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1民再5号 抗诉机关：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李金珠，女，196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代理人：王建平，兰溪市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童水凤，女，195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代理人：朱卫华，浙江大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舒洪芳，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代理人：舒建军，男，198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系舒洪芳儿子。 委托代理人：唐建新，兰溪市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诉人李金珠因与童水凤、舒洪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溪市人民法院（2014）金兰商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民事抗诉书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兰溪市检察员叶勇跃、毛凌飞出庭，申诉人李金珠及委托代理人王建平，被申诉人童水凤及委托代理人朱卫华、舒洪芳及委托代理人唐建新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张志平与舒洪芳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童水凤主张张志平与舒洪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志平将该债权转让给范小春后，童水凤从范小春处受让取得该债权。原审判决认定童水凤对舒洪芳享有债权的主要证据有三份：一是张志平向舒洪芳的银行汇款流水，证明借款交付情况；二是张志平与范小春的离婚协议书，证明二者离婚时的债权分割情况；三是舒洪芳向童水凤出具的借条，证明债权转让给童水凤的事实。本案童水凤与舒洪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在张志平与舒洪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基础上产生。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应当以借款交付为成立条件，特别是550万元的巨额借款，仅凭借条不能充分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舒洪芳在庭审中抗辩借款未实际交付，主张其与张志平存在合伙投资关系，双方相互之间存在多笔汇款往来，投资款通过其汇至张帮耀处，出具借条是为了帮助张志平离婚，并提交了其向张志平的汇款凭证佐证上述意见。舒洪芳的上述答辩意见及证据，足以反驳童水凤关于张志平已经向舒洪芳交付借款的主张。童水凤应当继续举证证明借款交付情况，其未继续举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涉案550万元借贷关系存在，缺乏事实依据。 二、原审法院在主持双方当事人达成生效的调解协议后，违背当事人的约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明显不当。首先，从程序上看，涉案调解协议已生效，原审法院再行判决，违反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各方同意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者盖章后即发生法律效力的，经人民法院审查确认后，应当记入笔录或者将调解协议附卷，并由当事人、审判人员、书记员签名或者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前款规定情形，当事人请求制作调解书的，人民法院审查确认后可以制作调解书送交当事人。当事人拒收调解书的，不影响调解协议的效力。”本案中，兰溪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2日主持双方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及张志平达成调解协议，涉案调解协议中各方当事人约定了“如双方对上述协议无异议，核对完后签字即生效”，且协议已经各方当事人、审判人员、书记员签名确认，该协议即具有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可以制作调解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如舒洪芳未按调解协议确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童水凤可依据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判决认定“因被告舒洪芳未按约履行，致调解不成”，以判决方式审结本案，系法律适用错误。其次，从本案实体处理上看，原审判决确定的责任违背了当事人的约定，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涉案调解协议约定，涉案550万元款项中的300万元已由张志平于2013年6月份向范小春支付，童水凤同意将该300万元债权转让张志平。