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79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广田，男，195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刘峰（刘广田之子），198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长阳派出所，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长营村临2号。法定代表人刘振中，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刘春涛，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长阳派出所政委。委托代理人姜伶龙，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祥晓，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王建国，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刘广田因诉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长阳派出所（以下简称长阳派出所）所作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1行初35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阳派出所于2016年11月25日对王建国作出京公房（长阳）不罚决字〔2016〕00000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5年4月22日14时许，房山区住建委工作人员王建国、林×和长阳镇政府工作人员王×力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高佃四村149号刘广田家中送达调解通知书时，刘广田倒地，以上事实有本人陈述、被侵害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刘广田向一审法院诉称，2019年8月21日刘广田从长阳派出所处领取被诉不予处罚决定，长阳派出所对案件认定事实错误，毁灭隐匿证据，包庇嫌疑人，违法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长阳派出所违反《刑事案件现场勘验规定》第3条至第79条之规定，违法实施勘验。长阳派出所违反法律规定对可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毁灭隐匿。嫌疑人违法侵入刘广田住宅实施侵害，事实明确，其行为符合刑法的构成要件，嫌疑人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应移交有权机关处理。请求长阳派出所依法对A1101113800002015040095号案处理，撤销长阳派出所对王建国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长阳派出所向一审法院辩称，2015年4月22日14时许，房山区住建委工作人员王建国、林×和长阳镇政府工作人员王×力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高佃四村刘广田家送达撤销裁决决定书和房屋拆迁纠纷调解通知书时，刘广田倒地。因王建国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2016年11月25日长阳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对王建国不予行政处罚。第一，长阳派出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有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长阳派出所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进行调查及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第二，长阳派出所对王建国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合法适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长阳派出所进行了受案、调查等工作。根据调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客观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证实王建国殴打刘广田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依法对王建国不予行政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规定，长阳派出所作出对王建国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合法适当。另，长阳派出所在办案过程中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和要求，依法履行各项法律手续、履行了各项告知义务。综上所述，长阳派出所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事实清楚、内容正确、并无不当，刘广田的诉讼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维持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一审第三人王建国未向一审法院陈述诉讼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长阳派出所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处理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一）确有依法应当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的违法行为的，根据情节轻重及具体情况，作出处罚决定；（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根据上述规定，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应当做到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应当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2年修订）》第七十六条规定，对需要进行伤情鉴定的案件，被侵害人拒绝提供诊断证明或者拒绝进行伤情鉴定的，公安机关应当将有关情况记录在案，并可以根据已认定的事实作出处理决定。经公安机关通知，被侵害人无正当理由未在公安机关确定的时间内作伤情鉴定的，视为拒绝鉴定。本案中，长阳派出所多次与刘广田之子联系鉴定事宜，刘广田无正当理由未作鉴定，应视为拒绝鉴定。长阳派出所受理该案后，进行了现场勘验、调查询问，并多次与刘广田之子联系鉴定事宜，结合刘广田、王建国及相关人员的陈述等在案证据不能得出王建国致刘广田倒地受伤的结论，故长阳派出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作出不予处罚的决定，并无不当。