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智创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隆庆街18号1幢4层401E室。法定代表人：宁城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军，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超能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67号7号楼10层1103。法定代表人：高佩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光远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中东路400号院1号楼9层2单元1002。法定代表人：周晓东，执行董事。上诉人中智创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超能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能量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光远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光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6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佳、被上诉人超能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原审第三人中光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改判中智公司支付超能量公司制作费2192000元；3.改判驳回超能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超能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重复计算舞美费用，应予改判。中智公司和超能量公司签订的《节目制作合作合同》（以下简称《节目制作合同》）的附件《预算表》（以下简称《预算表》）里，已明确载明该节目每期费用为256000元。该表第4页倒数第2行载明单期费用为231500元，按45期节目计算，得出45期总费用为10417500元，然后再加上舞美费用450000元，等于10867500元，再加上按百分之六税率计算得出的税费652050元（10867500元×6%=652050元），两项相加为11519550元，取整为11520000元，11520000元÷45期=256000元/期。从上述计算方式可知，舞美费用已经均摊在每期256000元的费用里，一审法院在每期费用按256000元计算的基础上又另行增加了450000元舞美费用，显然是重复计算。此外，虽然舞美费用是一次性费用，但该费用的承担方式是将该费用作为成本均摊到每一期制作费里，而不是由中智公司一次性给付超能量公司，这属于风险承担的一种方式，且涉案合同也并没有约定若45期节目没拍完中智公司需要给超能量公司补足此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中智公司承担舞美费用没有依据。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此舞美费用应该全部由中智公司承担，那么，也应该将已分摊在前面22期的舞美费用扣除，而不是让中智公司再全额重复支付一遍。按照前述《预算表》里的计算方式，舞美费用含税价为450000元+450000元×6%（税率）=477000元，舞美费用平摊到每期的金额为477000元÷45期=10600元/期，由此可知，已摊舞美费用为10600元/期×22期=233200元，未摊舞美费用为10600元/期×（45期-22期）=243800元，假使舞美费用应该全部由中智公司承担，那么，中智公司也仅需要再支付243800元舞美费用即可，因为其余233200元已经含在每期256000元的费用里支付过一次了，不应再重复支付。二、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过高，应予减少。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均以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调整前提，换句话说，就是调整违约金的前提是当事人有约定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以违约金标准系双方协商一致为由不予调整，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高。本案中，超能量公司的损失除了可推定的利息损失外，并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损失，而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二，换算成年利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三，超能量公司的损失不管按存款利率计算还是按贷款利率计算，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均远远高于超能量公司的损失，200多万元的本金在半年的时间就算出了120多万元的违约金，实属过高。因此，请求法院予以调整。超能量公司辩称：一、关于违约金的问题。1.中智公司主张按借款利率进行比较不应被支持。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规定的违约金过高标准及举证责任，“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因此，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2.举证责任应由中智公司承担，不是超能量公司。《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还提出了“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违约方是确定的，完全是中智公司违约，超能量公司在涉案合同中，没有违约行为，因此，中智公司作为违约方，主张违约金过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即使要参考其他法律文件中对违约的惩罚，一审所判处的金额也达不到过高。如果一定要引用其他法律规定中的违约责任作参考，定金也是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涉案合同的价款标准是11520000元加上一次性费用450000元共计11970000元，百分之二十是2394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1272536元，远没有达到法律文件中的违约责任的一种。如果一定要参考法律规定，那么，只要不超出合同总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也不应该认定为过高。二、关于450000元是不是一次性费用。1.在一审中，一审法院经多次庭审仔细审查已经确认存在11520000元以外的一次性不可分摊的费用。2.本案所涉的合同附件中明确表示是舞美的450000元是一次性费用。3.在原色无声（北京）传媒有限公司诉中智公司欠付制作费纠纷中也被一审、二审法院（与本案是相同的法院）认可存在一次性费用。