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6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绕市广丰区芦林街道芦林大转盘。法定代表人：夏连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玲、张晶，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龙，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杨婧，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交第一公路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二路63号。法定代表人：吴明先，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霞晖、白静江，北京金诚同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龙、中交第一公路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那曲市巴青县人民法院（2019）藏2429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玲、张晶，被上诉人韩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中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霞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巴青县人民法院（2020）藏2429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代付的沥青站小工工资414,381元、机械租赁费220,000元、应扣质保金96,689.25元，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200,000元，共计：931,070.25元。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数额方面，在庭审前威乐公司为了证明涉案工程全款已经向韩龙支付完毕的事实，向本院提交《施工班组结算单》，并承认该结算单上的工程总价，即1,953,786.38元，因韩龙否认该结算单中扣款项上韩龙的签字，并要求笔迹鉴定。但韩龙为了证明工程总价出示了该证据，威乐公司对此提出制作《施工班组结算单》时公司内部出现问题，实际工程总价为1,000,000.00元并已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威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公司内部管理出现问题以及涉案工程总价。但在本案中，《施工班组结算单》经一审法院委托的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对扣款项写有“韩龙”的两字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果为扣款项上的韩龙并非韩龙本人所签。因此上诉人认为该结算单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作为证明工程总价的证据使用。被上诉人为证明工程总价及欠付的工程款，应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而非继续提供该份证据。而本案欠付的工程款=工程总价款-已付款1,000,000元-其他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费用（沥青站小工工资414,381元、机械租赁费220,000元）应扣质保金96,689.25元，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200,000元，共计：931,070.25元。一审法院否认该份《施工班组结算单》的证明效力，在依法查明工程总价和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费用基础上，欠付的工程款金额也予以查明。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上述款项时，认定工程总价款为1,953,786.38元是认定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施工班组结算单》不应作为工程总价款金额的依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工程总价款及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费用时，认定上诉人欠付的工程款为1,953,786.38元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庭审中上诉人表示所主张的931,070.25元应从欠付韩龙的工程款中扣除。韩龙辩称，针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上诉人第二项诉讼请求，属于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应当另行起诉。中交公司陈述，本案二审当中中交公司是一审被告，上诉状也没有针对中交公司，二审争议焦点是威乐公司与韩龙合同的相对性的关系，对于他们之间的合同关系中交公司是没有办法核实，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关于中交公司部分是客观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工程至今没有竣工，中交公司作为代管，要求威乐公司尽快维修。韩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交公司与威乐公司向韩龙连带支付工程款953,786.38元、设备进出场费60,000.00元、沥青拌合一次性补助费300,000.00元、赔偿施工期间损失1,252,385.62元、违约金390,757.00元；2.判令本案鉴定费由威乐公司或中交公司与威乐公司共同承担；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中交公司与威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6月7日中交公司中标那曲市嘉黎县至鸽群乡公路改建工程等十三公路建设项目施工管理代建服务后（其中包括巴青县玛如乡至岗切乡公路改建工程），同年6月20日与那曲市交通运输局项目管理中心签订《代建合同》。2016年7月5日中交公司根据代建合同约定与威乐公司签订承建那曲市巴青县玛如乡至岗切乡公路改建工程二标段的《施工承包合同》，该工程的原合同总价为67,601,420.99元,变更后总价为70,251,646.53元，累计结算金额为70,025,138.30元，扣除保证金3,501,257.10元后，那曲市交通运输局累计向威乐公司支付工程款66,523,881.20元。2016年7月21日威乐公司将其中标的那曲市××县二标段项目工程中加工沥青原料和路面摊铺沥青混凝土部分分包给韩龙施工，同时双方签订《沥青路面施工承包合同》，并约定工程名称为沥青面层工程摊铺，地点为巴青县玛如乡至岗切乡，工程量预计铺筑路面积约为250,000平方米，最终以签字确认的实际收方单据面积为准。威乐公司提供沥青级配原料，韩龙按威乐公司所要求铺筑的沥青混凝土型号、厚度将沥青级配原料加工为合格成品料后，由威乐公司负责运输至指定的铺筑地段，同时韩龙提供人工及摊铺机、压路机配合铺筑碾压成型。工程完工后，由双方依据实际铺路面积共同验收并签认。该工程总价为1,953,786.38元，现工程已经完工并使用。威乐公司已经向韩龙支付1,000,000.00元工程款，剩余953,786.38元至今未付。另查明，经韩龙申请，本院委托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对《施工班组结算单》中扣款项写有“韩龙”的两个字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结果为扣款项上的韩龙并非韩龙本人所签。鉴定费用为19,027.00元，此款是由韩龙负责向该所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韩龙与威乐公司签订的《沥青路面施工承包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合同施工主体有严格的资质限制，韩龙以自然人身份作为建设工程合同的施工主体，不具有相应资质，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固然合同无效，但韩龙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工程已完工并使用，威乐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该工程款数额方面，在庭审前威乐公司为了证明涉案工程全款已经向韩龙支付完毕的事实，提交《施工班组结算单》，并承认该结算单上的工程总价，即1,953,786.38元。因韩龙否认该结算单中扣款项上韩龙的签字，并要求笔迹鉴定。