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德金，男，汉族，1969年12月3日出生，住广西梧州市蝶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耀询，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继承人）：曾般，男，汉族，1936年12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继承人）：曾水连，女，汉族，1985年8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继承人）：曾水枝，女，汉族，1987年9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继承人）：曾水旺，男，汉族，1990年5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继承人）：曾鹏辉，男，汉族，1991年9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辉，广西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均汉，贺州市昭平县永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 上诉人黎德金因与被上诉人曾金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昭平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1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德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被上诉人占有昭平县富罗镇黎德金石材加工厂50%股份的事实是错误的。理由：①昭平县富罗镇黎德金石材加工厂是由黎德金个人从2003年开办和经营的，一直以来都是上诉人自己在全资经营，占100%的股份。②2015年前后，上诉人由于资金紧张向被上诉人借款10多万元购买设备，该款实际上是作借款用，并非被上诉人投入的股金，当时双方既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也没有约定股权转让，更不是被上诉人所说合伙开办加工厂。因此，在一审的时候，上诉人多次声明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同意核对后归回借款。但是在第二次开庭的时候，上诉人为了尽快解决双方的纠纷，才勉强同意给上诉人10%的股份。③被上诉人领取工资的证明仅能证明其为加工厂工作，一审判决将其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占有50%股份的证据是毫无依据的。④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占有10%的股权比例，从而认定双方各占50%的股份是错误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该加工厂本身是上诉人个人开办的，占100%股份，被上诉人认为其占有50%的股份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认为—审判决违背了举证分配的规则。2.一审判决认定虚开的开支就是应分配的利润是错误的。理由：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实际上不存在合伙关系，本就不该分配利润。②即使上诉人同意给被上诉人10%股份，在合伙关系终止时，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资产进行评估，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有剩余财产时才应当按合伙人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进行盈余分配。而到目前为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有清算的事实，该加工厂的盈余状况不得而知，而一审判决就直接认定了虚开的支出就是应分配的利润，这是不合理也是不合法的。③上诉人除电费以外，不存在虚开厂部开支的事实，而且多报的电费是为了增加加工厂的开支，不是为了其他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不当、认定事实有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曾金龙辩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是正确的；2.双方对合伙股份各占50%份额的事实是清楚的；3.上诉人虚报电费支出489437.78元和虚报“厂部支出”1166577.1元的事实清楚确凿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曾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合伙协议；2.请求分割合伙财产，判令被告补偿合伙财产的一半给原告；3.请求判令被告把其虚报开支的合伙费用25万元退还给原告；4.补发原告的工资35000元给原告（2月-6月）；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口头商议合伙经营石材加工厂。2015年7月1日，被告以经营者为黎德金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昭平县富罗镇黎德金石材加工厂，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被告以原场地及设备作为出资，原告以现金约19万元作为出资，共同购买相关设备扩大石材加工厂规模。原、被告都在石材加工厂参与经营管理，原告与被告按月从收入中领取工资5000元，2018年3月开始，原告同意被告每月领取工资10000元，原告继续每月领取工资5000元至2019年1月。期间，双方没有进行利润分红，经营期间的收入及支出由被告负责，但原告从被告处支取现金50000元，同时，原告卖石材获得收入36000元未计入石材厂收入。2019年1月24日，被告注销了昭平县富罗镇黎德金石材加工厂。2019年1月28日，被告重新注册了昭平县黎德金石材加工厂，负责人为黎德金，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2019年2月开始，原告未能从石材加工厂领取工资5000元，原告与被告之间为此产生矛盾。2019年3月20日，原告从昭平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北陀供电所打印出昭平县富罗镇黎德金石材加工厂从2017年1月开始至2019年3月电费清单，该厂电费实际支出为135732.22元，而在该石材加工厂收支一览表中注明开支的“电费”为625170元。同时，该石材加工厂收支一览表中注明的“厂部开支”为1166577.1元。为此，原告认为，被告虚报电费开支及厂部开支，侵犯合伙人权益，虚报的数额应为合伙的利润，应进行平均分割。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个人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被告多次否认与原告存在个人合伙关系，认为该石材加工厂是其个人所有，与原告无关，原告只是被告雇请的员工。但后来被告承认与原告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只是认为原告只有该石材加工厂10%的股份。由此可见，昭平县富罗镇黎德金石材加工厂虽然是登记经营者为被告的个体工商户，但实为原告与被告合伙经营的石材加工厂。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被告自认与原告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对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与被告个人合伙之间如何认定各自股份问题。