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5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国，青岛市南东海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6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国，青岛市南东海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5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波，青岛李沧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某4，女，194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原审被告：王某5，男，195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王某1、上诉人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原审被告王某4、原审被告王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王某2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位于青岛市户房屋由法定继承人王某3、王某5、王某2、王某1、王某4按份共有，王某3、王某5、王某2、王某1、王某4每人继承20%产权份额。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司法鉴定为由，对矫淑莲在“家庭协议”上手指印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表示不服并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所谓家庭协议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所规定的代书遗嘱应具备的实质和形式要件。如果“家庭协议”认定为无效则矫淑莲手指捺印真伪司法鉴定不会影响判决结果，属于不必要的行为。再者，从证据“家庭协议”本身来讲，矫淑莲手指捺印本身模糊不清，不具有验材必须具备的清晰、可对比性的基本要求。而且，矫淑莲老人90余岁去世，平时不识字不会写字，有一枚个人印章用于领取钱款。能用于与验材对比的手指印检材样本根本没有存世，本案不具备司法鉴定的条件。所以，上诉人不认可证据中矫淑莲手指捺印的真实性，也没有申请对矫淑莲在“家庭协议”上手指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却以未申请鉴定为由，推定矫淑莲的捺印是真实的，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矫淑莲生前多由被上诉人照料护理，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分配遗产时原告可适当多分”的事实不清，无证据证实，导致裁判不公。上诉人在法庭陈述和答辩中均明确表明了上诉人王某1经常回家看望照顾母亲与其母亲关系和睦、上诉人王某2和其配偶日常给老人做饭干一些家务事，晚上上诉人王某2和其配偶及女儿和老人回家一起住，一起生活。老人过世，上诉人王某2为老人办理了后事等等，上诉人均履行了赡养义务的事实。上诉人还在开庭前邀请了部分街坊邻居出庭作证。因被上诉人王某3当庭承认各上诉人都对老人尽到了赡养义务，没有任何异议。当时主审法官认为本案主要是审理“家庭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各当事人均对老人尽孝没有争议，所以没有同意证人出庭作证。但是，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官竞莫名奇妙的认为“矫淑莲生前多由被上诉人照料护理，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分配遗产时原告可适当多分”，据此判决被上诉人王某3独占40%，其他各继承人分别是15%。这样等于在说上诉人没有尽心赡养老人，没有同样尽到子女的孝心。 王某3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第一项请求已经被一审法院否决，该请求没有实质性内容；第二项请求是上诉人没有异议的请求；第三项请求是一审法院采纳了被上诉人的平时照顾老人的说法，最后判决符合公平公正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判决。 王某4、王某5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王某3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王世卿、矫淑莲的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五分之四归原告王某3所有，五分之一归被告王某4所有；2.诉讼费由原、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五人是兄弟姊妹关系，被继承人王世卿（1926年6月18日生，2003年1月7日去世）和矫淑莲（1927年3月16日生，2016年2月3日去世）是我们的父母，父母生前曾拥有四套房产，除留出一套二人居住外，其余的三套先后过户给三个儿子(即王某5、王某1、王某2)每人一套，姐姐王某4在东营市胜利油田工作跟父母的关系不好，好多年前就与父母断绝了联系。二位老人曾约定把自己居住的该套房子办理遗产公证，去世后由我来继承，但是不久父亲患了严重的脑中风，无法表达自己的言行，就将此事放了下来。2003年1月7日父亲病逝，这时我母亲已年老体弱，她的日常生活需人照顾，在母亲身边的儿女中，我是唯一的女性，又接近退休，所以照顾母亲比较方便，为此多年来，我一直承担着照顾母亲的任务，当时母亲考虑到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2009年2月8日在家中，征得青岛的四个儿女同意的情况下，签订了一份协议书，明确母亲去世后，鞍山二路36号x号楼x单元x户房屋由我继承，在该协议书上母亲与四个儿女都签了字按了手印，表示同意，针对我姐姐王某4没来青岛，没参与签订家庭协议的情况，母亲当时也说，以后我继承该房时，可以和她协商解决，为此家中将此事确定了下来。母亲去世后，我与被告多次协商按照家庭协议书解决遗产之事，但被告以种种理由不予配合，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王世卿与矫淑莲育有子女五人，即王某4、王某5、王某3、王某1、王某2。王世卿于2003年1月7日去世，未留有遗嘱，矫淑莲于2016年2月3日去世。 2.位于青岛市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王世卿，系王世卿与矫淑莲的夫妻共同财产。 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 3.原告称2009年2月8日，由原告配偶孙胜军书写，矫淑莲与王某5、王某3、王某1、王某2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矫淑莲，现年82岁，丈夫王世卿于2003年1月7日去世二人于1975年在四方区南山新村310号买下私房两间，该房于1997年拆迁后，分到位于青岛市四方区户的安置房壹套，该房现由矫淑莲居住，因矫淑莲年事已高，经全家人商议后，一致同意，矫淑莲在世时由矫淑莲居住，矫淑莲去世后，该房的产权归矫淑莲的女儿王某3所有。”并有王某5代矫淑莲签名、矫淑莲捺印、王某5、王某2、王某3、王某1分别书写同意并签名捺印，证明矫淑莲曾与子女协商对房屋的分配意见，由王某5起草，原告配偶孙胜军誊抄了两份，一份由原告保管，在场人有矫淑莲、王某5、王某2、王某3及其丈夫孙胜军。对此原告提交2009年2月8日的“家庭协议”予以证明。 