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子赢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执行事务合伙人：张尧。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亮，上海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上海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尧，男，198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亮，上海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上海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奇琦，女，197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玉芳，江苏法德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莉莉，江苏法德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子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从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亮，上海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上海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子赢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子赢中心)、张尧因与被上诉人胡奇琦、原审被告上海子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米公司)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子赢中心、张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子赢中心未将胡奇琦登记为有限合伙人是由于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收紧投资类企业的工商变更登记。但是根据合伙协议约定，胡奇琦签署合伙协议即完成入伙，成为子赢中心有限合伙人。子赢中心、张尧、子米公司及其他合伙人均认可胡奇琦合伙人身份。工商登记仅产生对外公示效力，并非合伙协议生效要件，不影响合伙目的的实现。合伙协议未约定办理变更登记期限，子赢中心、张尧以及子米公司愿意随时配合办理变更手续。2、子赢中心已与荣成市天一和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2月4日更名为威海天一和海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和公司)签订增资协议，并将合伙人出资通过案外人李某某代持的方式投资于天一和公司，也对胡奇琦进行了利益分配，合伙协议的目的已达到，子赢中心以及张尧不存在未将合伙人的投资款投向天一和公司的违约行为，胡奇琦无权行使法定解除权。3、即使胡奇琦有权解除合伙协议要求退伙，也应当在对合伙企业的净资产进行评估后，以净资产为限退还合伙人的财产份额。4、合伙协议约定，认购费为投资者在认购合伙企业份额时支付的手续费，胡奇琦在签署合伙协议时已完成合伙份额认购，且此后其一直作为子赢中心的有限合伙人享有相应权利，因此应支付相应的认购费用。一审判决返还认购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奇琦辩称：1、系争合伙协议约定的两年期限届满前，子赢中心、张尧以及子米公司从未向胡奇琦披露案涉私募基金的资金总额、持有人情况以及胡奇琦在其中所占的份额，也未召集全体合伙人签署正式的合伙协议。案涉基金也未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以下简称中基协)备案，子赢中心也未将胡奇琦登记为有限合伙人。因此，有限合伙并未有效成立。2、子赢中心和天一和公司签订增资协议以及付款时间均早于系争合伙协议形成时间，子赢中心、张尧以及子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子赢中心对天一和公司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万元投资款属于案涉私募基金计划的一部分。3、案涉基金期限届满前，子赢中心以及张尧从未向胡奇琦披露过李某某及其代持情况，且无证据证明胡奇琦以及其他投资人同意该股权代持。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子米公司与子赢中心以及张尧的意见一致。胡奇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胡奇琦与子赢中心、子米公司签订的编号为WH-07的《子米投资-天一和海洋生物Pre-IPO资产管理计划》(以下简称WH-07合同)；2.判令子赢中心向胡奇琦返还投资本金100万元、认购费15,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01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7日金额为149,458.75元)；3.判令子米公司、张尧对子赢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7日，胡奇琦作为投资人与子米公司作为管理人签订WH-07合同，包括认购风险申明书、募集说明书、合伙协议。“认购风险申明书”中约定管理人(子米公司)如违背基金计划文件、处理基金事务不当而造成基金财产损失的，由管理人以固有财产赔偿。“募集说明书”中约定基金计划主要内容为投资人基于对管理人的信任，将合法拥有的资金交付给管理人共同成立合伙企业。