截止2014年12月12日舒洪芳现实际尚欠童水凤本金250万元及利息，如2014年12月26日前归还本金250万元及利息20万元，其余不再追究，如逾期，舒洪芳则应支付原告人民币2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2年10月27曰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为止)原审法院违背当事人的上述约定，仍认定舒洪芳尚欠童水凤借款本金550万元及利息，显属不当。 申诉人李金珠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并申诉称，一、原审认定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数额不实，不能反映案件的客观真实情况，应由原审原告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首先，原告只提供了借条一张，提供的银行明细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其次，舒洪芳与张志平双方银行往来十分频繁，在双方未核对确认的情况下是无法确定的，应该是可以相抵的。本案在只有借据，无法真实反映借款事实，真实交付且借款数与银行汇款额差异巨大的双方之间均有款项往来的情况下，无法得出借款已实际发生的客观结论，原告从法理上应为举证不能。二、所谓的本案借款，债权尚未转移，未履行法定的通知义务。原判对借款主体认定错误，没有锁定，债的主体不适格。即使舒洪芳与张志平有业务往来欠其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舒洪芳也只欠张志平本人的，不欠任何其他人，不涉他人债务。张志平与范小春离婚债权的分割，也只是内部的约定。既未得到舒洪芳的认可，也未履行通知义务，故原债权并未实际转移。三、舒洪芳出具借条给童水凤，实际上是为合作伙伴张志平离婚解围。舒洪芳与张志平两人是长期合作伙伴关系，业务往来多，关系一直良好，至目前两仍在深圳一起。出借条2012年10月27日，离婚是10月29日。此时二人正大闹，说张志平有外遇，在此情况下舒洪芳为了替张志平解围，达到离婚的目的，便应付着替张志平写了一张借条给童水凤，而事实上并未借到一分钱。四、2014金兰商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提到，诉讼期间，童水凤与舒洪芳及本案关系人张志平达成协议，由舒洪芳于2014年12月26日前向童水凤支付约定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因舒洪芳未履行，致调解不成。五、李金珠既不知情，也未用到过一分钱，一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与法无据。首先本案数额巨大，家庭开支无须如此巨大的数额，不合常理，李金珠并未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其次，该款项的去向也非用于家庭生活，而是转借给了舒洪芳、张志平的共同客户义乌的张帮耀。六、法律适用错误。婚姻法第41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核心判断标准是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李金珠不应是本案被告，童水凤的借条不真实，与事实不符。 被申诉人童水凤答辩称，1、本案的借条是舒洪芳亲笔书写并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自愿的情况下出人给童水凤的，对于这点，舒洪芳、李金珠无论在原审中，还是申诉再审中均无异议。本案债权转让之前的基础债务关系即舒洪芳原先拖欠张志平的债务是客观存在的，舒洪芳等主张的为张志平离婚解围或投资于张帮耀而出具的虚假借条的说法是不成立的。2、本案通过“借条”的形式确认了舒洪芳与张志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舒洪芳拖欠张志平的债务全部转为借款，先向张志平的前妻范小春出具借条，最后经舒洪芳同意又转给了童水凤，重新出具了借条。3、本案原审中曾进行过调解，舒洪芳、李金珠及其代理人对欠款本金550万元是认可的，是客观存在的，只是归还的对象，债权人发生了改变，变为了二个债权人童水凤和张志平，但债权金额并未发生改变。因此通过各种证据相结合，充分说明了债务的真实存在。4、本案原审诉讼程序合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条的相对方为原告和被告，虽然舒洪芳最早拖欠张志平，但现在所有债权已经转上给了本案的童水凤，因此，张志平已不是本案的借条主体，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是属于案外人。因此，原审中所达成的三方协议，不能作为法院调解时的生效的调解协议。张志平即不是原、被告，也不是第三人或担保人，不属于诉讼主体。检察院引用最高院的规定，来推定适用本案，显然法律适用和理解错误。5、本案以判决形式判令舒洪芳和李金珠归还欠款550万元和利息进行结案，是合法的，程序也是正确的，并不违背当事人的约定。首先，张志平以案外人的身份到庭调解是为了查清借款是否真实。其次，协议中的张志平已经支付范小春300万元，这是事实认定错误，是原告方为了达成调解协议而作出的妥协让步，这种诉讼中调解时的认可，根据民诉法解释第107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之规定，不应作为本案的事实。再次，当时为了能拿到250万元，考虑到300万元不是免除舒洪芳的责任，是转给了张志平，自己内部会去解决，但后来舒洪芳并未按约支付，至调解不成。