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申41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滨州市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十六路969号。 法定代表人：赵昌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宪利，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红光，男，197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滨州市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置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红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民终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宏泰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实际上是债权转让纠纷，申请人已经将钢材款(钢材进度款和钢材垫资款)实际足额支付给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与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并无实际的债权进行转让。原审以买卖合同纠纷定为本案的案由，实际上对案件本身先入为主的认为债权确实真实有效。本案应当以债权转让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原审法院在没有合同的相对方(债权的出让方)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仅通过申请人与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认定债权关系的存在，实为认定事实错误。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从2011年3月28日至2011年4月17日共为申请人垫资了1004.565吨钢材(价值：4876967元)；之后，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自2011年5月4日至2011年11月21日分12次向申请人供应钢材3681.151吨(价值：18281963元)，申请人自2011年5月5日至2011年11月22日向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18281963元及滞纳金290000元，以上共计18579634元。申请人将应付给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的钢材款支付完毕并支付了由于申请人没有及时按合同约定支付钢材款而产生的滞纳金。根据合同约定，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为申请人垫资的钢材款期限为一年(2011年4月17日至2012年4月16日)，因此申请人在垫资期限及邻近到期时间分别于2012年1月4日向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转账300万元，申请人尚欠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垫资款1876967元；于2012年4月20日向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200万元，申请人实际向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付清钢材垫资款并超付123033元。一审法官对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立占进行调查的询问笔录中记载“申请人2011年11月22日向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一次性转账1000万元当日，扣下申请人所欠的一百多万的钢材进度款后由于钢材垫资款还没有到期，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又将剩余的八百多万给申请人转了回去”。郑立占的笔录能够证实申请人向其公司账户转账1000万元后当日扣下所欠钢材进度款，当时已不欠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钢材进度款仅欠钢材垫资款，对于该事实申请人与郑立占所述是一致的。后来，申请人通过转账的形式分两次向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转款500万元，付清了所欠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的钢材垫资款。原审法院无视本案的事实，仍然认为申请人还欠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钢材垫资款及钢材款6056000元，认定事实错误。二、被申请人对于债权形成过程的证据未予出具，实际上隐瞒了事实的真相。申请人在2013年1月4日与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截止到2013年1月4日申请人欠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钢材垫资款本息为312万元(又在240万元基础上加上以24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5分计算六个月的利息72万元而来的)，由于申请人不能偿还补充协议的款项，2013年7月4日，申请人又给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欠利息条一张(原件交给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申请人留存复印件一份)，该欠条记载欠利息时间为2013年1月5日至2013年7月4日共计6个月，金额为93.6万元。2015年5月9日，申请人给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欠息欠条一张，时间为2013年7月4日至2015年7月4日，金额为200万元。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很清楚申请人开发的项目已长期处于停工状态形成在建的烂尾楼，2015年6月7日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要求申请人与其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一份，所欠款项变为605.6万元，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欠款明细变成了钢材款及钢材垫资款，之前所计算的利息全不体现，还款协议中的6056000元真正所含的内容是少部分钢材垫资款和利息即：240万元(钢材垫资款及利息)+72万元(利息)+93.6万元(利息)+200万元(利息)=605.6万元。申请人在原审法院中提交的证据所证实的内容足以推翻还款协议中的相关事实。还款协议书的签订并不能证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发生，在申请人已经完全履行了钢材款支付的情况下，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债权并不存在，故申请人不应当向被申请人支付6065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张红光提交意见称，一、宏泰置业公司的再审申请超出法律规定的再审期间。二、1.本案的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只是将债权转让给张红光，张红光为新的债权人，宏泰置业公司为债务人。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不是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2.宏泰置业公司拖欠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张红光向法庭提交了钢材供货合同、还款协议书、欠条、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通知书签收回单等证据，能够证明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将涉案钢材款7112000元及违约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全部转让给张红光。3.宏泰置业公司逻辑混乱,一方面对还款协议及协议中货款数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又予否定债权金额。宏泰置业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债权构成。即便宏泰置业公司因重大误解等情况可以行使撤销权，其在近三年的时间里从未主张，以行动放弃撤销权。4.宏泰置业公司的目的为拖延诉讼，增加被申请人诉累。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二审判决于2019年8月20日送达双方当事人，宏泰置业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提起再审申请，并未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的法定期间，本院对宏泰置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依法予以审查。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审认定宏泰置业公司向张红光支付6812000元的钢材垫资款、钢材款及相应利息是否具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的根源在于案涉钢材款总计发生额为多少。宏泰置业公司主张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共向其供应钢材4600余吨、本案存在重复计息的问题。对于钢材总发生额的问题，虽然张红光庭审中不予认可，但其在公安机关询问时自认发生额为1600余万元，这与合同约定的8000吨钢材差距较大，与宏泰置业公司主张的钢材数量相近。宏泰置业公司关于重复计息、超额计息的主张有其在原审中提交的2013年1月4日《补充协议书》中关于钢材垫资款按月息5%计算利息的约定及《钢材供货合同》中关于1000吨钢材垫资款按日3‰计算滞纳金的约定相互印证，该两份证据结合宏泰置业公司原审中提交的其他欠条复印件可以证明双方在前期结算时按月息5%计算利息是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在宏泰置业公司仍然欠付其垫资款的情况下，张红光主张2015年结算时未将垫资款利息计算在内与其交易习惯明显不符。本案原审未查明上述关键事实，仅以2015年还款协议书为依据认定欠款数额并继续按月息2%计算利息，存在超出法律规定限额计算垫资利息及重复计息的高度可能性。本案再审时应当结合张红光自认的供应钢材总额，必要时可通过司法鉴定确定案涉工程中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所供钢材数量、金额，查清宏泰置业公司的实际已付金额后，确定双方真实的债权债务情况，依法作出判决。另外，为查明本案事实，建议追加原债权人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 综上，宏泰置业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贾新芳 审 判 员 崔志芹 审 判 员 李召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韩子慧 书 记 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