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91民初633号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李沧支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京口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3964902789N。负责人：王建旭，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宏，山东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毓霆，山东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自贸区支行（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舜华路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高新区舜华路世纪财富中心AB座1-103、20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745691918R。负责人：刘冬梅，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玉金,山东博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洲,山东博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山东泛亚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15982号海兰德大厦1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7591859793。法定代表人：马海波。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李沧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李沧支行）与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自贸区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自贸区支行）、第三人山东泛亚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亚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6）鲁0191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后，中国银行李沧支行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终3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银行李沧支行对二审判决不服，提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再88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2018）鲁01民终341号民事判决及（2016）鲁0191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发回我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银行李沧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宏、郭毓霆，被告中国银行自贸区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玉金、孙海洲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泛亚达公司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李沧支行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2015）高执异字第5-1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依法认定中国银行李沧支行对泛亚达公司青岛分公司开设的账户22×××82中的保证金存款人民币661071.71元及利息享有质权优先受偿。诉讼中，中国银行李沧支行申请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返还人民币391100.64元，并自扣划之日起产生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一并返还。事实与理由：2012年，中国银行李沧支行与山东泛亚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泛亚达公司青岛分公司）合作开展个人贷款担保业务并签订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零售贷款担保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担保合作协议》）。《担保合作协议》约定：泛亚达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中国银行李沧支行开立保证金账户，保证金账号为22×××82，应当在保证金账户存入保证金，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提供担保。因中国银行自贸区支行与泛亚达公司等被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国银行自贸区支行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向中国银行李沧支行发出（2015）高执字第396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扣划涉案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存款662697.25元。对此执行行为，中国银行李沧支行提出执行异议，法院向中国银行李沧支行送达了（2015）高执异字第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中国银行李沧支行的执行异议，故中国银行李沧支行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中国银行自贸区支行辩称，中国银行李沧支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如下：泛亚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数额将保证金存入涉案保证金账户，中国银行李沧支行向涉案保证金账户存入的五笔款项是随意的，不满足质押权的设立要件。涉案保证金账户扣划的五笔款项数额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数额，款项的支出也是随意的，故中国银行李沧支行是将该账户作为一般结算账户使用。综上，中国银行李沧支行主张的保证金质押权自始没有设立，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第三人泛亚达公司未作陈述。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中国银行李沧支行提交的《担保合作协议》，证明：中国银行李沧支行与泛亚达公司之间存在保证金担保合作业务的协议。中国银行自贸区支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协议只是框架协议，并非是保证合同。