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明大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地址濮阳市华龙区开州南路23号院内南楼二楼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558332493C。法定代表人：黄学聪。委托代理人：李庄全、赵芳，河南广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守勋，男，汉族，1968年10月23日生，住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现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代理人：白敬喜，信阳市平桥区平西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贵，男，汉族，1971年8月18日生，现住信阳市羊山新区。委托代理人：辜斌昌，河南文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守强，男，汉族，1967年3月12日生，身份证住址：信阳市浉河区，现住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光成，男，汉族，1962年6月3日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现住信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良昊，男，汉族，住址，系孙光成儿子。上诉人河南省明大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大公司”）、上诉人林守勋因与被上诉人王大贵、孙光成、林守强及孙良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9473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7月7日、7月13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庄全、赵芳，上诉人林守勋及其委托代理人白敬喜，被上诉人王大贵及其委托代理人辜斌昌，被上诉人孙光成、林守强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良昊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明大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大贵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是《合同法》第8条、第60条、第130条和《担保法》第19条、第26条。上述《合同法》条文规定的是合同当事人间的权利义务。但上诉人与王大贵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上诉人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一审判决依据上述《合同法》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上诉《担保法》条文规定的是保证责任承担，上诉人非涉案债权保证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可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查清涉案买卖合同履行情况，从一审判决可以看出对王大贵主张的料款。其他被上诉人持有异议，王大贵并未提供供料单等实际履行合同提供砂石料的证据。上诉人林守勋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947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2、请求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只是第二段路担保人，不应列为第一被告，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段路是由林守强和被上诉人王大贵两人签订对合同，孙光成担保，工程材料款已经基本付清。第一段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大贵即没有合同关系又没有担保关系，与上诉人无关。2、工程6.7公里的路是两段组成，第一段是孙广成和王大贵两人所签的合同，期间因王大贵工程材料款不到位导致停工多次，王大贵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责任。3、上诉人林守勋不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案林守强给被上诉人王大贵所打的欠条，因未经合同相对人孙光成授权及上诉人同意而无效，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大贵在主债务履行期满前起诉未超过担保期限有误。本案上诉人为一般担保，担保期限是6个月，该工程2018年已经竣工，被上诉人王大贵并没有起诉或者要求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上诉人已经超过担保期限，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案孙光成为第二标段路的合同相对人，该材料款应当由孙光成承担，被上诉人让林守强出具欠条，为债权转移，上诉人作为本案合同相对人孙光成的一般担保人，一旦该债务发生转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王大贵对于林守勋的上诉答辩称，一、林守强与孙光成二人系合伙关系，一审时林守强、孙光成、林守勋三人均表示认可该事实。经对账，第一段路材料款1107068元，第二段路材料款1687561元。林守勋既然认可第一段路工程材料款已经基本付清，这剩余的1124629元当然是第二段路的材料款，林守勋在第二段咱合同担保人处签字，就应对第二段路剩余的1124629元材料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至于列为第几被告不影响结果。二、林守勋上诉称“上诉人担保的第二段是孙光成和王大贵两人所签的合同，期间因王大贵工程材料不到位导致停工多次，王大贵自己存在一定过错责任”。答辩人这不是本案二审应审理的问题。三、认为自己不应该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是错误的。林守强给王大贵所打的不是欠条，应该属于对账单。保证期间应该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债权人的权利受到侵害时开始计算。