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飞兰，女，198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佳伟，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刚峰，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依林，浙江九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飞兰与被上诉人俞刚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4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飞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俞刚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俞刚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俞刚峰并未参与诸暨市傅盈喷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傅盈公司）的筹备和设立，一审法院认定俞刚峰与傅飞兰投资设立傅盈公司错误。傅盈公司是傅飞兰与另一个登记股东冯发明筹建的，成立于2018年3月19日，而俞刚峰进入傅盈公司的确切时间是2018年3月15日。俞刚峰到公司只是担任管理人员，并非投资人。俞刚峰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在傅盈公司的投资情况，并不能证明其与傅飞兰共同投资设立傅盈公司。二、傅盈公司总投资金额超过1700000元。1.傅飞兰已提交大部分的投资款使用明细，提交部分的款项已超过1880000元，其中含俞刚峰账户中支取的65000元，即傅飞兰的投资款已达180余万元，该款超过俞刚峰认可傅飞兰1400000元投资款40余万元。2.2019年1月，傅盈公司以26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假设傅盈公司总投资额为1700000元，其溢价就有90余万元，而傅盈公司实际开始生产经营的时间为2018年7月，实际经营时间不足6个月，在实体经济如此萧条的环境下，能有几家实体企业可以做出如此出色的业绩，更何况还是一家刚孵化的新企业。因此，无论以事实的角度推理，还是以理性的角度分析，傅盈公司的投资款仅有1700000元是不符合常理的。三、傅盈公司出租生产线收取的租金已全部投入到傅盈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中。1.出租生产线的初衷是解决公司缺少流动资金的状况，俞刚峰作为生产负责人对此事自然知情，也明知该租金均使用在傅盈公司购买设备及实际生产经营中。综合分析俞刚峰提交的所有微信聊天记录，其只在本案诉讼中提到了该租金，此前从未提到，俞刚峰所做虚假陈述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断。2.若未将生产线租金投入到傅盈公司增设设备和生产经营中，傅盈公司不可能有2630000元的转让价。四、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款200000元与俞刚峰无关。转让协议中明确股权转让款200000元，该款应为股权所有人享有，俞刚峰并非股权所有人，无权分配股权转让款。五、傅盈公司应收款460869.72元不应作为可分配财产进行分配。1.应收账款作为公司的预期收益，是指企业在正常的经营过程中因销售商品、产品、提供劳务等业务，应向购买单位收取的款项，并不是企业已收取的款项，只是企业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在企业无法收回的情况下，最终会作为坏账列为企业损失，故应收款未实际收回之前不应作为可分配财产进行分配。一审法院将本案中的应收款在未收回之前直接作为可分配财产进行分配不当，违反了财务制度，侵犯了傅飞兰的合法权益。2.俞刚峰在一审庭审中已对应收款460869.72元予以确认。六、傅盈公司的应付款应当认定为313941.65元。傅盈公司的实际应付款为313941.65元，但一审法院将其中的污水设备款80000元、设备款20000元、货车款20000元及天然气炉款6500元，共计126500元认定为是傅飞兰用个人投资款支付，在傅飞兰未自认的情况下，认定傅飞兰自认用个人投资款支付126500元应付款，违背傅飞兰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适用意见的相关规定。事实上，上述126500元应付款是傅飞兰在转让协议签订后才支付完毕的，且傅飞兰在转让协议签订前已完成全部投资款的投资，故该款不是傅飞兰以个人投资款支付，而应作为傅盈公司应付款，由傅飞兰和俞刚峰共同承担或从转让款中扣除。七、中介费50000元、税费10000元，傅飞兰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均是俞刚峰明知的费用，且税费10000元傅飞兰明确表述为会计半年工资及设备折旧税。1.中介费50000元，俞刚峰在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问到“吕书记的伍万你付了吗？”这句话就是当时答应需要支付给吕书记的介绍费（中介费），俞刚峰显然事先就知情，也恰恰证明中介费50000是实际产生的，故转让款中应予扣除。2.会计工资及折旧税费10000元，傅盈公司虽然常年零申报，但也由会计代记账，自然会产生会计工资，另加上设备折旧税合计为10000元也是合情合理。傅飞兰在2019年2月17日下午与俞刚峰的微信聊天中也明确“还有后面会计半年的工资跟设备折旧税算1万”，故转让款中也应扣除该10000元费用。八、俞刚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没有连贯性，请二审法院对其微信记录原始载体做连贯性审查，以查清事实。 俞刚峰答辩称，一、俞刚峰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早在2017年俞刚峰就和傅飞兰在筹备设立傅盈公司，而不是傅飞兰所称俞刚峰在2018年3月15日才进入公司。傅飞兰为了逃废债务，在一审庭审中屡次否认客观事实，甚至只承认收到俞刚峰投资款65000元，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傅飞兰称总投资额超过17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与其发给俞刚峰的微信聊天记录相矛盾。傅飞兰称出租生产线的租金已投入公司经营，没有相应证据，通过一审庭审可知其将个人投资款和公司的经营性支出进行重复计算，为了减少支付给俞刚峰的款项，傅飞兰将购买设备的款项既作为其投资款，又作为公司的经营性支出，在一审法院要求其予以明确的情况下，其本人表示是其个人投资款。三、傅飞兰在微信中承认俞刚峰的投资款是300000元，其愿意按照30∶140的比例进行分配，且自行制作转让清单。2018年年底，俞刚峰从第三方得知傅飞兰私自转让傅盈公司，直到俞刚峰向傅飞兰质问此事时，傅飞兰才承认，后俞刚峰将投资凭证交付给傅飞兰，傅飞兰通过微信向俞刚峰发送转让清单。四、对于应收应付款项，傅飞兰自行制作的转让清单已经明确。俞刚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在一审中已经傅飞兰本人核实，其对真实性无异议。