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2020）鲁02民终67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美都海创锂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湾上虞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吴海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芳,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经政彦，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朋昊鑫动力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黄江镇长隆金竹园街一号A1栋。 法定代表人：王穗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峰，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乾运高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青大工业园丰园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孙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强，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岐，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美都海创锂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美都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朋昊鑫动力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朋昊鑫公司）、青岛乾运高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运高科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9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美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承兑人拒绝付款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显属对事实的认识错误。《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该条规定中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该汇票几经流转，据上诉人多方了解，持票人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进行承兑时均显示对方无回应，该事实已充分表明承兑人以实际行为拒绝付款，而且“提示付款”之目的是在于促进票据相关方完成交易，持票人意在取得货款并非获取非法利益。如果在此基础上还需要持票人提交所谓的拒绝证明的文件，这无异于不当地将举证责任再次分配给上诉人，再加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显示承兑人自票据到期日起至今均未予付款，已经构成“拒绝付款”中的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故上诉人认为所谓的“拒绝付款”已经在现实中形成了固有的证据链。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清偿债务的证据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票据流转信息，该信息显示“清偿日期2019年3月1日”，同时上诉人对于款项的支付情况向一审法院进行相关说明并补充了支付凭证，但一审法院对此未经核实，也未在判决中提及，明显有违公平正义原则。鉴于上诉人作为被追索人已清偿债务，而二被上诉人均系上述票据载明的背书人，且均系上诉人前手，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行使追索权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査明事实，依法改判。 广东朋昊鑫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票据在票据到期后，最后的持票人贵州大龙华康有限责任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十日内向承兑人发起过提示付款或提示承兑。根据《票据法》第四十条第二款“汇票未按照规定期限提示承兑的，持票人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以及《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第二、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追索分为拒付追索和非拒付追索。拒付追索是指电子商业汇票到期后被拒绝付款，持票人请求前手付款的行为。非拒付追索是指存在下列情形之一，持票人请求前手付款的行为:(一)承兑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二)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本案中上诉人的追索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拒付追索，也不符合非拒付追索。(一)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票据被承兑人拒付，也未提交任何拒付证明。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第六十五条规定，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本案中案涉票据并未被拒付，且上诉人也并未提交拒付证明。因此，上诉人的追索不符合拒付追索；(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票据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对务公司)被宣告破产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也未能提供任何非拒付证明文件。《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非拒付追索时，拒付证明为票据信息和相关法律文件。因此，上诉人的追索也不符合非拒付追索。第三、案涉票据承兑人不存在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宝塔财务公司发布的《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次公告》中可知承兑人正在积极筹集资金，兑付违约票据。另外(2020)苏09民终184号民事判决书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承兑人在2018年12月20日、2019年8月26日、2019年8月1日2019年12月18日还有向他人兑付汇票的行为，足以说明承兑人具备履行能力且客观上也正在履行付款义务。第四、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起的再追索权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权利时效。《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四)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素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八条也规定持票人对其他前手的再追索权利时效，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显示，贵州大龙汇成新材料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所谓清偿日期为2019年3月1日。上诉人提起本案追索权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8日，明显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再追索三个月的权利时效。第五、上诉人主张其对贵州大龙汇成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追索于2019年3月1日进行了清偿，却未提供任何的付款凭证予以证明。综上所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就案涉汇票不享有追索权，且已超过权利时效。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乾运高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未明确其追索类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涉案票据拒绝承兑或承兑人被宣告破产或被责令终止活动的相关法律文件，上诉人认为拒绝付款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相应的应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承兑人客观上无力付款的证据。二、票据权利的行使必须持有并提示票据。上诉人在行使追索权请求票据债务人履行票据债务时，必须向票据债务人出示票据证明其占有票据的事实，并且提供证据证明该票据在流通过程中进行了提示付款这一法定的必经程序，提示付款必须在法定期限内按照法定方式进行，否则不发生提示的效力。《票据法》第40条规定（略），汇票未按照规定期限提示承兑的，持票人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限按照法定方式提示付款，其丧失追索权。