6、本案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金珠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出具借条的时间是在舒洪芳与李金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舒洪芳投资经营，与张志平合作赚钱，李金珠是知情的，二家人关系也十分要好，经常聚会。李金珠在家务农，对外无投资或经营，在这种无收入的情况下，平时完全靠舒洪芳的经营收入。二人离婚时，舒洪芳承担了所有的债务，李金珠通过协议获得了包括双方名下的所有房产在内的所有物品。横山路昌明时代花园的房屋抵押给陈小刚，金华的别墅抵押给廖建生的抵押借款，都是舒洪芳、李金珠共同办理抵押手续的，都是属于大额借款，用于舒洪芳的经营，这说明李金珠不但知道还参与了平时的投资经营、借款。综上，本案舒洪芳、李金珠拖欠童水凤本金及利息事实清楚，原审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申诉人申诉。 被申诉人舒洪芳辩称，1、原审原告代理人认为童水凤、舒洪芳之间的债权债务清楚，是不对的。原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受理，张志平认为本案的审理影响其利害关系所以申请作为第三人。张志平作为债权人是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没有将张志平作为第三人，而是将张志平退出第三人，程序错误。2、舒洪芳与张志平是合作关系，任何生意都做的合作关系。双方经济往来相当频繁，关系较好。两家关系也较好。舒洪芳是为了帮张志平离婚解围写的借条，张志平与舒洪芳说，不管怎么样，张志平都会把550万元退还给舒洪芳。2013年底时，舒洪芳到深圳创业，张志平要打款给舒洪芳。实际上张志平与舒洪芳没有借款的协议，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张志平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为了考虑到朋友关系，申请参加诉讼。3、2014年12月12日的调解并不是舒洪芳提议的。是本案的原审原告提出的，调解过程中双方达成协议。4、原审原告与舒洪芳之间的案件起由是原审原告凭借条进行的诉讼。李金珠与舒洪芳在那个期间的夫妻关系，应是民间借贷关系。原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舒洪芳没有收到童水凤借款的实际支付。没有证据证明舒洪芳与张志平之间的借款存在。5、调解协议书中已经载明300万元已支付给范小春。签调解协议书时双方当事人都在现场。综上，舒洪芳认为到目前止，与童水凤之间没有证据证明550万元直接支付给舒洪芳。本案向童水凤出具借条是为了张志平与范小春离婚解围。不存在法律案件关系。原审原告要求舒洪芳归还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申请。 童水凤向法院起诉请求，从2010年起，舒洪芳向其女婿张志平借款，截止2012年10月27日共计借款550万元，2012年10月29日，童水凤女儿范小春与张志平离婚，协议约定该笔借款归童水凤女儿享有，后范小春将借款转由童水风享有，舒洪芳向童水凤出具了借条。该笔债务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舒洪芳、李金珠归还5500000元及利息231万元。 原审认定事实，舒洪芳与李金珠原为夫妻关系，童水凤为范小春之母，范小春与张志平原为夫妻关系。张志平与舒洪芳之间有经济往来，2011年4月14日至2012年9月19日期间，双方互相之间有多次银行汇款往来。2012年10月29日，范小春与张志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达成协议，其中对舒洪芳550万元的债权约定本息全部归范小春所有。在此之前的同月27日，舒洪芳向范小春之母即童水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童水凤人民币550万元，月息3%”。后因舒洪芳未及时还本付息，童水凤向本院起诉。庭审中查明，舒洪芳与李金珠曾于2011年1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同月2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2年12月31日第二次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在二次离婚过程中，双方均达成“双方名下所有房产及家中所有物品归李金珠所有，婚姻存续期间的所有借款债务都由舒洪芳负担”的协议，协议中涉及的房产有位于本市15、17号营业房和位于江西省贵溪市房屋，2013年1月21日，李金珠将位于本市15、17号营业房过户给儿子舒建荣所有并由舒建荣将该房屋出租，2013年4月10日，李金珠将其所有的位于江西省贵溪市房屋赠与李宝珠所有。诉讼期间，童水凤与舒洪芳及本案关系人张志平达成协议，由舒洪芳于2014年12月26日前向原告支付约定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因舒洪芳未按约履行，致调解不成。 