中智公司明知自己要承担责任，想通过拖延审判时间，达到其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目标，在2019年12月将自己实际控制人宁利军进行了工商变更，变更为宁城娃，同时，也将控股股东中智联创（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崴变更为李文静。中智公司提出的调解、上诉理由仅是为了拖延超能量公司申请执行和申请破产清算的时间。中光远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超能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智公司立即支付欠付的制作费392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272536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判令中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关于违约金，超能量公司称是按照逾期天数，每天按照千分之二计算，并提供了欠款明细表作为计算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中智公司（甲方）与超能量公司（乙方）签订《节目制作合同》。上述《节目制作合同》约定：双方合作期限内，《创客中国》是由甲方出品、甲乙双方共同招商，由乙方承制的大型创投励志真人秀节目，制作期数不少于45期，节目制作费总预算为11520000元；节目介绍及策划案（见附件2）、节目预算（见附件3）作为本协议的附件，附件具有与本协议同等的法律效力；制作费总额：节目总制作费用由甲方全额投资，费用为11520000元，大写（含税）人民币壹仟壹佰伍拾贰万元整（含执行团队、制作费用、宣传推广费用及相关税金等）；具体付款时间及金额：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制作费总金额为11520000元。本合同签署之日起5日内，甲方向乙方制作费总额的百分之十五，用于演播室租赁、舞美设计、制作等前期筹备工作，计人民币壹佰柒拾贰万捌仟元整（1728000元）；节目正式播出第二个月月底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月制作费，单期节目费用计人民币（含税）256000元（注：每月以实际播出节目期数为准结算），此后款项均以此条款为准，按月结算；每次付款前，乙方均应依据税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向甲方出具符合甲方财务管理要求的等额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按照上述约定支付相应合同价款；甲乙双方共同对《创客中国》节目进行招商，乙方招商成功，收到招商广告款后，首先从收到的招商广告款中扣除百分之十五的渠道运营费，剩余招商款归甲方所有，具体详见广告合同；甲方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日期向乙方支付节目制作费用，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每迟延1日应支付应付未付款项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延期不得超过30日，超过30日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乙方可要求甲方继续承担赔偿责任。超能量公司与中智公司开始均称最终未签订上述《节目制作合同》的附件，超能量公司称合同预算是双方口头约定，不准，光舞美一项就450000元；中智公司亦称最终没有签订。后，中智公司补充提交了《预算表》。超能量公司称该证据不是新形成的，中智公司之前称合同没有附件，经核实，确认附件加盖超能量公司骑缝章，但双方实际上没有就预算达成一致，加盖时没有注意有附件。上述《预算表》显示前期导演组劳务费用每期71500元，嘉宾劳务每期0元，后期制作费用每期50000元，舞美灯光音频费用每期52300元，导摄团队每期18100元，演播室场地费用每期21500元，服化费用每期0元，宣推费用每期18100元，以上各项合计单期总费用231500元，45期总费用10417500元，另外一次性费用含两项，舞美设计50000元，舞美制作400000元，所有总计费用10867500元，税费百分之六为652050元，含税单期总费用约为256000元，45期含税总费用为11520000元。超能量公司称从《预算表》可以看出前期筹备费用并不在可以分期支付的制作费用中，《预算表》及《节目制作合同》均是中智公司单方制作，让超能量公司带着印章去签订，且超能量公司的解释也是符合行业一贯的做法，同时《预算表》也明确显示了单期制作费用项目内容不含前期筹备工作内容；同时，《预算表》是在不能准确计算制作成本和利润的情况下，对每期制作费用做出的预算，事实并不是按照《预算表》价格进行支出的。关于《节目制作合同》文本系哪方提供，超能量公司称系中智公司提供，并提交了超能量公司徐洋与中智公司翟利微信聊天记录。中智公司称合同是双方经过磋商一致后共同制定并确认，对该证据完整性不确定，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中智公司“翟总”称“舞美差不多了，我今晚弄好合同明天咱们过来签字盖章”、“合同已经准备好了，老大还没过来，我看他过来签完字就通知你过来如何？”、“每期金额变为25万6”。2018年5月11日，中智公司（甲方）、超能量公司（乙方）及中光远公司（丙方）签订了《变更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原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了《节目制作合同》，现经各方友好协商，就原合同的相关事宜做部分变更和补充，签订协议如下：甲方同意乙方将原合同中所述45期节目中的10期节目的制作转委托给丙方承接，并由乙方就丙方的选任及其对丙方的指示向甲方承担责任；乙方保证丙方有承接相应业务的能力和资质，乙方应按照原合同的有关约定对丙方进行指示，并就全部45期节目的质量向甲方负责；就原合同所述节目制作事宜，仍由甲乙双方直接对接，甲方不与丙方进行直接对接；丙方确认已知悉原合同的内容，并按照乙方的指示完成制作内容；现乙方委托甲方直接向丙方支付10期节目的制作费用，具体支付金额和时间按照原合同执行，乙方应提前向甲方出具书面《付款申请》，列明节目期数、付款金额、日期、丙方银行账户信息等内容，并由该丙方向甲方开具等额发票；乙方负责向丙方告知甲方的开票信息，并督促丙方在甲方付款前向甲方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未收到发票或乙方发出的《付款申请》前，有权不予支付制作费，由此产生的责任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及向丙方承担；甲乙双方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仍按原合同执行，不因乙方将部分义务进行转委托而发生降低乙方义务、增加甲方责任的改变，乙方就丙方的行为直接向甲方承担责任，就乙方和丙方的纠纷由其另行处理，并不得因此影响甲方的权利和权益。超能量公司与中光远公司均称上述《变更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中光远公司未制作节目。中智公司称因超能量公司未提供任何书面《付款申请》，且提供发票时间屡次晚于合同约定时间，故中智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制作费，且不承担任何责任。