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建坤，男，198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光娟，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培，男，199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业军，男，汉族，1957年9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贵玲，女，汉族，1957年6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光辉、申小红，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国建，男，汉族，1985年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上诉人闫建坤、王建培因与被上诉人王业军、赵贵玲、闫国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建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告对上诉人闫建坤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上诉人将豫Ａ×××××号车辆转让给闫国建时，该车已经达到报废标准，与客观事实不符，系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且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法律适用也存在错误。经向车管所查询与A83615号车辆的实际报废时间是2017年2月28日，而本案中已经查明上诉人将该车辆转让给闫国建时，是发生在2016年，转让时该车辆根本上未达到报废标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车辆的实际报废时间的情况下，就错误认定上诉人在2016年向闫国建转让该车辆时，该车已经达到报废标准，并据此适用侵权责任法第51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二、本案中对事故车辆的拼装发生在2019年2月，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11月，二者均是在上诉人转让车辆好几年之后才发生，且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交通事故中闫国建负事故全责，且造成1人死亡，已经构成刑事责任的刑事案件，不管是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都不应予以支持。四、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均适用城镇标准也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明显过高。本案中，原告和死者系农村人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当分别依照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虽然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规定，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但该文件只是一个试行文件，且与现行仍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存在冲突，一审法院直接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判决，有违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明显过高。综上，请求判如所请。王建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962125.32元（对一审判决中的10000元不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应认定为40000元。被上诉人王业军、赵贵玲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王业军、赵贵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401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799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7744.13元、医疗费64720.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100元、护理费25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025932.14元，扣除被告闫国建垫付的50000元，三被告应赔偿二原告975932.14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5日19时30分许，被告闫国建无证驾驶豫Ａ×××××号五征牌三轮汽车（悬挂豫Ａ×××××号牌）沿郑州航空港区荆州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郑州航空港区荆州路河东第三棚户区六标项目经理部大门北约250米处时，与行人王闯相撞，致使王闯受伤，被告闫国建驾车逃逸。事故发生后，王闯被送至河南省省立医院进行抢救，伤情主要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2019年11月27日王闯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二原告花费医疗费60066.85元，门诊费4653.26元。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系因被告闫国建无证未安全驾驶使用其他车辆号牌的机动车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造成的，被告闫国建负事故全部责任，王闯不负事故责任。被告闫国建收到事故认定书后，未提出复核申请。事故发生后，被告闫国建向二原告垫付50000元。2019年12月1日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对被告闫国建进行询问，该询问笔录载明：“问：你为什么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答：因为我车是报废车，我C3驾驶证几年前过期了，当时确实是害怕对方讹我钱、害怕警察来了处罚我所以逃离了事故现场。……现在我非常后悔，开车时没有注意观察确保安全，发生交通事故后又驾车逃逸了。问：你有没有机动车驾驶证？答：我之前有C3驾驶证，几年前过期注销了，目前是注销状态。问：讲一下当时你驾驶的三轮车的情况？答：那是一辆蓝色五征牌三轮汽车，是我2016年花3000元购买的同乡闫建坤的二手三轮车，没有走正规的过户手续只是简单打了一个条子，条子在哪里我也找不到了。这辆三轮车时间长没有审验已经报废了。……问：你车上为什么会有一个旧的三轮车倒车镜？答：因为我现在的这辆五征车的发动机有问题，冬天跑不成，去年冬天有人来我们村收报废的三轮车，我一看这个收车的人有一辆和我的五征三轮车一样车型的车，而且三轮车机器还能用，所以我就花钱把来收车人的这辆报废三轮车买了下来，将车的发动机换到了我的五征三轮车上，还卸下来一个相对比较新的轮胎换到了我车的右后轮上，同时还卸下来一个倒车镜放在我车上备用，换完之后我就把剩下的部件按废品卖了”。2019年12月4日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对被告闫建坤进行询问，该询问笔录载明：“问：讲一下你跟闫国建的关系？答：我跟闫国建是一个村的，我们俩是本家亲戚，按辈分我叫他叔，我们两家住的也不远，这两年我跟他见面不多。问：讲一下闫国建所驾驶车辆的情况？答：闫国建驾驶的是一辆蓝色豫Ａ×××××号五征牌三轮汽车，……这辆车审验到2013年2月28日，交强险买到2013年6月17日，因为这辆车在家我也没用，我就没有再管它，没有去审验，之后这个车在我们家一直放着没动。2016年具体几月份我记不住了，我们同村的闫国建找到我说他想要我的这辆三轮汽车，我看我们是一个村的，我就低价把车卖给了闫国建，当时卖了3000元钱，之后这辆车就是闫国建一直开着，2017年4月20日我又跟闫国建签订了一个购车协议，协议内容很简单，我们俩就是光把身份信息填上，车号填上，其他的都空着没有填。又过了没几个月我收到了豫Ａ×××××号五征牌三轮汽车的违章信息，我怕影响我的驾驶证，我就问闫国建把这辆三轮车的前后车牌给要了过来，之后我就没有再管过这辆车了。问：豫Ａ×××××号五征牌三轮汽车你卖给闫国建时车辆是什么状态？答：当时卖给闫国建时这辆车已经脱审三年了，车辆处于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的状态，车辆已经报废了。……问：你把豫Ａ×××××号五征牌三轮汽车卖给闫国建卖了多少钱？答：这辆车卖给闫国建卖了3000元钱，当时闫国建给了我3000元现金。……问：讲一下闫国建买车之后情况？答：闫国建买车之后用这辆车做小生意用，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2019年12月4日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对被告王建培进行询问，该询问笔录载明：“问：闫国建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答：我和闫国建只是普通朋友关系。问：你是什么时间把你的豫Ａ×××××号五征牌三轮汽车卖给闫国建的？答：大概是2019年2月份当时我也不在家我叔王刘俊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想买我的车呢，想买就买吧想我也不知道什么时间车可买了，这辆豫Ａ×××××号五征牌三轮汽车以废品价3800元卖给了闫国建。问：你叔叔王刘俊把豫Ａ×××××号五征牌三轮汽车卖给闫国建的时候签买车协议了没有？答：没有签协议，想着都认识就没有签买车协议。问：豫Ａ×××××号五征牌三轮汽车你卖给闫国建时车辆是什么状况？答：当时卖给闫国建时这辆车已经脱审6年，车辆处于逾期未检验的状态，车辆已经报废了。问：你把车卖给闫国建后你知不知道豫Ａ×××××号五征牌三轮汽车的车牌挂到了别的车上？