原审认为，舒洪芳与张志平之间有较为频繁的经济往来，但在2012年9月19日双方停止经济往来之后，舒洪芳又于2012年10月27日向原告出具欠款550万元的借条，说明截止2012年10月27日舒洪芳尚欠张志平人民币550万元，张志平与范小春办理离婚手续时约定该550万元债权归范小春所有，范小春将该债权转让给其母即童水凤所有并已经舒洪芳同意，舒洪芳应向原告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因此，对童水凤要求归还借款本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限；该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二人办理离婚手续时，李金珠也从中取得了较大价值的家庭财产，本案的借款，本院确认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童水凤要求李金珠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原审判决，被告舒洪芳、李金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童水凤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5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0月27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再审期间，申诉人李金珠提交以下新证据材料：舒洪芳打给张志平（16707280元）、范小春（174500元）的银行流水清单合计18452280元，证明舒洪芳与张志平夫妻的资金往来情况。 经庭审质证，被申诉人童水凤、被申诉人舒洪芳对证据均无异议。 被申诉人童水凤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张志平汇给舒洪芳的部分银行明细，总额10061950元，证明两人资金往来频繁，具有合作关系。2、舒洪芳转帐给范小春16.5万元的凭证，证明11月27日550万元借条出具后舒洪芳按借条约定的3分利支付范小春利息165000元的事实。3、（2013）浙兰证民字第123号公证书、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2013）浙金公证经字第9号公证书、房产证、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阅表、贵溪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浙GWL388宝马汽车登记信息一份，证明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舒洪芳与李金珠购得了大量的较大价值的财产；李金珠通过离婚协议取得了上述所有财产；李金珠参与了抵押借款，说明了对外债务是知情的。 申诉人李金珠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申诉人舒洪芳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公诉机关提供了：1、舒洪芳的询问笔录；2、徐宏光的询问笔录；3、李金珠的询问笔录。 申诉人李金珠、被申诉人舒洪芳无异议，被申诉人童水凤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对申诉人李金珠、被申诉人童水凤、抗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庭审情况，确认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查明，李金珠与舒洪芳于1984年7月登记结婚，1996年李金珠购买兰溪市三间店面房，2008年舒洪芳、李金珠共同购买兰溪市8幢3单元101室房屋一套（面积129.83平方米，附房64.64＋19.21平方米），2011年1月25日李金珠、舒洪芳离婚，同年1月28日复婚，2011年4月19日李金珠购买江西贵溪住宅一套（面积126.80平方米），2012年5月24日李金珠、舒洪芳共同出资购买金华（面积173.94平方米），同年12月31日李金珠、舒洪芳又离婚。2013年1月29日，李金珠、舒洪芳经兰溪市公证处公证以昌明时代花园抵押向陈小刚借款200万元。2013年1月29日，李金珠、舒洪芳经金华市公信公证处公证将金华市紫郡山庄别墅抵押给廖建生借款185万元。 舒洪芳与张志平于2009年认识，2010年10月12日开始合伙，舒洪芳作为兰溪市游埠镇、女埠街道招商办的中间人员，利用张志平的人际关系，在招商引资过程中赚取招商引资奖金，并开始从事资金拆借生意，获得的利润舒洪芳、张志平五五分成。后来，双方本金收回，将利润用来做资金拆借。 另查明，在原审审理期间的2014年12月12日，在本院主持下，当事人童水凤的委托代理人童建亨、舒洪芳、王建平、张志平四人到场，达成了调解协议，约定：一、舒洪芳原欠童水凤人民币550万元，张志平已于2013年6月份向童水凤之女范小春支付300万元，童水凤同意将舒洪芳其中的300万元债权转由张志平享有（利息由舒洪芳、张志平另行协商），舒洪芳现实际尚欠原告250万元及利息，定于2014年12月26日前归还本金250万，利息20万，其余不再追究。如逾期，舒洪芳则应支付原告人民币250万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2年10月2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为止）。二、诉讼费33235元，原告自愿负担。如双方对上述协议无异议，核对签名后即生效。到场四人均签名。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双方当事人的申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一、舒洪芳与张志平之间这550万元是借贷关系还是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以及效力如何认定；二、借条出具给童水凤的性质认定；三、该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调解达成的协议，有无违反法律规定。 一、舒洪芳与张志平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再审庭审中，童水凤确认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合作期间利润进行结算形成的债权，由欠款转为借款的关系。