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明，男，汉族，19XX年XX月X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70，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昌、陈燕珠，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严顺梅，女，汉族，19XX年XX月XX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520，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之一。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华，广东万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郑建文，男，汉族，19XX年XX月XX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51，住址：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李家明因与被上诉人严顺梅、郑建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7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家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昌，被上诉人严顺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家明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1302民初73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惠城区法院作出的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等方面存在严重错误，明显偏袒二被上诉人，请求予以纠正。理由：一、原审法院以李某未取得产权为由，认定其赠予行为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案外人钟某与被上诉人郑建文签订有偿《房屋转让合同》及案外人钟某将涉案房屋有偿转让给案外人李某，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案外人李某已按照双方的约定向出卖人钟某付清了全额购房款，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后案外人李某依法将涉案房屋赠给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赠与书》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赠与合同是有名合同，而审查合同的效力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却以李某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为由，认定其赠与行为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付款凭证证明其向被上诉人郑建文购房，单凭上诉人在涉案房屋的居住事实无法证明拥有涉案房屋的产权，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法院忽略了上诉人是通过接受赠与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事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上诉人及其家人从2010年至今一直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适用，已实际占有房屋。在案外人支付了房款、上诉人依法受赠涉案房屋后，郑建文未能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今未作产权变更登记，其过错在于郑建文。《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标的虽名义上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但是执行标的的物权权益实际已经转移他人的，应停止对该执行标的执行。上诉人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上诉人所有，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李家明二审庭审中补充称：（2018）粤1302民初7343号民事判决书第九页，案外人钟某将其购买的郑建文名下位于惠东县****************转让给李某后，案外人李某并未办理过户登记，也就是说法院已经认可了钟某已经取得了郑建文名下的涉案房产，如果法院认定李某该赠与行为无效，该涉案房产实际上的所有人现在应当还是李某，也就是说郑建文无权将该房产抵押给严顺梅，他抵押行为是不合法的，是属于物权处分。被上诉人严顺梅答辩称：上诉人对涉诉房产没有所有权，依法不能对抗答辩人合法取得的抵押权，原审判决是正确的，理由：一、答辩人对上诉人所提供的《房屋转让合同》、《情况说明》、《赠予书》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因为不能排除郑建文为转移财产和躲避债务，而与他人一起伪造证据的可能。按照答辩人提供的证据3《房地产权证》的“他项权情况”一栏中，盖章注明惠东县****信用合作社的抵押在2010年1月14日已注销抵押登记，但是并没有任何人办理涉诉房产的过户手续，并于同月18日又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这证明《房屋转让合同》是不真实，因为如果钟某真的在2009年11月1日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已付清房款，那么应在2010年1月14日已注销抵押登记后，取回《房地产权证》并办理过户手续，郑建文不可能在2010年1月18日又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所以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产权的转让事实存疑”，这是正确的。二、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该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郑建文名下，仍是郑建文的房产，钟某并没有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既然钟某没有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那么也就无权将该房产转让给李某，李某也无权赠送该房产给上诉人和李某。另外，上诉人也无提供李某向钟某购买该房产的有效合同凭证和付款凭证，也无钟某向郑建文有效的付款凭证。三、退一步讲，即使《房屋转让合同》、《情况说明》、《赠予书》是真实、有效的，上诉人只取得的是债权，并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上诉人的债权不能对抗答辩人依法取得的抵押权。上诉人故意混淆合同生效与取得物权，这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另外，就算《房屋转让合同》、《情况说明》、《赠予书》是真实的，但是上诉人从2010年至今一直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持有的产权证也是假的，对此存在重大过错，不能对抗答辩人依法登记设立的抵押权，法院可查封、拍卖或变卖该房产。上诉人在《民事上诉状》引用的《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认为“执行标的虽然名义上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但是执行标的的物权权益实际已经转移他人的，应停止对该执行标的的执行”是错误的。该第十七条根本就不是上诉人所述的这些内容。综上，涉诉房产已办理抵押登记，答辩人对该房产有优先受偿权，上诉人对该房产无所有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家明、严顺梅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郑建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状。李家明的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2018）粤1302执异98号执行裁定书；2、停止对惠东县***************（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xxxx7号，面积356平方米）房产的强制执行和解除其查封措施；3、确认惠东县****************产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严顺梅一审答辩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郑建文一审未到庭,也未答辩。