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明，男，197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白芒管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钢强，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若诗，广东众同信(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善平，男，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白芒管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锦山，男，198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诉人何国明因与被上诉人胡善平、邓锦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国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钢强、欧阳若诗、被上诉人胡善平、邓锦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国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何国明的可得利益损失，导致一审判决不公。1、本案中，何国明作为守约方，诚信履行了双方约定的及时付款的义务，假设胡善平、邓锦山能诚信履行土地交付义务，何国明即可利用涉案土地进行生产经营产生相关收益，一般来说可得利益是合同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的未来的合理收益。可得利益损失是由于胡善平、邓锦山的违约行为致使这种期待落空，并使无过错方的何国明遭受的财产损失。因此，可得利益损失亦是实际的损失，是对合同无过错一方财产利益的侵害。本案使用权流转时，涉案土地已经处于被出租的状态。退一步来说，从双方约定交付土地至何国明起诉本案期间的租金是完全可以预见的最低的损失，该部分是因胡善平、邓锦山违约导致的损失，而一审判决却遗漏对该可得利益的处理，仅以民间借贷的资金占用利息作为标准对损失进行判决，显然对何国明不公。2、胡善平、邓锦山的违约行为是合同解除的原因，在出现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何国明实际面临两种利益抉择，其一是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其二是选择解除合同。本案中胡善平、邓锦山已无法实际履行交付义务更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何国明只能选择解除合同，而合同解除后必然涉及恢复原状、赔偿损失、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等问题。可得利益是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是对债务不履行的赔偿，法律规定可得利益的目的主要在于通过加重当事人的违约成本，以期遏制违约行为的发生，督促当事人诚信履约，保护守约方的信赖利益，并弥补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如在因违约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将损害赔偿范围仅限定于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而产生的损失，不将可得利益损失纳入其中，显然会在一定程度上鼓励甚至纵容当事人违约行为的发生,亦不符合合同法关于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立法初衷。因而，本案应当将可得利益纳入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范围。3、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确立了可得利益损失的认定标准，本案何国明经综合考虑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等起诉请求胡善平、邓锦山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完全符合一般商业经营的可得利益损失，并没有过高，理应得到支持。按照现有市场的民间借贷利息一般均为月利率2%，退一步来说，从2012年至今长达8年的时间，仅以资金占用利息计算完全无法填平何国明的损失。胡善平、邓锦山共同口头辩称，其与何国明是合同关系，不是借贷关系，2015年合同解除，就将收取的钱退还何国明，不可能产生其他利益。何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善平、邓锦山继续履行《转让合同》，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何国明；2、判令胡善平、邓锦山支付土地占用费，土地占用费按市场租金标准2元㎡从2012年6月29日计至实际交付土地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8日约为726246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胡善平、邓锦山承担。一审诉讼期间，何国明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解除何国明与胡善平、邓锦山签订的《转让合同》；2、要求胡善平、邓锦山返还土地转让金443200元本金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5年2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以443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3、要求诉讼费用由胡善平、邓锦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9日，何国明（作为乙方）与胡善平、邓锦山（作为甲方）签订一份《转让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将自己位于低田地皮所有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永久性使用，今后甲方家人及子孙后代不得干涉乙方对该地皮的所有权。二、甲方转让地皮东邻韶冶围墙，南邻福古，西邻公路边，北邻贵新。甲方必须负责清理好四周邻里关系，如果发生任何纠纷由甲方负责协商解决。地皮种植农作物：香蕉，树木，菜等；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甲方必须在60天内清场，将地皮交给乙方。三、该地皮转让价为肆拾伍万元整，款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四、双方签订此地皮转让合同之日后，如有发生与此相关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五、本协议合同，一式贰份，双方不得违反，具有法律同等效力。注：约4100平方。”原告通过案外人胡其新向被告支付了转让款45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一张日期为2012年6月29日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胡其新转让地皮款肆拾伍万元正￥（450000）。”，胡善平在经手人处按捺指纹。