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海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黎香湖镇南湖村五社日内瓦二组团2#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590501437T。法定代表人：郭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莹，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重霄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东路23号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220060368。法定代表人：郑章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海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重霄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5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跃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在该项判决基础上增加支付工程维修费用716494.36元及利息（以已支付维修费501546.0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10月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3000元、差旅费5000元、鉴定费214996元、律师费42217.6元；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4.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330元、保全费申请费50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维修费716494.36元部分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两年质保期届满前已发出该部分工程的整改通知，该部分工程质量问题属实，被上诉人已收到整改通知，但在收到整改通知后，既未整改亦未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遂委托第三方代为整改。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及时委托第三方或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整改和整改费用不明确为由未支持该项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财产保全担保费、差旅费、鉴定费、律师费系上诉人为解决本案纠纷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应改判支持。1.鉴定费等费用与案件受理费均系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案件胜诉、败诉不能简单地从一审判决所支持的金额来区分，应结合全案事实及双方的过错责任大小来进行判断。被上诉人在履行施工合同的维保义务时，存在未履行保修义务的行为，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2.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依法申请了保全、提起了诉讼，由此根据法律规定支出了必要的担保费用，并产生了差旅费和必要的律师代理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重霄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也是不服的，但由于公司内部问题，没有提起上诉。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1.案涉工程于2014年10月23日竣工，双方在工程结算协议书中约定保修期至2017年6月30日。上诉人主张的质量问题均发生在2017年6月30日之后。这个日期是对保修期的缩短约定，即使不是缩短，也不是对防水以外工程保修期的延长，该约定因违反保修期的相关约定而无效，那么防水工程的保修期应在2019年10月22日到期，其他工程保修期应在2016年10月22日到期。上诉人于2017年6月28日和29日发出的函已超过质保期。2.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系上诉人单方面作出的。第一次认定有质量问题是根据物管公司的调查，而物管公司并没有认定质量问题的能力。第二次虽然申请了有资质的重大工程质量鉴定公司进行鉴定，但该鉴定系上诉人单方委托的，对其结论和维修的单价均不予认可。3.鉴定是上诉人单方委托的，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双方没有约定律师费和差旅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保全担保费不是必然产生的费用，不应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重霄公司向海跃公司支付工程维修费1392399.39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以1392399.39元为基数，自实际付款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请求判决重霄公司支付海跃公司财产保全担保费3000元、差旅费5000元、鉴定费214996元、律师费42217.6元；3.本案诉讼费由重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海跃公司（原重庆海安投资有限公司）与重霄公司[原重庆渝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中国重庆市南川区黎香湖统筹城乡综合项目度假社区一期总包工程协议书》，海跃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南川区黎香湖统筹城乡综合项目度假社区一期工程总包给重霄公司施工。协议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该协议的合同专用条款第11.3.8条约定“承包人在完成保修责任后，即可凭发包人有关部门签发的《分包工程保修完成书》申请返还保修金余额，发包人将在十天内办理完成支付手续。”同时，双方签订了《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作为该工程合同的组成部分。