若傅飞兰认为俞刚峰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删减，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俞刚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傅飞兰支付俞刚峰剩余转让款等款项共计263165.8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俞刚峰与傅飞兰合伙投资设立傅盈公司。傅盈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经登记机关核准成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傅飞兰，登记股东为自然人傅飞兰（占股70%）及冯发明（占股30%）。傅盈公司成立后，傅飞兰负责公司经营，俞刚峰负责公司生产。 2018年8月9日，傅盈公司与案外人王月庆签订《租赁合同》1份，约定傅盈公司将其中的一条生产线出租给王月庆，年租金为400000元。庭审中傅飞兰确认承租人王月庆已将第一年租金400000元向其个人支付完毕。 2019年1月28日，傅飞兰、冯发明与案外人黄建刚签订《转让协议》1份，约定将傅盈公司的股权、流水线及配套设施、库存物品等全部转让给黄建刚，转让价格总计2630000元，其中股权转让价格为200000元，流水线及配套设施、库存物品等转让价格为2430000元。之后双方在登记机关办理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另，傅飞兰自认受让人黄建刚已将全部转让款支付完毕，其中120000元系受让人直接支付给傅盈公司的房东。 2019年2月，俞刚峰与傅飞兰通过微信互发消息就傅盈公司转让款、明细账等事宜进行沟通交流，傅飞兰在微信中自认俞刚峰投资300000元、傅飞兰投资1400000元，且傅飞兰在微信中向俞刚峰拍照发送了其书写的转让清单1份，该转让清单中载明“转让款共2630000元，俞刚峰投300000元、傅飞兰投1400000元，俞刚峰工资为87500元，傅飞兰已付俞刚峰款项为433822元，傅盈公司应付款为313941.65元，应收款为460869.72元，公司账上现金为84640.80元，未含电镀城年度费用，因涉及应收应付，本款于2019年5月15日支付”等内容。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庭审过程中，俞刚峰确认其工资款按照转让清单中载明的87500元计算；傅飞兰确认转让清单中载明的傅盈公司应付款中的污水设备款80000元、设备款20000元、货车款20000元及天然气炉款6500元，共计126500元，傅飞兰已用其个人投资款支付完毕；俞刚峰与傅飞兰一致确认俞刚峰已收到傅飞兰支付的款项共计519820元。另，因傅盈公司前期未向房东支付押金，故转让款中有120000元系买受人直接支付给房东作为押金，双方一致同意该款在转让款中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俞刚峰与傅飞兰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并有效。俞刚峰与傅飞兰在庭审中确认各自的投资额分别为300000元和1400000元，并同意按照该出资比例就傅盈公司转让后的财产进行分配，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查明，傅盈公司转让款共计2630000元，扣除直接支付给房东的押金120000元后，剩余转让款为2510000元；且双方对傅盈公司的应收款460869.72元、账上现金84640.80元及俞刚峰工资8750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傅飞兰主张转让款中还应扣除中介费50000元、税款10000元及电镀城年度费用，但其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转让清单中载明的应付款313941.65元，傅飞兰自认其中126500元其已用个人投资款支付，故该126500元应认定为傅飞兰个人的投资款，应当从应付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应付款为187441.65元。另，傅飞兰个人收取傅盈公司出租生产线所得租金400000元，但傅飞兰未将该笔租金记入傅盈公司的财务账册，傅飞兰作为傅盈公司实际负责人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其个人的财务及投资款与傅盈公司的财务存在混同的情形，其行为违反了公司法人独立和相关的财务制度，现傅飞兰拒不提供傅盈公司完整的财务账册，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租金用于傅盈公司经营及傅盈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事实，故傅飞兰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上述租金应当作为傅盈公司的财产进行分配。综上，一审法院经核算后认定傅盈公司可分配的财产金额为3180568.87元（2510000+460869.72+84640.80+400000-87500-187441.65），按照前述双方出资比例计算，俞刚峰可分配到的款项为561276.86元，加上俞刚峰的工资款87500元，再扣除傅飞兰已经支付的款项519820元，俞刚峰还可分配到的款项为128956.86元。现傅飞兰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俞刚峰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傅飞兰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判决：傅飞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刚峰款项128956.86元。如傅飞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8元，减半收取2624元，由俞刚峰负担1338元，由傅飞兰负担1286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傅飞兰称傅盈公司总投资金额超过1700000元、俞刚峰未投资、傅盈公司转让款与俞刚峰无关等，与其通过微信发送给俞刚峰的转让清单中所列俞刚峰投30万元占17.65%、傅飞兰投140万元占82.35%、转让款双方按该比例进行分配等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傅盈公司出租生产线所得400000元租金由傅飞兰个人收取，傅飞兰称该款已投入傅盈公司日常生产经营，在其未提供相关支付凭证及财务账册以供核对，俞刚峰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其主张并无不当。同理，傅飞兰主张已由其支出并要求在转让款中扣除的50000元中介费及10000元税费，因无相关凭证及财务账册记录，俞刚峰亦未予确认，本院不予支持。傅飞兰在转让清单中列明了傅盈公司应收、应付账款金额，并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应付账款中的126500元已用其个人投资款进行支付，一审法院据此从应付账款中扣除该款并无不当。对傅盈公司账上现金加应收账款减应付账款后按双方投资比例计算得出的金额，傅飞兰在转让清单中明确于2019年5月15日向俞刚峰进行支付，现傅飞兰称应收账款不应分配，与其所作承诺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傅飞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9元，由傅飞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