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1月01日，第二被告郑建文与案外人钟某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第二被告郑建文将其名下位于惠东县****************屋转让给钟某，转让价格为40万元；案外人钟某承担第二被告郑建文欠吉隆信用社的贷款40万元，当作案外人已付清购房款人民币40万元给第二被告；第二被告郑建文于2009年11月01日将房屋交付给案外人钟某，第二被告郑建文保证该房屋交接时没有产权纠纷和财务纠纷，如交接后发生该房屋交接前存在的产权纠纷和财务纠纷，由第二被告承担全部责任。第二被告与案外人钟某为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等手续。2018年04月18日，案外人钟某出具《情况说明》，表示案外人李某通过案外人钟x新以52万元的价格向案外人钟某购买惠东县****************屋一栋，由李某的儿子李某某通过李某在农村信用社的账号向案外人钟某在农村信用社的账号转账，分别转账30万元、22万元，合计52万元。2010年10月，案外人李某将房屋赠送给李x传一家，并在2010年10月26日签署《赠与书》。涉案房屋一直由李x传一家人居住，电费等均由李某支付。房地产权证已交付给原告李家明，但涉案房屋仍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经朋友介绍认识，因第二被告资金周转不周，第二被告于2014年07月17日向第一被告借款300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000元，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5%计算。同日，第二被告与第一被告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将第二被告名下位于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xxxx7号）作为抵押物，担保主债权为300000元。双方于2014年07月21日在惠东县房产管理局办理抵押权登记。第一被告严顺梅诉第二被告郑建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第二被告郑建文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第一被告严顺梅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6年08月19日做出（2016）粤1302执12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查封、拍卖被执行人郑建文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惠东县***************（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xxxx7号，面积：356.00平方米）的房地产权；二、查封、拍卖被执行人郑建文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惠东县***************（土地证号：惠东国用（2003）第1xxxx4号，面积176.0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原告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8年05月07日做出（2018）粤1302执异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家明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经一审法院送达调查函至惠东县不动产档案馆，惠东县不动产档案馆告知原告李家明持有的填证机关为惠东县国土资源局的《房地产权证》为假证，并在该证盖上“此证为假证”的印章。以上事实有《房屋转让合同》、《情况说明》、《赠与书》、《房地产权证》、盖有“此证为假证”的《房地产权证》、电费缴费记录及银行划扣明细、情况说明、（2016）粤1302执1262号《执行裁定书》、执行异议申请书、（2018）粤1302执异98号《执行裁定书》、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开庭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原告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案外人钟某将其购买的郑建文名下位于惠东县****************屋转让给案外人李某后，案外人李某将该房屋赠送给李x传一家，并将《房地产权证》交至原告处，但并未办理过户登记。在没有取得产权的情况下，案外人李某无法进行赠与，该赠与行为应视为无效，不受法律保护。原告无法举证证明其向第二被告郑建文购房的付款凭证，即使原告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并提供其缴交电费等凭证，但上述凭证仍未能证明原告拥有该房屋的产权，且原告持有的《房地产权证》为假证，故本院对涉案房屋产权的转让事实存疑，原告主张撤销（2018）粤1302执异98号执行裁定书并依法停止对惠东县***************（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xxxx7号）房产的强制执行和解除其查封措施的诉请，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家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家明负担。本院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家明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上诉人李家明作为案外人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民事权益要求排除强制执行，其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并且其主张的权利应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全部四个条件,方能排除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八条“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之规定，赠与关系的成立，必须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对于赠与房屋的，则必须办理过户手续。本案中,案外人钟某虽与被上诉人郑建文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但案外人钟某与案外人李某之间并未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且相互之间均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案外人李某虽与上诉人李家明、案外人李某签订了《赠与书》,但也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李家明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伯父李某对其的赠与，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且上诉人李家明持有的被上诉人郑建文名下的《房地产权证》是假证，因此，无法认定李家明已通过赠与获得了案涉房屋的产权。案涉房屋尚登记在郑建文名下，李家明的主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条件,故其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严顺梅作为郑建文的债权人及抵押权人和案涉房屋产权证件的持有人,要求对郑建文名下的财产予以查封、拍卖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认定案涉赠与合同的效力不当，但其处理结果并无不妥,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李家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仲民审 判 员 赖锦荣审 判 员 白 雪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钟偲晗书 记 员 暨然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