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邝雄军，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移民小组，公民身份号码：362************835。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冬兰，女，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公民身份号码：362************846。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锋，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森，广东聚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镇杰，男，198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134。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昌，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邝雄军、赵冬兰因与被上诉人钟镇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6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邝雄军、赵冬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及已支付货款金额的事实。首先，从诉讼程序上来说，上诉人邝雄军在一审开庭前已书面申请追加钟福林、清远市林海明华木业有限公司为一审诉讼的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未在庭审过程中以口头裁定或在庭后以书面裁定的形式驳回上诉人的申请，而是在一审判决中论述不予采纳上诉人的申请，该处理方式不妥当。其次，从事实上来说，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有提到“钟福林、钟镇杰均有供货给邝雄军、赵冬兰……2019年2月3日前，属于钟镇杰的货款由钟福林代为经收”，因而钟福林不参加诉讼，仅凭钟镇杰的单方陈述，并不能查明买卖合同的真实相对方，也不能查明钟福林的收款金额。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经向钟福林了解，其于2019年3月30日代收过50000元货款，2019年4月1日代收过22000元货款”的内容，若被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对于有无收过款项却未在《情况说明》中作任何说明，如钟福林收了款项还需要向被上诉人再去“经了解”，则说明钟福林没有被上诉人的授权就可以向上诉人邝雄军收款，显然《欠条》本身不一定能证明买卖合同的真实相对方。（二）一审法院仅凭《欠条》认定上诉人邝雄军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邝雄军于2019年2月3日签字的《欠条》虽记载了欠款金额和债权人，但是被上诉人认为其是实际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却又不能提供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于双方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也未能作出合理和详细的说明，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邝雄军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邝雄军支付拖欠货款，主张上诉人邝雄军与赵冬兰存在夫妻关系而承担连带责任，但在起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又陈述供货给上诉人邝雄军和赵冬兰，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情况说明》提到被上诉人和钟福林均有供货给上诉人，即买卖合同关系中，钟福林可能是出卖方，上诉人赵冬兰可能是买受人，而《欠条》记载的上诉人赵冬兰只是担保人，债权人仅为被上诉人一方，可说明《欠条》记载的内容并不符合事实情况，故不能仅凭《欠条》认定上诉人邝雄军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和实际欠款金额错误。上诉人邝雄军出具《欠条》前支付货款的惯例是由本人或指示案外人向清远市林海明华木业有限公司、钟福林付款，虽然《欠条》载明的债权人是被上诉人，但上诉人邝雄军在出具《欠条》后，仍是根据双方之间的付款习惯向清远市林海明华木业有限公司或钟福林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也确认钟福林于2019年3月30日收到货款50000元、于2019年4月1日收到货款22000元，但被上诉人隐瞒上诉人邝雄军已支付的其他款项，如钟福林于2019年4月1日通过微信收取的3000元以及上诉人邝雄军指示案外人向清远市林海明华木业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关于上诉人邝雄军未支付的货款，钟福林于2019年7月11日通过微信发送图片给上诉人，显示应收货款金额是45199元，其在2019年7月14日发送语音给上诉人邝雄军也提到欠款还有四万多。因此，上诉人邝雄军欠钟福林或清远市林海明华木业有限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45199元，且不应当计算违约金。钟镇杰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恰当，处理公正。上诉人夫妻作为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清楚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本案的欠条记载事实清楚，欠款金额明确，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有关法律后果。上诉人将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与上诉人跟其他人的业务往来混为一谈，是为了逃避债务，上诉人因拖欠货款已在多个法院有诉讼案件，一度被列入失信黑名单，名下的物业也被查封处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理无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钟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邝雄军向钟镇杰支付拖欠的货款300000元；2、邝雄军向钟镇杰支付违约金15000元；3、赵冬兰对上述货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3日，邝雄军向钟镇杰出具一张《欠条》，确认欠钟镇杰货款300000元未付，承诺分三期偿还：第一期于2019年3月29日还款100000元，第二期于2019年4月29日还款100000元，第三期于2019年6月15日付清全部欠款。若逾期违约金按5%支付。同时，赵冬兰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名，没有约定保证方式。钟镇杰持上述《欠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300000元款项是邝雄军向其购买木制品拖欠的货款。邝雄军表示与钟镇杰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是向清远市林海明华木业有限公司购买木制品，钟镇杰只是清远市林海明华木业有限公司的业务员。钟镇杰和邝雄军均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书面买卖合同。