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1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文胜，男，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平罗街道青堆子村。法定代表人：宫华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菊，辽宁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文胜、上诉人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112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文胜、上诉人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文胜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请求：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盘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1122民初2869号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2、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水稻减产是稻瘟病形成的主要因素是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水稻减亩310.28公斤×2.66元/公斤×310.28公斤/亩×60亩，应按80%计算，不应按40%计算赔偿标准，应是49520.69元，不是19808.28元。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庭中向法院提供了盘锦市兴盛公证处对上诉人稻田产量进行证据保全并出具了公证书，认定上诉人的水稻因稻瘟病死亡80%，原审上诉人与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上诉人的赔偿比例应按80%计算。三、上诉人实际耕种水稻为100.5亩，其中有40亩因稻瘟病死亡40%左右，剩余因稻瘟病死亡80%左右，共计上诉人的水稻因稻瘟病死亡，实际经济损失为7万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二审辩称：齐文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齐文胜的损失系天气原因即利奇马台风造成的，齐文胜认为损失是我公司的原因而导致没有依据，没有因果关系鉴定，故不应予以支持。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盘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112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减产亩数为60亩，缺乏事实依据。本案齐文胜的水稻虽然进行了诉讼保全，但并没有进行司法鉴定，原审判决对于齐文胜减产亩数是：“根据齐文胜水稻的实际情况借鉴临近地块其他案件鉴定意见，认定减产量为每亩310.28公斤，认定减产亩数为60亩”。齐文胜水稻的实际情况是什么情况？除了诉讼保全没有其他，那么，减产亩数是多少？是否有证据加以证明？借鉴临近地块其他案件鉴定意见，是哪个鉴定机构出具的?是否应该明示？本案齐文胜减产的亩数到目前为止，上诉人从来没有认可过，更没有看到能够证明减产亩数为60亩的证据，上诉人不清楚原审认定齐文胜水稻减产亩数的依据是什么？2、与本案同类案件的司法鉴定机构共计两家，即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和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该两个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减产及成因均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加以适用。针对两家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减产评估均是参照头三年平均产值，这是上诉人不能接受的。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两个事实认可：1、“另查明，2019年7月一9月，被上诉人所在盘山县受9号台风“利奇马”影响，长时间、大面积强降雨；2019年全国粳稻最低收购价格为1．3元/斤”；2、“2019年8月份涉案地区受9号台风“利奇马”影响，导致多日强降雨，又正值水稻抽穗后至灌浆期间，是稻瘟病形成的主要原因”。既然原审法院认为9号台风“利奇马”影响之坏，造成了2019年度粳稻价格低，那么，水稻产量就不会有影响吗？2016年一2018年没有发生过9号台风“利奇马”，也没有发生如此长时间、大面积强降雨，两家司法鉴定单位均忽视了灾年的存在，简单的以头三年平均产值计算减产损失明显是错误的，也是违背客观事实的。所以，对于原审判决依据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或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减产评估值，并以此计算减产损失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也不符合本案事实。3、原审判决将损失承担比例确认为上诉人承担40%不符合公平原则。原审判决认定的是“2019年8月份涉案地区受9号台风“利奇马”影响，导致多日强降雨，又正值水稻抽穗后至灌浆期间，是稻瘟病形成的主要原因”。既然9号台风“利奇马”和多日的强降雨是导致稻瘟病形成的主要原因，按照现实公平原则应该是三七开，即上诉人承担30%较为公平，而四六开，则明显是偏重于齐文胜。4、由于原审判决依据的评估结论存在瑕疵，加之承担比例的不公平，必然导致判决结果的错误。综上，上诉人呈请二审法院，依据本案客观存在的事实，纠正原审的错判。齐文胜二审辩称：1、鉴定意见书通过法院委托，由有资质的鉴定单位作出，双方均参与了鉴定过程，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鉴定机构作为专业的鉴定评估部门，出具的鉴定结论有专业的鉴定标准和依据，麦飞公司应按照鉴定意见书出具的结论对上诉人进行赔偿。2、因遭受同样天气灾害的农户不止一户，同样自然环境下只有由麦飞公司喷洒农药的用户大面积减产，可见自然灾害并不是造成农户水稻减产的主要因素，麦飞公司未尽到合同义务，没有对稻瘟病进行有效的预防，才是导致农户水稻减产的原因，原审法院判决麦飞公司承担40%赔偿责任显失公平。齐文胜一审诉称：原告齐文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大洼县唐家镇代家村承包户，承包水田面积100．5亩用于种植水稻、养殖螃蟹。2019年6月22日，原、被告签订水稻病虫害统防统治服务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水稻病虫害防治技术服务，水稻病虫害的防治范围包括：稻飞虱、预防稻瘟病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应尽义务，被告也为原告所种植的水稻提供相应的技术服务。但在提供服务期间，被告实施的预防稻瘟病、稻飞虱措施没有达到效果，包括喷洒农药时间、农药浓度都存在不达标的问题。原告发现水稻不同程度稻瘟病，导致60亩水稻减产甚至绝产，9月27日被告通知原告只免除药费其他不给补偿。原、被告双方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诉至本院。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一审辩称：1．原告是否有证据证明被告在提供服务期间所实施的预防稻瘟病、稻飞虱措施没有达到效果；2．原告是否能够证明被告喷洒农药的时间、农药浓度均不达标；3．原告所称“被告始终未表态赔偿事宜，也不准原告私自打药”无证据佐证，且水稻田在原告管理和掌控下，被告无法限制原告自主行为；4．原告所称“被告通知原告免除药费”无证据佐证，被告从未下发过免除药费不予赔偿的通知，本案原告的水稻虽然进行了证据保全，但未进行鉴定，无法认定原告水稻减产、绝产是否是稻瘟病造成的。