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华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洪绪镇张楼村路口新104国道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MA3C9PMHXN。法定代表人：张洪耀，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涛，山东赞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茂三，男，199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滕州市华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茂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481民初100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茂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21日，原告到被告处从事驾驶员工作，工作至2019年5月1日”没有事实依据。1.杨茂三在劳动仲裁和一审中均认可其工作为快递收发货的驾驶员，其提供劳动的地点是滕州市赵沟红绿灯南500米路西百世快运，也就是说直接提供劳动的对象是百世快运。华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杨茂三的员工登记表虽然“未有单位抬头”，但杨茂三在表格内容中明确写明了其应聘的单位为百世快运。华源公司提交的经杨茂三认可的百世快运的考勤表也证明了杨茂三是在百世快运进行考勤，并准确记载了杨茂三出勤的时间。2.华源公司认为：一是杨茂三与黄丹是个人雇佣关系，和华源公司没任何关系；二是杨茂三工资不存在拖欠，只是有口头协议快递行业3个月之后所送货物没任何问题会直接给他；三是杨茂三直接不上班，后黄丹联系给工资不接受，非得把劳动关系转嫁到华源公司身上，以此为达到其不正当的目的。3.关于杨茂三与百世快运的关系，百世快运是否是杨茂三的经营问题。（1）杨茂三提交的华源公司在58同城发布的招聘信息打印件，首先，华源公司从未在58同城发布该类招聘信息，在没有核对该打印件真实性的情况下不应被采纳；其次，在58同城上经高级实名认证发布招聘信息的是滕州市天源运输有限公司，而不是华源公司；再次，百世快运自2013年起即开始经营，其前期以百世物流的名义经营，2015年改名为百世快运，而华源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16年4月27日，远远晚于百世快运的经营时间，这也说明百世快运不是华源公司经营；最后，华源公司的经营地址距百世快运的经营地址相距4公里，非同一地点。（2）杨茂三提交的车辆行驶证及照片亦不能证实杨茂三为华源公司工作。华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洪耀与百世快运的经营人黄丹是夫妻关系，华源公司的车辆租赁给黄丹使用是合情合理的，不能因为华源公司的车辆在百世快运使用就认为百世快运是华源公司经营的，百世快运除了使用华源公司的车辆，还使用了其他车辆，华源公司的车辆与百世快运的车辆并不能划等号。（3）华源公司和百世快运的考勤表明确记载了各自的员工名单，杨茂三认可了百世快运的考勤表，且考勤表明确记载了为百世快运字样，但一审判决认为“未有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系其单方制作，负责人为黄丹的考勤表上亦未有抬头，不能证实系百世快运的考勤表”明显与事实不符。华源公司的考勤表虽系单方制作，但华源公司的考勤表不可能让其员工之外的所有人去签字确认，而百世快运的考勤表经杨茂三认可，应当认定为有效证据。（4）为杨茂三发放工资的是黄丹的个人账户，黄丹系华源公司的监事同时也是滕州市博鸿快运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和监事，不能以此认定杨茂三系华源公司的员工，且百世快运为客户滕州市建哈机械化工有限公司开具的快运发票是借用滕州市姜屯镇赵振东货运经营部的名义，而不是华源公司的名义，这也侧面印证了百世快运与华源公司非同一单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致错误认定华源公司与百世快运的关系，判决解除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并支付各项费用，属适用法律错误。杨茂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华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杨茂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2.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4500元；3.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125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源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7日，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货运代理、仓储服务、信息配载、社会经济信息咨询（不含金融、期货、证券业务）、汽车租赁，张洪耀系执行董事兼经理，黄丹系监事。2017年3月21日，原告到被告处从事驾驶员工作，工作至2019年5月1日。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为证明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6月5日，黄丹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原告4月份工资4400元；7月5日发放5月份工资4437元；8月3日发放6月份工资4450元；9月3日发放7月份工资4412元；10月15日发放8月份工资4412元；11月15日发放9月份4509元；12月15日发放10月份工资4552元；2019年1月20日发放2018年11月份工资4672元；2月2日发放2018年12月份工资4853元；3月19日发放1月份工资5002元；5月2日发放2月份和3月份工资8672.1元；华源公司在58同城上发布的招聘信息打印件，载明“华源公司以零担快运为主业，办公地址位于滕州市，公司现在业务发展迅速，需要优质人员加入，我们诚邀您的到来”，该信息下方有“百世快运”的字样和标志；华源公司车牌号为“鲁Ｄ×××××”的机动车行驶证及车辆照片，该车辆上有“百世快运”的字样和标志；车辆违章信息打印件，证明原告为被告名下的车牌号为鲁Ｄ×××××的车辆处理过违章，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对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真实性无异议，辩称系黄丹个人账户向原告发放工资，与被告无关；对58同城上发布的招聘信息不予认可，辩称不是被告发布的；对华源公司的机动车行驶证及车辆照片真实性无异议，辩称该车辆租赁给百世快运使用，无法证明被告的业务就是百世快运。