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孙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圣川，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清昕，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孝国，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惟红，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照，男，198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孝国、刘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孝国、刘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王孝国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为100%的关联度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王孝国提供的病例记载：2017年4月19日王孝国发生事故受伤，入省立医院、千佛山医院、北京同仁等医院诊疗，诊断为：颈髓损伤、额骨骨折、左下肢皮肤挫伤伴皮肤缺损，双眼视神经炎。经多家医院诊疗，其颈髓损伤致四肢肌力0级已恢复正常、额骨骨折保守治疗已痊愈。其“左下肢皮肤缺损2cm*2cm”，患者否认糖尿病史，然而多家医院多次清创缝合不愈；双眼视神经炎致视力下降，虽经会诊及检查，但是导致其出现视神经炎的原因未查清。在原审开庭中，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就王孝国视力情况及视野情况导致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度与参与度申请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王孝国双侧视神经炎确切的病因无法明确，不排除外伤后感染、用药可诱发产生，其具体的参与度无法明确。鉴定报告中同时记载：国内患者具有遗传易感性，且部分患者于系统性自身免疫病相关。综上，王孝国在伤后第29天开始视力模糊，视野缩小，诊断为“双视神经炎”，导致视神经炎的原因不清楚，因此，无法断定与外伤之间的关系。仅仅因参与度鉴定无法做出明确的参与度即判决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承担100%的参与度明显显失公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认定王孝国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伤残五级、十级各一处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法源司鉴(2018)临鉴字第3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被鉴定人王孝国现有视力情况致伤残程度为十级，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92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被鉴定人王孝国双眼视野缺损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该两处致残原因均为双眼视力问题，应合并视作一处伤残，按两处伤残进行处理，无疑为重复赔偿，加重了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因此，认定王孝国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伤残五级、十级各一处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伤残赔偿金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户口本、身份证等证据可知，王孝国居住地址为济南市，在原审庭审中，王孝国仅提交《证明》证明其所在村村民土地已被国家征收，其亦未提交其主要收入来源来自于城镇的相关工作证明，因此，仅凭借上述证据就认定其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明显不当，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孝国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庭审过程当中，王孝国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7年4月19日事故发生时的责任认定，以及在事发之后入住省立医院千佛山医院、北京同仁医院等多家医院治疗的病历。多家医院治疗病历均显示，在治疗过程中，王孝国视力、视野均持续性出现下降。虽经经过会诊出现视神经炎的原因不能查明，但是有一个事实是不可否认的，即在事发之前，王孝国身体非常健康，视力视野情况均与正常人无异，由此可以看出是该次事故的发生，导致了王孝国后期出现了视神经炎，导致视力视野急剧下降。王孝国在事发之后一直不间断地进行治疗，但是都没有使视力视野出现良好的转变。进一步说明了无论是在治疗过程当中的外伤，感染还是用药所致，均是由于交通事故这种外因所导致出现的后续治疗，与其本人是没有关系的，所以该次事故导致王孝国出现以上原因，其责任是无法摆脱的。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是不能伤后感染、用药可诱发产生，其具体参与度无法明确。那么由此也可以看出，鉴定机构只是笼统的进行推断，并非明确的说明王孝国所出现的视神经炎导致的视力视野下降，一定是由于伤后感染、用药诱发导致的。既然是参与度无法明确，但是由于交通事故所引起的一系列上述症状的出现，是明确存在的，是不可否认的，所以说一审法院所做出的由保险公司来承担100%责任并无不当。应认定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王孝国因本次事故导致其视力出现十级伤残，视野出现五级伤残，法院认定两处伤残。《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6条第(2)：残疾者生活补助费赔偿标准，参照《山东省实施＜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确定的伤残评定等级或伤残指数，按照侵害行为发生地的地市（省直辖市）政府颂的年度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计算，I级伤残给予100％的生活补助费，X级伤残给予10％的生活补助费，相邻两级赔偿比例级差为10％。多处伤残的，确定残疾者生活补助费赔偿比例时以评定的最高伤残赔偿比例为基数。其他伤残II－V级的，每增加1处，增加赔偿比例4％；VI－X级的，每增加1处，增加赔偿比例2％；增加的赔偿比例合计不得超过10％。最高赔偿比例不得超过100％，自定残之日起，赔偿二十年。但五十周年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最低不少于十年，七十周年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以上规定的，以五级伤残为基础，在五级伤残基础上增加2%并无不当。因为视力和视野本身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虽然都是视神经炎所导致的，但是双方对两家鉴定机构的选取都没有异议，那么在王孝国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来主张权利是恰当的。第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已经颁布实施，统一按城镇标准认定计算王孝国的各项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照辩称，对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上诉无意见。王孝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照、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赔偿王孝国医疗费147237.6元、误工费37176元、护理费37176元、伤残赔偿金490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0元、营养费9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交通费4337.8元、鉴定费5980元；2.刘照、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9日17时30分左右，刘照驾驶鲁XXXXX号小型轿车自长清区平安集团建筑产业园门口由西向东行驶至经十西路右转弯时，与沿经十西路西侧辅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处的王孝国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相撞，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且王孝国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现场勘验并作出济(长清)公交认定[2017]第00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孝国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照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孝国受伤后即被送至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C3/4)；2、额骨骨折；3、面部裂伤(左侧眉弓、鼻根部、上唇)；4、左下肢皮肤挫裂伤伴皮肤缺损；5、多发软组织挫伤，住院27天，支付医疗费45419.8元。2017年5月17日，王孝国转至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双眼视神经炎；2、双眼缺血性视神经病变；3、双眼视乳头水肿；4、双眼视网膜动脉粥样硬化；5、双眼白内障；6、双眼玻璃体混浊；7、小腿损伤创面不愈合；8、颈髓损伤，住院21天，支付医疗费32740元。2017年6月9日，王孝国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双侧视神经炎；2、脑缺血；3、动脉粥样硬化；4、高血脂症；5、左小腿外伤术后，住院14天，支付医疗费15571.27元。