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市浩然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板桥镇板桥村（集镇新区）。 法定代表人：罗丽华，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本色工坊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致和镇牡丹大道南段162号5栋1层。 法定代表人：林代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保山市浩然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然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本色工坊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本色工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浩然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本色工坊的诉讼请求；2.改判本色工坊拉走存放于浩然物流公司仓库内的库存商品，并清算货款及费用；3.判令本色工坊支付浩然物流公司合作期间产生的费用33,201.6元。事实和理由：1.浩然物流公司与本色工坊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系赊销关系；2.浩然物流公司现未付本色工坊货款为63,616元，浩然物流公司代售商品库存78,960.29元，浩然物流公司退还本色工坊货物后，本色工坊应支付浩然物流公司费用合计48,545.89元；3.一审判决依据本色工坊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认定其与浩然物流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本色工坊辩称，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浩然物流公司主张卖多少结多少并没有举证证明，实际履行中也非卖多少结多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本色工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浩然物流公司向本色工坊支付货款66,36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以66,367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本色工坊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本色工坊、浩然物流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双方主体适格； 2.销售发货单、企业对账函，证明截止2019年6月30日，浩然物流公司应向本色工坊支付货款86,367元； 3.增值税发票，证明本色工坊与浩然物流公司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本色工坊已向浩然物流公司开具发票。 经浩然物流公司质证，其对本色工坊提供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具有本色工坊主张的证明力，并且企业对账函与增值税发票货款金额不符，不能依据企业对账函认定货款金额。 浩然物流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浩然物流公司出具的告知函及本色工坊出具的回复函，证明本色工坊、浩然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2.费用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本色工坊、浩然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居间代理关系，本色工坊应负担浩然物流公司因代理发生的销售费用46,100元； 3.企业对账函，证明本色工坊尚欠浩然物流公司代理费2751元； 4.仓储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本色工坊应向浩然物流公司支付仓储费5600元、保管费12,000元； 5.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本色工坊承诺付临期产品补差价。 经本色工坊质证，其对企业对账函、回复函真实性无异议，但企业对账函中载明的余额2751元，双方约定以价格折扣形式返还，应在浩然物流公司下一次进货时再进行抵扣；对告知函、费用明细表认为系浩然物流公司作出的单方意思表示，未经本色工坊确认，不具有证明力；对微信聊天记录，认为不具有证明力；对仓储照片，认为与本案无关；对通话录音，认为与陈岚通话录音不完整，与张某的通话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经审查，本色工坊、浩然物流公司双方对销售发货单、《企业对账函》、增值税发票、告知函、回复函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双方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费用明细表系浩然物流公司作出的单方意思表示，未经本色工坊确认，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仓储照片，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与陈岚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无陈岚的回复内容；与张某的聊天记录，显示张某表示代浩然物流公司向本色工坊申请补差价11201.60元，但并无证据证据已得到本色工坊同意，不具有浩然物流公司主张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与陈岚的通话录音内容不完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与张某的通话录音，不具有浩然物流公司主张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依据本色工坊、浩然物流公司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一致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2月28日，本色工坊向浩然物流公司提供价值95,250元的慕纯纸品，扣除折扣8883元，应付货款金额为86,367元。2019年3月11日，本色工坊向浩然物流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发票的名称栏载明的单位是“浩然物流公司”、金额栏载明“85,442元”。2019年8月8日，浩然物流公司在本色工坊出具的《企业对账函》上盖章确认：1.截止2019年6月30日浩然物流公司欠付本色工坊货款86,367元；2.以价格折扣形式返还浩然物流公司费用余额2751元。此后，浩然物流公司支付了货款20,000元，剩余货款至今未支付。 另查明，2019年10月17日，浩然物流公司发函告知本色工坊，其不代理慕纯纸品了，要求本色工坊处理库存货品。2019年10月30日，浩然物流公司回复本色工坊，表示同意终止合同，但双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浩然物流公司的存货与本色工坊无关，要求浩然物流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前付清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色工坊与浩然物流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本色工坊以销售发货单、增值税发票、企业对账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浩然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应当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浩然物流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关于应付货款数额的认定，虽然企业对账函与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货款金额不符，但增值税发票开具于企业对账单之前，企业对账单是双方对欠付货款金额作出新的确认，应以企业对账单认定货款金额。