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受理报案、控告、举报、投案后，认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立即进行调查；认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投案人，并说明理由。该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中，长阳派出所于2015年4月22日受案，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已超出了法定办案期限，且直至2019年8月21日才将被诉不予处罚决定送达刘广田。长阳派出所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律关于办案期限及送达的规定，构成程序违法，故不予支持。鉴于该程序违法对刘广田及王建国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应依法确认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违法。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违法。刘广田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公安机关未尽调查职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认定错误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责令一审法院重审本案。长阳派出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王建国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长阳派出所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报案记录、长阳派出所110接警单，证明2015年4月22日14时49分，刘峰报警称，在高佃四村有3名男子闯入家中，后将刘广田打了。2.勘验材料（笔录、照片、图），证明2015年4月22日民警接到报警后依法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反映案发地点、现场情况等。3.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2015年4月22日长阳派出所依法受理为行政案件，将已经受理为行政案件情况通知刘峰。4.呈请鉴定审批表，证明2015年4月24日经审批，对刘广田身体所受损伤程度进行鉴定。5.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证明2015年5月16日经审批，对案件延长办案期限30日。6.呈请不予行政处罚审批表、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王×力），证明2016年11月25日经审批，对王×力不予行政处罚。7.呈请不予行政处罚审批表、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证明2016年11月25日经审批，对王建国不予行政处罚。8.呈请不予行政处罚审批表、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林×），证明2016年11月25日经审批，对林×不予行政处罚。9.工作记录，证明2015年4月24日，刘广田住院，因医院拍摄的肋骨CT片不够清晰，无法认定其肋骨骨折，要求刘广田到北京积水潭医院复查并拍摄肋骨CT片。10.工作记录，证明2015年5月5日民警联系刘峰，核实刘广田伤情鉴定的情况，并告知拍摄受伤部位CT，出院后第一时间联系，及时进行伤情鉴定。11.工作记录，证明2015年5月8日民警联系刘峰，准备询问刘广田是否出院，是否可以配合进行鉴定，刘峰未接电话。12.工作记录，证明2015年6月1日民警联系刘峰，询问刘广田是否重新拍摄受伤部位的CT，刘峰答复没有，民警告知尽快到北京积水潭医院重新拍摄受伤部位CT。13.工作记录，证明2015年6月11日民警联系刘峰，询问刘广田是否重新拍摄受伤部位的CT，刘峰答复没有，民警告知尽快到北京积水潭医院重新拍摄受伤部位CT，拍摄后第一时间联系民警。14.工作记录，证明2015年7月21日民警联系刘峰，询问刘广田是否重新拍摄受伤部位的CT，刘峰答复刘广田身体不适，还没有重拍，民警告知尽快到北京积水潭医院重新拍摄受伤部位CT，拍摄后第一时间联系民警。15.工作记录，证明2015年8月6日，民警联系刘峰，询问刘广田是否重新拍摄受伤部位的CT，刘峰答复刘广田未去，民警告知尽快带刘广田复查以便进行法医鉴定。16.工作记录，证明2015年10月15日民警联系刘峰，询问刘广田是否重新按照法医要求到北京积水潭医院进行CT复查，刘峰称刘广田未去，因刘广田一直未进行复查，故未能进行法医鉴定。17.工作记录，证明2016年11月26日，民警联系刘峰，告知其因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对王×力、林×、王建国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刘峰未接电话。18.工作记录，证明2016年11月27日，民警联系刘峰，告知其因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对王×力、林×、王建国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民警询问刘广田住处以便为其送达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刘峰拒绝提供，称当日有事，有时间再来领取。19.工作记录，证明2016年12月2日民警电话联系刘峰，询问刘广田住处以便向刘广田送达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刘峰拒绝提供刘广田住处，称有时间带刘广田来长阳派出所处领取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0.工作记录，证明2016年12月15日民警电话联系刘峰，告知其尽快带刘广田来长阳派出所处领取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1.刘广田询问笔录，证明2015年4月24日刘广田询问笔录情况，民警向刘广田询问具体情况，刘广田称，其中有一年轻男子一拳打在刘广田脖子左侧将刘广田打倒在地，后来还有人打刘广田，当时刘广田顾不上去看，谁打的，怎么打的记不住了，后来刘广田就晕过去了。刘广田又称他们是在楼梯下边相遇的，对方一人先打了刘广田一拳，然后刘广田就往外跑，他们追出去又打刘广田。长阳派出所询问刘广田陈述与之前陈述不符，刘广田答记不清了。22.刘峰询问笔录，证明2015年4月22日刘峰询问笔录情况。刘峰出门见刘广田躺在家院里地上，仰面朝天，还有两三个男子往院外跑，但没看见刘广田怎么躺在地上的。23.杨天宇询问笔录，证明2015年4月22日杨天宇询问笔录情况，刘广田没有见明显外伤（红肿、挫擦伤都没有），经检查左侧第五根肋骨骨折，左侧肋部没有看见明显痕迹。24.朱启柱询问笔录，证明2015年4月22日朱启柱询问笔录情况，王建国和林×给刘广田送调解通知书，朱启柱在车里等他们。25.林×询问笔录，证明2015年4月22日林×询问笔录情况，工作人员往外走，刘广田在后边追，刘广田好像是想拽镇政府的男子，不知道拽到没有，后来刘广田就倒在地上了。