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8418号 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33号京纺大厦5层。 法定代表人：赵季平，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艾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38号2502-2506房。 法定代表人：张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萌，北京市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龙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一西路460号东二楼西侧。 法定代表人：舒策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怀少冬，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与被告广州艾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美公司）、杭州龙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安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被告艾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萌、被告龙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怀少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艾美公司立即从其咪哒迷你K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音乐作品《滴答》（审理中撤回）、《虎口脱险》、《凉凉》、《少林少林》（审理中撤回）、《风吹麦浪》；2.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0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15000元；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作为目前我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受托对作曲者、作词者、音乐出版者和其他权利人的著作权进行管理，向音乐作品的使用人发放许可和收取许可使用费，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并与全球7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同类集体管理组织之间签订有相互代表协议。根据原告与涉案词曲作者或词曲作者继承人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原告享有以信托方式对涉案音乐作品进行集体管理的权利。被告艾美公司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在其生产的电子设备咪哒迷你K歌点唱机中使用原告受托管理的涉案音乐作品，提供营利性点播服务，侵犯了原告享有的复制权。被告龙安公司作为经营场所提供方，未尽自身监管义务，构成帮助侵权，故原告提起诉讼。 被告艾美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起诉权利依据存在瑕疵，无权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主张权利。1.原告提交的其与涉案音乐作品作者签署的《音乐著作权合同》缺少必要的作品清单附件、未经作者对作品首次发表时权属状态的确认、形式要件不完整、授权权属约定不清晰等瑕疵，在无补强证据的前提下，其起诉依据不足。2.原告提交的涉案《音乐著作权合同》缺少作者的身份信息，在我国同名同姓者很多，故不具有排他性和必然联系性。3.涉案《虎口脱险》、《风吹麦浪》这两首歌曲，原告取得的信托管理权中不包含复制权，仅是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而录制发行权不等同于复制权或包含复制权。二、涉案歌曲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权利归属于制片人，而非原告。对于作品还是制品的判断并不需要研究独创性的高低，只需要判断独创性有无即可。因为法律并没有规定独创性高的才构成作品，而独创性低的就不构成作品。具体就涉案歌曲而言，从歌手的演唱、画面的选择编辑、舞美灯光编排与音乐的配合、乐队演奏等等，这一系列创造性的劳动，无不体现导演、摄制者等相关人员的艺术性创造，并非词曲作品本身，符合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类型。结合涉案歌曲，《虎口脱险》来自于中国好声音赛事节目，《凉凉》来自于2017年湖南卫视歌手歌王之战赛事节目，这类竞唱类音乐作品，均已被法院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风吹麦浪》是2013年春晚节目，这类作品属于典型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已是各界不争的事实。三、被告艾美公司已经取得我国唯一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授权许可，体现了被告艾美公司对创作者劳动的认可和尊重，已最大程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无任何过错。被告艾美公司使用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四、原告的起诉有违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方便使用者的立法初衷，不具有正当性、合法性，有违国家对音乐著作权管理的制度设计。国家版权局依据规定制定了卡拉OK行业由原告、音集协两家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就放映权和表演权二合一收费的基本原则，是落实方便使用者使用作品的具体措施。原告在被告艾美公司已经向音集协支付使用费的前提下，不依据国家版权局二合一收费的制度规定在两家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之间进行协商，依旧不依不饶向被告艾美公司主张所谓的权利，不具有正当性、合法性，理应给予制止。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龙安公司辩称，被告龙安公司并非涉案场地的所有者，其主体不适格。二被告之间无合作和其他任何法律关系，不存在帮助侵权。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涉案《音乐著作权合同》及出版物，二被告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2.（2018）浙杭之证字第8749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二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定；3.