本院认为，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对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状况及担保的范围进行约定，故该协议具有保证合同的性质，本院对证明其目的予以确认。二、中国银行李沧支行提交的499笔借款人与中国银行李沧支行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泛亚达公司青岛分公司（出质人）与中国银行李沧支行（质权人）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保证合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保证金质押合同》，证明：自2012年9月15日起截止到2015年8月31日，涉案保证金账户担保总金额149525100元，泛亚达公司青岛分公司存入涉案保证金账户资金数额为684527.8元，中国银行李沧支行对该笔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国银行自贸区支行质证认为，499笔贷款及担保业务合同中，36笔贷款及担保业务合同系重复提交，25笔贷款业务无相应的贷款合同与质押合同，244笔质押合同约定保证金交纳比例为100%，46笔借款合同中出借人并非中国银行李沧支行，中国银行李沧支行与泛亚达公司并未按照《担保合作协议》与《质押合同》设立质押权，中国银行李沧支行对涉案保证金内的款项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中国银行李沧支行提交的《质押合同》中，2笔（借款人为李建玲、李冬）《质押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账号为20×××99，与《担保合作协议》约定的保证金账号（22×××82）不符，亦存在重复提交、无相应的借款合同与质押合同、借款合同中出借人并非中国银行李沧支行的情形，且涉案保证金账户内资金与《质押合同》约定的需交纳的保证金比例不符，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三、中国银行李沧支行提交的涉案保证金账户款项进出明细，5笔特种转账传票，刘春华、邸淑艳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保证合同》和《质押合同》，以上证据共同证明：进入涉案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为存入的保证金。涉案保证金账户发生过质押担保业务，扣划的5笔款项均是按照《担保合作协议》约定偿还借款人的逾期贷款本息，涉案保证金账户从未发生与担保债权结算无关的结算业务，中国银行李沧支行已经对涉案保证金账户进行了有效的管理和控制。中国银行自贸区支行质证认为，涉案保证金帐户明细只显示资金的进入和支出情况，且进入的时间与金额与《担保合作协议》及所有的单笔借款合同、质押合同约定的时间、数额完全不一致，无法解释为保证金业务。针对刘春华、邸淑艳的逾期扣划数额已经超出了保证金质押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数额，中国银行李沧支行已经将涉案保证金帐户作为一般结算帐户，对其中的资金作为一般性存款进行扣划。本院认为，涉案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系不同时间、分多次存入，无法与每笔特定贷款相对应，无法证明涉案保证金账户内资金是每笔按不低于担保业务金额1.5%的比例存入保证金。中国银行李沧支行亦未按照约定比例扣划涉案保证金账户内相应的资金，对账户内资金的使用并未与一般性存款进行区分，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四、中国银行李沧支行提交的（2016）鲁0213民初3241、3242、3244、3322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0213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述判决书确认中国银行李沧支行对涉案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国银行自贸区支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五份判决书认定事实存在出入，且未审查质权是否成立，均是在涉案保证金帐户已经冻结后作出的，该份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本院认为，上述判决并未从涉案保证金账户使用及资金存入、扣划情况来审查金钱作为特殊的动产，形成有效质押须具备的要件，且上述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国银行自贸区支行依据本院作出的（2015）高商初字第17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泛亚达公司等被告。本院作出（2015）高执字第396号《执行裁定书》，于2016年4月19日冻结了泛亚达公司在中国银行李沧支行处开立的账号为22×××82的保证金账户内的存款662697.25元，于2018年4月4日扣划上述保证金账户内的存款662697.25元。中国银行李沧支行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由此形成本案诉讼。2012年9月15日至2015年9月15日，中国银行李沧支行（甲方）与泛亚达公司青岛分公司（乙方）每年签订一份内容相似的《担保合作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甲方向符合借款条件的借款人发放零售贷款，乙方为借款人在甲方叙做的零售贷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就甲方零售贷款所提供的保证担保的本金总余额不超过3000万元，（2013年9月15日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变更为6000万元，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变更为9000万元，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变更为9800万元）。第四条第3款约定就特定借款人的特定零售贷款与甲方逐笔签订保证合同，并根据本协议及保证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6款约定按照本协议约定在甲方开设保证金账户、交存保证金、补足保证金。第五条第1款约定乙方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时，应就特定借款人的特定零售贷款债务逐笔与甲方签订保证合同。如遇单笔保证合同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则适用单笔保证合同的约定。第3款约定乙方保证责任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及甲方根据主合同约定代为支出的保险费。第六条第1款约定乙方应在甲方处开设保证金账户，保证金账号为22×××82。第2款约定乙方应在保证金账户存入业务保证金，以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义务的全面执行：（1）个人消费类贷款业务，乙方须每笔按不低于担保业务金额1.5%的比例存入担保责任保证金。（2）个人经营性贷款业务，乙方须每笔按不低于担保业务金额3%的比例存入担保责任保证金。第4款约定担保贷款发生逾期后，乙方应根据甲方要求于5个工作日内垫付贷款本息及罚息，如不能垫付，在乙方保证金账户中扣划。第十条第1款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2012年9月19日至2013年9月19日，合作期满后不自动延展，如双方愿意继续合作，必须签订新的合作协议。中国银行李沧支行与泛亚达公司青岛分公司签订的四份《担保合作协议》合同有效期均为1年。上述协议签订后，泛亚达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在中国银行李沧支行开立保证金人民币存款账户，保证金账号为22×××82。