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的“2017年2月份收支一览”底部注明“此单一式两份，曾金龙、黎德金各执一份”以及“2017年2月至2019年1月止的收支一览”中的“老板工资”分析，原告与被告合伙之初约定各占50%股份的事实是清楚的，虽然从2018年3月起，被告每月支取工资10000元，原告每月支取工资5000元，但双方对股份占比并没有改变，原告陈述被告因业务较多，贡献较大，每月领取10000元，符合常理。同时，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中，确认原告每月从石材加工厂获得的工资5000元。综上，原告与被告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对各自股份进行约定，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的出资情况，原告与被告各自占有昭平县富罗镇黎德金石材加工厂50%的股份。被告辩解原告只占该石材加工厂10%的股份，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被告的该辩解，不予采信。三、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虚报的开支826188元是否应当支持问题。首先，从原告提供的石材加工厂2017年2月至2019年2月“收支一览”记录来看，其中“电费支出”共计625170元，原告举证实际向供电部门缴费金额为135732.22元，其中差额部分489437.78元，被告庭审中也自认是虚报开支。因此，被告采取扩大电费开支的手段，侵犯合伙人利益，依法认定差额部分485802.13元为合伙利润,原告主张分割其中的一半，合法有据。其次，从原告提供的石材加工厂“收支一览”记录来看，工人工资、购买石头款开支及相关机器配件开支都已列明，但其中“厂部支出”共计1166577.1元，被告无法说明实际支出事由，且原告不予认可该开支。因此，“厂部支出”是被告为了达到石材加工厂的收支平衡，避免合伙人分割利润而虚报的开支，结合原告、被告合伙经营期间，双方未真正进行结算分红的事实看，被告以“厂部支出”虚报开支，侵犯合伙人利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经依法核对，从2017年2月至2019年2月止，该石材加工厂的销售收入共计9646839.2元，而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没有利润可分红，有悖常理。综上，依法认定“厂部支出”1166577.1元为合伙利润，原告主张分割其中的一半，合法有据。以上两项被告虚报的开支合计1656014.88元，原告主张分割应获得一半即826188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在合伙期间获取石材厂的收入86000元应予以扣减，实际被告应给付原告740188元。被告辩称因双方没有对合伙进行清算，原告主张分割合伙财产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合伙清算不是分割合伙财产的前置程序，当事人可以根据相关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分割。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的规定，原告就事实清楚的主张，依法可以先行判决。因此，被告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曾金龙与被告黎德金的个人合伙关系；二、被告黎德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曾金龙合伙利润74018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06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曾金龙承担1256元，被告黎德金承担108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曾金龙于2020年1月29日在深圳市港大医药因病死亡，曾金龙的继承人曾般、曾水旺、曾鹏辉、曾水连、曾水枝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涉案石材加工厂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如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其合伙份额是多少？合伙利润应如何分配？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个人合伙关系。综合全案证据，被上诉人对涉案石材加工厂有出资，有经营，该厂每月的财务收支一览表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工资均一起标记为“老板工资”，其中2017年2月份、3月份收支一览底部也注明：“此单一式两份，曾金龙、黎德金各执一份”，另外，从曾金龙在起诉时提交其与黎德金协商分红录音整理文字材料可以证实，曾金龙主张其涉案石材加工厂财产有份额时，黎德金并没有否认，只是主张没有利润分配。由此可见，曾金龙、黎德金均为涉案石材加工厂的老板。且本案中，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商议合伙经营石材加工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与被上诉人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只是认为被上诉人只有涉案石材加工厂10%的股份。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只是为了尽快解决双方的纠纷才勉强同意给被上诉人10%股份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双方合伙的股权份额及利润分配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对各自股份份额进行约定，本案中也没有证据确定双方的出资比例，一审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占有涉案石材加工厂50%的股份，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其全资经营涉案加工厂，对涉案加工厂占有100%股份的主张，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又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伙利润分配问题，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涉案石材加工厂收支情况，将上诉人虚报的开支认定为合伙利润，按照50%的比例分配，扣除被上诉人已经获取的收入，判决上诉人黎德金向曾金龙给付合伙利润740188元，合法有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合伙企业未进行清算，不应进行利润分配的上诉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黎德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5元，由黎德金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宏维 审 判 员 陈立峰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贺昌盛 书 记 员 王文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