咪哒官网网页、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公证费发票，被告艾美公司对形式真实性均表示无异议，被告龙安公司对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查核，对真实性均予确认；4.《合作备忘录》及附件《著作权许可协议》的真实性，二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艾美公司提交的证据1.《许可协议》，（2019）粤广南粤第29030号、29031号公证书，（2020）粤广南粤第3926号、3927号公证书，被告艾美公司出示了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2.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章程、2019年12月26日全国歌舞娱乐行业版权工作通气会新闻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作品库歌曲《凉凉》打印件，原告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经本院核查予以确认；3.（2019）粤73民终6490-6494民事判决书、（2019）浙民终1549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被告龙安公司庭后补充提交五洲国际商业中心一层业主情况表（自行整理形成）附平面图及相应《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经质证，原告及被告艾美公司均表示无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乙方）与郁冬（甲方）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乙方以信托的方式管理；乙方对甲方权利的管理，指同音乐作品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音乐作品使用许可证，征集作品的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甲方分配使用费，以乙方名义进行；本合同所称的音乐作品，指甲方现有和今后将有的作品；甲方应将授权乙方管理的音乐作品向乙方登记，并为此填写由乙方提供的作品登记表；本合同不影响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前与第三方建立的著作权关系；合同不妨碍甲方行使其音乐作品的首次使用权；乙方为有效管理甲方授权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本合同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60天甲方未提出书面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等。郁冬和原告在落款处的签字日期分别为1996年3月25日、1996年3月1日。涉案音乐作品《虎口脱险》的词、曲作者为郁冬。 原告（甲方）与谭旋、刘畅（乙方）分别于2014年2月26日、2017年3月23日各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约定：音乐作品是指乙方现有和今后将有的所有音乐作品，包括但不限于乙方自己创作、通过购买、受赠、继承等方式获得著作权的音乐作品；信托是指乙方基于对甲方的信任，将其上述著作权委托给甲方，由甲方按乙方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或特定目的，进行管理或者处分的行为；乙方同意将其拥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及信息网络环境下的表演权、复制权（亦称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信托方式授权甲方进行集体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本合同不妨碍乙方行使其音乐作品的首次使用权；本合同不影响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前与第三方建立的著作权关系；甲方对乙方权利的管理，指同音乐作品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音乐作品使用许可证，征集作品的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以甲方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乙方亦应积极配合甲方的诉讼行为；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等。涉案音乐作品《凉凉》的词作者为刘畅、曲作者为谭旋。 原告（乙方）与李健（甲方）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乙方以信托的方式管理；乙方对甲方权利的管理，指同音乐作品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音乐作品使用许可证，征集作品的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甲方分配使用费，以乙方名义进行；本合同所称的音乐作品，指甲方现有和今后将有的作品；甲方应将授权乙方管理的音乐作品向乙方登记，并为此填写由乙方提供的作品登记表；本合同不影响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前与第三方建立的著作权关系；合同不妨碍甲方行使其音乐作品的首次使用权；乙方为有效管理甲方授权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本合同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60天甲方未提出书面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等。李健和原告在落款处的签字日期分别为2003年3月24日、2002年9月1日。涉案音乐作品《风吹麦浪》的词、曲作者为李健。 2018年7月24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张某、翁某因收集证据需要，向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申请对杭州市西湖区余杭塘路799号五洲国际广场Ｆ1咪哒播放歌曲的情况进行保全证据。同日上午，两名公证人员和某、翁某来到前述场所，监督张某、翁某使用咪哒设备对部分歌曲进行播放的过程，公证人员某1过程进行摄像:……进入咪哒小房间，使用微信扫一扫进行支付；在搜索界面输入、选择、播放“虎口脱险老狼”、“风吹麦浪孙俪李健”、“凉凉杨宗纬张碧晨”……操作完毕，回到该处后由公证人员某2将上述保全过程中所得的摄像数据刻录至光盘，并将光盘封存。附件：密封的光盘两张。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于2018年8月3日出具（2018）浙杭之证字第8749号公证书。原告支付了公证费5000元。 原告与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3月21日就涉案纠纷代理事宜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1份，约定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接受原告委托，委派律师滕卫兴、孙莉代为处理诉讼中的法律事务，律师代理费5000元等。