邝雄军当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案外人邝宏金出具的《证明》和银行交易流水，以及网上银行转账单、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等证据，主张曾委托邝宏金分别于2019年3月30日、2019年4月1日向清远市林海明华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和22000元，委托广东中懿杰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清远市林海明华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000元，委托梅州市建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2019年6月10日分别向清远市林海明华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1795元、20517元，委托梅州市展鸿雄创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向清远市林海明华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5000元。但是除了案外人邝宏金出具了《证明》证实是代邝雄军付款之外，其他案外人广东中懿杰建设有限公司、梅州市建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梅州市展鸿雄创实业有限公司均没有向一审法院出具文书认可是代邝雄军付款。由于邝雄军是当庭提交证据，超出了举证期限，钟镇杰明确表示不同意质证，因此，对邝雄军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钟镇杰在庭审结束后，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书面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如下：1、2015年钟镇杰租赁钟福林位于清远市经济开发区试验区16号小区马路边商住楼第三卡铺位开设清远市清城区横荷合一木制品商行经营木制品；2、钟福林、钟镇杰均有供货给邝雄军、赵冬兰，经双方结算，邝雄军、赵冬兰结欠钟镇杰300000元；3、2019年2月3日前，属于钟镇杰的货款由钟福林代为经收；4、经向钟福林了解，其于2019年3月30日代收过50000元货款，2019年4月1日代收过22000元货款，共72000元货款。除此之外，清远市林海明华木业有限公司与广东中懿杰建设有限公司、梅州市建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梅州市展鸿雄创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1、钟镇杰与邝雄军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案外人广东中懿杰建设有限公司、梅州市建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梅州市展鸿雄创实业有限公司向清远市林海明华木业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能否认定属于邝雄军支付的本案货款。2019年2月3日，邝雄军向钟镇杰出具的《欠条》已明确记载了欠款金额、债权人名称、款项性质、还款期限等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钟镇杰与邝雄军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钟镇杰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对于案外人广东中懿杰建设有限公司、梅州市建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梅州市展鸿雄创实业有限公司向清远市林海明华木业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一方面邝雄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广东中懿杰建设有限公司、梅州市建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梅州市展鸿雄创实业有限公司承认是代邝雄军支付本案货款，另一方面钟镇杰也予以否认，邝雄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邝雄军的主张，不予采纳。本案的处理结果同案外人钟福林、清远市林海明华木业有限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第三人，对于邝雄军要求追加第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邝雄军欠钟镇杰货款300000元，扣除钟镇杰自认的已于2019年3月30日、4月1日收取的72000元，实际尚欠货款228000元未付。对于钟镇杰主张邝雄军支付货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因邝雄军没有按《欠条》约定的期限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约定以欠款金额5%支付钟镇杰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11400元。对钟镇杰主张邝雄军支付违约金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赵冬兰在《欠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钟镇杰主张赵冬兰对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邝雄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钟镇杰支付货款228000元；（二）邝雄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钟镇杰支付违约金11400元；（三）赵冬兰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确定的货款及违约金向钟镇杰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钟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3元，财产保全费2095元，合共5108元，由钟镇杰负担1208元，由邝雄军、赵冬兰共同负担39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邝雄军、赵冬兰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钟镇杰是否为案涉款项的债权人；2、案涉欠款的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钟镇杰持有的《欠条》实为债权确认凭证，《欠条》明确写明钟镇杰为买卖关系的另一方当事人，上诉人虽然对此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欠条》所记载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钟镇杰为案涉款项的债权人，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就其主张在立写《欠条》后已支付货款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转账凭证虽然显示广东中懿杰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清远市林海明华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000元，梅州市建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2019年6月10日分别向清远市林海明华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1795元、20517元，梅州市展鸿雄创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向清远市林海明华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5000元，但上述款项均是案外人向清远市林海明华木业有限公司的汇款，且无证据证实案外人转账上述款项是受上诉人委托支付案涉货款，钟镇杰亦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款项不予扣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邝雄军、赵冬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6元，由上诉人邝雄军、赵冬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