《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第二条保修期限：“1.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限如下：1.1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1.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1.3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1.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2.质量保修期限自竣工验收合格《完工通知书》签发日期之次日起计算。3.延长保修期的约定：详见工程承包合同通用条款第11.3.2款的约定，延长保修期从质量缺陷被修缮处理完毕并经发包人保修代表签字确认日期之次日起计算。”第四条保修责任：“1.保修通知：发包人仅以电话通知承包人，故其电话须确保24小时开通。若联系电话有变化须及时书面通知发包人，否则无法联系时，视为承包人已收到发包人的通知，承包人不得对此有异议，待承包人达到现场后发包人以《工程质量保修通知单》对保修通知进行确认。2.承包人须在发包人要求的合理期限内完成保修工作。……3.5承包人如有下列情况之一发生，发包人有权另行委托他人（以下简称第三人）代为保修处理，由此发生的保修费用、损害赔偿及相关责任慨由承包人承担：……；b、在接到发包人保修通知后拒不到现场处理问题；……。”第五条保修费用:“……2.对难以划分责任或对责任问题的认定分歧较大时，发包方根据现场情况进行责任分摊，除非承包人有足够理由证明非工程质量原因造成缺陷而导致保修，否则承包人对责任分摊不得有任何异议，承包人按分摊比例支付保修费用。3.代保修费用：3.1代保修费用：代保修费用指承包人未严格履行保修义务，违反本协议约定，发包人另行委托第三人代为保修处理所发生的保修费用。3.2.承包人须严格履行保修义务、承担保修责任、支付保修费用和赔偿损失，否则代保修费用及损失均由承包人承担，发包人有权从本工程保修金中优先扣除，不提前通知承包人。3.3如本工程保修金不足支付代保修费用及赔偿损失，则不足部分发包人有权从承包人承包发包人的任何一项工程款中优先扣除，若承包人未继续承包发包人的工程亦须向发包人支付，否则发包人以法律手段向承包人进行索偿。3.4如本工程保修金已结清后又发生应当由承包人承担的费用，则该费用发包人有权从承包人承包发包人的任何一项工程款中优先扣除，若承包人未继续承包发包人的工程亦须向发包人支付，否则发包人以法律手段向承包人进行索偿。3.5代保修费用的确定：a、若承包人参与，则由承包人、发包人及第三人共同确定；b、若承包人拒绝参与，则由发包人及第三人确定，承包人须无条件接受。3.6代保修费用的支付标准：承包人按经确定的代保修费用的两倍支付给发包人。”第七条保修金“……2.1保修期满且承包人已全面履行其保修义务后，承包人向发包人申办《工程质量保修完成证书》；……”。该保修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合同签订后，重霄公司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监理公司、业主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和南川区质量监督站于2014年9月17日对工程进行了竣工预验收，提出了局部整改意见。重霄公司对工程进行整改。2014年10月23日，施工单位重霄公司、监理单位重庆康盛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设计单位香港华艺设计顾问（深圳）有限公司、勘察单位重庆607勘察实业总公司、建设单位海跃公司共同在《中海黎香湖统筹城乡综合开发项目度假社区一期工程1-12#楼竣工验收会议纪要》上加盖公章，均同意竣工验收。2016年2月14日，海跃公司与重霄公司对黎香湖统筹城乡综合项目度假社区一期总包工程签署了《工程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确定工程结算金额为84832008.37元（含保修金4241600.42元）。同时，该协议书载明：“双方同意：1.本结算协议书的签订仅意味着原合同价款金额的调整，并不解除承包人按原合同中规定的所有责任与义务，双方的一切权益、义务仍以原合同为准，除非该合同已圆满履行完毕；2.双方同意除承包人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责任而发生保修金扣款（余额不足时业主保留追索权利）外，从本结算书签订之日起，双方互不向对方提出增减工程费用要求；3.承包人于2017年06月30日保修期满，承包人圆满履行完成保修责任经验收合格后，剩余保修金将按原合同之相关规定发还。承包人未能认真履行保修责任，发包人可安排第三方进行代工整改，并接受相应经济罚款，代工产生的整改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承包人承诺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该项目的竣工验收手续及档案资料移交，2017年6月30日前，由于发包人原因未能验收完成，则在质保金中暂扣20万元作为验收保证金。”2016年5月4日，海跃公司作出2006/001《工作联系函》，要求重霄公司对案涉一期工程1#-8#楼雨后渗漏进行整改。2016年6月1日，海跃公司作出2016/002《工作联系函》，要求重霄公司对案涉一期工程质量问题进行整改。2016年10月20日，海跃公司作出2016/002《工作联系函》，要求重霄公司对案涉1-8#楼现场未完工作在2016年10月25日前安排人员进场施工，并在2016年11月15日前完善上述相关工作。2016年11月1日，海跃公司对其在2016年10月20日的《工作联系函》中提及的“3#楼一层强弱电井段管网未安装和1-8#楼弱电箱部分管道不通问题”又向重霄公司作出2016/004《工作联系函》，要求重霄公司在2016年11月5日前完成上述工作，逾期将安排第三方代工队伍施工，相应产生的一切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重霄公司于2016年10月23日收到关于“现场未完工作”的《工作联系函》后，于2016年11月3日进行了《回函》，答复如下：“1.贵司认为我司尚有现场未完工作，而客观情况是不存在未完工作的情形，该工程已经于2014年10月23日由贵司组织我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质监单位、勘察单位等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各方签字盖章确认工程经验收合格，同意竣工验收。2.贵司提及的工程内容已经到了质保期。”2017年2月15日，重霄公司向海跃公司作出《承诺书》，对其承建的案涉一期工程作出如下承诺:“1.我司承诺在2017年3月15日前完成现场外墙漆质量问题整改，并承诺在质保期内配合贵司的质量问题整改；若我司不配合，贵司可安排第三方进行代工处理，并接受贵司相应的经济罚款，贵司代工产生的费用及罚款可从我司质保金中扣除。2.我司承诺积极配合贵司在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该项目的竣工验收手续及档案资料移交等事宜。