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刑终478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春远，男，1972年1月6日，汉族，高中文化，成都勘萨纳米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崇州市。2017年5月16日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犯罪被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2018年3月21日被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2019年3月20日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2019年11月4日被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2020年4月15日被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大邑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虎，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涛，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春远犯妨害作证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作出（2019）川0115刑初5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春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月19日，被告人谢春远得知下属胥斌因涉嫌强奸竹晓莉（系胥斌前女友）被四川省崇州市公安局三朗镇派出所刑事拘留后，与其公司下属李勇（系胥斌好友，已判决）商议决定，由李勇出面找竹晓莉以出具谅解书的方式试图让胥斌被释放。之后，李勇邀约罗辉清（时为崇州市看守所民警，已判决）到竹晓莉家中，对竹晓莉及其父母进行游说、引诱、威胁，唆使竹晓莉改变陈述，迫使竹晓莉于同月23日违心向三朗镇派出所出具《谅解书》，胥斌仍然未被释放。被告人谢春远见状即于同月24日、同月26日经人介绍与竹晓莉及其父母会面并展开游说，最终在被告人谢春远书面保证胥斌在释放后决不再去骚扰竹晓莉及其家人的情况下，竹晓莉同意以之前报案不实为由撤回对胥斌的强奸指控。之后，竹晓莉向三郎镇派出所出具《撤案请求》，后又两次到三郎镇派出所违背事实改称并未被胥斌强奸。2011年2月17日，崇州市公安局据此对胥斌撤销案件并释放。 2011年6月5日，胥斌持枪在崇州市路边将竹晓莉和谢明（系竹晓莉男友）枪杀致死。2016年4月28日，胥斌在成都市温江区温江公园开枪自杀身亡。 2017年5月16日，被告人谢春远经成都市公安局民警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谢春远向谢明的父母谢某某、朱某某赔偿人民币70万元，并约定5年内再赔付50万元；向竹晓莉的父母竹某某、王某某赔偿人民币50万元；谢某某、朱某某、竹某某、王某某对被告人谢春远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一、综合性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受理情况及被告人被传唤到案的情况。 2.被告人谢春远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二、胥斌涉嫌强奸的证据 1.受案登记表、呈请立案报告书、立案决定书、办案过程情况说明、到案经过、发现及提取竹晓莉裸照的情况说明、拘留证、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谅解书和撤案请求书等，证实胥斌强奸竹晓莉一案的受、立案情况，以及竹晓莉对胥斌表示谅解并撤案的情况。 2.被害人竹晓莉的陈述、照片及说明以及证人竹成洪、王某1的证言等，证实竹晓莉当时的伤情和竹晓莉声称其被胥斌强奸以及后期改称未被强奸的事实。 3.证人程某、刘某的证言以及刘某对胥斌的辨认笔录和辨认照片，证实2011年1月12日竹晓莉被胥斌带走，事后几天听竹晓莉说当天晚上被胥斌强奸。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实胥斌与竹晓莉发生了性关系。 5.胥斌的供述，证实其2011年1月19日和20日均未供述事情经过。直到2011年2月15日其供述的事情经过与竹晓莉变化后的证词一致。 6.撤销案件决定书和释放通知书，证实2011年2月17日，崇州市公安局对胥斌强奸竹晓莉一案撤案并释放。 三、竹晓莉、谢明被胥斌杀害及胥斌自杀的证据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接警记录、立案决定书、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记录、检验报告等，证实2011年6月5日竹晓莉、谢明被胥斌所杀害。 2.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市公安局DNA鉴定意见、区公安局尸体检验意见书、尸体辨认照片、撤销案件决定书等，证实胥斌2016年4月28日自杀死亡。 四、妨害作证的证据 1.证人竹成洪、王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和照片，以及谅解书，证实胥斌被抓后，李勇、罗辉清、谢春远等人找竹晓莉劝说谅解胥斌并保证胥斌出来后不找家人的麻烦的经过。以及胥斌释放后枪杀竹晓莉、谢明，被告人谢春远对竹晓莉、谢明父母赔偿的情况。 2.证人伍某的证言以及辨认谢春远的笔录，证实和谢春远找竹晓莉及家人谅解并保证的情况。 3.证人谢某、朱某的证言及辨认谢春远的笔录，证实儿子谢明和竹晓莉被人杀了，谢春远赔偿的情况，以及表示谅解的情况。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胥斌被关在看守所时，去过竹晓莉家的情况。 5.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胥斌因强奸被抓后，不知道他身边的朋友有没有想办法救他。 6.证人谭某、王某4、车健的证言，证实竹晓莉到派出所要求撤案以及办理情况。 7.承诺书、保证书，证实谢春远、李勇2011年1月承诺保证胥斌出来后绝不来打扰竹晓莉及其家人的生活。 8.录音记录，证实谢春远等人与竹晓莉及家人谈话的情况。 9.竹晓莉的笔记及谅解书，证实在一页空白纸右上方竹晓莉写有“李勇带来所谓监狱看守所朋友让我改口供的谅解书写迹印。