超能量公司提交欠款说明及发票，证明超能量公司开具了发票及中智公司欠款事实。中智公司认可支付了1512000元，认可收到相同金额的发票，其他不予认可，称不能证明对方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超能量公司称其开具了发票，但因中智公司不付款，又作废了部分发票，其共计开票3264000元，收款3240000元，中智公司已开票未付款金额为24000元，后续制作费因中智公司一直无款支付，暂未开票。中智公司称实际付款时间及金额同超能量公司所列一致。其中，2018年6月7日中智公司支付300000元，超能量公司提供的《制作费和违约金欠款明细表》在计算该阶段违约金时系从2018年5月30日起算。超能量公司与中智公司均认可实际一共制作节目22期，节目为周播。中智公司认可欠款事实，但对数额有异议，称1728000元的前期费用是制作费，应予以扣除，另外需扣除中智公司曾以翟利的名义给付超能量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佩贤的200000元，以及已经支付的其他款项1512000元，剩余2192000元尚未支付。中智公司提交了招商银行电子回单，证明翟利共向超能量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佩贤支付200000元。超能量公司同意扣除该200000元，并在诉讼请求中进行了相应扣减。双方主要对1728000元是否属于前期独立费用存在争议。超能量公司认为1728000元系前期筹备费用，不可分摊，不包含在制作费总额之内，百分之十五只是合同约定的数额计算方式；节目分前期筹备和节目制作两个部分，前期筹备工作的合同价格是1728000元，单期节目制作费用为256000元，根据行规，任何节目制作均有前期费用；在中智公司与原色无声（北京）传媒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涉及前期费用也是另行结算的，不含在后期节目制作费用中。中智公司则认为1728000元系预付款，应包含在合同总价款中，合同中明确约定制作费11520000元包含执行团队、制作费用等一切费用，按照11520000元的百分之十五预交的1728000元系先行支付的预付款；超能量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中超能量公司员工徐洋也明确表示1728000元用于制作舞美制作等费用，剩余的按约付制作费，最后总额对了就OK。超能量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微信截图打印件及前期一次性支出的部分明细打印件（包含付款凭证、发票及相关合同等）。中智公司对上述微信截图打印件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份证据恰恰证明1728000元为预付的节目制作费，对前期一次性支出的部分明细打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部分证据恰恰证明劳务费用、导摄费用、舞美灯光音频、演播室场地租赁、服化等费用均根据节目录制次数或天数进行计算，即制作一期产生一期的费用，而非长期连续租赁该场地或连续付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徐洋新号（超能量公司工作人员）表示“是这样的，节目15%的预付款主要用于节目的一次性费用，主要用于节目舞美等一次性投入，就跟我们给你们支付广告预付款一个道理，我们支付了广告预付款，还每个月要正常给你们支付月广告费用是一个道理”、“我觉得可以跟我们的广告预付款一样处理，用于抵扣最后的广告费用”、“舞美制作、设计，整套VI设计，是属于一次性费用，所以是甲方应该支付的，合约里也有写的用于什么费用。剩下的就是按月支付制作费用，最后总额对了就OK”。中智公司提交《创客中国》嘉宾合约、活动灯光租赁合同及发票、银行回单、《演播室服务协议》及其附件、发票、银行回单、《舞美制作合同》及其附件、发票银行回单等，证明每期节目制作费用包含了劳务费用、灯光租赁费用、演播室租赁费用及舞美制作等前期筹备工作所需费用，1728000元属于节目制作费。超能量公司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反而能够证明实际上存在前期筹备费用。另，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8日收到超能量公司的诉状。关于广告费纠纷，双方已另行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智公司与超能量公司签订的《节目制作合同》以及双方与中光远公司签订的《变更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节目制作合同》约定的付款条款中并未将广告费用作为给付制作费用的前提或条件，且双方关于广告费用已经另行诉讼解决，故一审法院对中智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超能量公司与中光远公司均认可《变更协议》实际未履行，中智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中10期节目实际由中光远公司制作，故中智公司抗辩称其中10期费用其有权拒付，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智公司与超能量公司均认可共制作节目22期，中智公司认可欠款事实，但不认可欠款数额。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中智公司支付的前期费用1728000元性质。超能量公司认为该笔费用为前期筹备一次性费用，独立于单期费用之外；中智公司认为该笔费用属于合同总价款的一部分，应该扣除。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节目制作合同》约定本身存在矛盾或不明确之处，该合同一方面明确约定了节目总制作费用为11520000元，合同签署之日起5日内，中智公司向超能量公司支付投资节目制作费总额的百分之十五，即1728000元，用于演播室租赁、舞美设计、制作等前期筹备工作。据此，1728000元属于合同总制作费用的一部分，用于前期筹备工作；但另一方面，双方又约定单期节目费用（含税）为256000元（每月以实际播出节目期数为准结算），双方约定的是制作不少于45期，按照单期节目费用标准计算，45期的费用总额为11520000元，正好为节目总制作费用。从这个角度来讲，1728000元又独立于总的制作费之外。《节目制作合同》正文并未就该两笔费用如何处理、协调进行约定。第二，中智公司提交、超能量公司亦加盖骑缝章的《预算表》，系双方对相关具体费用的预先细分安排。《预算表》显示双方约定了舞美设计和舞美制作均为一次性费用，共计450000元；单期费用256000元，系按照45期平均计算，包含舞美设计和舞美制作的一次性费用在内。第三，从双方沟通情况来看，超能量公司工作人员徐洋表示“可以跟广告预付款一样处理，用于抵扣最后的广告费用”、“最后总额对了就OK”。综上可知，中智公司先行支付的1728000元应包含在合同总价款之内，但也确实如超能量公司所述，系用于前期筹备工作，实际上亦存在着一次性费用。鉴于超能量公司与中智公司先期共同确认最终没有签订附件，且《预算表》显示嘉宾劳务为0，服化费用为0，与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的实际履行内容不完全相符，以及一次性费用已先期投入等因素，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合同文本约定、沟通及履行情况，综合认定超能量公司制作的22期节目单期费用256000元，并在此基础上加上舞美设计及舞美制作一次性费用450000元，中智公司共计需支付超能量公司6082000元，减去中智公司已经支付的3440000元，中智公司仍需支付2642000元。