若在2017年6月30日前，由于贵司户型调整等原因未能验收完成，我司同意从质保金中暂扣20万元作为验收保证金，并承诺仍积极配合贵司的竣工验收手续，待竣工验收完成后再返还该验收保证金。”2017年6月28日、6月29日，海跃公司对重霄公司施工的度假社区一期地块圣莫里茨1-8#楼的工程质量整改问题作出2017/005、2017/006两份《工作联系函》，内容均为：“由贵公司承建的度假一期1-8#楼地块项目总包工程，我司特安排西部区物业承建查验小组对项目进行了全面检查，现将检查结果发送给贵公司。请贵司安排相关人员全面进行整改，否则将按合同协议等相关内容约定执行。附件：现场查验的相关资料[一审法院注：现场查验的相关资料载明各幢房屋存在的主要问题为：墙面不平、墙面起皮、墙面空鼓（或裂缝）、墙面发霉、地面不平、地面空鼓（或裂缝）、门洞墙（或窗间墙）阴阳角不顺、顶棚有色差、门洞大小头、真石漆污染（或脱落）、防水未做、渗水、铝合金门框或窗框变形、窗户有污染、玻璃污染、胶条脱落、滑门开启有异响，栏杆脱漆（或生锈）、栏杆污染、入户门无把手、厨房烟道漏网]”。重霄公司在收到两份《工作联系函》后于2017年7月7日作出《复函》，回复告知：“贵司在我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单独就度假社区一期工程1-8号楼安排无相关资质的西部物业进行质量检查，我司不认可所谓的检查结果。”海跃公司在收到《复函》后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007《工作联系函》，回复：按合同《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第三条第1款和第四条第2.1款，我司之前发给贵司的编号为2017/005和2017/006的两份《工作联系函》涉及到的检查问题内容符合合同要求，请贵司安排相关人员进行质量整改，配合我司工作并对现场问题整改完毕后，我司将按合同要求退相应的质保金。但重霄公司并未按照海跃公司2017/005、006、007《工作联系函》的要求对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维修,同时海跃公司也未委托第三方或者自行组织人员及时进行整改维修。2018年11月左右，海跃公司委托了重庆重大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中海黎香湖圣莫里茨1-8#楼房屋外观施工质量进行技术鉴定。重庆重大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现场进行检测和资料收集后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检测报告即《中海黎香湖圣莫里茨组团1栋-8栋楼房屋外观施工质量鉴定报告》，该报告载明各幢房屋外观质量缺陷主要包括以下几种类型：1.土建相关质量缺陷主要包括墙面空鼓（或开裂）、墙面平整度较差、墙面涂料起皮、门窗洞口不规则、墙结合部的直角偏差过大、地面（天棚）空鼓、天棚涂料起皮、楼板开裂渗水、地面平整度较差、防水未做或质量较差、墙面被污染、构件露筋、暗敷线管未封闭等；2.铝合金相关质量缺陷主要包括铝合金门框或窗框变形、门窗密封条脱落、门窗被划伤、污染等，栏杆部分涉及栏杆尺寸偏差、生锈和被污染；3.其他缺陷主要包括入户门问题、配电箱或消防箱缺陷、厨房烟道问题等。该报告的结论和建议为：中海黎香湖圣莫里茨组团1栋-8栋房屋外观施工质量存在大量缺陷（详见附录），部分缺陷对房屋使用造成不良影响，应进行整改以保证房屋的正常使用性能满足规范要求。海跃公司因本次检测支付了检测服务费214996元。2019年3月6日，海跃公司对1#-8#楼重大质量问题维修整改向重霄公司发出2019/001《工作联系函》，内容为：“经我部现场巡视检查，发现由贵司承建的黎香湖统筹城乡综合项目度假社区一期总包工程1#-8#楼存在以下重大质量问题：1.该8栋房屋楼板大量存在露筋情况，对房屋结构的安全性及耐久性形成重大隐患。2.该8栋房屋卫生间大量存在渗漏情况，对后期正常使用功能造成了严重影响。因该8栋房屋目前尚未通过政府竣工验收，加之上述质量问题，已对该项目正常运营造成严重影响。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结构安全为终身负责制，合同约定卫生间防水工程保修期为五年，故上述质量问题均在保修期内，现我部发函通知贵司立即安排维修事宜，要求贵司在2019年3月15日前启动维修工作并在4月30日前维修至规范及设计文件要求的合格标准，若贵司未按时启动，我司将安排代工单位进行维修，所产生的代工费用及对该项目运营造成的损失均由贵司承担。附件：楼板漏筋及卫生间漏水照片”。海跃公司将该函通过邮政快寄方式送给重霄公司。由于重霄公司在收到该函后未启动维修，海跃公司于2019年4月与第三方重庆光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黎香湖项目圣莫里茨一期1#-8#楼土建代工维修工程合同文件》，海跃公司将圣莫里茨一期1-8#楼代工维修分包工程发包给重庆光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价款为2229073.00元[根据合同载明的投标价目，工程款2229073.00元由开办费74000.00元和土建代工维修费2155073.00元所组成，其中土建代工维修费2155073.00元包含墙面空鼓的维修费563247.26元、室内地坪空鼓及不平整的维修费275285.51元、外墙真石漆维修费620855.64元、卫生间渗水维修费187847.24元、露台渗水维修费27170.25元、地板漏筋（板跨边）维修费74720.32元、顶板漏筋（板跨中）维修费363728.78元和其他土建问题的维修费442217.96元（含窗边渗漏的维修费346.08元）]。合同约定发包人按照各阶段已完合同价款的70%向分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并内部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合同金额的80%，达成结算协议且所有工程遗留问题及售后维修问题CRM系统销项率达到98%后，支付至结算总款的95%，保修金为结算总价的5%。合同签订后，重庆光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场进行维修工程施工。海跃公司与重庆光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了《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共同确认重庆光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圣莫里茨一期1#-8#楼楼板露筋、卫生间防水处理工程维修项目和对应工程款675905.03元，并于在2019年8月15日按照合同约定转账支付了已完工程款70%的工程进度款473133.52元给重庆光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8日签订了《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共同确认重庆光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圣莫里茨一期1#-8#楼除真石漆、防水、楼板露筋以外的其他工程维修项目和对应工程款716494.36元，并于在2019年10月9日按照合同约定转账支付了已完工程款70%的工程进度款501546.05元给重庆光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海跃公司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时投保了平安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向保险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了诉讼保全金3000元。