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3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博阅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小口路66号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北领地B-6楼A座8层A807。法定代表人：吴炎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真真，女，汉族，1992年5月19日出生，北京博阅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淮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雪岚，女，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博阅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博阅公司）与被上诉人吴雪岚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516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博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真真、吴雪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上诉人是否有权使用涉案作品的问题的认定有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赔偿金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吴雪岚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吴雪岚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要求被告：1、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后宫??如懿传3》；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3225元及为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支付的合理费用6775元，合计8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故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后宫·如懿传3》的作者，享有著作权。2019年1月22日，原告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在其运营的手机客户端（Android端）“鸿雁传书”，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付费阅读服务，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请求法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请法院裁判。博阅公司辩称，被告是通过母公司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读公司）和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磨铁公司）的合作来使用涉案作品的。被告是趣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趣读公司和磨铁公司之前一直有合作协议，根据授权合作协议被告与趣读公司之间一直在进行双方的结算。在数字版权合作协议里面有写授权平台的范围。因为被告的小说使用范围很广泛，所以被告和磨铁公司之间一直有合作，在协议第二条第1款中有体现。被告根据数字授权协议和补充协议里面是有授权目录的，但是这本书不在目录里面。我们当时签协议的时候，涉案作品不在授权范围内。被告和磨铁公司之间有API端口，原告的作品随时都在变动，被告随时跟他们结算，涉案作品也在结算范围内。被告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故不同意原告的侵权损失数额，且涉案作品也过了较高的商业价值期。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吴雪岚为了证明其系涉案作品作者，提交了：浙江省作家协会证明、涉案作品出版物版权页。其中证明上载：吴雪岚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其笔名为流潋紫，系《后宫??甄嬛传》、《后宫??如懿传》、《后宫??玉簟秋》的作者。版权页显示作者系流潋紫，ISBN为978-7-5113-3421-3，字数为251千字。博阅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吴雪岚提交了（2019）浙桐证民字第287号公证书及公证录像截屏，证明：博阅公司在其经营的手机应用软件“鸿雁传书”（安卓端）上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在线阅读服务。吴雪岚同时提交公证费发票，主张涉及4个公证书的公证费为6000元，每份公证书里面有4部作品，平摊到每个作品上是375元。博阅公司认可其公司使用了涉案作品，认可公证费发票的真实性。吴雪岚为了证明涉案作品系知名作品、具有极高的文学价值和商业价值，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胡润百富”网站截图、“百度百科”网站截图、“人民网”网站截图，博阅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博阅公司提交了磨铁公司与趣读公司签订的数字版权协议合作协议，显示：磨铁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至2019年1月14日授权趣读公司享有协议附件中作品的非专有、不可转授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博阅公司认可上述协议所附授权作品的清单中并未明确列明包括《后宫??如懿传3》。原告认可协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磨铁公司给趣读公司的授权没有写明包括涉案作品，且协议中写明使用平台仅限趣读公司经营的平台。对此，博阅公司提供了与趣读公司的合作协议，证明鸿雁传书APP有权使用磨铁公司授权的作品。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该协议第2条第3款写明，涉案的侵权鸿雁传书APP是属于博阅公司的平台，且博阅公司和趣读公司之间有相应的分成和结算，双方是共同合作的关系。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作品已经删除。一审法院认为，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依据原告提交的涉案作品出版物版权页、浙江省作家协会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吴雪岚系涉案作品作者，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博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权在“鸿雁传书”APP中使用涉案作品，现其通过网络传播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吴雪岚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法律责任，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吴雪岚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博阅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亦未能证明博阅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考虑到作品知名度、博阅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侵权后果影响范围等因素、及时删除等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吴雪岚主张的公证费，一审法院依据其维权案件数量予以确定赔偿数额；对于律师费，一审法院将依据互联网法院的诉讼模式，予以酌情确定。吴雪岚要求博阅公司停止侵权，因双方均认可涉案作品已经删除，故该项诉讼请求已无判决之必要，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博阅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吴雪岚经济损失25100元及合理支出400元；二、驳回原告吴雪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博阅公司提交了十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2018.6-2019.2与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结算邮件；第二份到第九份证据是2018.6-2019.2结算凭证；第十份证据是2018.6-2019.2的《后宫如懿传》结算汇总表。用以证明其取得了涉案作品的授权及其获得收益情况，认为一审判决判赔金额过高。吴雪岚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本院另查明，上海紫风影视文化工作室与磨铁公司之间签订有《数字出版授权合同》，显示：上海紫风影视文化工作室于2016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授权磨铁公司享有协议附件中涉案作品的非独家和非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博阅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博阅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吴雪岚系涉案作品作者，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博阅公司未经许可通过网络传播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吴雪岚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博阅公司称“鸿雁传书”（安卓端）的实际运营者为其母公司趣读公司，而趣读公司依据其与磨铁公司之间的协议合法取得了涉案作品的授权，其因此不存在侵权行为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由上海紫风影视文化工作室与磨铁公司之间签订的数字出版授权合同可知，磨铁公司获得涉案作品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截至2018年11月13日，吴雪岚一审侵权公证时间为2019年1月。磨铁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至2019年1月14日授权趣读公司享有协议附件中作品的非专有、不可转授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是该协议所附授权作品的清单中并未明确列明包括涉案作品。故博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权在“鸿雁传书”APP中使用涉案作品，现其通过网络传播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吴雪岚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法律责任。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关于赔偿数额，博阅公司提交的与磨铁公司的结算往来邮件、结算凭证和结算汇总表不足以证明其侵权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知名度、博阅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侵权后果影响范围等因素、及时删除等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批量维权案件数量、互联网法院的诉讼模式等因素予以酌情确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博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北京博阅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