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面显示，票据状态一栏为空白。 浙江美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东朋昊鑫公司、乾运高科公司连带清偿原告票据款项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3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东朋昊鑫公司、乾运高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月31日浙江美都公司经背书取得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出票日期为2018年1月26日，汇票到期日期2018年7月26日，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票据金额100万元整，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兑方式到期无条件付款，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26154210302，可转让。该汇票经连续转让背书，2018年1月29日，该汇票由盐城康之弘商贸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广东朋昊鑫公司；广东朋昊鑫公司将汇票背书给乾运高科公司；2018年1月31日，乾运高科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浙江美都公司。后该汇票又经过6次连续背书，于2018年3月20日由贵州省天柱县鸿发重晶石有限公司圭干湾分公司背书给贵州大龙华康有限责任公司。庭审中，浙江美都公司称涉案汇票中的100万元已经由浙江美都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向贵州大龙汇成新材料有限公司清偿。二、2019年3月2日，浙江美都公司通过票据系统向乾运高科公司发起票据追索通知，该信息显示乾运高科公司未签收。2019年3月26日，浙江美都公司向乾运高科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浙江美都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31日、2018年4月16日收到的承兑汇票均无法承兑，要求乾运高科公司及时支付拖欠款项。2019年3月29日，乾运高科公司回函称涉案汇票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涉嫌经济犯罪，持票人应向公安机关登记申报兑付票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浙江美都公司对广东朋昊鑫公司、乾运高科公司是否享有追索权及浙江美都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相关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行使再追索权的被追索人获得清偿时，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本案中，浙江美都公司主张涉案汇票其已经通过抵扣货款的形式向贵州大龙汇成新材料有限公司清偿，但其并未提交贵州大龙汇成新材料有限公司在该汇票承兑期内提示付款的证据，也未提交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所显示的该汇票票据状态，浙江美都公司仅通过《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证明该汇票承兑人无力承兑的主张不能成立。另，浙江美都公司主张涉案汇票项下的100万元，浙江美都公司已经清偿，但其未提交其与贵州大龙汇成新材料有限公司清偿债务的证据，且广东朋昊鑫公司、乾运高科公司对此并不认可，故浙江美都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浙江美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浙江美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浙江美都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大龙汇成）。证明：上诉人已向贵州大龙汇成新材料有限公司清偿了涉案汇票款。证据二、情况说明（银行）。证明：涉案汇票持票人已在规定时间内提示付款。证据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打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汇票持票人已在规定时间内提示付款。朋昊鑫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向法庭出具证明材料，应当由经办人和单位负责人签名，并且加盖单位公章，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该情况说明中，指出2019年2月28日以另外一张银行承兑汇票清偿了本案的票据债务，但是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也没有看到所谓的用于清偿的汇票。该情况说明中陈述的清偿时间与上诉人在本案中陈述的清偿时间也不一致。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没有经办人和单位负责人签名，也没有单位加盖公章，该印章没有在公安机关进行备案。在情况说明中，该银行并不是票据是否进行提示付款的证明机关，根据交易习惯，票据的提示付款应当是在票据电子汇票业务系统中作出提示付款申请，并且有相应的记录。该银行没有权利证明本案票据是否提示付款，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是一种越权的行为。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诉人没有提交该证据原件，该份票面信息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票面信息存在内容上的不一致。该证据不能显示票据在规定时间内进行了提示付款，也不能显示提示付款的时间。乾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以认可。说明人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且仅有说明单位的财务章盖章，没有经办人的签字，该份情况说明中只有上诉人用于清偿涉案票据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未提供该票据的票面信息，无法证明实际清偿。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以认可。情况说明的银行非涉案票据的承兑人，非电子汇票系统的管理人，无权出具提示付款的证明，上诉人应提交符合法定形式，记载于票面信息或电子汇票系统的提示付款证据，证明在法定期限内已提示付款。对证据三真实性不予以认可。该证据系打印件，且该证据与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涉案票据票面记载的票据状态不一致，一审时该状态是空白，现票据状态是记载背书已签收。该证据只显示打印日期，在2018年7月26日时涉案票据的一种状态，无法证明在该日期及以后进行提示付款，及票据的清偿状态。 朋昊鑫公司提交判决书三份以证明：1.期限问题。2.逾期提示付款问题。3.承兑人没有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也不存在客观上无法履行的问题。证据一、公告。证明：承兑人在公告中称正在筹措资金。证据二、银行转账凭证四份。证明：承兑人在2019年8月1日和2019年12月18日四次向其他票据持有人兑付票据，可以证明承兑人有能力履行，且正在履行。证据三、企业公示信息。证明：承兑人截至2020年6月5日，该企业经营状态是正常。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事项有异议。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宝塔公司至今存在清偿能力，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显示，提示付款时间是2018年7月26日，过了5个月后票据状态一直是未签收状态，宝塔公司以实际行为拒绝付款。对证据二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乾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至证据三请法庭依法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票据法》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或未按照规定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由此可见，提供拒绝证明书是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前提要件，是决定追索权是否丧失的依据。本案中，上诉人既没有提供银行出具的退票理由书或其他拒绝证明，也没有其向后手贵州大龙汇成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票款而由贵州大龙汇成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利息和费用收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票据存在提示付款被拒付的事实，不具备法律规定行使再追索权的必要要件，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票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浙江美都海创锂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馨月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