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芜湖牛津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南陵县。法定代表人：陈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水，安徽熊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新泽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法定代表人：孔令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康，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牛津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牛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新泽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新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3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芜湖牛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超诉请进行裁判。芜湖牛津公司一审诉请系要求山东新泽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解除案涉合同并判令山东新泽公司退还已支付货款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万元。山东新泽公司系反诉请求芜湖牛津公司支付27000元尾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律师费用。一审判决第一项却系判令芜湖牛津公司向山东新泽公司支付11万元以购买其他型号的超低烟尘仪，这一判项明显超出双方诉请。2、案涉《销售合同》明确约定，山东新泽公司提供的产品规格型号包含“粉尘：0-100mg/m3”。山东新泽公司提供的产品不能监测芜湖牛津公司砖厂粉尘数值这一指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山东新泽公司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向芜湖牛津公司提供满足合同约定的设备；芜湖牛津公司则无需额外支付差价。芜湖牛津公司据此亦应当享有不安抗辩权，有权拒付尾款27000元。山东新泽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并未超诉请判决。芜湖牛津公司一审诉请并不明确，其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又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令芜湖牛津公司以支付差价的方式购买超低烟尘仪，是为了更好地实现案涉合同的目的，减少了双方当事人的诉累。山东新泽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质量标准，且能正常运行。因芜湖牛津公司生产工艺产生的大量水雾影响了粉尘浓度的测量。一审中，双方经协商同意更换粉尘仪以排除水雾的影响。现芜湖牛津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诉请，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本案实际是芜湖牛津公司对案涉监测系统的了解不够导致的错误购买而引发的纠纷，山东新泽公司并无欺诈行为。芜湖牛津公司上诉要求不支付差价来获取超低烟尘仪，没有事实依据，且违反了诚信原则。2、案涉监测系统已经于2019年7月1日安装调试完成，并通过了验收。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芜湖牛津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27000元。芜湖牛津公司上诉称其享有不安抗辩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被支持。芜湖牛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山东新泽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6月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即提供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S02:0-600mg/m3；NOX:S0:0-600mg/m3;O2:0-25%;粉尘:0-100mg/m3;温度:0-300℃，压力:士5kpa;流速:0-30m/s）或者解除双方于2019年6月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并退还货款10万元，承担违约金3万元。山东新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芜湖牛津公司支付货款27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芜湖牛津公司支付山东新泽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5日，芜湖牛津公司与山东新泽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2019190《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芜湖牛津公司向山东新泽公司购买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含绰美在线监控软件V1.0）（牌号商标：CM-CEMS-8000）一套，总价为13.2万（含税），并约定货款分期给付，货到前分两次合计付10万元，“安装完毕两个月或者验收完后付清2.7万元（两者先到为准），质保5000元一年内没有问题付清。”该系统必须符合《GB29620-2013砖瓦工业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监测的标准（进行）监测。如供方首次现场安装调试前，需方已进行开箱验收，视为需方已完成验收，对于产品质量无异议。山东新泽公司依约提供了涉案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含绰美在线监控软件V1.0）（牌号商标：CM-CEMS-8000）一套，芜湖牛津公司依约支付了10万元货款后，2019年7月1日，安装完成设备，山东新泽公司对该设备进行调试，运行正常。之后，芜湖牛津公司发现涉案监测系统不能监测砖厂粉尘数值这一指标。根据该《销售合同》，芜湖牛津公司下欠山东新泽公司货款27000元。另质保金5000元一年内没有问题（由芜湖牛津公司）付清。诉讼前，芜湖牛津公司多次要求山东新泽公司更换该系统中的粉尘仪，从而能监测芜湖牛津公司砖厂粉尘的数值这一指标，但是双方因价格差异没有谈妥。