被告提交2017年3月20日，杨茂三填写的“员工登记表”，载明“应聘单位：送货员，姓名：杨茂三，籍贯：山东滕州，现住地址：洪绪团结村，教育情况：2003.9.1望庄小学，2008.9.1滕州实验高中，初中”，证明原告应聘单位为百世快运；提交2019年3月至5月的考勤表，其上未有杨茂三的名字，证明原告不是被告的员工；提交百世快运2019年3月至7月的考勤表，载有杨茂三的考勤记录，证明原告与百世快运存在劳动关系；提交百世快运快递单及为滕州建哈机械化工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证明黄丹借用滕州市姜屯镇赵振东货运经营部为其客户滕州建哈机械化工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百世快运不是被告的经营范围；提交滕州市博鸿快运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信息，股东为黄丹和陈红君，证明黄丹的身份；提交健康证明，其上载明“姓名：杨茂三，体检：合格，工作单位：滕州百世物流”，证明原告系百世物流的工作人员；提交原告2019年4月的请假条，显示原告于2019年4月1日、15日、22日、23日至30日为半天请假，证明原告在百世快运工作的最后一个月多次请假，原告计算的欠负工资数额不正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2019年3月至5月的考勤表不予认可，主张系被告单方制作，未加盖公章，对负责人为黄丹的考勤表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能够证明原告在被告处的工作时间；对快递单及发票不予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对股东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主张黄丹在其他公司任职，不能改变黄丹在被告处任职的事实；对健康证明主张其上载明的“百世物流”这个主体不存在；对请假条真实性无异议，主张系以正当理由请假6天，不属于旷工。原告向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滕劳人仲案字（2019）第20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杨茂三的仲裁请求。原告对该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上。另查明，企业职工月计薪天数为21.75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1）、（3）、（4）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原告提交银行交易流水，黄丹向其发放工资，结合被告的企业信息显示黄丹系被告监事，以及原告职务为送货员，其为被告车辆处理违章的事实，能够证实原告向被告提供了劳动，被告向原告发放劳动报酬，原、被告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辩称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上班的单位为百世快运。被告提交的员工登记表上应聘职位处载明为“送货员”，未有单位抬头，且被告提交的考勤表未有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系其单方制作，负责人为黄丹的考勤表上亦未有抬头，不能证实系百世快运的考勤表，黄丹系其他单位股东不能改变黄丹亦是被告监事的身份，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从事送货员工作，其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显示车辆所有人为被告，车辆上印有“百世快运”的字样，被告辩称系将车辆租赁给百世快运，但未提交租赁合同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被告此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原告的健康证明，载明原告工作单位为“滕州百世物流”，原告主张该主体不存在，被告未提交百世物流的营业执照等相关信息，对被告此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原告于2017年3月21日至2019年5月1日在被告处工作，被告向原告发放完毕2019年3月份工资，未发放原告4月的工资。关于工资数额，原告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证实解除劳动合同前原告的平均工资为4530.93元，被告提交的请假条显示原告请假7天，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4月份工资3072.7元（4530.93-4530.93-21.75×7）。《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原告工资，亦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据此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支付经济补偿的条件，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原告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9年5月1日在被告处工作，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1327.33元（4530.93x2+4530.93-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1250元，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杨茂三与被告滕州市华源运输有限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滕州市华源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杨茂三工资3072.7元；三、被告滕州市华源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杨茂三经济补偿金11250元；四、驳回原告杨茂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滕州市华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源公司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五份证据：1.百世快运经营人黄丹的于2015年12年15日所发布的QQ空间，拟证明百世快运在2015年12月之前就已经营，华源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16年4月27日，百世快运并非是华源公司经营。2.滕州市天源运输有限公司在58同城上所发布的招聘信息，拟证明百世快运的招聘信息是由滕州市天源有限公司发布，而并非华源公司所发布，且百世物流和百世快运系同一单位。3.滕州市天源运输有限公司在58上的所显示的是已认证企业打印件及枣庄市七色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58同城未查询到滕州市华源运输有限公司经认证的营业执照信息，另滕州市天源运输有限公司是经58同城高级企业认证和高级实名认证的已认证企业。4.枣庄市七色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授权证书打印件，证明在58同城上以华源公司名义所发布的招聘信息，发布人系未经58同城认证，而百世快运经58认证发布招聘信息的企业为滕州市天源运输有限公司，并非华源公司。5.以黄丹名义向百世物流科技有限公司转账的记录2份，拟证明滕州百世快运向其授权的公司转账的人员为黄丹而非华源公司。滕州市百世快运开始经营时间是在2013年，在刚成立的时候名字是滕州百世物流，2015改为滕州市百世快运。杨茂三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根据杨茂三提交的相关证据并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杨茂三为华源公司提供劳动、华源公司向杨茂三发放劳动报酬，华源公司与杨茂三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华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杨茂三提供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于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在此基础上，对案件事实所作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华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慧审判员 朱海燕审判员 李 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