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冯家镇上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乳山市冯家镇上口村。法定代表人：孙培县，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海，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培宁，男，195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禹（系孙培宁之弟），住乳山市。上诉人乳山市冯家镇上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口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孙培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口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口村村委会支付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孙培宁作为原上口村村支部书记，对于是否约定利息知情，应有相关书面证据证实，不能仅以两位证人出庭证言及诱导孙培县通话录音作为依据。对于案涉借款及利息的事实，应当有专门书面记录并报备有关部门或经有关部门批示、同意。证人孙某1、孙某2均与孙培宁共事，有人事利害关系，且二证人在村委也有款项往来情形，与本案有关联，不应采信其证言。一审提交的孙培宁与孙培县录音材料缺乏连续性、关联性，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且一审中孙培县明确说明2002年经管站开会时已经把利息停了，听不清楚录音中是否是其本人，即使是，亦是喝酒时说的，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答复问题需要经过村委研究，一个人说了不算。2.孙培宁主张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孙培宁称经两委开会研究决定借款方案及利息，没有书面证据证实。且对于村委借款方案及利息数额的约定，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理应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方可办理，本案中没有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的相关事实和书面记录，违反法律规定。孙培宁辩称，1.本案涉及的短期借款及利息约定有证据可证实。一审中上口村村委会已认定其与孙培宁之间的短期借款事实，证人孙某2、孙某1的证人证言、孙培县的谈话录音及2005年12月已付3000元利息的票据可以证实本案事实。孙培县的谈话录音可证实当时有关于约定利息的会议记录，当时系由孙培县负责记录，但其称现已丢失。2.关于证人证言的效力，孙培宁、孙某2均离任多年，孙培宁与二证人之间不存在人事利害关系，而孙某1现在村委任职，其与孙培县之间存在人事利害关系，更能说明其证言的真实性。孙某1、孙某2与上口村村委会之间存在工资款项往来，并非短期借款，与本案无关。3.关于孙培县的录音材料，孙培宁系将与本案无关的谈话录音内容删除，且整个谈话过程有问有答，孙培县头脑清醒、语言表达口齿清晰，与是否喝酒无关，更不存在诱导一说。孙培县称2002年经管站开会把利息停了，但孙培宁时任该村村支部书记、村委主任，当时未听到孙培县关于该会议内容的汇报或看到相关会议记录，后经了解针对的是当时村往来账中的土地承包款利息等，并非短期借款利息。孙培县该主张亦无相关政策文件依据及会议记录，且村账镇管系2007年6月18日开始推行，孙培县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政策依据。5.案涉项目系由上级党委和政府统一安排和要求，村党支部是由村全体党员选举产生，村委会是由全体村民选举产生，具有广泛的代表性，当时为修路、修桥、修大口井等事宜而筹借资金之事，在征得上级分管领导同意的前提下，村两委有研究决定权。综上，一审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二审依法裁判。孙培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上口村村委会支付借款本金49580元及利息（利息200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履行之日）；2.诉讼费用由上口村村委会负担。后变更诉讼请求：1．要求上口村村委会支付借款本金47580元及利息（利息以47580元为基数，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至2006年期间，孙培宁任上口村党支部书记，上口村因为本村修路桥、大口井等基础设施购买水泥、上缴农业税等缺乏资金，孙培宁筹集资金为村垫付了上述款项，而后拿报销单据在村委下账，累计至2007年年底，孙培宁为上口村村委筹集垫付资金52580元，后期上口村村委分三次偿还了孙培宁5000元，余款47580元未支付给孙培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是否支付利息产生争议，孙培宁主张借款时，经村两委会研究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但上口村村委会并不认可，主张当时没有约定利息，年利率10%是2005年以前村里约定的借别人的钱，2006年经管站说借贷不得约定利息，而且涉案借款的利息账目上没有记载。孙培宁为证实借款有利息的事实提交如下证据：1.录音一份，拟证实目上口村现任村书及村主任孙培县承认在2006年村两委会会议上决定本村对外借款的利息。该录音的4分48秒谈话内容为：“孙培宁：我觉得这事，开支部会也好，原来是经过村委定的事，清清亮亮的，咱四个对不对？孙培县：对，事就是那么个事，那么当时咱都付了一些就是的，那个都能查着”。在录音的12分40秒的谈话内容为：“案外人孙培禹：你们当时开分定这个10%利息的时候没有记录什么的吗？孙培县：人有记，人有要会议记录，可不是的，咱不知道，都弄没有了。孙培禹：肯定有记录的是吧？孙培县：对啊，肯定那阵都记啊！孙培宁：你说那时候还记了吗？孙培县：就咱仨啊，那个永亮，我。孙培宁：玉飞在那！孙培县：咱不知道他。