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金火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3748749417J，住所地盐城市盐都区尚庄镇塘桥村三组4幢(J)。法定代表人：胥晓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汝建，该公司财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祥，江苏行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1358971855，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经贸路18号。法定代表人：朱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金火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火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设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8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火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工业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金火炬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混淆了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设备质量责任和安装交付后的保修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这也是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中约定的，但直到起诉时止，工业设备公司都没有按承揽合同承揽人的基本义务，完成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生产线，既没有向金火炬公司交付，也没有通知金火炬公司进行验收，该设备一直处于无法生产状态。而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约定的试生产日期并推算质保期的做法显然是混淆了概念。因为工业设备公司并没有试生产并达到合格标准，故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工业设备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不是交付后的质量异议是否超过约定的异议期限问题。2.金火炬公司的反诉请求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要求减少合同价款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就本案而言，因工业设备公司未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生产线，金火炬公司多次要求工业设备公司予以整改，鉴于工业设备公司一直未予回应，金火炬公司提出减少报酬价款，自己另行寻找第三方整改是符合情理和法律的。工业设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工业设备公司已经于2015年6月17日向金火炬公司交付工作成果，金火炬公司不应在交付4年之后才提出异议。工业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火炬公司立即支付结欠其定作价款652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0725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止；以20725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4525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以65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金火炬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对工业设备公司生产的冷镦钢丝酸洗磷化生产线减少合同价款65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业设备公司与金火炬公司于2014年4月2日签订《合同协议书》1份，合同约定：由工业设备公司根据金火炬公司的要求对金火炬公司内的冷镦钢丝酸洗磷化生产线进行设计、制作、安装、调试，合同总价为44525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30%、设备制造完毕在发货前支付45%、设备安装完毕支付15%、保修期结束一次性付清所有项目余款；保修期为酸洗线设备试生产后1年。同日，双方还签订《技术协议》1份，作为合同的附件。合同及技术协议签订后，工业设备公司依约于2015年2月开始进场安装，同年5月8日安装完毕，同年6月17日投入试运行。现金火炬公司尚结欠工业设备公司价款652500元。工业设备公司多次向金火炬公司催讨未果，成讼。另查明：2015年4月21日，金火炬公司要求工业设备公司对酸洗线部分设备进行改动。2015年11月13日，金火炬公司向工业设备公司提出酸洗设备存在以下质量问题：1、烘干箱箱子变形，半开门不对应，使用不方便；2、下料小车的压紧装备不能使用；3、磷化压滤系统未调试使用。2019年9月9日，金火炬公司向工业设备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提出设备存在以下质量问题：1、产品质量要求不得有夹层锈和滴酸造成的锈蚀，不能满足；2、盘卷最大散开长度达到2.8米左右时，会碰到所在池体的热电偶，挂住材料；3、所有槽体温度计、液位计均无法使用；……共14个问题，但未发现2015年11月13日函件中提出的3个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工业设备公司提供给金火炬公司的设备是否有质量问题？金火炬公司是否在质保期内向工业设备公司提出？金火炬公司能否据此要求减少价款？二、工业设备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否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保修期即质保期为酸洗线设备试生产后1年。因涉案设备的试生产日期为2015年6月17日，故质保期自次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17日结束。在此期间内金火炬公司曾提出的质量问题，在之后的质量异议中未再提出。因此，应视为工业设备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对于金火炬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向工业设备公司提出的14项质量问题，因未在质保期内提出。因此，金火炬公司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金火炬公司据此要求减少合同价款652500元，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本案中，对于金火炬公司结欠工业设备公司价款652500元，双方并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设备安装完毕支付15%、保修期结束一次性付清所有项目余款。根据本案前述论述，涉案设备的质保期已届满，应视为工业设备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至于是否进行正式的验收，不影响设备质量的认定。现该款均已届清偿期，工业设备公司要求金火炬公司支付，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金火炬公司未按双方约定的期限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于工业设备公司现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部分款项支付的起算时间有误，应予纠正。其中安装款的支付，应自有证据证明安装完毕之日起即自金火炬公司自认的2015年5月8日起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金火炬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业设备公司价款652500元。二、金火炬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业设备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0725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8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止；以20725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4525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以65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工业设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金火炬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金火炬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326元减半收取5163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共计9183元，由金火炬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163元，由金火炬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金火炬公司明确，其要求减少价款652500元是自行估算的，没有具体依据。本案争议焦点：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可以阻却金火炬公司履行付款义务，金火炬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减少价款。本院认为，定作人应当及时验收工作成果。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定作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承揽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定作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承揽人。定作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约定，保修期为酸洗线设备试生产后1年，那么金火炬公司作为定作人最迟应当在开始试生产后1年内提出质量异议，否则就应当视为酸洗线设备质量符合约定。案涉设备于2015年6月17日投入试运行，那么保修期自次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17日届满，金火炬公司于2019年9月9日提出的14项质量异议，明显已经超过检验期间，并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金火炬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提出的质量异议，从内容看属于保修范围，而且此后金火炬公司亦再未提出，故也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目前金火炬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金火炬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由于金火炬公司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故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判决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和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金火炬公司要求减少价款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火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6元，由金火炬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钱 菲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