此人态度恶劣，交谈间语言中带恐吓威胁字点。已录音：此原稿那人已带走，因为我不同意改口供的谅解书，涉嫌伪证罪。此人姓罗。23日晚8点给李勇139××××8088打过电话。 10.转账凭证、谅解书，证实竹晓莉、谢明被枪杀后，谢春远赔偿其家人损失时出具的欠条和支付凭据，以及得到谅解的情况。 11.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5刑初17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李勇、罗辉清犯妨害作证罪已分别被判处刑罚。 12.同案人李勇的供述，证实其与胥斌的关系很好，得知胥斌因强奸竹晓莉被抓向董事长谢春远作了汇报，谢春远当时就说尽快把事情了解清楚，作为朋友，看怎样把这事化解了。之后其与罗辉清、王某2到竹家劝说，让竹晓莉和家人原谅胥斌，迫使竹晓莉违心出具谅解书，以及谢春远书面保证后竹晓莉同意出具撤案请求的经过。 13.同案人罗辉清的供述，证实其和李勇找竹晓莉写谅解书，准备给胥斌办取保候审的经过。 14.被告人谢春远的供述，证实其得知胥斌被抓后与李勇商议，由李勇出面找竹晓莉以出具谅解书的方式试图让胥斌被释放。以及其书面保证胥斌在释放后决不再去骚扰竹晓莉家人的情况下，竹晓莉同意以之前报案不实为由撤回对胥斌的强奸指控的经过。还证实了其已赔偿竹晓莉和谢明的父母并得到谅解的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谢春远明知胥斌因涉嫌强奸竹晓莉被刑事拘留，为让胥斌免于羁押，以游说、引诱等方法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干扰了司法机关正常的侦查活动，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应当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谢春远在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本案被告人谢春远与李勇等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谢春远所起作用较大，应按照其犯罪事实情节判处相应的刑罚。谢春远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到案后如实供述且积极配合，并积极主动赔偿了竹家和谢家损失取得谅解，认罪态度好，因本案严重干扰了司法机关正常的侦查活动，社会影响恶劣，后果严重，对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谢春远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春远不服，提出上诉。 谢春远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是：1.原判认定谢春远构成妨害作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无罪；2.原判未比照关联案件判处谢春远，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春远明知他人涉嫌刑事犯罪，伙同他人采取游说、引诱等方法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谢春远与他人（另处）系共同犯罪，谢春远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地位突出，按照其犯罪的事实、性质和情节判处相应刑罚；谢春远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且在一审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谢春远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且赔偿了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谢春远及其辩护人所提谢春元不构成妨害作证罪、原判量刑过重等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谢春远及另案处理的同案犯供述均有各自的签字、捺印且在侦查阶段、起诉阶段和一审阶段均未提出非法证据排除，证据来源合法；其次，我国刑法规定妨害作证罪指的是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指使他人作伪证的行为，同案犯供述、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与谢春远供述等在案主客观证据相互吻合、一致印证，足以证实谢春远得知胥斌因涉嫌强奸他人被刑事拘留，与李勇以游说、引诱的方法指使被害人改变口供，作伪证。谢春远主观上明知妨害被害人作证会妨害国家司法机关正常的诉讼活动、损害被害人的合法权益，仍故意实施妨害司法侦查的行为，并希望这种社会危害性的发生，客观上采用了胥斌出来不打扰被害人及家人生活的承诺、保证引诱、唆使被害人改变其陈述，终致胥斌被释放，其行为严重干扰了司法机关正常的侦查活动，已符合妨害作证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最后，我国刑法规定妨害作证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综合本案证据证实谢春远作用明显、地位突出，行为积极主动，谢春远等人妨害司法机关侦查活动的行为，使被害人改变陈述并最终导致胥斌未受刑罚处理，且胥斌被释放后枪杀他人，致二被害人当场死亡，胥斌主观恶性极深、手段极其残忍，此事件造成的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故谢春远虽具有自首、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法定、酌情情节，但综合考虑谢春远在妨害作证的共同犯罪过程的作用，考量因其妨害作证的行为造成的严重后果、恶劣影响，其行为、情节不符合被判处缓刑的法律规定和基本要义，综上，原判考虑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其他因素，认定被告人谢春远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量刑并无不妥。故上诉人谢春远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苟 峰 审判员 邓学财 审判员 伍分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唐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