经质证，被告均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由原告配偶书写，母亲没有签字，是否捺印不清楚，母亲不识字，也不会写字，且协议未经全部继承人确认，应属无效；对被告王某5、王某2、王某1的签字捺印真实性均无异议；关于原告所述协议形成过程，被告王某4称其未参与不知情，被告王某5、王某2、王某1称当时均不在场，材料由孙胜军拿给王某5，并称是母亲的意思，王某5签名捺印并替母亲签字，后王某5拿给王某2签字捺印，过几天又拿给王某1签字捺印，当时签了两份，正本已由母亲撕毁了，原告提交的不能确定内容有无增添。经释明，被告未对矫淑莲捺印真实性、材料内容形成时间申请鉴定。 对上述证据，法院认为，王某3、王某5、王某2、王某1对其签字捺印无异议，对上述各方签字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矫淑莲的捺印，被告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司法鉴定，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效力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评判。 案经调解，原、被告未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法定继承中，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上述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 关于青岛市户房屋的继承，原告主张按照2009年2月8日“家庭协议”处理该房屋的权属问题，被告对此提出异议。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王世卿与矫淑莲的共同财产，涉及王世卿的遗产继承，应由全体继承人协商确定，该“家庭协议”缺乏必要的参与人，对于王世卿的继承问题，应为无效协议。“家庭协议”涉及矫淑莲的部分，从内容上看实质应为遗嘱，“协议”内容由王某3的丈夫代书，遗嘱内容并非遗嘱人本人书写，系一份代书遗嘱，应具备继承法对代书遗嘱所要求的形式要件。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对于遗嘱见证人，法律明确规定继承人、受遗赠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显然原告所述“家庭协议”涉及矫淑莲的部分不符合继承法所规定的代书遗嘱应具备的实质和形式要件，不能认定为矫淑莲的合法有效遗嘱。综上，原告据此“家庭协议”主张权利法院不予支持。 涉案房屋系王世卿与矫淑莲的夫妻共同财产，各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即本案遗产。王世卿未留有遗嘱，应由其合法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矫淑莲、王某4、王某5、王某3、王某1、王某2依照法定继承取得，每人继承1/12的产权份额。关于矫淑莲的房屋份额，根据原、被告陈述和查明事实，矫淑莲生前多由原告照料护理，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分配遗产时原告可予适当多分。综上，涉案房屋应由原、被告按份所有，原告继承涉案房屋40%的产权份额，被告各继承涉案房屋15%的产权份额。据此判决：位于青岛市户房屋由原告王某3、被告王某4、被告王某5、被告王某1、被告王某2按份共有，原告王某3继承40%的产权份额，被告王某4、被告王某5、被告王某1、被告王某2每人继承15%的产权份额。案件受理费12722元，由原告王某3承担5090元，被告王某4、被告王某5、被告王某1、被告王某2各承担1908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某3称：被上诉人是在青岛的唯一一个女性，平时照顾老人比较多，被上诉人退休后基本以照顾老人为主。但被上诉人王某3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对矫淑莲生前尽了较多扶养义务。 二审中上诉人王某1、王某2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王某2一家伺候其母亲，老人生前和王某2住在一起，平常看到王某2较多。上诉人王某1、王某2又申请证人王某6出庭作证，证明其经常看到邻居叔叔王某2照顾老人，陪老人散步，并给老人做饭。王某2的闺女好像叫王景，晚上经常陪老人散步。王某3对二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矫淑莲生前多由被上诉人王某3照料护理，分配遗产时王某3可予适当多分是否具有事实依据。 关于上诉人王某1、王某2上诉提出其不认可矫淑莲手指捺印的真实性，没有申请对矫淑莲在“家庭协议”上手指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未申请鉴定为由，推定矫淑莲的捺印是真实的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家庭协议”涉及矫淑莲的部分，认为从内容上看实质应为一份代书遗嘱，“家庭协议”涉及矫淑莲的部分不符合继承法所规定的代书遗嘱应具备的实质和形式要件，不能认定为矫淑莲的合法有效遗嘱。对被上诉人王某3据此“家庭协议”主张权利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王某1、王某2上诉提出的“家庭协议”并未被一审法院所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关于矫淑莲的房屋份额，矫淑莲生前多由被上诉人王某3照料护理，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分配遗产时被上诉人王某3可予适当多分，并判决位于青岛市户房屋由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1、王某2按份共有，王某3继承40%的产权份额，王某4、王某5、王某1、王某2每人继承15%的产权份额。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一审、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某3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对矫淑莲生前尽了较多扶养义务。一审法院对矫淑莲生前多由被上诉人王某3照料护理的事实认定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王某1、王某2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改判对位于青岛市户房屋由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1、王某2按份共有，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1、王某2每人各继承20%的产权份额。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上诉人王某2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青岛市户房屋由被上诉人王某3、上诉人王某1、上诉人王某2、原审被告王某4、原审被告王某5按份共有，被上诉人王某3、上诉人王某1、上诉人王某2、原审被告王某4、原审被告王某5每人各继承20%的产权份额。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22元，由上诉人王某1、上诉人王某2、被上诉人王某3、原审被告王某4、原审被告王某5各承担2544.4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元，由上诉人王某1、上诉人王某2、被上诉人王某3、原审被告王某4、原审被告王某5各承担367.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