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住吉林省龙井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井市耀天燃气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崔某因与被上诉人龙井市耀天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井耀天公司)、马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龙井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的（2020）吉2405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全贞姬、审判员葛福祥、赵颖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崔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借款关系真实存在。二、马某退休前是专门负责龙井耀天公司借款事宜，接待借款人员，崔某每次向马某催缴借款时，马某还款的意见代表龙井耀天公司的意见。因此，一审认定“崔某主张还款的对象是马某而非龙井耀天公司”的意见不成立。三、崔某催收本息的行为从未中断。借款协议到期后直至2018年，崔某一直向龙井耀天公司催收借款，每次都是负责接待事宜的马某答复说公司会还款，让崔某再等等。2019年再去向马某催款时，马某说自己已经退休，不再负责借款事宜，办公室也已经无人办公。四、经马某确认，马某是2018年退休。从中国银行开具的马某的银行借记卡明细清单中，亦可证实马某的工资及报销款等银行流水。因此，诉讼时效应在从马某退休起算三年，马某在职期间，崔某一直向其主张借款，因此，未超过诉讼时效期，协议继续有效。龙井耀天公司辩称，龙井耀天公司不知道崔某一直向马某要钱的事情，马某于2017年1月10日已经从龙井耀天公司辞职，且马某在2015年开始不再担任接待来访的工作。因此，崔某向公司主张还款的诉讼时效已过。马某辩称，自己只是龙井耀天公司的业务员，没有花过这笔钱，因此，不应负担还款的责任。崔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井耀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金4万元为基数，月利率2%，自2012年4月18日至全部偿还为止）。2.马某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18日，龙井耀天公司向崔某借款4万元，约定月利率2%，借款期限为一年。2013年10月30日，崔某向龙井耀天公司催要上述借款，马某在借款协议上写到“承诺11月末还清”。借款到期后，借款本金4万元及相应利息龙井耀天公司至今未予偿还。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龙井耀天公司以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18日，借款期限为一年。即履行期限为2013年4月17日，已经超过了《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3年。崔某虽主张其在借款到期后一直向对方主张权利，但于2014年10月份向龙井耀天公司主张权利后，继续主张还款的相对方是马某而非龙井耀天公司，马某已于2017年从龙井耀天公司退休，不再担任任何职务。庭审中崔某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曾向龙井耀天公司主张过权利。且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对龙井耀天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崔某主张由马某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庭审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证实，借贷双方系崔某与龙井耀天公司，崔某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崔某请求龙井耀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及相应利息，马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崔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崔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崔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自2017年1月份至2018年12月份，马某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分析表（打印版）一份。证明：马某在公司继续担任工作，流水可以表示马某还有工资，而且一直代表公司担任接待工作。龙井耀天公司质证称，该份银行流水中的转账记录是发放公司之前欠马某的工资，与马某退休时间无关。马某在单位有股份和融资款，2017年2月份以后的转账系融资款的利息和之前欠付的工资。马某质证称，之前公司已经欠付了很多年的工资，因此应是补发。本院认为，龙井耀天公司与马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二、2020年6月9日马某向我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页，供原件与复印件进行核对。证明：我要钱的时候经常联系马某且经常来往。龙井耀天公司质证称，是崔某与马某的个人联系，龙井耀天公司不清楚。马某质证称，该份证据是崔某找到马某后，马某因记不清楚具体退休日期，给龙井耀天公司打电话问之前的材料是否能找到，但没有找到，退休日期可能是2017年或者2018年，记不清楚，但承认该份证据上签字和手印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该份《证明》显示，崔某在马某在职期间多次向其催要欠款，马某每次答复崔某“再等一等，公司会还钱。”直至最后一次催款，马某告知崔某自己已不再公司任职。结合庭审过程中，马某承认该份《证明》系自己签字和捺印，但陈述记不清楚最后一次主张借款时间是2018年还是2019年，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中双方无异议部分，即“在职期间崔某曾多次来公司或通过电话主张过返还本息的权利，至少每年两次，每次崔某催收借款时，我都答复说再等一等，公司会还钱。”及“最后一次催款时，我答复说我已经退休了，不负责借款事宜，特此确认。”部分予以确认，并将该《证明》附卷佐证。龙井耀天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马某《离职申请书》一页，证明：马某离职的日期是2017年1月10日。崔某质证称，该证据是后补的。龙井耀天公司自己开具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证据无效。马某质证称，当时崔某来找我也是让我找这份材料，我记不清是2017年还是2018年退休的，这份材料应该是真实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是马某与龙井耀天公司之间关系的证明，马某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崔某虽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存在异议，但并未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期间，马某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以前，马某担任龙井耀天公司总经理及股东，2012年龙井耀天公司被收购后，马某担任接待员职位负责接待催款人员并传达公司对借款的解释及说明。崔某在借款合同到期后，多次向马某主张到期债权。马某每次答复崔某“再等等，公司会还钱。”直至2018年、2019年崔某向马某催要欠款时，马某告知崔某，自己已不在龙井耀天公司任职。本院认为，马某在退休之前，一直在龙井耀天公司任职，2012年以后负责接待催款人员，并代表龙井耀天公司向催款人传达龙井耀天公司对借款的解释与说明。崔某借款合同到期后，马某亦承认崔某直至2018年或2019年止向自己催要欠款的事实。龙井耀天公司抗辩马某已于2017年1月10日离职，其向崔某的答复不能视为龙井耀天公司的答复。但是马某离职是公司与马某之间的人事关系，结合马某离职前在公司担任职务及从事工作，崔某有理由相信马某一直为龙井耀天公司职员，龙井耀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马某离职后及时向债权人崔某告知马某离职的事实，因此，崔某向马某主张权利视为对龙井耀天公司主张权利。马某在庭审中陈述，崔某最后一次向其催要借款的时间在2018年或2019年，马某也是在这个时间向崔某说明自己已不在龙井耀天公司任职，因此，崔某的该次催要款项的对象应视为龙井耀天公司，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崔某于2020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债权，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因此，虽马某主张自己记不清崔某向自己主张债权的时间是2018年还是2019年，但不管为2018年还是2019年，均不影响诉讼时效未届满的事实。故对龙井耀天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驳回崔某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关于借期内的利率约定为月利率2%，不违反法律规定，崔某主张按照借期内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马某曾作为龙井耀天公司职工以龙井耀天公司名义向崔某进行借款，视为龙井耀天公司的行为，与马某个人无关，故对于崔某要求马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龙井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5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二、龙井市耀天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崔某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2年4月19日至实际偿付之日止，以本金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三、驳回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均由龙井市耀天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贞姬审 判 员 赵 颖审 判 员 葛福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孟佳书 记 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