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1民初636号 原告：海宁市金莎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海洲街道海昌南路251弄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586270728F。 法定代表人：赵文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宵,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钮建发，男，198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英，浙江同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浙江同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海宁市金莎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莎公司”）被告钮建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本院经过对本案事实的审查，变更案由为合同纠纷。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裁定予以驳回，后被告就管辖权异议裁定提起上述，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裁定予以驳回。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2020年6月28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两次开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宵、被告钮建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转让款2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60000元，合计人民币2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转让款13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40500元（135000元×30%），合计1755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律师代理费用1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原系海宁市安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8月19日办理工商名称变更登记，变更为海宁市金莎酒店有限公司。2017年8月18日，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桐乡市乌镇饮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饮服公司”）签订《酒店经营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其享有的乌镇安可千驿酒店经营权（包括酒店装饰装修及设备）以1600000元的转让价转让给被告。合同约定2017年8月2日前支付定金200000元，合同签署时支付转让款400000元，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转让款500000元，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另，合同中约定被告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款项的，每逾期一日，被告应按合同总价的2%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完成交接，被告实际掌控并运营酒店至今。然而，其却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多次沟通催促，但截至原告起诉之日尚有余款200000元未予支付。本案中双方合同有明确管辖权约定，对方提出管辖权异议后又提出上诉，是对方拖延付款义务行为，应当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用17000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 被告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告所持转让协议仅有严翔中的签字，并未盖具原告公章，原告所持协议的原告公章系事后加盖，被告的所有转让款系汇入严翔中个人账户，故与被告发生交易的相对人是严翔中而不是原告金莎公司；2、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一份无效合同，严翔中作为转让方欺瞒被告，向被告提供假的消防安全合格证，将未取得消防安全合格证的酒店经营权转让给被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及《消防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亦无效；3、由于合同无效，被告不存在滥用诉权行为，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也与被告无关；4、被告在申请办理消防安全合格证过程中营业面积缩减，由原来的51个房间缩减至28个房间，相应营业损失及办证费用应由转让方承担；5、原告诉称的200000元付款期限是转让协议记载的，被告没有异议，但事后严翔中曾代表原告同意将该200000元预留在被告处作为消防改造工程款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转让协议1份，证明2017年8月18日，原、被告就酒店经营权达成协议，约定转让款总额1600000元及分期支付条款。被告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与被告所持协议不一致，且原告未提供消防安全合格证，主张该协议无效。经审查，该协议盖具了原告及饮服公司公章，并由原告金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严翔中及被告钮建发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定，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 2、原告金莎公司企业工商信息1份（打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被告质证对三性均有异议，对该酒店名字变更有异议，严翔中与被告签协议时口头表述该酒店名为乌镇安可千驿酒店。经审查，该证据系自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下载，载明了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名称变更情况，其公示内容具有公信力，予以认定。 3、委托代理合同1份，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花去律师代理费17600元。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无法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且律师费与被告无关。经审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不予认定。 4、房屋租赁合同1份，证明2013年10月14日，原告与饮服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10年（2013年12月16日至2023年12月15日），相关证照均沿用饮服公司原有证照。被告质证对三性均有异议，被告从未见过该合同，其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该合同承租人海宁市安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是乌镇安可千驿酒店。经审查，该合同盖具了原告及饮服公司公章，真实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 5、严翔中妻子刘冬梅的存款分户明细查询1份，证明2014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原告在承包饮服公司迎宾旅馆后均正常经营，且2015年、2016年均是互联网大会指定酒店。被告质证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刘冬梅户名的账户记录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该证据盖具有杭州联合银行海宁支行公章，来款中有多笔“乌镇安可千驿”、“迎宾旅馆服务费”记载，鉴于该账户持有人刘冬梅与原告原法定代表人严翔中系夫妻关系，可以证明该账户曾是乌镇安可千驿酒店的常用账户，予以认定。 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转让协议1份，证明酒店经营权转让方不是原告而是严翔中。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签订时原告法定代表人还是严翔中，严翔中履行职务行为。经审查，该协议签订时间、签约人、主体内容与原告提供的转让协议完全一致，甲方签约人严翔中时任原告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能够代表原告，本院对该证据本身予以认定，对被告证明内容不予认定。 2、嘉兴市公安消防支队乌镇大队出具的证明及饮服公司出具的证明各1份，证明原告曾向被告提供过乌镇安可千驿酒店的消防安全合格证，被乌镇消防大队于2017年9月发现为作假并予以收并销毁，涉案酒店共有房间51间，经整改后通过消防验收仅28间。原告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两份证明均缺乏经办人签字，且乌镇消防大队出具的证明落款与公章不符。经审查，该组证据盖具有嘉兴市公安消防支队乌镇大队及饮服公司公章，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内容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 3、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2份及图纸1份，证明涉案酒店现已取得消防安全合格证的房屋共28间。原告质证对图纸三性均有异议，对合格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合格证所载场所名称、消防安全责任人均已变更，是被告自行改造行为导致需要重新办理消防合格证，与原告无关。经审查，合格证2份盖具有嘉兴市公安消防支队乌镇大队及饮服公司公章，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内容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图纸系打印件，被告未提供图纸原件也未说明打印出处，图纸抬头“消防全-桐乡市乌…2FModel（1）.pdf”亦未显示全部名称，本院对该份图纸不予认定。 