孙培宁：玉飞在那，我知道，咱仨再玉飞在那，他是出纳会计那个时候。孙培县：清清亮亮的说，那个叫么？宋永么？孙培宁：宋永明吗？孙培县：哎对，是他啊！都付，都付利息，有利息都付利息，都已付了，这不这么个事么。孙培宁：我想着是付了3000。孙培县：说这个利息，他说签字，那个你签不签都无所谓，他肯定也要看账，那么你这个前者它都已经付了，后者这些你借的这些钱，也没给本，这不就停在那个地方，这不这么个事嘛，这么个道道。”该录音证据经质证，上口村村委会认为录音系孙培宁自行截取的时间段内的录音材料，缺乏录音的连续性完整性，上口村法定代表人孙培县认为：在2002年经管站开会时，就已经把利息停了，所以我们就不可能约定利息，我听不清录音中是否是我本人，如果是我本人的话，也是我当时喝酒时说的，并非我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录音不存在法律效力，现在答复问题都得经过村委研究，一个人说了不算。孙培宁为证实借款约定有年利率10%的利息，申请证人孙某1、孙某2出庭作证。孙某1出庭陈述其当时是村里的现金会计，从1992年开始干至2005年结束，当时村里规定给村民借款10%的利息。孙某2出庭时陈述其是村党支部的宣传委员，孙培县是组织委员，当时在村委会议室开的两委会，是2004年还是2005年记不清了，当时是书记孙培宁主持，说借款的事，能借到钱的话利息按8%或是10%算，开会时有孙培宁、孙培县、孙某1、孙某2，开会时还没有借款，约定利息是在借款之前。上述证言经质证，孙培宁认为证人客观证实了本案借款事实关于利息的约定是通过两委会决定的。上口村村委会认为证人证言与孙培宁的陈述相互矛盾，无法证实借款有利息的事实。孙培宁提交的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无明显瑕疵，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确认为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孙培宁在担任上口村村支部书记及村主任期间，为村修路桥、打大口井以及上缴农业税等筹集资金，垫付款项计52580元，虽然该款项以单据报销的形式在村委下账，但上口村村委会认可上述借款的事实，且有村委明细账在案为凭，因此孙培宁主张与上口村村委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上述借款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孙培宁主张上口村村委会偿还剩余的借款4758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孙培宁主张的借款利息，通过其提供的录音证据及证人孙某1、孙某2的证言，可以证实经过村两委会研究确定当年借款时有年利率10%利息的约定。孙培宁主张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开始计算的时间节点，因本案借款发生在2005年及2006年期间，现孙培宁主张自2007年1月1日起以4758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乳山市冯家镇上口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培宁借款47580元及利息（以47580元为基数，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至，按年利率10%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孙培宁负担99元，乳山市冯家镇上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941元。二审中，上口村村委会提交2005、2006年农户往来账一份，载明孙培宁2005年账目中有存款利息，但2006年开始根据各级政府要求及响应国家政策，孙培宁及其他人员的账目中已经没有利息起算的记录，拟证实自2006年起未再约定利息。经质证，孙培宁主张该账目系往来账，用以记录村民收支情况，与短期借款无关。上口村村委会主张上述证据中载明的孙培宁的账目并非借款账目，但可以从中看出2006年起计息停止这一事实。对于上述证据，孙培宁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中载明的并非案涉短期借款账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口村村委会另主张2006年前的借款有过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的情况，孙培宁一开始借款给上口村村委会时有利息约定，但系孙培宁自己决定的，后来利息停了；上口村村委会曾根据孙培宁要求，按照年利率10%向宋永明支付过借款利息；即使按照孙培宁所称，双方约定的利率为10%，该利率明显高于当时的短期存款利息，损害了村集体利益，应属无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上口村村委会在向孙培宁借款伊始，有按照年利率10%支付利息的约定，与一审中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相印证。上口村村委会主张该利息系孙培宁个人决定，然孙培宁时任上口村村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其参与决定村委借款事项，亦属正常，不能由此认定关于利息的约定系其个人所决定。上口村村委会主张后来利息取消，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诉争款项发生于2005年、2006年，距今已有15年，如不支持利息，对孙培宁明显不合理，且孙培宁主张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有据可依。该利率水平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上口村村委会主张其明显过高，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对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口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乳山市冯家镇上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