另查明，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含绰美在线监控软件V1.0）（牌号商标：CM-CEMS-8000）产品曾由环境保护部环境监测仪器质量监督中心监测检测合格。诉讼中，山东新泽公司拟提供超低烟尘仪（型号MD6000-B）价格为125000元，山东新泽公司同意将原普通粉尘仪更换后补差价为11万元。芜湖牛津公司未予认可山东新泽公司出具该保证书、超低烟尘仪（型号MD6000-B）装箱清单的真实性，但是未能举出证据加以反驳，也未向其他公司询价。一审法院认为，芜湖牛津公司与山东新泽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2019190《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芜湖牛津公司与山东新泽公司签订的该合同表明，芜湖牛津公司明确采购的是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含绰美在线监控软件V1.0）（牌号商标：CM-CEMS-8000），该系统安装后，经调试，运行正常。芜湖牛津公司与山东新泽公司的争议焦点在于，该系统运行正常，但是不能检测芜湖牛津公司砖厂粉尘数值，双方在诉讼前也就更方粉尘仪检测设备协商，因双方就价格差异未能谈妥。故山东新泽公司根据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而芜湖牛津公司应系对于产品性能不够了解导致错误地采购了该产品，而山东新泽公司提供的涉案系统产品本身质量没有问题。但是该产品于安装在芜湖牛津公司的设备上后，却发现该系统不能监测粉尘数值，对此双方均有责任，故芜湖牛津公司应当给付所欠的27000元（不含质保金5000元），但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因芜湖牛津公司未能举出证据加以反驳山东新泽公司拟提供超低烟尘仪（型号MD6000-B）不妥，也未向其他公司询价，因此，为了实现合同检测芜湖牛津公司粉尘数值这一目的，该院采纳山东新泽公司拟更换该系统中超低烟尘仪（型号MD6000-B）的价格125000元，山东新泽公司同意将原普通粉尘仪换回后由芜湖牛津公司补差价为11万元（不含原合同所载明的质保金5000元）。山东新泽公司要求芜湖牛津公司承担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山东新泽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6月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2019190《销售合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提供产品超低烟尘仪（型号MD6000-B）予以更换，芜湖牛津公司应及时协助山东新泽公司安装该设备和调试，芜湖牛津公司应给付山东新泽公司差价货款11万元，于该产品安装调试正常后3日内付清；二、芜湖牛津公司欠山东新泽公司27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三、驳回芜湖牛津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山东新泽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收取），保全费1170元，合计2620元，由芜湖牛津公司、山东新泽公司各负担13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由芜湖牛津公司、山东新泽公司各负担1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芜湖牛津公司陈述，山东新泽公司工作人员至现场把水雾因素去除后，案涉产品可以监测粉尘浓度一段时间，但山东新泽公司工作人员离场后，粉尘浓度再次无法监测。芜湖牛津公司自认，案涉产品是合格产品，但是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其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是否超出双方诉请；其二，山东新泽公司是否违反了质量瑕疵担保义务，芜湖牛津公司是否据此享有不安抗辩权。关于焦点一，案涉《销售合同》明确约定合同价款为132000元。芜湖牛津公司作为购买方，其关于继续履行合同之诉请的应有之义系要求山东新泽公司在保证价格不变的情况下，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山东新泽公司一审反诉亦是要求芜湖牛津公司支付原合同尾款27000元及承担相应违约金、律师费用。故一审法院径行判令芜湖牛津公司从山东新泽公司处另行购买超低烟尘仪并支付11万元差价，确系超出了双方的一审诉请。芜湖牛津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超诉请判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芜湖牛津公司有权自主选择是否从山东新泽公司处购买超低烟尘仪（型号MD6000-B），法院不应行使裁判权予以强制。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于法无据，二审依法予以撤销。关于焦点二，芜湖牛津公司上诉称案涉产品不能实际监测并显示其生产车间的粉尘浓度，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产品供应方山东新泽公司则抗辩称，系芜湖牛津公司生产工艺产生的大量水雾影响了烟尘仪的正常运转。对此本院认为，芜湖牛津公司二审自认去除水雾因素的影响后，案涉产品可以正常监测粉尘浓度。芜湖牛津公司在作出上述自认后，并未提交充分反驳证据否定山东新泽公司的抗辩意见。故本院对山东新泽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案涉《销售合同》第4条“服务承诺”第（1）项约定，“若排放的烟气不达标，供方不承担责任。”故本案中，山东新泽公司并未违反质量瑕疵担保义务。对芜湖牛津公司上诉主张其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而据此拒付尾款270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芜湖牛津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3民初19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3民初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上诉人芜湖牛津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0元，被上诉人山东新泽仪器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审判长文勇审判审判员戴玉海审判审判员徐红梅二Ｏ二Ｏ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徐希书记员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