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第2-7栋及地下室27-3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6639988282。负责人：郭继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钢，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浪，男，199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法定代理人：梅文辉，系梅浪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岳皋，湖南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卫华，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浪、龚卫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4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少承担166696元；2、不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梅浪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梅浪在事故前为低能儿，存在先天性智力障碍，而在事故后湘雅二医院评定其精神损伤为七级伤残，并明确此次伤残评定未考虑外伤前疾病的损伤程度。因此，梅浪的七级伤残并非完全由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还有其自身智力障碍的因素。在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梅浪的伤病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因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明确回复无法对梅浪的伤病关系参与度作出鉴定，故上诉人无法再缴费。且上诉人在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无法判定的回复后，立即向法院申请将该鉴定事由移交湖北同济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再次鉴定是否能对伤病关系参与度作出判断并非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应以司法鉴定专业机构的回复意见为准。但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直接判定上诉人按七级伤残全额进行赔偿，明显偏袒受害人。根据梅浪先前的智力障碍情况，其伤残最多为九级，故请求二审法院少赔偿146792元。2、梅浪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且其伤残不完全由本次事故造成，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16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应认定为8000元为宜。3、梅浪的误工费判决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梅浪未提供任何务工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前有工作收入，同时其为低能儿，存在先天性智力障碍，梅浪极有可能无收入来源，然而一审法院认定梅浪存在误工损失不当，应予纠正。梅浪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42号，明确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梅浪在事故发生前的伤病是何状况，从而影响到涉案鉴定结论。2、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已考虑到梅浪自身的过错。但在计算总赔偿额时又再次在赔偿总额判由梅浪自行承担20%，实属重复认定梅浪的过错，偏袒上诉人。3、梅浪的父亲考虑到其有口吃自卑，不大与人交往，特此购买了一台拖拉机让梅浪从事钢管运输事务，带梅浪从事搬运的事项。故一审法院参照岳阳市最低工资标准认定梅浪的误工费并无不当。龚卫华未发表答辩意见。梅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卫华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56000元（已支付的除外），人寿财险湖南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款承担直接支付责任；2、不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20时30分，龚卫华驾驶湘Ｈ×××××号轻型厢式货车由湘阴县六塘乡往石塘乡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Ｇ240湘阴县米路段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梅浪相撞，造成梅浪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湘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卫华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梅浪负次要责任。梅浪受伤后先后在湘阴县人民医院和长沙市第一人民医院、湘阴县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39天，花去医药费67346元。其中龚卫华在梅浪住院治疗期间垫付了57346元，人寿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预付了10000元。经湖南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评定：梅浪的损伤躯体部分不构成伤残，精神损伤构成七级伤残，误工期300天，1人护理期120天，营养期120天，后续治疗费10000元。另查明，湘Ｈ×××××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龚卫华，该车在人寿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梅浪于2017年11月4日进行了网格信息登记，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湘阴县高岭社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人寿财险湖南分公司对梅浪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有异议，并于2019年11月6日书面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要求对梅浪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对其伤病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受理申请后，依法组织双方选定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为重鉴机构。2020年1月13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回复根据现有技术条件无法对梅浪的伤病关系参与度作出判断。一审法院在收到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函后依法向人寿财险湖南分公司和梅浪予以送达。2020年1月19日，人寿财险湖南分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就梅浪的伤病关系参与度鉴定移送至湖北同济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由于鉴定中心已明确告知因现有技术条件无法对被鉴定人的伤病关系参与度作出判断，人寿财险湖南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原鉴定意见存在无法弥补的缺陷以及再次鉴定是否一定能对伤病关系参与度作出判断，且人寿财险湖南分公司未依法缴纳鉴定费，故一审法院对人寿财险湖南分公司申请将鉴定移送至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当事人责任的承担；二、关于梅浪损失的确定。