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兰生轻工业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472545004，住所地上海市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东路161号2602室A座。法定代表人：张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雯，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媛，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春之蓝服饰江阴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088131290C，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龙山西路1036号。法定代表人：赵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鉴明，江阴市华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上海兰生轻工业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春之蓝服饰江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之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生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春之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春之蓝公司提供的兰生公司承诺支付30万元补偿款的邮件中，加盖的是林宏的私章，并非兰生公司的公章。林宏的私章仅是为了签收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双方交易惯例，春之蓝公司明知兰生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或作出承诺均会加盖合同专用章。林宏未取得兰生公司相应授权，亦未对林宏的上述行为追认，故该承诺对兰生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2.2017年11月24日的邮件中明确兰生公司同意一次性支付春之蓝公司45万元，作为到目前为止所有订单的了断。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2017年11月24日的邮件形成新的协议，该邮件也是约定以订单方式而非现金方式给予补偿。春之蓝公司虽在2018年9月5日来函称，接函后三个工作日内答复，否则春之蓝公司以补偿30万元向兰生公司主张权利。但该函件仅是春之蓝公司单方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双方达成合意的依据。3.一审法院以春之蓝公司会计承美芳的证言确定兰生公司应补偿30万元的依据，也缺乏事实依据。春之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春之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兰生公司向春之蓝公司补偿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7年11月24日，兰生公司业务经办人发电子邮件给原牛仔公司业务经办人，内容为：“关于牛仔公司和兰生公司在2016年开始到目前为止的订单货款情况如下：按照整个订单核算，牛仔公司共为兰生公司完成订单总金额2223330.90元。目前，牛仔公司已开票给兰生公司共1050153.61元，兰生公司平开发票给牛仔公司512738.67元，已付牛仔公司货款311282.35元。因为整个订单在生产过程中出现问题，引起了空运和客人扣款。扣除空运费和客人扣款，兰生公司还需支付牛仔公司35.8万元。本着双方长期合作的诚意，兰生公司同意一次性支付牛仔公司货款45万元整，作为到目前为止所有订单的了断。同时，双方同意在以后半年内的订单中，补偿30万元的款项给牛仔公司，到时如没能补足，将用订单一次性补足。牛仔公司需要开具金额为1173177.29元的增值税发票给兰生公司，同时兰生公司需要平开金额为949309.87元的税票给牛仔公司。如果没有异议，请回复确认！我们财务会尽快安排你们开票并支付相应货款给你们”。牛仔公司在该电子邮件的打印件上盖章确认，兰生公司业务经办人林宏在该电子邮件的打印件上加盖个人印章确认。二、2018年9月6日，牛仔公司向兰生公司发函：“兰生公司，就贵司于2017年11月24日邮件向我司承诺在以后半年内的订单中补偿30万元款项给我司的有关事宜致函如下：2016年始，贵司与我司就有服装买卖关系。当时约定，由我司按照贵司的规格要求提供服装，贵司凭我司增值税发票付款，嗣后双方按约履行。2017年11月24日贵司的经理林宏以贵司的名义，通过电子邮件向我司承诺：同时，双方同意在以后半年内的订单中补偿30万元的款项给我司，到时如没能补足，将用订单一次性补足，我司回复同意。贵司的承诺至今已有9个月之久，贵司未给我司任何订单，经联系未有结果。为此，我司特发函给贵司，恳请贵司接到本函件后三个工作日内向我司予以回复。否则我司以补偿30万元为由向贵司主张权利，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兰生公司收到牛仔公司该函件后未予回复。三、审理中，牛仔公司向法院提供了1、林宏的名片一张，证明林宏为兰生公司的总经理，名片上的邮箱号与2017年11月24日邮件上的邮箱号一致。2、收票申明三份，兰生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12月13日、12月14日收到了其公司开具的发票，收票申明上也加盖了林宏的个人印章，证明该印章与2017年11月24日的邮件上的印章是一致的，均是代表兰生公司的行为。兰生公司质证认为，1、对林宏名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林宏只是他公司的部门经理，并非他公司的总经理，可以查阅企业信用网，与企业登记情况不符。2、对于收票申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牛仔公司很清楚林宏的个人印章的使用用途是用于接收增值税发票，而不能代表其公司对外作出任何订单的承诺，所有与牛仔公司有订单承诺的都是使用其公司的购销合同专用章。四、审理中，牛仔公司申请其公司的主办会计承美芳出庭作证，证明邮件中补偿30万元的由来。