原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王大贵对于明大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认为自己与王大贵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答辩人认为是错误的。明大公司在施工现场设立项目经理部，对外展示的是该项目是明大公司在改建。林守勋的所作所为就代表着明大公司，其行为应该是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当然由明大公司负责。林守勋在一审中还表示自己又将该工程交给林守强和孙光成负责。明大公司是实际上的材料购买方、林守勋作为负责人、林守强和孙光成作为实际经手人都应该承担付款责任。林守强、孙良昊已经出具对账单，认可了王大贵的交付行为，并确认了材料款的数额，王大贵只需依据对账单主张权利即可，不需要再另行提供供料时的详细单据。林守勋针对明大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本案是买卖合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适用法条有问题。修路现场我基本不去，开始时候明大公司的李俊让我负责这个事，这事给我后就没有管了，明大公司也没有给我委托书，也没有签订合同，后来我就转给他们（林守强、孙广成）了。修路款是明大公司给我，然后我在给林守强和孙广成，有过一次是我给王大贵的。林守强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林守勋和明大公司都不能推卸责任。我手中有交付修路材料的供货小票，所有料都送到了明大公司的料场，是明大公司和林守勋安排我去的，给我也付工资，但钱一直没有付。被上诉人孙广成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我不在现场，钱投资给林守勋了。我们与林守勋是三个伙计，都不能推卸责任。被上诉人孙良昊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王大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被告向原告支付材料欠款1124629元；二、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占用资金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71897部队尖山战术训练场、训练场营区进出道路工程系被告明大公司中标后承包。原告王大贵向该工程施工场所供应砂石料。2017年10月27日与被告林守强签订《砂石料供销合同》，约定孙光成作为该合同的支付担保人；2018年4月10日与孙光成签订《砂石供料合同》，约定林守勋为支付担保人。原告提供的三张施工材料供应单显示供应材料款共计1107069元，被告林守强、孙良昊在该三份单据“采购方”处签字。被告孙光成对有孙良昊代表自己签字确认的三张单据无异议，原告王大贵认可孙良昊系代表孙光成签字，不承担付款责任。原告王大贵2019年1月4日经与被告林守强结算单显示总合计1687561元，老三（即被告林守强）支付56万，大成（即被告孙光成）支付106万，老幺（即被告林守勋）支付5万，支付合计1670000元。被告孙光成对该结算不予认可，但对该结算单系自己叫原告王大贵去找被告林守强进行结算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林守强、林守勋、孙光成均认可以上四张单据是两条路的材料款，其中三张有孙良昊、林守强签字的施工材料供应单系建设第一条道路所用，林守强签字的结算单系建设第二条道路所用。被告明大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公司将该工程交给被告林守勋负责，但不存在出借资质，认可该工程的款项与其他被告未结算完毕，支付的款项也是支付给被告林守勋，被告林守勋认可该事实。被告林守勋在庭审中陈述其将该工程交给被告林守强、孙光成负责。被告林守强、孙光成对其二人的合伙关系认可，被告林守勋、林守强、孙光成无相关建设资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欠付货款的金额问题，对于三张有孙良昊、林守强签字的施工材料供应单，被告林守勋、林守强、孙光成均无异议，本院对该1107068元予以确认；对于林守强个人出具的结算单，被告孙光成对该结算是知情的，且孙光成与林守强系合伙关系，林守强出具的该结算单应该对其合伙人有约束力，孙光成未提交证据否认该结算的真实性，因此本院对该结算单欠付款17561元予以认定，原告诉请货款的要求应予以支持；原告王大贵诉请的利息问题，虽然原被告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及利息，结合原被告2019年1月4日最后一次结算时间，以及原告王大贵2019年12月25日向本院起诉主张权利的时间，原告确实存在经济损失，原审法院酌定从2019年12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息直至清偿之日止。本案的焦点二系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问题，涉案工程系被告明大公司投标后承包，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建筑资质的被告林守勋存在过错；原告王大贵供应的材料全部用于林守强、孙光成合伙建设的工程；且被告明大公司认可该工程的工程款未全部支付给其他三被告；综上，明大公司应在未支付其他被告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涉及的买卖合同系原告王大贵与被告林守强、孙光成签订的，被告林守勋在合同担保人处签字，在庭审中亦认可其担保人身份，因此被告林守强、孙光成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被告林守勋应对欠付货款承担担保责任。由于原告王大贵与被告林守勋未约定担保方式，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亦未约定保证期间，依法认定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原告在保证期间内起诉要求被告林守勋承担责任，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林守强、孙光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大贵112462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124629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林守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河南省明大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未能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林守强、孙光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为查明王大贵向明大公司所承包的路段料场供应材料的真实性，在第一次开庭后法庭责令施工现场收货人林守强向法庭提供供货的相关票据。