答：不知道”。庭审中，被告王建培称其并未将豫Ａ×××××号车辆直接转让给被告闫国建，而是卖给收废品的，被告闫国建表示其是从收废品处购买的该车辆，其将该车辆的发动机及一个轮胎卸下换到了豫Ａ×××××号五征牌三轮汽车上。原告王业军与赵贵玲系夫妻，二人共生育三女一子。王闯死亡时，原告王业军、赵贵玲的被扶养年限分别为17年9个月29天、17年6个月29天。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2017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此事故系被告闫国建无证未安全驾驶使用其他车辆号牌的机动车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造成的，被告闫国建负事故全部责任。结合事故成因，被告闫国建对二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闫国建辩称对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但其未在指定的复核期间申请复核，也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故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闫建坤应否与被告闫国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对被告闫国建、闫建坤的询问笔录可知，被告闫建坤于2016年将豫Ａ×××××号车辆转让给被告闫国建，转让时车辆已经达到报废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买卖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闫建坤应与被告闫国建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闫建坤辩称其是2014年将车辆转让给被告闫国建，转让时车辆并未报废，但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对其询问时其陈述转让车辆的时间是2016年，并且转让时车辆已经报废，且其陈述的转让时间与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对被告闫国建询问时被告闫国建的陈述相一致，故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闫建坤辩称事故发生时其已经并非车辆的管理控制人，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分析，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王建培应否与被告闫国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对被告闫国建、王建培的询问笔录可知，被告王建培转让豫Ａ×××××号车辆给被告闫国建时该车辆已经是报废状态。被告闫国建将该车辆的重要零部件发动机拆下安装到豫Ａ×××××号车辆使用，后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买卖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王建培应与被告闫国建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建培辩称其是将车辆卖给收废品的，并未转让给被告闫国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对其询问时其陈述豫Ａ×××××号五征牌三轮汽车以废品价3800元卖给被告闫国建，并非其庭审中陈述的卖给收废品的，退一步讲，即使其将车辆出售给回收废品的案外人，被告闫国建再从收废品处购买该车辆，根据《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第十二条“报废汽车拥有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及时将报废汽车交售给报废汽车回收企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将报废汽车出售、赠予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给非报废汽车回收企业的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自行拆解报废汽车。”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被告王建培也应与被告闫国建对二原告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二原告提供的证据和三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审法院确定二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64720.1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0元／天×2天）；3．营养费：40元（20元／天×2天）；4．护理费：250元（125元／天×2天）；5．死亡赔偿金：878516.71元（684019.40元＋194497.31元）。①死亡赔偿金：684019.40元，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为684019.40元（34200.97元／年×20年）；②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依照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确定，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计算为194497.31元（21971.57元／年×17年9个月29天÷4人＋21971.57元／年×17年6个月29天÷4人），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加）入死亡赔偿金；6．丧葬费：27998.50元，二原告主张按照2017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的标准计算丧葬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丧葬费为27998.50元（55997元／年÷12个月×6个月）；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500元；以上共计1022125.32元，扣除被告闫国建垫付的50000元，不足部分为972125.32元，由被告闫国建向二原告进行赔偿，被告闫建坤、王建培对赔偿款972125.32元与被告闫国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闫国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业军、赵贵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共计972125.32元；二、被告闫建坤对判决第一项与被告闫国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王建培对判决第一项与被告闫国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业军、赵贵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59元，由被告闫国建负担13521元，原告王业军、赵贵玲负担3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规定“已注册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强制报废，……（四）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本案中，豫Ａ×××××号五征三轮汽车检验有效期止2013年2月28日，后闫建坤再未年检，根据上述规定，豫Ａ×××××号于2016年2月28日始已连续三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检验合格标志，属应当强制报废车辆，闫建坤亦陈述其在2016年将车辆卖给闫国建时车辆已经脱审三年，车辆处于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状态，根据上述事实，一审认定闫建坤将案涉车辆转让给闫国建时已达到报废标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据此判令闫建坤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闫建坤上诉称案涉车辆于2017年2月28日报废，其不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要求，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印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该意见规定全省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该意见于2019年12月20日起施行，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意见认定原告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情支持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闫建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王建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按王建培撤回上诉处理，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6元，由上诉人闫建坤负担13521元，上诉人王建培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斌审判员 李继军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