一审诉讼中，海跃公司提出：1.对于2017年6月30日质保期满只可能是2年质保期的延长，并非5年质保期的缩短，因为质保期是强制性规定，在强制性规定下，只能延长质保期，不允许缩短质保期；2.海跃公司发出的2017/005、006两份《工作联系函》及其附件中的1-8号楼的质量问题，是在质保期内发生的问题，从未得到过修复，第三方进行修复发生的费用应当由重霄公司承担，海跃公司主张的是已经实际支付的款项，保留后续费用的起诉权利；3.海跃公司已将工程结算价款含工程质保金4241600.42元全部支付给重霄公司。重霄公司提出：1.案涉工程于2014年10月23日通过竣工验收，重霄公司在2016年11月3日回函时也予以明确的，海跃公司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重霄公司在质保期内也是积极配合进行了整改；2.2017年6月30日质保期满是指整个工程的质保期届满，重霄公司没有认可物业公司的相关有部分渗漏的表述，但是即使这样，重霄公司也对物业公司提到的相关问题进行了整改；3.海跃公司所述的质量问题，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鉴定意见系海跃公司单方委托，并非双方共同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结论，合同也没有约定海跃公司有权单方面申请作出鉴定；4.海跃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有结构问题，且整改系在工程结算书约定的2017年6月30日后近两年才产生的，重霄公司不认可海跃公司的整改费用；5.双方在（2016）渝0119民初6294号案件中将全部工程款包括质保金在内达成调解协议，工程款包括质保金在内全部已经支付给重霄公司，但重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20万元的验收保证金是否退还重霄公司事宜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工程质保期问题。海跃公司提出2017年6月30日质保期满只可能是2年质保期的延长，并非5年质保期的缩短，因为质保期是强制性规定，在强制性规定下，只能延长质保期，不允许缩短质保期；重霄公司提出2017年6月30日质保期满是指整个工程的质保期届满。国务院颁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限，至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该条例属于行政法规，对建设工程质量保修期所规定的最低保修期限，依法应为强制性规定，因此海跃公司与重霄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建设工程的质量保修期限时不得低于该条例所规定的最低保修期限。本案海跃公司与重霄公司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中约定保修期即“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1.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期限自竣工验收合格《完工通知书》签发日期之次日起计算的保修期限”，符合国务院颁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由于重霄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于2014年10月23日取得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建设单位的同意竣工验收，因此案涉工程的保修期依法应当从2014年10月23日起计算，《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中约定2年保修期的建设工程项目依照协议约定应于2016年10月23日保修期届满，约定5年保修期的建设工程项目依照协议约定应于于2019年10月23日保修期届满。在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约定的最低2年保修期的建设工程项目的保修期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双方又于2016年2月14日在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中约定于2017年6月30日保修期满，从2014年10月23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到2017年6月30日，其期限为2年零八个月余，并未达到《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关于5年保修期和合理使用年限的建设工程项目的最低保修期限的强制性规定，同时《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对建设工程项目的保修期限的延长并未做强制性限制，因此该院依法认定海跃公司与重霄公司在《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2017年6月30日保修期满应为双方对《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中约定的保修期限为2年的建设工程项目的保修期限的延长，而并非对《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约定保修期为5年期的建设工程项目的保修期限和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的建设工程项目的保修期限的缩短。故，对重霄公司提出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对海跃公司提出的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采纳。二、关于重霄公司应当承担的维修费及利息问题。根据海跃公司与重霄公司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约定，重霄公司对其施工的案涉工程在保修期内发生的质量问题负有保修义务。