舒洪芳也认可二人之间是合伙关系，但双方之间没有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舒洪芳与张志平自2010年10月开始合伙经营，至2012年10月27日出具550万元借条时，双方经营获得丰厚利润，并且是将利润用于投资，其时尚有1250万元左右没收回，此时舒洪芳出具的借条应当视为双方对合伙的结算。因此，舒洪芳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将合伙关系转变为债权债务关系。 效力如何认定。张志平与舒洪芳之间的合伙关系，没有订立书面协议，双方均以口头约定为准。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此时，张志平的妻子要离婚，并且要求分钱，要求舒洪芳出具借条。舒洪芳考虑到与张志平的合伙利润丰厚，并且有大量的欠款未收回，到时候收回就没有损失；再考虑到张志平资金状况良好，有偿还能力；舒洪芳问过律师，说没有银行流水的借条不用承担还款责任，于是，范小春找到舒洪芳时，舒洪芳就按照范小春的要求将借条写给童水凤。本院认为，舒洪芳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意识到出具借条的后果；舒洪芳出具借条时考虑到与张志平之间尚有大量利润未收回，即便承担责任，也无亏损；合伙关系没有书面约定，出具借条即视为对合伙关系的结算。同时，舒洪芳的借条是出具给第三人的，不是出具给与其有合伙关系的张志平的，为了保护交易安全，不影响社会经济秩序，认定出具550万借条的行为合法有效。舒洪芳辩解出借条仅仅是为帮助张志平离婚，借贷没有实际发生，双方之间尚未结算，借条应无效，本院认为舒洪芳与张志平未结算是他们二者之间的事情，可另外结算，出具给第三人的结算应有效，因此其辩解不予采纳。 二、借条出具给童水凤的性质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不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本条的立法目的是为了让债务人知晓，避免发生履行的错误。本案中舒洪芳对张志平与范小春离婚，分割债权是完全知晓的，尽管张志平没有履行通知义务，但舒洪芳根据范小春的要求，将借款人写成童水凤，舒洪芳已经知道了债权转让的事实，无须再履行通知债务人的义务。此时，债权转让已经生效。从本质上来说，童水凤的债权是由张志平转让而来的。 三、该欠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向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共同债务应与夫妻共同生活有关，夫妻共同生活的范围既要考虑日常家庭生活，还要考虑家庭的生产经营活动。1、案涉欠款是否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活动。舒洪芳与李金珠1984年登记结婚，舒洪芳一直在广州做生意，2007年回兰溪，2013年去深圳开公司，直到2019年8月回兰溪。李金珠婚后开过饭店、服装厂、打过工，1998年之后就在家带小孩了。由此可以推断，1999年之后家庭生产经营及收入主要是舒洪芳一人。案涉欠款发生的时间舒洪芳与张志平合伙的时间，也即从2010年10月开始，款项的用途为合伙经营的项目。2013年1月，李金珠、舒洪芳将二处房屋抵押向他人借款，均由二人签字，借款标的较大，可以排除用于家庭生活所需，综上，案涉欠款可认定为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活动。2、李金珠有无从中受益。在舒洪芳与张志平合伙经营这段时间内，李金珠购置了江西贵溪房产一套，舒洪芳购置了金华紫郡山庄房产一套，据李金珠陈述，江西贵溪与金华购房款均由李金珠出资，由于李金珠此时并无收入，资金来源无非是来自舒洪芳在外投资经营的收入，而案涉欠款也正时在这期间形成的。李金珠与舒洪芳离婚时，将夫妻二人名下的所有房产分给李金珠所有，所有债务均归舒洪芳负担，也可以认定李金珠从中受益，因此案涉欠款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四、调解达成的协议，有无违反法律规定。从程序上来说，本院通知张志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时间是2015年1月13日，退出诉讼时间是2015年1月30日，调解协议时间是2014年12月12日，调解协议中的张志平既不是原告、被告，也不是第三人、担保人。在张志平不是本案当事人的情况下，达成协议并由张志平签字，其主体不适格。在调解协议中涉及到张志平已经支付范小春300万元的事实，而范小春并未参加调解，因此调解协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 综上，检察机关部分抗诉意见和申诉人李金珠部分申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将550万元欠款认定为借款不妥，予以纠正。在原审过程中达成的调解协议，因其程序不合法，而未制作调解书送达给双方，现被申诉人童水凤也不同意原调解协议的内容，因此应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作出判决。调解过程中将300万元债权转让给张志平享有，仅仅是当事人为达成协议作出的妥协，不能作为原告已经收到款项的依据。原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金兰商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施俊慧 审 判 员 陈孝忠 审 判 员 吴国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黄雪君 ?*ArabicDash?? ?*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