2014年6月10日，山东泛亚达担保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山东泛亚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2014年10月21日，山东泛亚达担保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将涉案保证金账户名称变更为山东泛亚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2012年10月16日，泛亚达公司青岛分公司开始为特定借款人在中国银行李沧支行处办理汽车消费贷款提供担保。自2012年10月起，中国银行李沧支行与多名特定借款人陆续签订贷款及担保业务合同，中国银行李沧支行陈述共计509笔。但该行提交了499笔贷款及担保业务合同扫描件电子版，对应的业务组成为借款人与中国银行李沧支行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泛亚达公司青岛分公司（出质人）与中国银行李沧支行（质权人）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保证合同》、《质押合同》，《质押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出质人在质权人处开立的保证金专用账户情况如下：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李沧支行，户名：山东泛亚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账号：22×××82。第2款约定出质人提供保证金质押，质押账户中保证金金额应在缴足总体项目保证金协议约定的基础保证金金额后，按照贷款金额的1.5%存入保证金专用账户。第五条第1款约定出质人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5个银行工作日内，将保证金划入/存入其在质权人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第2款约定出质人将资金转入上述保证金账户或质权人经授权将出质人资金划拨至上述保证金账户，即视为移交质权人占有，作为对附件所列借款合同的担保。附件载明贷款期限为3年。庭审中，中国银行李沧支行陈述，截止到2015年8月31日，担保总金额为149525100元，泛亚达公司应向涉案保证金账户内存入保证金数额为2242876.5元。但泛亚达公司在实际操作中，并未按照《担保合作协议》与《质押合同》约定，为每笔贷款向涉案保证金账户内存入不低于每笔贷款1.5%、3%或100%的保证金，而是分别于2012年11月1日转入资金60000元、2013年5月9日转入资金280000元、2013年7月5日转入资金170000元、2013年8月5日转入资金70000元、2014年10月29日转入资金100000元，5笔资金转入金额共计680000元。涉案保证金账户共发生5笔资金转出业务，为借款人刘春华、邸淑艳履行质押担保义务。其中刘春华借款总额为83000元，根据实际逾期金额进行扣划，分别于2014年12月30日扣划7192.69元、2015年2月16日扣划5400.97元，扣划金额共计12593.66元。邸淑艳借款总额为59000元，根据实际逾期金额进行扣划，2015年2月16日扣划7398.58元、2015年4月2日扣划1729.45元、2015年4月9日扣划1734.40元，扣划总额为10862.43元。中国银行李沧支行亦未按照约定比例扣划涉案保证金账户内相应的资金。另查明,因（2015）高执字第396号案件被执行人已将部分案款直接过付中国银行自贸区支行，经核对未付案款及执行费共计391100.64元。2018年4月20日，法院将剩余款项271596.61元退回至涉案保证金账户（法院扣划数额为：662697.25元-271596.61元=391100.64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金钱作为特殊的动产形成有效质押须具备以下要件：一是要移交债权人占有，二是要对质押物的金钱进行特定化。一、关于涉案保证金账户移交占有的认定。涉案保证金账户在中国银行李沧支行处开立，中国银行李沧支行有权对涉案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进行扣划，且扣划需要经过中国银行李沧支行主管人员审批签名，泛亚达公司并无自由支取款项的权利，故中国银行李沧支行已对涉案账户取得实际控制权，应认定涉案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已经移交中国银行李沧支行占有。二、关于涉案保证金账户内资金特定化的认定。从涉案保证金账户进账明细来看，涉案保证金账户进账5笔款项，共计680000元。该笔款项数额不能与《担保合作协议》、《质押合同》中约定的贷款保证金交纳比例相对应，涉案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与每笔贷款应交纳的保证金比例并非一一对应关系。中国银行李沧支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保证金账户为担保特定贷款业务，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比例向涉案保证金账户内存入保证金。另，中国银行李沧支行陈述涉案账户中的保证金由两部分构成，一是提前交纳的保证金，二是部分贷款结清，因泛亚达公司未交足保证金，剩余保证金未予退还，继续留存在保证金账户中发展对应比例的贷款担保业务。该部分保证金虽尚存于涉案账户中，但主债权尚未实际发生时，其所担保的债权是不确定的，故涉案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不具有质权性质，且中国银行李沧支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账户中不包含未退的保证金。故中国银行李沧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保证金账户内资金符合金钱特定化法定要件。综上所述，中国银行李沧支行作为债权人虽然取得涉案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但泛亚达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比例存入足额保证金。中国银行李沧支行亦未举证证明其与泛亚达公司就提供保证金数额和方式达成新的合意。在泛亚达公司担保的贷款到期未获清偿时，中国银行李沧支行亦未按照约定比例扣划涉案保证金账户内相应的资金。泛亚达公司将多笔保证金均存入同一账户，各笔资金未作技术区分，导致各笔资金相互混同而丧失特定化。因此，本案用于设定质押担保的金钱不符合特定化形式特征，故该保证金账户的交存及使用行为均不符合质权设立的要求，不能产生对抗第三方物权效力。中国银行李沧支行无法取得对抗第三人的物权性担保，中国银行李沧支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中国银行李沧支行请求确认其对泛亚达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中国银行李沧支行开设的账户22×××82中的保证金存款人民币391100.64元及其利息享有质权优先受偿权及要求返还人民币391100.6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李沧支行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411元，由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李沧支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道云人民陪审员  刘永红人民陪审员  陈文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曹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