胡善平、邓锦山陈述其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系从案外人林昌均处受让，之后因林昌均已在2011年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案外人，导致其无法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何国明，双方在2015年2月12日协商确定解除转让合同，其在同日将其中的转让款本金23万元退还给原告，此外还在2013年支付了利息35000元。胡善平、邓锦山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一份《收款收据》予以佐证，其内容为“今收到胡善平退还地皮款￥230000。经手人:陈志恒代何国明收。”，何国明对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利息35000元不予确认，且陈述双方转让合同中何国明只是乙方的签约代表，乙方实际还有其他股东，何国明确认乙方已收到胡善平、邓锦山的款项23万元，但认为双方之间还存在另外一宗土地转让，转让价款为6万元，其总共支付了51万元土地转让款（45万+6万）给胡善平、邓锦山，胡善平、邓锦山退还的23万元，其中的6万元系退还另外一宗土地交易的转让款。胡善平、邓锦山则认为23万元即是针对45万元土地转让款的退款。因胡善平、邓锦山未将剩余转让款退还，何国明经催收未果遂诉至该院要求解决。再查明，双方均陈述：转让合同中的土地具体地址为韶关市浈江区*********新港码头对面，面积约4100平方米，土地所有权属于韶关市武江区******民委员会，双方转让的实际是土地使用权，且何国明、胡善平、邓锦山及案外人林昌均均属于韶关市武江区********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后，胡善平、邓锦山并未实际交付土地，且胡善平、邓锦山在2015年2月12日已向何国明退回款项23万元，何国明一方也出具了退款收据，上述行为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根据退款收据的出具时间，该院确定双方的转让合同已于2015年2月12日解除。其次，关于土地转让款的问题。因转让合同已解除，胡善平、邓锦山即应将土地转让款退还给何国明。现何国明认为胡善平、邓锦山退款中的23元中的6万元是双方其他土地交易的退款，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此不予采信。该23万元应视为45万元土地转让款的退款，因退款收据中已载明23万元为“退还地皮款”，未注明包含利息，该23万元应视为退还的土地转让款本金。因此，胡善平、邓锦山尚应向何国明退还土地转让款本金22万元。至于利息的问题，胡善平已在45万元收款收据中按捺指纹确认，胡善平、邓锦山收款时间应按照收据中记载的日期即2012年6月29日。本案中，系因胡善平、邓锦山未按约定交付土地给何国明，导致合同解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胡善平、邓锦山应向何国明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2年6月29日起至2015年2月12日止以4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3日起至土地转让款退还之日止以22万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6%计算。胡善平、邓锦山主张其在2013年已支付利息35000元给何国明，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确认何国明与胡善平、邓锦山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已于2015年2月12日解除；二、胡善平、邓锦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国明退还土地转让款22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2年6月29日起至2015年2月12日止以4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3日起至土地转让款退还之日止以220000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何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2.56元，减半收取计5401.28元，由何国明负担2083元，胡善平、邓锦山负担3318.28元。本院查明，二审期间，何国明与胡善平、邓锦山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予以确认。何国明主张一审判决事实部分遗漏了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案涉协议后，胡善平、邓锦山收取案涉土地租金的情况。胡善平、邓锦山否认收取租金，主张案涉租金一直由案外人林昌军收取。此外，何国明向本院提交一份其与案外人韶关市武江区******民委员会于2012年3月2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用以证明涉案土地附近地段租金为每平方约2元。胡善平、邓锦山质证认为，上述合同的租赁地在韶南大道旁边，而涉案土地靠近孟洲坝电站旁，两者没有可比性。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何国明主张的可得利益能否支持的问题。何国明上诉主张，其作为守约方，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对价后，即可利用案涉土地进行生产经营并产生收益，因胡善平、邓锦山违约导致案涉土地一直未能交付使用。租金是完全可以预见的最低的损失，该部分的损失胡善平、邓锦山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赔偿损失包括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看，案涉合同约定胡善平、邓锦山应于合同签订后60天内清场，将地块交何国明使用。而实际上案涉地块一直由案外人林昌均出租给他人使用。胡善平、邓锦山并未取得案涉土块的实际使用权，亦无法履行合同义务，故胡善平、邓锦山的行为构成违约。何国明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并未行使解除权，直至2015年2月12日解除合同。现有材料未能反映出签订合同时胡善平、邓锦山在合同签订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损失。同时，何国明也未就案涉地块其已出租或出售等可得利益的损失进行有效举证，故对何国明主张的租金损失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何国明向胡善平、邓锦山支付一定对价后存在资金被占用的实际损失，故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胡善平、邓锦山按年利率6%向何国明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国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何国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梦审  判  员  赖凯文审  判  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代）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