一、关于当事人责任的承担的问题。龚卫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梅浪受伤，应对梅浪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湘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了事故认定书，认定龚卫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梅浪负次要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人寿财险湖南分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商业三者险承担80%保险理赔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龚卫华依其过错程度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梅浪损失的确定。梅浪损失如下：医药费673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营养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0129元；误工费，梅浪主张按建筑行业18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人寿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辩称梅浪没有实际的误工损失，在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实际误工损失的情形下，根据一审法院核实的情况，对梅浪的误工费按岳阳市上一年度最低工资标准1280元／月计算，误工期限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至评残前一天为280天，金额为11904元（1280元／月÷30天×279天）；7、残疾赔偿金，梅浪在受伤前居住及工作所在地已经纳入城镇范畴，且其在定残前一日未年满60周岁，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梅浪构成七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293584元（36698元／年×20年×40%）；8、精神损害抚慰金，梅浪因交通事故受伤被评定为七级伤残，且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酌定16000元；9、交通费酌定4000元；10、鉴定费5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433903元。至于梅浪主张的尿垫等物品费用，由于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或存在必要性，且人寿财险湖南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人寿财险湖南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付120000元，剩余313903元由人寿财险湖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代为赔付238328元{［（83286元-10000元）×85%＋（345617元-110000元）］×80%}，由龚卫华承担12794元［（83286元-10000元）×15%＋5000元］×80%，其余损失梅浪自行承担。判决：一、人寿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梅浪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共计358328元，扣除人寿财险湖南分公司先行垫付的10000元，还需赔付348328元；二、龚卫华应赔付梅浪12794元，龚卫华已先行垫付了57346元，超过部分44552元在梅浪领取判决第一项赔偿款时予以返还；三、驳回梅浪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限赔偿义务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0元，减半收取3320元，由梅浪承担450元，龚卫华承担2870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梅浪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本案中，梅浪外伤前存在智力低下、口齿不清等情况，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其重度闭合性颅脑外伤，导致梅浪原有的智力异常加重，且出现精神异常。因此，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梅浪的精神损伤程度评定其为七级伤残，但该鉴定中心难以确定梅浪伤前所存在的智力低下的参与度，故其评定时并未考虑梅浪外伤前疾病的损伤程度。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梅浪的伤残等级及伤病关系参与度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回函其根据现有的技术条件无法对梅浪的伤病关系参与度作出判断。虽然因为目前的技术条件，相关鉴定机构无法对梅浪的伤病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但梅浪伤前已存在智力低下的情况，涉案交通事故只是对其智力异常加重，因此，梅浪自身的健康状况无疑对鉴定机构评定伤残等级时产生一定的影响，导致鉴定机构所评定的伤残等级偏高。故本院综合考虑案件的具体情况，将梅浪的伤残等级酌情定为八级伤残，其相应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并予以变更。经计算，梅浪的残疾赔偿金为220188元（36698元/年×20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至于误工费的问题，梅浪伤前智力低下、口齿不清，但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根据其已查明的情况按岳阳市上一年度最低工资标准认定梅浪的误工费并无不当。经计算，梅浪的损失如下：医药费673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营养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0129元、误工费11904元、残疾赔偿金2201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4000元、鉴定费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56507元。由人寿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梅浪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梅浪176411.28元［（356507元-120000元-非医保用药10992.9元-鉴定费5000元）×80%］，共计296411.28元。余下损失60095.72元，由龚卫华赔付梅浪12794元，其余损失由梅浪自负。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4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龚卫华应赔付梅浪12794元，龚卫华已先行垫付了57346元，超过部分44552元在梅浪领取赔偿款时予以返还）；二、撤销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4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共计赔偿梅浪损失296411.28元，扣除其先行赔付的10000元，还需赔付286411.28元；四、驳回梅浪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支付款项限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减半收取3320元，由梅浪负担450元，龚卫华负担2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负担1900元，梅浪负担17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圣岩审判员  肖芝乐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