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中山路58号。负责人：尤力人，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昕云，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芝举，女，196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华，男，198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禹（受尹芝举、周文华共同委托），无锡市新吴区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军良，男，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中天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华夏南路11号。法定代表人：周兴泰，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无锡耘林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新安街道颐泽园1号。法定代表人：周灵，该院院长。原审第三人：无锡耘林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钱桥大街103号。法定代表人：龚育才，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芝举、周文华、祁军良、无锡中天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公司），原审第三人无锡耘林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复医院）、无锡耘林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养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5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周洪才在康复医院回家后一个多月死亡，其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不足，鉴定机构对于周洪才死亡原因的鉴定缺乏依据。尹芝举、周文华辩称，周洪才受伤后一直就没有恢复意识，虽然经过一年的多的治疗康复，但病情并未好转，其死亡与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直接相关。祁军良、客运公司、康复医院、养老公司未发表意见。尹芝举、周文华向原审法院起诉:祁军良、客运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周洪才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发经过。2018年6月17日21时45分许，祁军良驾驶苏Ｂ×××××号出租车在无锡市西侧机动车道内由北往南行驶到致和路口南侧200米处时，出租车车头右前侧与在机动车道内的行人周洪才身体左侧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周洪才受伤的交通事故。周洪才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因无法查证事发时周洪才的动态，故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上述事实。祁军良在交警部门陈述：其是客运公司的出租车驾驶员。2018年6月17日，祁军良驾驶出租车在金石东路瑞星家园门口接到一个30多岁的男性乘客，走金石东路、南湖大道、金城路、上，准备到珠江路上的夏普公司。当日21时45分左右，祁军良驾车沿西侧紧靠中心隔离护栏的那条机动车道内由北往南行驶，当行驶到致和路口南200米左右的地方时，看见车头右侧前2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人影。祁军良马上刹车，并向左稍微打了一点方向，但由于距离太近，车头还是撞上了那个人影。只听见砰的一声，祁军良吓懵了，赶紧把车停下查看，看见一个60多岁的男子倒在出租车右后方5-6米远的地方（西侧中间那条机动车道内）。等祁军良报警后，车上的乘客已经走掉了。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120也过来了，把对方送到无锡市人民医院去抢救。警察把祁军良带到无锡市人民医院去抽血。出租车的车头和对方的人体发生碰撞，具体碰撞部位不清楚。事发前，祁军良看见对方在出租车车头右前侧2米左右的地方。祁军良在事发前看到了人行横道，就点了下刹车，没有看到有什么情况，就继续通过了，发生碰撞的地方离人行横道大概5-6米远。事发时，对方在祁军良行驶的那条机动车道内，靠近分道线的地方步行，对方的脸是朝东的。事发后，祁军良的车停在西侧靠近中心隔离护栏的那条机动车道内，车头朝南，对方侧倒在出租车右后方5-6米远的地方（西侧中间那条机动车道内），头朝西南，脚朝东北，对方的脸朝西。事发后，民警到现场前没有移动过车辆。事发路段有路灯照明，天气晴，视线不是很清楚，路灯被树挡住了。当时，车子不多，出租车上无行驶记录仪，祁军良也没有乘客的联系方式。祁军良没有及时发现对方的原因是，出租车刚行驶过事发地北侧的人行横道线，当时人行横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出租车还是在西侧靠着中心护栏的机动车道内行驶的，祁军良就没有想到这个机动车道内会有行人出现，所以一时疏忽没有及时发现对方。周文华在交警部门陈述：2018年6月17日晚上22时许，其接到警方用其父亲周洪才的手机打过来的电话，才知道周洪才发生交通事故。周文华不知道周洪才当天的动向，只知道周洪才经常会晚饭后出去散步。二、周洪才治疗情况。事发当日，周洪才被送至无锡市人民医院。在2018年6月17日至7月30日（共计43天）在无锡市人民医院治疗，但一直在观察室并未办理住院手续。期间，周洪才共计发生医疗费96534.49元。此外，因治疗需要，周洪才共计购买人血白蛋白2650元（5瓶）。2018年7月30日，周洪才进入康复医院治疗，于2019年5月5日出院。康复医院的入院记录载明：现病史为患者于今年6月17日散步时被车辆撞击致左侧脑部着地，随即出现意识障碍，呼之不应，急送无锡市人民医院，当时诊断为严重颅脑外伤、颅内血肿、脑干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血气胸、肺挫伤、多发皮肤裂伤，经予气管插管、机械通气、胸腔闭式引流、止血、脱水机多科室会诊治疗于2018年6月28日拔除胸腔闭式引流，7月6日拔除气管插管，现患者仍处于深昏迷中，伴有大量咳痰及反复发热，双侧足跟压疮，家属要求转来我院康复治疗，门诊拟“重度颅脑损伤，昏迷，肺部感染”收入院，带入吸氧管、鼻饲管、导尿管各一根。同时，周文华与养老公司签订陪护协议，载明：养老公司提供经过专业培训的陪护人员（护理员），护理员提供生活护理等相关非医疗费技术服务。具体包括：陪同病人到相关诊室就诊、康复、检查、缴费、取药；协助住院病人吃药、进食、洗漱、翻身、擦浴、大小便等；监督康复病人每日康复作业的完成情况；协助病人留取尿、大便等体液标本。每天服务为240元，全护理，预交押金0元。陪护期限为278天，从2018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止。周洪才于2019年6月11日上午8点30分许在家中死亡。