2019年夏季9号台风是天灾，盘锦市乃至辽宁省的大部分水稻均发生了严重灾情，原告承包地的灾情与被告防治无关，是9号台风所致，原告将水稻灾情归罪于被告并要求减产损失的请求被告无法接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22日，原告齐文胜与被告麦飞公司签订《水稻病虫害统防统治服务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承包的100．5亩水田进行水稻病虫害防治技术服务，被告保证防治后原告水田的稻瘟病等病虫害的损失率在国标和防治指标内，合同还约定了服务费给付方式、服务的具体项目等其他事宜。合同签订后，被告利用无人机为原告的水田喷洒农药3次，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支付了相关费用。2019年8月初，原告发现水稻不同程度感染稻瘟病后导致其中60亩水稻田严重减产甚至绝产。另查，2019年7月至9月，原告水稻田所在的大洼区受9号台风“利奇马”影响长时间、大面积强降雨；2019年全国粳稻最低收购价格为1．3元/斤。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水稻病虫害统防统治服务合同》属于农业技术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农业技术服务合同是专业性极强的合同，且系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被告虽然在合同中注明了免责事由，但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亦未向对方说明该条款，故该免责条款无效。被告为原告提供的水稻病虫害防治技术服务未能实现合同约定的预防稻瘟病的目的，构成违约，应当对原告的水稻因稻瘟病减产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2019年8月份，涉案地区受9号台风“利奇马”影响导致多日的强降雨，正值水稻抽穗后至灌浆期间，是稻瘟病形成的主要因素，故酌定被告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40%的责任。关于原告水稻减产数额，借鉴邻近地块其他案件鉴定意见，认定减产量为每亩310．28公斤；根据国家发改委发布的近三年的全国粳稻最低收购价格，酌定2019年粳稻收购价格为2．66元/公斤。本案中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减产、绝产的水稻面积为60亩，予以确认。因此，原告经济损失数额为49520．69元（2．66元/公斤×310．28公斤/亩×60亩）。故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9808．28元（49520．69元×40%）。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齐文胜经济损失19808．2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25元，被告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8元，原告齐文胜负担577元。证据保全费300元，由被告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齐文胜种植的水稻发生稻瘟病与上诉人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喷洒预防农药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0%的责任是否合适。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齐文胜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人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同样受台风利奇马的影响，由麦飞公司提供服务的农户稻田患稻瘟病导致减产，没有由麦飞公司提供的服务的农户的稻田没有患稻瘟病，没有导致减产，台风并不是农户稻田减产的主要因素。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认为，对上述证据中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台风利奇马给农业造成的损失是事实，故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齐文胜的主张。出具证明的村委会和出具证明的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证，否则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齐文胜与上诉人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水稻病虫害统防统治服务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有效。上诉人齐文胜种植的水稻发生稻瘟病的事实存在，但造成水稻发生稻瘟病的原因应当存在种植水稻的品种和水稻的管理（如：施用的有机肥未充分腐熟、施用氮肥过多或过迟、植株生长过长过嫩、未及时烤田或烤田不好、长期灌深水、排水不良、栽培过密、田间通风透光差、虫害、田间及周边田埂杂草丛生等）及气候（如：长期连阴雨、大水串灌、日照不足、时晴时雨、多雾、重露、土壤温度低等）等因素，故可以认定上诉人齐文胜种植的水稻发生稻瘟病并非是上诉人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水稻喷洒防稻瘟病农药而未起到预防作用而形成的主要原因，且上诉人齐文胜也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水稻喷洒防稻瘟病农药就能达到预防的效果，而不发生水稻稻瘟病。上诉人齐文胜的经济损失完全归责于上诉人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水稻喷洒防稻瘟病农药未起到预防效果，而导致水稻减产，应无科学依据。且2019年8月份，涉案地区受9号台风“利奇马”的影响导致该地区连续多日强降雨，此正值水稻抽穗后至灌浆期间，虽然上诉人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水稻喷洒防稻瘟病农药以预防稻瘟病的发生，但因台风“利奇马”及其他因素的影响，未必能够起到预防的作用。与本案类似的其他案件中的司法鉴定意见，只是鉴定了水稻发生稻瘟病后的经济损失情况，其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水稻喷洒防稻瘟病的农药而未能达到预防的效果而发生了水稻稻瘟病，且上诉人齐文胜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水稻稻瘟病的发生为上诉人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喷洒防稻瘟病的农药而未达到预防的效果。故可以认定上诉人齐文胜种植的水稻发生稻瘟病应为多因一果而致，其与上诉人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喷洒防稻瘟病的农药未起到预防作用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已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了其应尽的义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违反了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依据不足。但鉴于上诉人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认可其自愿承担上诉人齐文胜经济损失的部分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齐文胜经济损失40%的赔偿责任应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退还上诉人齐文胜775元，退还上诉人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5元；由上诉人齐文胜负担775元，上诉人辽宁麦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恒志审判员  李宝明审判员  温 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皓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