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11行终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云祥，男，194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 委托代理人田军，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莲都分局，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北苑路192号。 法定代表人程炜，局长。 应诉负责人王亮，该局不动产登记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飞，丽水市莲都区政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傅云祥与被上诉人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莲都分局因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青田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1行初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裁定认定，2019年9月10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要求立案查处申请书》等材料，称周荣程等人于2019年7月30日在原告何宅村屋边土名“凉树下”原告祖坟上用钢筋混凝土做假坟。原告认为周荣程等人系非法占用土地建设，申请被告立案查处，责令交出土地，并对周荣程等人进行处罚。被告于同月16日收到原告《要求立案查处申请书》及授权委托书、写有民事判决内容的两张照片等材料后一直未予答复。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被告不作为违法，并责令被告对原告申请事项进行立案查处。原审另查明，2016年8月26日傅云祥及傅云武、傅云连兄弟三人向莲都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三人诉称2014年4月5日周和庭（本案原告申请查处的周荣程为周和庭的诉讼代理人）、周仙琴纠集周氏家人多人在其土名“凉树下”祖坟上起假土做坟堆。三人要求法院判令：立即停止填埋毁损侵害，赔偿清除水泥等费用；周和庭两人向傅云祥三人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莲都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浙1102民初534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在“认定事实”部分载明，“三原告系兄弟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被告系同村村民。原告傅云武、傅云祥、傅云连根据宗谱认为丽水市莲都区仙渡乡何宅村土名‘凉树下’一坟墓为傅氏祖坟，系傅氏祖先傅礼和之墓。被告周和庭、周仙琴则认为该处坟墓属于周氏祖坟，系周氏家族第二代长子的配偶之墓。周氏家族多人分别于2014年、2016年对该案涉坟墓进行修缮……。”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财产损害，即侵害财产所有权的行为，是指侵占、损坏财产等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坟墓是否为傅氏家族祖坟。原、被告提供宗谱，墓图等证据，只能证明在宗谱或墓图所指示的位置存在着坟墓，但是案涉祖坟是否为其主张的坟墓，双方均无法直接证明其对案涉坟墓享有权利，更没有提供墓碑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关于被告周和庭、周仙琴是否对案涉坟墓进行填埋毁损的行为，原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为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傅云祥三人对一审判决不服，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经审理作出（2016）浙11民终1329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三个时期的傅氏宗谱有‘…。禮和….塟様樹下坐東…’和‘….禮和….葬凉樹下坐東….’的记载，但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土名‘凉树下’有多处坟墓，故即使上诉人提供的宗谱记载的‘様樹下’与‘凉树下’系同一地方，也不能确认案涉坟墓即为傅氏宗谱所记载的傅氏祖先傅礼和的坟墓。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房产所有证存根、契约等证据，用于证明案涉坟墓所在土地系为上诉人父亲傅汉明所有，本院认为，无论案涉坟墓所在土地使用权是否为上诉人父亲傅汉明所有，因土地使用权人与坟墓权益享有者并不必然为同一主体，故上诉人以此认为案涉坟墓为傅氏祖先傅礼和之坟墓的主张，亦不能成立。鉴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坟墓系傅氏祖先傅礼和之坟墓，故上诉人认为其对案涉坟墓享有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傅云武、傅云祥、傅云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后傅云祥三人又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理作出（2017）浙民申476号民事裁定书。在该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傅云武、傅云祥、傅云连在一审提供的三个时期的傅氏宗谱虽有‘…。禮和….塟様樹下坐東…’和‘….禮和….葬凉樹下坐東….’的记载，但因案涉地块存在多个坟墓，故即使傅云武、傅云祥、傅云连的祖坟在案涉地块，也不能确认案涉坟墓即为傅氏宗谱所记载的傅氏祖先傅礼和的坟墓。无论案涉坟墓所在土地使用权是否为傅云武、傅云祥、傅云连父亲傅汉明所有，因土地使用权人与坟墓权益享有者并不必然为同一主体，故不能得出案涉坟墓为傅氏祖先傅礼和之坟墓的结论。