尹芝举系周洪才（居民身份证号码3202041951××××××××）的妻子，周洪才和尹芝举生育了周文华。周洪才的父母亲早于周洪才去世。三、周洪才死因鉴定。经交警部门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14日出具关于周洪才尸体鉴定意见书，载明：仅凭尸表检验无法明确周洪才的死因。经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无锡市人民医院观察室病历记载2018年6月17日，周洪才车祸致神志不清，呼吸急促入院。初步诊断：严重颅脑损伤，颅内血肿，脑干挫伤，蛛血，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血气胸，肺挫伤，多发皮肤挫伤。2018年6月29日，周洪才仍处于深昏迷中，呼吸机辅助呼吸。2018年7月2日，周洪才昏迷中，呼吸机辅助呼吸。GCS评分3分。瞳孔左右直径5/2，对光反射消失，双肺呼吸音粗，腹部查体不良。2018年7月6日，予拔除气管插管。2018年7月30日，周洪才拟转院。周洪才在康复医院的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挫伤，肺挫伤，肺部感染，多发骨折，贫血，压疮。审查意见为，鉴于本病例未行尸体解剖、组织病理学检验，故无法明确确切死因，但结合周洪才的外伤史和病程特点，考虑系交通事故所致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等导致重要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的可能性大，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周洪才于康复医院的治疗均系针对重型颅脑损伤、胸部损伤以及继发的肺部感染等对症支持处理，符合医疗规范，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属合理范畴。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3576元。四、其他情况。尹芝举、周文华陈述：其主张中包括了保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祁军良垫付的13900元。因周洪才的治疗和护理，尚结欠康复医院医疗费366319.05元和养老公司护理费66720元。祁军良陈述：康复医院的主要责任是休养，可能会有部分的医疗，但应当以休养为准。客运公司陈述：对康复医院主张的金额366319.05元无异议，支付方式由法院依法处理。保险公司陈述：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公司不认可在康复医院期间的护理费，因为康复医院的费用中已经包括了一级护理的护理费，不需要另外支付。具体支付方式由法院依法判决。康复医院陈述：其主张的医疗费中，周文华已经支付了6000元，故其主张的医疗费变更为366319.05元（372319.05元-6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交警部门未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进行划分，但是现有证据证明周洪才在事发时没有实行分道通行，存在过错，故酌定机动车一方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尹芝举、周文华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医疗费，认定为471503.54元（96534.49元+2650元+6000元+366319.05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13950元（50元/天×279天）；三、营养费，认定为8370元（30元/天×279天）；四、护理费，依据本案证据并考虑到周洪才的伤情及实际护理需要，酌定为70160元（3440元+66720元）；五、死亡赔偿金，认定为629521.92元[（23836元+5636元）×1.78×12年]；六、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35000元（50000元×70%）；七、丧葬费，认定为39871元；八、丧葬费期间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认定为1414元（2020元/30天×3人×7天）；九、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1271790.46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806253.32元[（1271790.46元-120000元）×70%]，合计926253.32元。因为保险公司已经垫付了1万元，祁军良垫付了13900元，结欠康复医院医疗费366319.05元，结欠养老公司护理费66720元，故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尹芝举、周文华469314.27元（926253.32元-10000元-13900元-366319.05元-66720元），返还祁军良13900元，支付康复医院医疗费366319.05元，支付养老公司护理费6672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尹芝举、周文华469314.27元（户名：周文华，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清扬路支行，账号：62×××26）；二、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祁军良13900元（户名：祁军良，开户行：招商银行无锡分行，账号：62×××79）；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复医院366319.05元（康复公司，开户行：兴业银行无锡分行，账号：40×××66）；四、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养老公司66720元（户名：养老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钱桥支行，账号：32×××04）；五、驳回尹芝举、周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73元（尹芝举、周文华已预交4774元，康复医院已预交2332元，养老公司已预交667元），鉴定费3576元（保险公司已预交），以上合计11349元，由尹芝举、周文华负担3405元，由保险公司负担794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尹芝举、周文华支付1369元，向康复医院支付2332元，向养老公司支付66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周洪才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系，业经专业鉴定机构作出专业性鉴定意见，相关鉴定意见主要依据为周洪才受伤的事实和治疗过程中形成的病历资料，事实依据充分，结论合理。保险公司否认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但并无证据佐证，对该公司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