原告提供的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3月25日开具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律师费（2019民78号），价税合计5000元。 被告艾美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13日，注册资本为14733622元，经营范围为软件开发;游戏软件设计制作;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策划创意服务;计算机网络系统工程服务;工业设计服务;动漫及衍生产品设计服务;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软件批发;家具设计服务;信息电子技术服务;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电子产品设计服务;室内非射击类、非球类、非棋牌类的竞技娱乐活动（不含电子游艺、攀岩、蹦床）;文化艺术咨询服务;全民健身科技服务;软件零售;娱乐设备出租服务;群众参与的文艺类演出、比赛等公益性文化活动的策划;室内装饰设计服务;互联网商品销售（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互联网商品零售（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货物进出口（专营专控商品除外）;技术进出口。 被告龙安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23日，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注册资本37500000美元，经营范围为杭政储出[2009]42号地块商业金融用房的开发、建设、经营；自有房屋租赁。涉案五洲国际广场F1咪哒播放设备所在场地系被告龙安公司已出售给众多业主的商铺所在楼层。 2018年7月26日，音集协（甲方）与被告艾美公司（乙方）签订《许可协议》，载明：乙方是一家经营各类娱乐设备的企业，为解决乙方卡拉OK移动包房“咪哒MiniK”涉及的著作权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咪哒MiniK”是乙方面向市场推出一款小型卡拉OK移动娱乐封闭包房及相关设备，向用户提供自助卡拉OK点播娱乐服务，一般容纳1-3人，每台“咪哒MiniK”视为一个包房；自营指乙方拥有“咪哒MiniK”产品所有权，自己经营“咪哒MiniK”，包括日常维护、管理和收益。非自营指乙方生产但已售出的“咪哒MiniK”，由乙方提供付费运维服务；甲方许可乙方在“咪哒MiniK”系列产品的包房中放映甲方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许可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许可地域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地区）；乙方应依约向甲方支付其自营与非自营“咪哒MiniK”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双方协商按照6275包房价格计算全部著作权使用费，乙方向甲方给付5000500元，并分两期支付上述费用，分别为2263000元、2737500元，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支付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开具等额发票等。 开票日期均为2018年8月15日的1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买方名称为被告艾美公司，每张发票对应的著作权使用费含税金额均为100000元，由音集协加盖发票专用章。2019年11月7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就上述发票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情况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29030号公证书。 开票日期均为2019年6月25日的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买方名称为被告艾美公司，每张发票对应的著作权使用费含税金额均为105000元，由音集协加盖发票专用章。开票日期均为2019年6月27日的1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买方名称为被告艾美公司，其中11张发票对应的著作权使用费含税金额均为105000元，另有1张发票对应的著作权使用费含税金额为7500元，均由音集协加盖发票专用章。2019年11月7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就上述发票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情况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29031号公证书。 开票日期均为2019年6月27日的1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买方名称为被告艾美公司，每张发票对应的著作权使用费含税金额均为105000元，由音集协加盖发票专用章。2020年3月26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就上述发票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情况出具（2020）粤广南粤第3926号公证书。 开票日期均为2018年9月11日的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买方名称为被告艾美公司，1张发票对应的著作权使用费含税金额为63000元、5张发票对应的著作权使用费含税金额均为100000元，由音集协加盖发票专用章。开票日期均为2018年8月15日的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买方名称为被告艾美公司，每张发票对应的著作权使用费含税金额均为100000元，均由音集协加盖发票专用章。2020年3月26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就上述发票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情况出具（2020）粤广南粤第3927号公证书。 上述发票载明的含税金额总计为5000500元。 2018年11月5日，原告（乙方）与音集协（甲方）签订《合作备忘录》，载明：甲乙双方针对中国大陆卡拉OK经营场所（指设置包房的传统形式的卡拉OK经营场所）发放著作权许可工作自2007年以来一直交由甲方具体从事，乙方自双方合作之始即将乙方管理的音乐词曲作品的表演权委托给甲方，由甲方具体从事针对卡拉OK经营场所音乐词曲作品的表演权和唱片公司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MV放映权的“二合一”收费业务，乙方除上述授权外并未参与甲方的任何具体收费业务。