如果本色工坊向浩然物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与浩然物流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金额不符，对不足部分，浩然物流公司可以要求本色工坊补开增值税发票。在《企业对账函》中，双方确认以价格折扣形式返还浩然物流公司费用2751元，虽然本色工坊主张双方约定在浩然物流公司下次进货时扣除，但浩然物流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而本色工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现双方已协商终止合作关系，按照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应从双方确认的货款金额中予以扣除。故扣除浩然物流公司已支付的20,000元，并品迭本色工坊应向浩然物流公司以价格折扣形式返还的费用2751元，浩然物流公司应向本色工坊支付货款63,616元。关于浩然物流公司辩称，其未销售的库存货品由本色工坊处理，并由本色工坊承担销售费用46,100元、产品处理差价11,201.6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浩然物流公司辩称，本色工坊应承担浩然物流公司仓储费5600元、保管费12,000元的意见，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买卖标的物交付后所有权发生转移，此后发生的仓储费、保管费应由买受人承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本色工坊主张的资金利息，双方未在《企业对账函》中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本色工坊可以随时要求浩然物流公司履行。本色工坊曾在《回复函》中，函告浩然物流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前付清货款。2019年11月6日，应视为货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浩然物流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本色工坊可以主张浩然物流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本色工坊主张浩然物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时间应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11月7日起开始计算。关于利息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一审法院确定将本色工坊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确定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欠付货款63,61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7日起计算至货款给付之日止。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浩然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本色工坊货款63,616元，并支付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以欠付货款63,61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7日起计算至货款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本色工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2元，由浩然物流公司负担。 二审中，浩然物流公司提交发货单三份、张某的证人证言、转库单、告知函两份、罗丽华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陈岚与罗丽华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为赊销，本色工坊的业务员张某承诺扣除11201.6元的费用，且本色工坊的陈总同意补贴10000元费用。 经质证，本色工坊公司对发货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张某的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认可张某曾经系本色工坊的员工，张某向罗丽华承诺的授信及费用公司均不认可；对转库单真实性有异议，是复印件；对告知函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罗丽华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张某的承诺并未经公司书面确认并签署合同；对电话录音真实性有异议，录音内容不完整，补贴1万元的前提是双方继续合作。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证，对发货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浩然物流公司主张的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张某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转库单为复印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告知函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罗丽华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张某向罗丽华作出的承诺本色工坊并不认可，双方也未形成书面合同，故对11201.6元补差费用不予采信；通话录音存于罗丽华手机中，但为一个片段，前后内容不详，故不予采信。 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色工坊与浩然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即浩然物流公司是否应当按照《企业对账函》向本色工坊支付货款。本色工坊与浩然物流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本色工坊以销售发货单、增值税发票、《企业对账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浩然物流公司仅辩称双方之间为赊销关系，而赊销并非法律上的概念，其实质为买卖合同关系。二审中浩然物流公司认可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且认可尚欠货款未支付，只是认为双方合作结束时后续事宜未处理完，故未支付货款。综上，本色工坊与浩然物流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浩然物流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浩然物流公司在本色工坊出具的《企业对账函》上盖章确认了欠付货款金额86,367元，以及本色工坊以价格折扣形式返还浩然物流公司费用2751元，后浩然物流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现浩然物流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63,616元。 关于浩然物流公司上诉请求的本色工坊拉走存放于浩然物流公司仓库内的库存商品并清算货款及费用，以及本色工坊支付浩然物流公司合作期间产生的费用33,201.6元，因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请求，该部分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浩然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元，由上诉人保山市浩然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