威乐公司得知鉴定结果为并非韩龙本人所签，因此在庭上未继续出示《施工班组结算单》，但韩龙为了证明工程总价出示了该证据，威乐公司对此提出制作《施工班组结算单》时公司内部管理出现问题，实际工程总价为1,000,000.00元，并已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威乐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公司内部管理出现问题以及涉案工程总价，因此威乐公司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上双方均承认涉案工程款1,953,786.38元中已支付1,000,000.00元的事实，因此韩龙主张威乐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953,786.3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机械设备进出场费、沥青拌合一次性补助费方面，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延期是因威乐公司的过错所造成，故韩龙主张威乐公司向其支付设备进出场费沥青拌合一次性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赔偿施工期间的损失方面，一审法院认为韩龙未提交威乐公司对其造成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其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韩龙主张威乐公司向其支付赔偿施工期间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违约金的约定方面，一审法院认为，韩龙与威乐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因此违约金条款也无效，且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过错情况，故韩龙主张威乐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方面，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是威乐公司提交的，后因韩龙对此未认可并申请鉴定，鉴定结果是非韩龙本人所签，因此威乐公司应当承担该费用，故韩龙主张威乐公司负担鉴定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中交公司系那曲市交通运输局委托那曲市巴青县玛如乡至岗切乡公路建设项目工程的代建主体，其在那曲市交通运输局的授权范围内履行了自己的代建管理义务，且韩龙未提交其违反代建合同的相关证据，故韩龙主张中交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设备进出场费、沥青拌合一次性补助费、赔偿施工期间损失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韩龙支付工程款953,786.38元；二、驳回原告韩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威乐公司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1.《沥青路面施工承包合同》拟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韩龙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中交公司提出该证据与本公司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韩龙没有相关资质，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属无效。2.13份《身份证复印件》及《承诺书》《附表》《结算单》《刘富康借支单》《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单》拟证明刘三娃与韩龙洽谈项目单价，威乐公司向交通局出具承诺书并代韩龙对刘三娃转账30万元而该款项应当由韩龙承担。韩龙认为邹泽洪与刘三娃之间有很多项目，时间上也有出入，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中交公司提出该证据与本公司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13份身份证复印件及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和本案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刘三娃等小工是韩龙找的及王会英给刘三娃转账的30万元为本案工程款的事实，故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葛跃武出具的《证明》、葛跃武庭上的证言、葛跃武和威乐公司签订的《摊铺机结算清单》拟证明葛跃武与韩龙之间存在摊铺机租赁关系，威乐公司代韩龙与葛跃武签订了租赁关系的事实。韩龙认为，葛跃武法庭上所做的叙述和《证明》上的内容完全相反，且韩龙从未委托任何人替韩龙实施相关事项，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中交公司提出该证据与本公司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人葛跃武当庭证言与《证明》上的证词无法相互印证，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摊铺机结算清单》上面没有韩龙签字，其关联性不予认可。4.修复阶段产生的费用（共21张）拟证明威乐公司找了小货车，混泥土搅拌机，总价款为20万元。韩龙认为均为复印件，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中交公司称真实性没法核实，最终的修复还未结算。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故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证人刘建忠、张伯林的证言，拟证明沥青站2016年7月份入场，因机械故障、没法正常使用，于2017年韩龙委派威乐公司找小工来施工。韩龙认为证人刘建忠是威乐公司首要的公司负责人邹泽洪的亲人，建议不采纳其证言，且只能证明沥青出站的事实；证人张柏林不是专业维修人员，对机械有无故障情况无法作出判断。中交公司认为对其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两证人证言无法与其他证据形成印证，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6.证人刘三娃的证言，证明邹泽洪代韩龙找刘三娃，项目的具体单价是刘三娃和韩龙商谈的，最后结算时找不到韩龙，威乐公司代韩龙支付相关费用。韩龙认为刘三娃因自己原因没有联系韩龙要钱，韩龙也未委托任何人代付，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交公司认为对其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言为刘三娃单方面证言，没有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7.证人邹泽洪的证言，拟证明邹泽洪代韩龙支付小工工资及租赁机械的事实。韩龙认为证人已经认可了被上诉人结算金额，邹泽洪代付行为没有韩龙的许可，向刘三娃代付的30万元，是通过邹泽洪的配偶转账，且邹泽洪跟刘三娃认识了20多年并有长期合作，替韩龙代付还是民间借贷无法核实。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威乐公司应当知韩龙进行维修，但威乐公司从未通知，故该证词不予认可。中交公司认为邹泽洪是与韩龙之间协商，因中交公司没有参与无法核实，其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证言可以证实邹泽洪为威乐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代表威乐公司与韩龙签订了《沥青路面施工承包合同》，威乐公司项目部结算工程价款为1,953,486.38元，韩龙没有相关资质。其余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审理查明，邹泽洪为威乐公司在那曲市××县标段项目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威乐公司项目部结算工程价款为1,953,486.38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沥青路面施工合同》因韩龙无相关资质，合同属无效。该工程完工且使用中，韩龙与威乐公司项目部结算工程价款为1,953,486.38元。于2017年11月7日威乐公司向韩龙通过网银转账1,000,000元工程款，韩龙主张工程余款953,486.38元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威乐公司向韩龙支付工程款余款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威乐公司主张沥青站小工工资及机械租赁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经庭审及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小工是韩龙找的，也无法证明向刘三娃转账的30万元为涉案工程款，也没有证据证明是韩龙委托邹泽洪或威乐公司代付工人工资、代为租赁摊铺机。租赁摊铺机的双方为邹泽洪与葛跃武，一审调解时韩龙对己不利的陈述不能作为判案依据，威乐公司未能举出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及质保金代扣的主张。威乐公司自知道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时应及时向实际施工人韩龙通知进行维修，但威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通知韩龙维修的事实，且擅自使用，即视为韩龙对工程质量无需承担责任，故其维修费及质保金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3,110.7元由威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吉罗嘎姆审 判 员  白 天 玉审 判 员  王 友 慈二○二○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格桑拉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