双方还约定，在甲方与卡拉OK经营场所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中，乙方授权甲方代为发放音乐词曲作品的表演权许可，在该合同中，由甲方盖章即代表两家协会，乙方暂不加盖印章。该备忘录自2018年11月5日生效，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止，到期前双方均无异议则自动延续一年，至双方新的合作协议签署之日起，该备忘录自动失效。在该备忘录所附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空白文本载明，卡拉OK使用者是指向消费者提供卡拉OK服务的经营场所，包括但不限于量贩式KTV等服务场所，但不包括小型卡拉OK可移动娱乐包房。 音集协章程显示，其系依法享有音像节目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自愿结成的全国性、行业性社会团体，是非营利性社会组织。本章程规定的“音像节目”是指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录音、录像制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不包括电影、电视剧等）。管理的权利种类为音像节目的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出租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复制、发行权和其他适合集体管理的音像节目著作权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 庭审中，被告艾美公司确认其系涉案点唱设备的生产、提供和经营者。二被告确认（2018）浙杭之证字第8749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中涉案作品的词、曲，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音乐作品的词、曲为一致。原告主张涉案作品系录像制品，二被告主张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原告主张被告龙安公司在本案中构成帮助侵权。被告艾美公司陈述其已删除涉案作品。原告在庭审后经核实确认涉案点唱设备已搬离涉案场所。原告撤回了其第1项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二被告是否侵犯了涉案音乐作品复制权；三、如构成侵权，如何承担法律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分别为郁冬、刘畅、谭旋、李健。《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原告与上述著作权人分别签订了《音乐著作权合同》，其中郁冬、李健的合同均约定有“录制发行权”，录制行为涵盖复制行为的应有之义，刘畅、谭旋的合同均明确约定了著作权权利涵盖复制权。因此，原告作为法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并依相关合同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涉案音乐作品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焦点二，原告主张被告艾美公司使用的涉案作品类型为录像制品，二被告则认为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判断两者的本质区别在于是否具有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画面的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并体现制作者独创性劳动的音乐作品，依法应当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而画面与词曲间并无有机的配合，只是机械地将自然风光、人物或他人的现场表演通过摄像设备予以存储而形成的音乐作品，依法应认定为“录像制品”。播放涉案点唱设备提供的《虎口脱险》、《凉凉》、《风吹麦浪》，可见画面仅仅是将现场舞台表演、静态人物画面、简单场景等予以记录，画面与词曲并无有机配合，缺乏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应属于录像制品。对于录像制品，法律并未将词、曲的著作权让渡给录像制品制作者，词、曲的著作权仍然由词、曲作者享有，原告可以就此主张权利。被告艾美公司系涉案点唱设备的生产、提供和经营者，被告艾美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其已获得涉案音乐作品的复制权，侵犯了原告主张的涉案音乐作品的复制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至于被告龙安公司，其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并非涉案场地的所有者（提供者）。原告主张被告龙安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因证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焦点三，本院前述已阐明被告艾美公司已构成著作权侵权，被告艾美公司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涉案场所已无涉案点唱设备，原告撤回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对于赔偿额，因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艾美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本院综合考虑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类型、数量、知名度；被告艾美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时间、后果；被告艾美公司与音集协签订有音乐电视作品的许可协议，在涉诉后亦停止了涉案行为，主观过错程度低；被告艾美公司的经营规模及涉案经营模式；原告维权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三)项、第（十一）项，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广州艾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1500元； 二、驳回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820元，由广州艾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55元。 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广州艾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公告费260元，由广州艾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李红萍 人民陪审员  张嶢皎 人民陪审员  王 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韦 蔚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