管理人将投资人实缴的资金以合伙企业名义投向于拟挂牌新三板企业天一和公司；期限为二年(单个项目退出即分红，不进行循环投资)，可延期1年；本基金推介期为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管理人有权根据具体情况延长或提前终止基金计划的推介期)；推介期届满后，如果未能满足基金文本约定的成立条件或推介期内发生使基金计划无法成立的不可抗力，则本基金计划不成立，受托人于推介期满后十日内将委托人的认购资金连同认购资金交付日至退还日期间的利息返还给委托人等。在“合伙协议”中约定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协议中子米公司为普通合伙人；企业名称为子赢中心；本合伙企业总出资为2,000万元(以银行实际到账金额为准)；投资者在基金发行募集期内购买基金单位时所交纳的手续费，各方同意，从本协议项下的募集完成之日，应按下列约定比例向普通合伙人支付认购费(即认购金额×1.5%)等。当日，胡奇琦向子赢中心分别转账100万元(备注投资款)及15,000元(备注认购款)。2018年5月至同年年底，由子米公司法定代表人从健出面，与胡奇琦及其他投资人通过微信私聊、群聊方式表示将与目标公司进行沟通，并发送有关股权代持协议、股权出质合同、告知函、个人授权委托书等文件。从健分别于2018年5月31日、同年6月1日向胡奇琦转账3,030元、6,060元(该笔备注“付4月份子赢利息”)。一审法院另查明，子赢中心为有限合伙企业，成立于2015年11月20日；合伙人共2个，张尧为普通合伙人，子米公司为有限合伙人；张尧、子米公司各认缴出资1,000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50%；张尧为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解除，胡奇琦认为子赢中心、子米公司未将胡奇琦登记为子赢中心的有限合伙人，也未将胡奇琦的投资款以子赢中心名义投入天一和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子赢中心、子米公司以及张尧则认为因工商机关收紧投资类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致其未能将胡奇琦登记为有限合伙人，但子赢中心、子米公司以及张尧认可胡奇琦合伙人身份，且子赢中心已与天一和公司签订增资协议，将包括胡奇琦在内的投资款实际投入天一和公司，胡奇琦亦与天一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沟通过，对于投资及代持情况均已知情，故子赢中心、子米公司并无违约情形，不同意解除合同。一审庭审中，各方均确认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胡奇琦成为子赢中心合伙人，再由子赢中心投资天一和公司并成为股东，最终实现投资收益。首先，子赢中心认为未办理合伙人变更登记手续，系受阻于登记机关之观点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次，胡奇琦自签订合同、投入资金二年有余的时间内，未享有合伙协议所约定的权利。再次，子赢中心认为相关投资款项已投入天一和公司，并提供增资协议、补充协议、代持协议、股份认购合同(上述协议均未注明签订日期)。子赢中心陈述2015年12月1日其与天一和公司签订增资协议，自2016年2月3日至同年4月14日向天一和公司增资1,000万元，又因天一和公司的要求，子赢中心的股份由李某某代持。从时间节点看，存在与常理不符的情形。子赢中心与天一和公司订立合同、付款的时间(依银行流水记载最早付款发生于2015年12月18日)均早于讼争协议形成时间。若子赢中心与天一和公司订立合同在先，天一和公司又明确须由他人代持股份，那此后子赢中心在募集说明中“主要内容”却仍记载为“管理人将投资人实缴的资金以合伙企业名义投向于拟挂牌新三板企业荣成市天一和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该主要内容的表述，不但向投资人明确了投资方向，更强调了将以投资人入伙的合伙企业名义投入标的公司。子米公司法定代表人最早于2018年5月10日通过微信告知胡奇琦前述增资、代持等事宜，而该日期已超出募集说明书中约定的2年期限，期限届满后，再向胡奇琦披露相关信息，或是携同胡奇琦与天一和公司沟通，系事后弥补行为，即便胡奇琦曾与天一和公司有过联系，也仅是胡奇琦维权的一种方式，不能推定为胡奇琦确认子赢中心相关投资情况。综上，胡奇琦行使法定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WH-07合同(资产管理计划)于本案应诉材料副本送达之日(2019年5月24日)解除。关于责任承担，胡奇琦欲成为子赢中心有限合伙人，并将相关款项投入子赢中心账户，现因相关合同予以解除，胡奇琦主张子赢中心应返还投资本金、认购费及相应利息之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尧为子赢中心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其对有限合伙企业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奇琦认为子米公司作为管理人，未尽到约定义务，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WH-07合同于2019年5月24日予以解除；二、上海子赢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奇琦投资款100万元、认购费15,000元；三、上海子赢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胡奇琦利息损失(以1,0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张尧对上海子赢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述第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胡奇琦胡奇琦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石某某、李某某的证人证言，石某某陈述其曾系天一和公司的财务总监和董事会秘书。上诉人提供上述证人旨在证明子赢中心已将案涉私募基金投资人包括胡奇琦的出资款投入天一和公司，子赢中心取得的天一和公司股份由李某某代持。