第二次开庭时林守强提供了两塑料袋子与王大贵结算后留下的供货结算小票。法庭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供货票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明大公司质证认为，对这些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这些都是非正式票据，没有涉案各方当事人签名，没有盖章，不能显示材料的名称和价格，不能与王大贵的主张相印证。其他各方当事人质证表示没有异议。在法庭向明大公司询问所承包的工程是如何完成的、所需修路的砂石料是如何采购的。明大公司表示：“不清楚”。另查明，一审卷宗第46页照片显示为“河南省明大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驻尖山训练场进出道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被上诉人王大贵称，“我找有7、8个司机通过项目部（把砂石料）拉过去，项目部指定地点给缷下”。“签订合同时间，我们想让林守强和林守勋盖公司章，就是不放心，我们要求盖公司印章，他们说我们是代表公司，最后没有盖章。”上诉人林守勋二审开庭时称：“是明大公司的李俊（音）让我负责这个事，这事给我后就没有管了，明大公司也没有给我委托书，也没有签订合同，后来我就转给他们（林守强、孙广成）了。修路款是明大公司给我，然后我再给林守强和孙广成，有过一次是我给王大贵的”。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同意，法庭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是供料合同书上显示的合同签订人，还是合同书之外的本案工程承包人明大公司。二是本案的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是否存在虚假供料问题。三是如果买卖合同是真实的，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方到底是谁，是合同书上的相对人林守强、林守勋、孙广成，还是包括合同书之外的工作承包方明大公司。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工程也已完工交付使用，该合同已经实际真实履行。从合同签订情况看，合同书上显示的相对人是林守强、孙广成及担保人林守勋，没有明大公司。但是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明大公司作为承包人却不清楚所承包的道路改建工程是如何完成、砂石料是如何采购的。而林守勋的述称是明大公司的李俊（音）让其负责完成此项工程的。明大公司对有无此委托并没有明确态度。对此应当认定明大公司概括委托林守勋完成此项事务。另从林守勋述称的资金流动情况分析看，林守勋应是受明大公司的委托完成修路事务，明大公司向林守勋支付修路的相关费用。从林守勋与林守强、孙广成的陈述看，林守勋又委托林守强、孙广成具体负责完成此项事务，由林守勋再向林守强、孙广成支付相关费用。据此可以认定林守勋转委托林守强、孙广成修路事务。本案林守强、孙广成与王大贵签订的该项目所需《砂石料供销合同》，该合同的相对人如果仅认定为林守强、孙广成，因本案林守强、孙广成与明大公司并没有工程转包合同存在，明大公司也不认可存在实际的工程转包关系，在此情况下，当道路修好后因此而产生的相关债务不能清偿时，工程承包人明大公司没有任何责任，这对林守强、孙广成不公正，对王大贵也不公正的。因此，本院认为，本案有一定的特殊性存在，应当依法认定为合同相对方不仅是林守强、孙广成，还包括委托人明大公司和转委托人林守勋。砂石料的供应方王大贵将砂石料运到明大公司该项目部设立的料场，王大贵有理由相信明大公司项目部就是买卖合同的收货方。因此，明大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不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明大公司上诉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判令其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意见成立。上诉人明大公司不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应当作为委托人，与受委托人林守勋、林守强、孙广成一起作为合同相对人，对本案买卖合同项下所欠的货款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明大公司和林守勋在承担清偿义务后，可另行再与林守强、孙广成方进行结算。综上所述，上诉人明大公司关于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明大公司上诉称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该部分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林守勋不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二审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96条、第397条、第398条、第400条、第402条、第40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94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河南省明大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诉人林守勋、被上诉人林守强、孙光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大贵砂石料下余款项112462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124629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清偿之日止）。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94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内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确定方式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0元，由明大公司负担7460元，林守勋负担7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彭亚丽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