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再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鸿升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梨树横街25号。 法定代表人：陈静，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毅，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四川恒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标，男，汉族，出生于1969年9月2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瑞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万年东路55号。 法定代表人：冯小军，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金莲，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小军，男，汉族，出生于1972年12月16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金莲，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鸿升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升公司）与被上诉人何金标、四川瑞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地公司）、冯小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川1325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24日，西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325民监1号民事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并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川1325民再2号民事判决。四川鸿升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鸿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毅、陈龙、被上诉人何金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被上诉人瑞地公司及冯小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金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鸿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何金标立即归还原审原告借款700万元，并从2014年11月11日起按日息千分之一承担违约金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及从2014年11月11日起承担资金利息至还清借款止；2、判令原审被告承担原审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15万元；3、判令原审被告瑞地公司、冯小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原审原告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有权按照市场价50%获得抵押财产；5、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初审认定：2014年6月12日，原审原告鸿升公司与原审被告何金标及原审被告瑞地公司、冯小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原审被告何金标向原审原告鸿升公司借款1000万元，期限三个月，期限内不计利息，时间从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4年9月11日止；2、抵押担保：“瑞地楠郡”项目土地及其收益，冯小军个人对本项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3、原审被告何金标到期不能归还该借款，又不签订延期借款协议的，则自借款之日起按日息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原审被告何金标不得以违约金过高为由减少违约金的支付；4、原审被告何金标到期不能归还该借款，原审被告瑞地公司、冯小军无条件将抵押物按原审被告瑞地公司、冯小军取得该项目土地时的原始价格转让给原审原告鸿升公司，转让价值以足以抵补借款本金及违约金与相关费用总额为限。《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原审原告鸿升公司即向原审被告何金标转账1000万元。借款到期后，原审被告何金标未偿还该款，经协商，延期至2015年2月11日。 2015年2月11日，原审被告何金标仍未偿还该款，原审原、被告遂于该日又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有以下内容：1、借款延期到2015年5月11日；2、期限内利息为税后月息千分之十；3、担保方瑞地公司以“瑞地楠郡”项目土地及其产品为本协议项下债权提供抵押担保；4、担保方瑞地公司以何金标在西充“麓湖国际”1000万元的股本金作为保证，原审被告瑞地公司、冯小军在未接到原审原告鸿升公司通知前，不得退还原审被告何金标1000万元股本金；5、瑞地公司、冯小军个人对本项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6、借款到期原审被告何金标不能归还该借款，则自2014年11月11日起按日息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原审被告何金标不得以违约金过高为由减少违约金的支付；7、借款到期，原审被告何金标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则原审被告瑞地公司、冯小军无条件代原审被告何金标偿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8、若原审被告瑞地公司、冯小军不按期代原审被告何金标偿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原审被告瑞地公司、冯小军无条件将抵押物按市场价格的50%转让给原审原告鸿升公司，转让价值以足以抵补借款本金及违约金与相关费用总额为限，原审被告冯小军承担该项借款的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原审原告鸿升公司将派出收款员到原审被告何金标项目收取营业款，直至借款还清为止，费用由原审被告何金标承担。原审被告瑞地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财产未办理抵押登记。 2015年5月11日到期后，原审被告何金标未偿还借款。2015年7月1日，原审被告何金标支付了1000万元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并支付了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12日至2015年7月1日的利息，何金标还于当日偿还了本金300万元，下欠本金700万元及以70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12日起的利息。2016年8月3日，原审被告何金标向原审原告支付违约金150万元；2016年8月16日，原审被告何金标向原审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 原审法院初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何金标在原审原告鸿升公司处借款10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原审原告鸿升公司按照约定向原审被告何金标出借了1000万元，原审被告何金标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但原审被告何金标在借款到期后，仅偿还了本金300万元，下欠700万元未付，故对原审原告鸿升公司要求原审被告何金标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何金标未按期偿还借款，根据《借款补充协议》的约定，原审被告何金标应当从2014年11月11日起按日息千分之一给付违约金，以700万元为本金，按日息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一天为7000元。原审被告何金标于2016年8月共计支付违约金200万元，经计算，共计支付286天的违约金。2014年11月11日起，经过286天，为2015年8月23日，即原审被告何金标还应从2015年8月24日起以700万元为本金支付违约金。原审原告另主张从2015年5月12日起以700万元为本金的利息，因根据法律规定，利息、违约金之和不得超过年利率24%，而违约金即已超过年利率24%，故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利息不再支持；原审被告何金标下欠的违约金从2015年8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 《借款协议》及《借款补充协议》均未对实现债权的费用作出约定，故对原审原告鸿升公司要求原审被告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15万元，不予支持。