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1、对于证人石某某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其证言真实，石某某也陈述其对于子赢中心投入天一和公司的投资款项来源不清楚；石某某陈述子赢中心与天一和公司签订协议的时间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无法确认李某某的身份，其亦陈述不清楚子赢中心的款项来源，故子赢中心投资天一和公司的款项与胡奇琦无关。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子赢中心已按约向天一和公司履行了投资义务。本院认证意见为，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天一和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证人石某某于2015年11月30日被登记为天一和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李某某为天一和公司股东，实缴出资时间为2017年2月4日。至于石某某与李某某的证人证言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应由本院根据全部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另查明，1、上诉人陈述，包括胡奇琦在内，签订《子米投资-天一和海洋生物Pre-IPO资产管理计划》的类似投资人有16人。根据系争合同编号“WH-07”显示，胡奇琦并非第一个签订《子米投资-天一和海洋生物Pre-IPO资产管理计划》的投资人。2、本案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30日向本院出具承诺书，载明子米公司法定代表人从健于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1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3,030元、6,060元，合计9,090元，被上诉人同意上述款项于本案执行程序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第一，子赢中心作为有限合伙企业成立于胡奇琦签订系争WH-07合同之前，此时子赢中心登记在册的合伙人有两个，分别为普通合伙人张尧以及有限合伙人子米公司。根据胡奇琦于一审中提交的子赢中心工商登记备案中的合伙协议约定，新合伙人入伙，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本案WH-07合同中的“合伙协议”仅有子赢中心、张尧与胡奇琦签章，欠缺子米公司以及在胡奇琦之前出资的其他投资人签章,难以认定胡奇琦入伙已取得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第二，在WH-07合同中“募集说明书”约定的两年期限内，子赢中心始终未在工商登记机关将胡奇琦登记为有限合伙人，虽然子赢中心、张尧称此系由于工商登记机关收紧投资类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所致，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子赢中心以及张尧的该项理由不予采信。第三，在双方当事人签订WH-07合同时以及合同约定的两年期限内，子赢中心始终未确定胡奇琦的合伙份额，没有提供胡奇琦以合伙人身份在子赢中心享受权利、履行义务的证据。据此，上诉人关于胡奇琦因签订WH-07合同中的“合伙协议”，已成为子赢中心合伙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至于子赢中心是否将胡奇琦的出资款项投入天一和公司，本院认为，子赢中心与天一和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了《增资协议》，早于系争WH-07合同的形成时间，且子赢中心于2015年12月18日就已陆续打款至天一和公司，与“募集说明书”中“推介期”约定时间相矛盾。石某某与李某某的证人证言不能确定子赢中心投资款项的来源，也无法证明子赢中心按约将胡奇琦的出资款投向了天一和公司。同时，子赢中心与天一和公司的《补充协议》、子赢中心与李某某的《代持协议》、李某某与天一和公司的《股份认购合同》均未注明签订日期，其可信度大打折扣，并且在WH-07合同中“募集说明书”约定的两年期限里，子赢中心从未将对于天一和公司的增资事宜、股权代持情况等向胡奇琦予以披露。因此，对于子赢中心、张尧以及子米公司已将胡奇琦的出资款以李某某代持股份的方式投向了天一和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案诉讼中，当事人各方均确认系争合同订立的目的在于使胡奇琦成为子赢中心合伙人，再由子赢中心投资天一和公司并成为股东，最终实现投资收益。现胡奇琦的上述合同目的无法达到，子赢中心构成根本违约，故胡奇琦行使根本违约解除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系争合同解除后的款项返还、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及张尧作为子赢中心的普通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事项，一审法院已作论证，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承诺，同意将其收取的9,090元款项在执行程序中予以抵扣被上诉人的本息损失，系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80元，由上诉人上海子赢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张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费佳敏审判长 朱 川审判员 李非易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