对于海跃公司在2017年6月28日、6月29日发出的两份关于要求重霄公司对质量问题进行整改的《工作联系函》，虽然重霄公司在收到该函后于2017年7月7日复函表示对检查结果不予认可，但重霄公司既未及时与海跃公司共同对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复查，也未按照《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的约定取得海跃公司确认的《工程质量保修完成证书》，同时2017年6月28日、6月29日的两份《工作联系函》的附件《现场查验相关资料》所载明的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与重庆重大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在2019年2月27日作出的《中海黎香湖圣莫里茨组团1栋-8栋楼房屋外观施工质量鉴定报告》中所载明各幢房屋外观质量缺陷问题大体一致，因此该院对6月28日、6月29日的两份《工作联系函》的附件《现场查验相关资料》所载明的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海跃公司先后于2017年6月28日、6月29日向重霄公司发函要求其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但海跃公司在重霄公司拒绝整改的情况下并未及时委托第三方或者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整改，因此该函提出质量问题因当时未及时整改导致整改费用不明确且实际亦未产生整改费用。海跃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向重霄公司发《工作联系函》要求其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并告知逾期不整改的法律后果。在重霄公司未按照发函要求的时间及时进行整改的情况下，海跃公司于2019年4月与第三方重庆光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黎香湖项目圣莫里茨一期1#-8#楼土建代工维修工程合同文件》将案涉代工维修分包工程发包给重庆光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海跃公司发包给第三方进行整改的行为符合该公司与重霄公司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第四条第3.5款b项和第五条第3.5款b项的规定，因此该院对海跃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黎香湖项目圣莫里茨一期1#-8#楼土建代工维修工程合同文件》予以认可。对于2019年3月6日《工作联系函》中提及的楼板露筋项目和卫生间防水处理项目，分别属于主体结构工程项目和防水工程项目，这两个工程维修项目在海跃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发函时均在保修期内，因此这两个工程维修项目所产生的保修费用依法应当由重霄公司承担。虽然合同约定这两个工程维修项目的维修费为653812.67元[卫生间渗水维修费187847.24元＋露台渗水维修费27170.25元＋地板漏筋（板跨边）维修费74720.32元＋顶板漏筋（板跨中）维修费363728.78元＋窗边渗漏的维修费346.08元]，但海跃公司在第三方重庆光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完成1#-8#楼楼板露筋、卫生间防水处理工程维修项目后于2019年6月18日双方共同确认维修工程款为675905.03元。由于该费用675905.03元系案涉工程1#-8#楼楼板露筋、卫生间防水处理工程维修实际产生的维修费用，该院予以认可，由重霄公司承担该实际维修费675905.03元的支付责任。故，重霄公司应当支付海跃公司工程维修费675905.03元。对于海跃公司主张的除楼板露筋项目和卫生间防水处理项目外其他项目的维修费用问题，由于其他维修项目（即墙面空鼓、室内地坪空鼓及不平整、外墙真石漆、其他土建维修）的质保期已于2017年6月30日届满，同时海跃公司在2019年3月6日发的《工作联系函》中并未要求重霄公司对2017年6月28、29日发出的《工作联系函》所提及的在2017年6月30日质保期届满前产生的除楼板露筋项目和卫生间防水处理项目外的其他质量问题继续履行维修义务，因此，对海跃公司要求重霄公司承担2019年委托维修工程项目中对除楼板露筋项目和卫生间防水处理项目外其他项目的维修费用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海跃公司主张的工程维修费的利息问题，海跃公司支付楼板露筋、卫生间防水处理工程维修费必然会产生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依法应当由重霄公司负担，因此对海跃公司在起诉前已经转账支付的进度款473133.52元的利息，该院依法从海跃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对于尚未支付的维修费202771.51元（675905.03元-473133.52元）的利息，由于该款尚未支付，因此海跃公司并无利息损失，故，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海跃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担保费3000元、差旅费5000元、鉴定费214996元、律师费42217.6元问题。对于财产保全担保费3000元和律师费42217.6元，不属于因工程质量问题所必然产生的直接损失，且海跃公司与重霄公司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由重霄公司承担，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差旅费5000元，海跃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214996元，由于该费用系海跃公司在重霄公司未自行组织维修的情况下委托鉴定机构确定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所产生的必然费用，根据海跃公司在2019年3月6日发函要求重霄公司所承担的维修项目和实际产生的维修费用，该院确定由重霄公司承担70000元，其余部分由海跃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重霄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海跃公司工程维修费675905.03元及利息（以已支付的维修费473133.5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8月26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由重霄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海跃公司工程鉴定费70000元；三、驳回海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3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2330元，由海跃公司负担7821元，重霄公司负担1550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海跃公司在二审中申请了鉴定人赵国出庭作证，拟证明：1.