和美妇产医院于2018年10月25日与王军商谈调岗调薪等事宜，王军不同意调岗调薪，和美妇产医院藉此于当日向王军发出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和美妇产医院仅以王军不接受调岗调薪为由即解除劳动合同，于法不符且显属不当。其次，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和美妇产医院所称“…王军向新闻媒体记者散播争议信息并对和美妇产医院进行不实诋毁…王军的行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之情形。和美妇产医院在王军不同意调岗调薪的情形下向王军发出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后王军就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事项向新闻媒体反映并提出相关诉求，其间并无违法情形，亦无不当之处，不构成外泄商业秘密或对和美妇产医院进行不实诋毁，和美妇产医院据以保密合同及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且理由不成立。最后，现亦无证据证明王军存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等法定解除劳动合同之情形。由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军存在法定解除劳动合同之情形，和美妇产医院解除与王军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在王军现已离职、劳动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下，和美妇产医院应依法支付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劳动合同书、工资发放表、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人力资源变动表、谈话录音等证据，可认定王军的工资标准为17000元/月之事实。和美妇产医院认为王军的工资标准为6100元/月，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另，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王军2018年10月的出勤情况，可证实和美妇产医院未足额支付2018年10月工资的事实，和美妇产医院应就未足额支付部分工资履行给付义务。王军认可其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以16267.50元为准，并据此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故和美妇产医院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267.50元。关于和美妇产医院未足额支付2018年10月的部分工资金额，综合现有证据认定为621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和美妇产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军2018年10月的工资差额6214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267.50元，合计22481.50元。二、驳回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和美妇产医院为证明其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提供证据：1.《员工奖惩建议表》，以证明因王军在试用期内向新闻媒体散播单位信息、侵犯单位工作人员隐私权等，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试用期绩效考核不合格。2.王军解除劳动合同公示栏监控视频及王军取走公示书的视频，以证明王军解除劳动合同公示的时间，又证明工会回复函、关于解除王军先生劳动合同的决定与公示图片内容一致，以及王军将公示栏中解约决定书撤走的情况。王军的意见是：对于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该材料未有王军签字确认，一审中未提交，系和美妇产医院事后单方制作，且王军没有违纪违章行为。对于证据2，视频形成时间在解除劳动关系后，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针对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和理由，综合评判如下：一、和美妇产医院与王军解除劳动合同违法。理由是：1.2018年10月25日和美妇产医院向王军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王军“未接受薪酬变动协商要求”，拟解除与王军的劳动合同，并明确于“2018年11月1日后到本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应认定和美妇产医院与王军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25日解除。2.从和美妇产医院与王军解除劳动合同的过程看，双方的谈话录音虽能反映和美妇产医院与王军协商调整岗位内容，但其中易燕萍讲“有一个合同没有问题，但合同对一个人和企业来说都可以提出解除的，解除的话第一个初步作出调整、调薪”，即明确表示“作出调整、调薪”实际为解除劳动合同。3.和美妇产医院也未提供因调整经营或经营困难无法安排王军合适岗位，以及王军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及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事实和证据。4.王军向新闻媒体反映相关情况、和美妇产医院单方制作的《员工奖惩建议表》及相关视频形成时间均发生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不能成为评价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性的因素。综上，和美妇产医院与王军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应予支付赔偿金。二、王军工资标准应认定为17000元/月。理由是：1.王军提供的人力资源变动表虽为照片打印件，和美妇产医院对于人力资源变动表本身没有异议，只是辩称双方未协商一致亦未签署，而当时双方协商的内容为职位和薪酬的调整，未及原职位和薪酬，表中原薪酬项写明“标6100元+绩10900元”。2.根据和美妇产医院王军2018年9月工资发放表，王军当月绩效工资7075元，基本工资3770元，工资总额10845元。根据王军当月的出勤情况，测算出的月工资与17000元/月基本吻合。3.王军与和美妇产医院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对于王军劳动报酬没有具体明确，但约定：乙方（王军）试用期的月工资依照法律规定、甲方（和美妇产医院）薪资制度及双方约定执行；乙方的工资标准由基本（固定）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绩效工资根据乙方的业绩考核情况核定。该约定表明，王军的劳动报酬中有绩效工资，王军提供的录音中和美妇产医院易燕萍也提及了“绩效工资”。4.和美妇产医院提供的薪资确认书及录用审批表中虽有王军工资的内容，王军不予认可，且形成时间在人力资源变动表及王军工资发放之前。5.对于《关于违规发放王军2018年9月绩效工资处理决定》，发布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系和美妇产医院单方发布，其时和美妇产医院与王军已存在争议，和美妇产医院亦未向王军告知或主张多发工资事宜，不能据此确认王军的工资情况。一审法院对王军工资标准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并依此确定和美妇产医院未足额支付2018年10月工资数额，并无不当。综上，和美妇产医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无锡和美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江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