他应该是没站稳，自己倒地上了。当时没人打刘广田。26.王×力询问笔录，证明2015年4月22日王×力询问笔录证实，刘广田跟着工作人员往出走，嘴里还叨叨说私闯民宅。走到刘广田家门口西侧十多米的位置时，刘广田坐在地上了，后来又躺下了。没有人打刘广田，没人与刘广田发生撕扯，刘广田跟着工作人员时距离四五米远。27.王建国询问笔录，证明2015年4月22日王建国询问笔录，工作人员往外走，刘广田跟着工作人员到他家门口，后回头见刘广田躺在地上喊打人了。不清楚刘广田怎么倒的。当时没人打刘广田。28.王爱军询问笔录，证明2015年4月22日王爱军询问笔录证实，不清楚是否有人动手打刘广田。29.证明、房屋拆迁裁决公文送达回证，证明房山区住建委派王建国、林×于2015年4月22日前往房山区长阳镇高佃四村刘广田家中送撤销裁决决定书和房屋拆迁纠纷调解通知书。30.京建复字[2015]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刘峰提供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31.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CT检查报告单、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病例材料，证明民警从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获取的刘广田CT报告单、从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获取的刘广田住院就诊材料。32.视频资料，证明2015年5月5日、5月8日、5月11日（医院）、6月1日、6月11日、7月21日民警联系刘峰告知及时带领刘广田到北京积水潭医院进行复查的执法视频和民警到医院向刘峰了解刘广田的就诊情况、相关病例等材料情况、告知及时到北京积水潭医院复查肋部并及时与民警联系进行伤情鉴定。在举证期限内，刘广田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以支持其诉讼请求：1.诊断证明书，证明刘广田伤情。2.房政复字〔2015〕1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嫌疑人侵入刘广田家中送达公文违法。3.调解笔录，证明朱启柱有实施侵害的动机，王×力、王爱军作伪证，长阳派出所对笔录未进行核实。4.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证明长阳派出所作出决定错误。一审第三人王建国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刘广田提交的证据2、3，与本案审查内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刘广田提交的其他证据及长阳派出所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5年4月22日14时许，房山区住建委工作人员王建国、林×与长阳镇政府工作人员王×力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高佃四村149号刘广田家中送达房屋拆迁纠纷调解通知书，后刘广田倒地。刘广田之子刘峰遂拨打110报警称有3名男子闯入家中，将刘广田打伤。刘广田于当日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就诊，后于次日至同年5月13日在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长阳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出警，于2015年4月22日受理了该案。在案件的调查过程中，长阳派出所进行了现场勘验、调查、询问。2015年4月24日，长阳派出所呈请对刘广田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经批准，民警于同日邀请北京市房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李峰前往刘广田所在医院查看刘广田伤情，但由于刘广田的肋骨CT片不够清晰，无法认定其肋骨骨折，故要求刘广田三天后到北京积水潭医院复查并拍摄肋骨CT片。后经多次通知，刘广田仍未到北京积水潭医院复查并拍摄肋骨CT片，故长阳派出所未能对刘广田进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2015年5月16日，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批准该案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2016年11月25日，长阳派出所分别对王建国、王×力、林×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当日分别送达上述三人。2019年8月21日，长阳派出所向刘广田送达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刘广田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2年修订）》第七十六条等规定，公安机关经调查收集证据，认定违法事实不成立的，应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对需要进行伤情鉴定的案件，被侵害人拒绝提供诊断证明或者拒绝进行伤情鉴定的，公安机关应当将有关情况记录在案，并可以根据已认定的事实作出处理决定。经公安机关通知，被侵害人无正当理由未在公安机关确定的时间内作伤情鉴定的，视为拒绝鉴定。本案中，据在案证据显示，长阳派出所受理该案后，通过现场勘验、询问等方式展开调查。期间，长阳派出所多次与刘广田之子联系鉴定事宜，刘广田均无正当理由未作鉴定，应视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2年修订）》第七十六条规定的拒绝鉴定。长阳派出所将有关情况记录在案，并根据调查情况，认定不存在违法事实，进而作出不予处罚的决定，符合前述法律法规规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此外，长阳派出所办案程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八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此系程序违法正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违法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刘广田所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长阳派出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广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励小康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孙轶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崔天译书 记 员 蒋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