因傅云武、傅云祥、傅云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坟墓系傅氏祖先傅礼和之坟墓，故三申请人认为其对案涉坟墓享有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驳回傅云武、傅云祥、傅云连的再审申请。”原审再查明，原告提交4组证据，其中证据3为证明原告主张的案涉建设行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证据3包括雍正三年傅品仟买地契约，1951年傅汉明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清朝宗谱，民国宗谱，共和国宗谱，多年祭祖照片（2014-2019），再建假坟在原告门口照片，周氏后宅凉树下墓图，缙云壶镇后宅村照片。经原告在庭审中确认，证据3中除缙云壶镇后宅村照片系在本案中新提供、凉树下及周边关系草图系原告自制外，其余证据均已在上述民事裁判中由原双方当事人提供并进行了质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故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与其有利害关系或对其权益有影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才具有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而在被告不作为或者不履职情况下，要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作为或履职的行为本身来判断原告权益是否受影响或是否有利害关系。本案中，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对周荣程等人在“凉树下”其祖先傅礼和坟墓上建设行为立案查处。但原告主张案涉坟墓为其祖先傅礼和坟墓的事实，已经莲都区人民法院、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三级法院审理裁决，三级法院均认为“凉树下”案涉坟墓系原告祖先傅礼和坟墓证据不充分，原告主张不成立，原告认为对案涉坟墓享有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条所称“生效裁判”，既包括生效的行政裁判，也包括生效的民事裁判。生效裁判对于后诉的这种羁束效力，源于生效裁判的既判力。虽然一般认为，既判力的范围只及于相同的当事人以及相同的诉讼标的，但在有些情况下，判决遮断效力的范围与诉讼标的范围可以存在错位。亦即，尽管前后两诉的诉讼标的不同，但前诉判决遮断后诉。当前诉的诉讼标的成为后诉的先决条件，或者后诉在实质上是对前诉展开的再度争执时，就是如此。具体到本案，虽然前诉是民事诉讼，后诉是行政诉讼，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但前诉的诉讼标的周氏族人在原告“凉树下”地块祖先傅礼和坟墓上建坟堆，恰恰是原告是否与后诉其主张周荣程等人的建设行为具有“利害关系”、进而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先决条件。虽然原告将民事诉讼转换成了行政诉讼，但在实质上仍是对于周氏族人在其祖先傅礼和坟墓上建设的再度争执。由于这一“利害关系”问题已为生效民事裁决所羁束，故即便本案被告未履职、未答复，原告也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傅云祥的起诉。 上诉人傅云祥上诉称：一、上诉人与申请查处事项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019年7月30日周荣程等人在上诉人房屋附近门前搞了建设，用砖块和水泥堆起了高约1.7米占地约20多平方米的坟状建筑，对上诉人的生活造成影响，侵犯了上诉人的生活安宁，上诉人对此建筑完全有事实上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只是分析了是否祖坟的问题，但对于该利害关系视而不见，显然错误。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起申请，被上诉人收到后经过两个多月没有进行任何处理，构成了行政不作为，上诉人与此不作为行为有利害关系，起诉符合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责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丽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莲都分局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与申请查处事项没有事实上的利害关系。案外人用砖块、水泥在土名“凉树下”堆筑坟状建筑，从现场的地理位置以及被答辩人提供的现场照片等，均能反映案涉建筑并不是建在被答辩人的门前，对被答辩人的居住、生活没有任何影响。二、查处非法占地行为，不属于答辩人行使的职能范围。答辩人收到了申请书后，与相关部门取得联系，并及时将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转发给了相关部门，不存在不作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外人用砖块、水泥在土名“凉树下”堆筑坟状建筑，从坐落位置看，未对上诉人的通风、采光、通行等相邻权益产生影响，上诉人认为该坟状建筑的位置对其居住、生活有影响，从而具有“利害关系”，与事实不符。同时，上诉人主张案涉坟墓为其祖先傅礼和坟墓，生效判决已认定证据不足。本案中，上诉人的诉求是要求被上诉人对案外人的建设行为进行查处，但实际上上诉人作为举报人抑或申请人，其仅享有从有权部门获得相应答复的程序性权利。至于被上诉人对该建设行为能不能立案查处、要不要查处以及如何查处，与上诉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现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被上诉人立案查处，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原裁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邹一峻 审 判 员 李月群 审 判 员 吴金花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代书记员 饶文俊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