瑞地公司的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故对原审原告要求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被告瑞地公司、冯小军作为无限连带担保人，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原审被告何金标应偿还原审原告鸿升公司借款700万元，并从2015年8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原审被告瑞地公司、冯小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判决：一、限原审被告何金标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四川鸿升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7000000元，并从2015年8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原审被告四川瑞地置业有限公司、冯小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审原告四川鸿升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同时查明，原审被告何金标已向原审原告鸿升公司支付的利息均是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的。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判决确认原审被告何金标支付违约金的起算点存在错误。因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而按原审判决确认的原审被告何金标支付违约金的起算点计算，则有违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理由是，从原审被告何金标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看，确实存在逾期还款的情形，按照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原审被告何金标应自2014年11月11日起按日息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但该约定本身就超过了年利率24%，因而对原审被告何金标向原审原告支付的违约金从2014年11月11日起只能按年利率24%计算。2015年7月1日，原审被告何金标已向原审原告支付了1000万元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即2015年5月11日之前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出的利息。并偿还了300万元本金及从2015年5月12日至2015年7月1日以30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出的利息，下欠700万元本金及700万元本金从2015年5月12日开始的利息。因此，从2015年5月12日开始，原审被告何金标只应向原审原告偿还所欠的借款本金700万元和以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出的违约金。2016年8月3日、8月16日，原审被告何金标分别支付的150万元、50万元违约金，应作为原审被告何金标已向原审原告支付的2015年5月12日后以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出的违约金。以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一天为4666.67元，原审被告何金标已向原审原告支付的200万元，经计算，共支付了428天的违约金。从2015年5月12日起，经过428天，为2016年7月13日，故原审被告何金标应从2016年7月14日起以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向原审原告支付违约金。因原审被告瑞地公司、冯小军为原审被告何金标向原审原告借款提供了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原审被告瑞地公司、冯小军对原审被告何金标所欠原审原告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已按年利率24%计算支持了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何金标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瑞地公司的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因而原审不再支持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原审原告要求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原审被告何金标应偿还原审原告鸿升公司借款700万元，并从2016年7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原审被告瑞地公司、冯小军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确认原审被告何金标支付违约金的起算点有误，导致第一项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6）川1325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2016）川1325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三、限原审被告何金标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四川鸿升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7000000元，并从2016年7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原审被告四川瑞地置业有限公司、冯小军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鸿升公司上诉称，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再2号民事判决对利息的起算点认定错误。原审认定，对于何金标已支付的利息，只能按照不超过年24%的标准支付，这一认定与法律规定相违背。法律规定，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但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24%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人民法院依法予以保护。因此，何金标支付的违约金部分，应于已经支付的利息部分，综合按照不超过年利率36%标准计算，鉴于已经支付的利息利率是月2%，所以，对何金标支付的200万元违约金应当按照本金月1%的标准折算。本金1000万元，综合折算从2014年11月11日起至2015年7月11日，为8个月，属于违约金补充利息部分，金额为87万元，余下可以折算利息的金额为113万元。以下欠700万元本金按违约金率3%计算，每天0.7万元，113万元的利息可以折算161天，即何金标的利息按照月息3%的标准支付至2015年12月20日，故何金标偿还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起诉点应为2015年12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直至付清为止。故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何金标辩称，上诉人对法律理解错误，本案利息与违约金支付标准应该是24%，原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 被上诉人瑞地公司与冯小军辩称，同意何金标意见，没有其他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何金标2016年8月支付的200万元应以1000万元还是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还是36%计算折抵利息或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案涉借款本金1000万元，2015年7月1日，原审被告何金标已向原审原告支付了2015年5月11日之前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出的利息。并偿还了300万元本金及从2015年5月12日至2015年7月1日以30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出的利息，下欠700万元本金及700万元本金从2015年5月12日开始的利息。鸿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何金标立即归还借款700万元，并从2014年11月11日起按日息千分之一承担违约金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及从2014年11月11日起承担资金利息至还清借款止。“日息千分之一”已经超过前述规定的标准，2016年8月何金标支付的200万元系自愿支付，应按前述规定第三十一条计算利息或违约金，因此该200万元应以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的标准折抵利息或违约金，一天为6904.10元，原审被告何金标已向原审原告支付的200万元，经计算，共支付了289天的违约金。从2015年5月12日起，经过289天，为2016年2月14日，故原审被告何金标应从2016年2月15日起以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向原审原告支付违约金。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限原审被告何金标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四川鸿升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7000000元，并从2016年2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原审被告四川瑞地置业有限公司、冯小军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诉讼费按原审判决负担，上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上诉人何金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勇旗 审判员  赵建华 审判员  杨若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