重庆重大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具有工程质量鉴定的资质，其本人亦具有鉴定人资质；2.鉴定机构系根据海跃公司提供的问题清单在案涉工程中一一核查，但鉴定范围不限于清单范围，如果清单内容经核查没有问题也不会在鉴定报告中呈现；3.国家规定了装饰装修工程的质保期，超过质保期后，时间增加损失有可能会扩大，但具体损失该鉴定机构无法确定，仅能确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重霄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即使鉴定人确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时间节点应为鉴定时间即2019年2月27日，鉴定人没有能力鉴定该问题是什么时间产生的。鉴定人陈述鉴定范围超过了2017年6月28日和6月29日上诉人发函的内容，且工程经过的时间增加，损失会扩大，而不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所称的只要出现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是一致的。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原重庆渝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变更为重庆重霄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重霄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海跃公司维修费716494.36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已认定海跃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29日发函所称的工程质量问题客观存在且未超过质保期，故该部分工程质量问题应由重霄公司承担保修责任。海跃公司已在质保期内书面告知重霄公司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重霄公司及时整改，但重霄公司以案涉工程已过质保期为由拒绝整改，海跃公司在重霄公司一直拖延拒不整改的情况下，委托第三方代为整改，产生的费用应当由重霄公司承担。虽然鉴定人称工程质量问题有可能随着时间推移导致损失扩大，但现无证据证明海跃公司故意拖延整改导致损失扩大，且损失是否实际扩大也无法确定；结合重霄公司2017年2月15日向海跃公司作出承诺，称愿意配合海跃公司在质保期内完成质量问题整改，其后又于2017年7月7日以案涉工程超过质保期为由拒绝整改的事实，可以认定重霄公司拒绝整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属有意为之，其违约行为具有主观恶意，故应由重霄公司对全部整改费用承担支付责任。因此，重霄公司应当支付海跃公司已产生的该部分维修费716494.36元及已支付维修费501546.05元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海跃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鉴定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和差旅费。1.鉴定费。海跃公司为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委托重庆重大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进行质量鉴定，产生鉴定费214996元。如前所述，该鉴定费系因重霄公司恶意拒绝对案涉工程进行整改而产生，虽系海跃公司单方委托，但重霄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费用存在不合理之处，故该费用应由重霄公司负担。2.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和差旅费。上述费用系上诉人因诉讼产生的支出，属于其应承担的诉讼成本范围，双方并未约定发生争议后上述费用由对方承担，故上诉人主张该三项费用应由重霄公司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重霄公司应当支付海跃公司维修费1392399.39元（675905.03元+716494.36元）及以已支付维修费974679.57元（473133.52元+501546.0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的利息、鉴定费214996元。海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5686号民事判决；二、重庆重霄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海跃置业有限公司维修费1392399.39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473133.5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以501546.0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三、重庆重霄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海跃置业有限公司鉴定费214996元；四、驳回重庆海跃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30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合计2233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重霄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000元，上诉人重庆海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7元，由被上诉人重庆重霄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上诉人重庆海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欣洁书 记 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