承美芳陈述：牛仔公司与兰生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时间自2016年12月-2017年12月，兰生公司为牛仔公司提供订单，其公司按订单为兰生公司加工服装，订单总额为服装50000多件，牛仔公司实际为兰生公司完成订单的总金额为2523339.12元（加工费+辅料费），加工费为120万多元，扣除空运费还剩1061282.35元，兰生公司共支付加工费761274.13元（311282.35元+449991.78元），因兰生公司付不出钱，所以牛仔公司还有300008.22元的发票没有开具给兰生公司，双方协商300008.22元兰生公司以后再支付牛仔公司，才有兰生公司补偿30万元的由来。对该证人证言，兰生公司未提出异议。五、为查明本案事实，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通知兰生公司经办人林宏出庭作证，但林宏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本案争议焦点：一、林宏在2017年11月24日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上加盖其个人印章的行为，能否对兰生公司发生效力。二、牛仔公司要求兰生公司补偿30万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林宏为兰生公司的工作人员，且为兰生公司与牛仔公司服装加工订单的业务经办人；其实施的在2017年11月24日电子邮件打印件上加盖个人印章的行为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同时，林宏是以兰生公司的名义实施该民事法律行为。因此，林宏的行为属于职务代理行为，对兰生公司发生效力。兰生公司称林宏的个人印章的使用用途是用于接收增值税发票，而不能代表公司对外作出任何订单的承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在2017年11月24日的电子邮件中提到的兰生公司补偿牛仔公司30万元的由来，牛仔公司申请其公司的主办会计承美芳出庭作证，兰生公司对该证人证言并未提出异议，且法院通知兰生公司经办人林宏出庭作证，但林宏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故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双方就兰生公司未能及时支付牛仔公司加工费300008.22元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新的协议，即2017年11月24日电子邮件中约定的内容（…同时，双方同意在以后半年内的订单中，补偿30万元的款项给牛仔公司，到时如没能补足，将用订单一次性补足…）。该协议系双方自愿订立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但兰生公司未能按约履行订单义务，经牛仔公司催告，兰生公司仍未能履行，兰生公司已构成违约，牛仔公司要求兰生公司补偿3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兰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牛仔公司损失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兰生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兰生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12月13日、12月14日收到了牛仔公司开具的1173177.29元的增值税发票，收票申明上加盖了林宏的个人印章确认。牛仔公司收到了兰生公司2017年12月开具的5张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949309.87元。还查明，牛仔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变更为春之蓝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宏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兰生公司是否应补偿春之蓝公司30万元。本院认为，兰生公司与原牛仔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林宏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兰生公司应补偿春之蓝公司30万元。理由：1.兰生公司林宏在2017年11月24日发给原牛仔公司电子邮件打印件上加盖个人印章确认,兰生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兰生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12月13日、12月14日收到了牛仔公司开具的1173177.29元的增值税发票，收票申明上加盖了林宏的个人印章确认,而该发票金额与电子邮件中约定的开票金额一致。电子邮件还约定兰生公司需要平开金额为949309.87元的税票给牛仔公司，兰生公司2017年12月向原牛仔公司开具的5张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949309.87元，也与电子邮件的约定完全一致。兰生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其知晓并同意林宏向牛仔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的内容。即使按兰生公司所称的其未授权林宏出具上述电子邮件，其之后的行为也表明其追认了林宏的行为。林宏的上述行为属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兰生公司承担。2.电子邮件中虽有兰生公司同意一次性支付牛仔公司货款45万元整，作为到目前为止所有订单的了断。但还同时约定，双方同意在以后半年内的订单中，补偿30万元的款项给牛仔公司，到时如没能补足，将用订单一次性补足。兰生公司未能按约履行订单义务，2018年9月6日牛仔公司向兰生公司发函催告兰生公司履行义务，兰生公司仍未能履行，兰生公司已构成违约，牛仔公司有权要求兰生公司补偿30万元损失。综上，兰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兰生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