中智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日期向超能量公司支付节目制作费，应向超能量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数额，超能量公司提供了《制作费和违约金欠款明细表》，但鉴于《节目制作合同》明确约定了节目正式播出第二个月月底前支付月制作费，2018年6月7日中智公司支付300000元，故其在计算2018年4月份制作费违约金时从2018年5月30日起算错误，应自2018年6月1日起算，故一审法院依法重新核算。经核算，超能量公司要求暂截至起诉之日的违约金1272536元未超出一审法院核算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其予以支持。关于中智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的抗辩意见。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节目制作合同》文本系中智公司提供，即使按照中智公司所称合同文本系双方经过磋商一致后共同制定，“每延迟一日应支付应付未付款项千分之二的违约金”也系双方经过磋商后达成一致，故违约金标准一审法院不予调整。另外，综合双方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一审法院对中智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后，中智公司在本案中有迟延提供证据的行为，一审法院在此提出批评。在关于《节目制作合同》是否存在附件等事实陈述上，双方亦均有过失，一审法院一并提出批评，希望双方在今后诉讼中加以注意，并引以为戒。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智创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超能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欠付的制作费2642000元及截至二〇一九年一月八日的违约金1272536元；二、驳回北京超能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中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否重复计算舞美费用；二、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预算表》记载，舞美设计和舞美制作费450000元虽然属于一次性费用，但在计算含税单期费用256000元时已经将舞美设计费、制作费核算至费用中，故一审法院按照单期费用256000元计算22期节目费用，又另行加上舞美设计及舞美制作一次性费用450000元，存在重复计算部分舞美设计、制作费用的情况。中智公司上诉认为应当将已经包含在22期单期费用中的舞美设计、制作费扣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本院确认涉案合同项下的总制作费的计算方法为：256000元×22+243800元=5875800元。根据以上计算方法，减去中智公司已经支付的3440000元，中智公司需要向超能量公司支付2435800元。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衡量违约金是否过高的考量基础是违约造成的损失。在违约方请求减少过高的违约金时，违约方负有举证责任，但是鉴于守约方更了解违约造成损失的事实和相关证据具有较强的举证能力，守约方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综合考虑中智公司迟延付款金额和时间、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等因素，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每延迟一日应支付应付未付款项千分之二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故本院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综上，中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6438号民事判决；二、中智创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北京超能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制作费2435800元；三、中智创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北京超能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自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1月31日止，以172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日止，以51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6日止，以102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7月13日止，以72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7月29日止，以57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0日至2018年8月6日止，以42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9月29日止，以2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29日止，以12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月8日止，以110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8日止，以102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8日止，以307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北京超能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47元，由北京超能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2643.53元（已交纳），由中智创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503.4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8147元，由北京超能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2643.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由中智创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503.4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