4、被告钮建发、被告合作伙伴沈建强与严翔中微信聊天记录各1份，证明2018年8月14日前后，原告以严翔中的名义同意被告将转让款200000元预留在被告处作为消防改造工程的待支付款项，且严翔中表示愿意根据双方之前的约定各半承担消防改造费用，即各自承担65000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135000元，严翔中于2020年1月6日表示愿意承担的消防改造工程费用上升至100000元。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被告对聊天内容理解有误，工程款承担问题由被告提出，经协商原告同意承担被告签订消防改造合同的工程款130000元中的一半即65000元，而2020年1月6日的聊天记录是沈建强同意先支付100000元，所以严翔中做出了催付的意思表示，并非放弃剩余款项。经审查，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内容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0月14日，原告（原名海宁市安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饮服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饮服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桐乡市的房屋出租给原告；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2023年12月15日止；房屋租赁后仅作为住宿（按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使用；饮服公司同意原告承袭原申办的合法营运手续和范围从事经营活动，并根据经营项目现状向行政部门进行变更或增加相应合法行政手续申请和办理；租赁期间，原告有权依照法定程序转让该租赁房屋，转让前须取得饮服公司的同意和备案。 2017年8月18日，原告与被告钮建发、案外人饮服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乌镇安可千驿酒店经营权作价1600000元转让给被告；付款期限为2017年8月2日前支付200000元，签约当日支付400000元，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乌镇安可千驿酒店位于，产权人为饮服公司；饮服公司同意原告将酒店经营权转让给被告，并保证被告同等享有原告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享有的权利与义务，被告应代替原告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原、被告在签订协议后三日内完成移交工作；酒店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将承袭饮服公司已经申办的行政合法手续；若被告未按约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被告应按合同总价的2%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后被告实际支付了1400000元，余款200000元至今未付。 2019年8月14日，原告原法定代表人严翔中与被告通过微信沟通，就涉案酒店消防改造工程款项承担达成协议，根据被告与施工方上海晋晓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消防改造工程合同总价款130000元，由原、被告各半承担65000元。 另查，2019年8月1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由严翔中变更登记为赵文雅；2019年10月21日，原告名称由海宁市安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现名金莎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五点，总结分析如下： 一、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强制性规定包括管理性规定和效力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明确了该条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管理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未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此类规范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但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效力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或者虽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此类规范不仅旨在处罚违反之行为,而且意在否定其在民商法上的效力。被告主张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主要是协议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规定,但该条规定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未办理或者怎样办理消防安全合格证是合同履行的问题,并不是当然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至于被告主张的转让方欺瞒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合同无效”，本案显然不涉及国家利益，也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故原、被告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应为有效合同。 二、原告金莎酒店的主体资格。本案原、被告各自提交其所持的转让协议，本院对比后，两份协议内容一致，均为真实有效，被告抗辩称其所持协议甲方签约人一栏仅有严翔中签字而没有原告盖章，认为原告金莎酒店主体不适格，转让协议的甲方应为严翔中个人。转让协议签订于2017年8月18日，严翔中时任原告金莎酒店法定代表人，其在被告所持转让协议上签字，是履行原告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代表的并非其个人而是原告金莎酒店。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代理词中也写明严翔中愿意承担消防改造工程费的行为明显是代表原告的职务行为，故原告金莎酒店主体适格。 三、被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案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已依约移交酒店经营权，被告亦应依约支付转让款，协议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尾款500000元。被告抗辩称因原告提供的消防安全合格证作假而预扣了200000元款项，被告虽然提供了乌镇消防大队开具的证明，但该证明未认定原告金莎酒店系持假证的责任主体，乌镇安可千驿酒店并未办理营业执照或其他行政许可证照，转让协议也载明“酒店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将承袭丙方（饮服公司）已经申办的行政合法手续”，可见提供有效消防安全合格证并不是原告的合同义务，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依约支付转让款。 四、被告消防改造工程款的承担。根据严翔中与被告钮建发的微信聊天记录，严翔中在2019年3月13日12时19分发送给被告钮建发一份“老徐消防工程合同”，被告庭审中确认其据此与施工方上海晋晓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签订了《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消防改造工程合同总价款130000元，严翔中在2019年8月14日17时07分说“钮总，上次转让款留了20万，消防工程一共13万，根据约定一家一半，我们出6.5万，还要打给我们13.5万”，可见双方已就消防改造工程款的承担达成协议，即按照合同价130000元各半承担65000元。根据严翔中与沈建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严翔中在2020年1月6日12时06分说“我这边的十万请在今天下班前汇给我”，被告抗辩称该条信息表明严翔中认可消防改造工程款的增加并愿意据实承担增加部分，但根据被告提供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款的约定为“合同总价款130000元”，并未约定工程款按实际施工量进行结算，严翔中的该条信息也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对剩余转让款的主张，可见被告既未证明双方就消防改造工程款据实结算承担达成一致，也未就消防改造工程超过合同约定价部分进行举证，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现原告已自愿扣除其承担部分的65000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转让款135000元。 五、违约金的承担及计算标准。第二次庭审过程中，本院已就违约金问题询问被告，被告主张因转让协议无效，故违约金条款亦无效。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合法有效，被告未按约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转让协议约定“每逾期一日，被告应按合同总价的2%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显然过高，现原告变更违约金请求为按照剩余转让款135000元的30%计算40500元，被告未就该计算标准提出异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转让款135000元及违约金40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律师代理费，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该费用的承担，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已实际支出该费用，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钮建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海宁市金莎酒店有限公司价款13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40500元，合计175500元； 二、驳回原告海宁市金莎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870元，合计6020元，由原告海宁市金莎酒店有限公司负担532元，由被告钮建发负担54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贞贞 人民陪审员  蒋红梅 人民陪审员  张雪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俊瑜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账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