2017年7月5日，王孝国至山东施尔明眼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双眼视神经炎，住院8天，支付医疗费9422.21元。2017年9月1日，王孝国至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双眼视神经萎缩，住院14天，个人实际支付医疗费7015.57元。另外，王孝国多次在上述医院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济南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进行检查治疗，累计支付门诊医疗费16035.31元。以上住院期间由王孝国之妻王纯美护理，护理人员系城镇居民。诉前调解程序中，王孝国要求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期限、误工时间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3月20日该中心作出(京)法源司鉴【2018】临鉴字第3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王孝国现有视力情况致残程度为十级；被鉴定人王孝国所受损伤评定误工期、护理期为伤后至2017年9月15日出院，护理期内护理人数为1人；营养期为90日。王孝国为此支出鉴定费3150元。2019年8月22日，王孝国要求对其眼部视野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要求其王孝国视力情况及视野情况导致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度与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科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8日，该鉴定中心作出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94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王孝国双侧视神经炎确切的病因无法明确，不排除伤后感染、用药可诱发产生，其具体的参与无法明确；2、被鉴定人王孝国双眼视野缺损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3、被鉴定人王孝国后续治疗费用难以评估，可以凭实际治疗有效发票予以认定；4、被鉴定人王孝国自损伤之日起误工期、护理期评定为至出院之日(2017年9月15日)，护理人数评定为1人；营养期评定为90日。王孝国为此支出鉴定费2830元、检查费508元。鲁XXXXX号小型轿车的车主及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均为刘照，该车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刘照支付王孝国医疗费15000元，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支付王孝国医疗费10000元。2017年、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为36789元、3954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按照过错的大小来承担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其职权做出的公文书证，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涉案交通事故由王孝国、刘照分别承担50%赔偿责任。鲁XXXXX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对于王孝国的合理损失，应由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仍不足的部分由刘照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为王孝国垫付医疗费10000元，刘照垫付医疗费15000元，应予以抵减或返还。王孝国请求的损失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王孝国提交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用药明细能够证实其因治疗本事故相关伤情花费医疗费126204.16元，予以认定。其主张的医疗费中含复印费123元，不属于医疗费范畴，不予支持。其提供的卫生室收据、处方笺、诊所收据、药店票据，因未提供病历或医嘱证实与本次交通事故治疗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综上，认定医疗费126204.16元。2、误工费，王孝国经两次鉴定误工时间均为受伤之日起至2017年9月15日止计149天，主张按2018城镇居民标准39549元计算误工费欠当，应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标准36789元计算，经核算计15017.98元，予以认定。3、护理费，王孝国经两次鉴定护理期限均为受伤之日起至2017年9月15日止计149天，期间需1人护理，主张按2018城镇居民标准39549元计算欠当，应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标准36789元计算，经核算计15017.98元，予以认定。4、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报告，王孝国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伤残五级、十级各一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相关统计数据计算，根据王孝国提供的证据主张按2018年城镇居民标准39549元计算合法有据，经核算计490407.6元，予以认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8400元，王孝国共计住院84天，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合法有据，予以认定。6、营养费，根据鉴定报告，王孝国营养期限为90天，主张按100元/天标准过高，可按每天50元计算，认定营养费4500元。7、交通费，根据王孝国的住址、治疗、住院情况等综合考虑，认定交通费2000元。8、鉴定费，王孝国为确定具体的损失进行鉴定而支出的鉴定费用属于合理必要支出，并提交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其第一次鉴定所支出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对第二次的鉴定费2830元予以认定。对其提交的济南到南昌的火车费及出租车费1087.8元、在江西医院检查的医疗费508元应属鉴定费用，予以认定。综上认定鉴定费用4425.8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致王孝国构成伤残，确实给其生活、精神上带来较大伤害，但其主张数额过高，认定3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孝国医疗费10000元(已赔付)、残疾赔偿金10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孝国医疗费58102.08元、残疾赔偿金1917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2250元、误工费7508.99元、护理费7508.99元、交通费1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由刘照赔偿王孝国鉴定费2212.9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由王孝国返还刘照垫付款1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王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23元，由王孝国负担726元，由刘照负担70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孝国伤情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关联度问题，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主张王孝国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关联度存疑，一审法院已委托江西求实司法科学鉴定中心就王孝国视力及视野情况导致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度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94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其具体参与度无法明确。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按照王孝国的合理损失及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关于王孝国伤残等级问题，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法源司鉴（2018）临鉴字第3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孝国视力情况致残程度为十级，江西求实司法科学鉴定中心作出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94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孝国双野视野缺损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王孝国因一次交通事故造成两处伤残，一审法院按照两处伤残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王孝国伤残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第二条和第四条规定，关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本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本院认为，上述意见已于2020年3月12日施行，本案属于施行后未审结的二审案件，依法应适用上述意见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