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4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同志街1991号。法定代表人：高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鼎，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侯筛红，男，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插画师，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净净，女，198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插画师，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市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青，女，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吉林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林教育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侯筛红、王净净，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696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教育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鼎到庭参加诉讼。侯筛红、王净净及京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教育出版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侯筛红、王净净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及的图书为吉林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小学语文词语手册三年级上》，涉案图片为“小兔和小狗”，涉及同样的图片、同一本图书的案件在一审法院正在审理过程中的另外三件，案号分别为（2019）京0491民初14461号、16465号、16468号案件的原、被告相同，涉及的可能侵权的图书和图片相同，诉讼请求相同，且均在本案之前已经立案并开庭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作出判决。二、一审法院支持的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过高。吉林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图书为教辅类图，封面图片内容与图书销量并无直接联系，图书上图片基本上是展示商品的识别标记，并非主要宣传图片。侯筛红、王净净提供的公证书为多起案件提起类似诉讼，同一公证反复使用，不应再支持合理开支费用。侯筛红、王净净未就上诉作出答辩。京东公司未就上诉作出答辩。侯筛红、王净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林教育出版社及京东公司在京东网显著位置、侵权商家店铺首页首屏显著位置及中国青年报和法制晚报显著位置均至少连续30天登载致款声明消除影响；2.判令吉林教育出版社赔偿侯筛红、王净净经济损失30000元、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35500元。事实与理由：侯筛红、王净净是夫妇插画家、绘本家，笔名画儿晴天。吉林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图书未经侯筛红、王净净许可使用了二人的美术作品作为图书封面，并在京东平台上进行展示销售，该行为严重侵犯了侯筛红、王净净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京东公司是京东平台的经营者和管理方，对于京东平台的销售行为负有监督管理义务，以保证商铺提供的产品和服务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然而京东公司纵容店铺使用侵权作品进行销售、宣传的行为无疑扩大了侵权范围，应该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侯筛红、王净净提交《动漫周刊》2008年11月24日09版《我们加入了曾经瞧不起的职业》，该报整版对画儿晴天进行了采访介绍，其中画儿晴天小档案中注明：画儿晴天成员为侯筛红、王净净。侯筛红、王净净为证明其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属，提交了涉案作品的原图信息截图及发表链接，涉案作品发表在花瓣网，发表时间为2012年4月16日。2018年1月29日，侯筛红、王净净向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申请公证，该处出具的（2018）许魏证民字第1022号公证书记载显示京东商城“阳光瑞盛图书专营店”销售的“2017秋春雨教育小学语文词语手册三年级上”，即吉林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小学语文词语手册三年级上》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封面。经比对，该封面图片与侯筛红、王净净主张权利的图片一致。侯筛红、王净净为证明其维权支出费用，提交了公证费发票1200元，该公证书系针对包括本案店铺在内的多个店铺进行的公证。侯筛红、王净净还主张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但律师费未提供票据证明。上述事实，有作品发表链接、原图属性截图、公证书、公证费发票、产品网页截图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京东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向一审法院递交不出庭申请，并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根据侯筛红、王净净提交的出版物《动漫周刊》于2008年11月24日09版出版的《我们加入了曾经瞧不起的职业》的相关页面的介绍情况，可以认定“画儿晴天”系侯筛红、王净净笔名。当事人提供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侯筛红、王净净提交的作品发布链接中涉案作品署名均为“画儿晴天”，其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由此可以认定侯筛红、王净净系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对其作品享有著作权。侯筛红、王净净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证明本案涉案图书封面所使用的图画与二人提供的相关权属证据中展示的图片一致。因此，吉林教育出版社未经侯筛红、王净净许可、亦未向二人支付报酬，擅自将二人享有权利的作品照片作为图书封面中进行使用，侵犯了二人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应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京东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只有在明知或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侯筛红、王净净在发现被控侵权行为后未通知京东公司，京东公司在侯筛红、王净净起诉前无法得知涉案侵权商品是否侵权，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京东公司在接到起诉状后，被控侵权产品已经下架。综上，京东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侯筛红、王净净要求京东公司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吉林教育出版社承担责任的具体形式及经济赔偿数额。鉴于侯筛红、王净净未提交因吉林教育出版社的侵权行为致使其名誉受损的证据，故对侯筛红、王净净要求吉林教育出版社在京东网显著位置、侵权商家店铺首页首屏显著位置及中国青年报和法制晚报显著位置均至少连续30天登载致款声明消除影响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赔偿数额，因侯筛红、王净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直接经济损失及吉林教育出版社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侯筛红和王净净的知名度、吉林教育出版社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吉林教育出版社的赔偿金额为5000元。对于侯筛红、王净净主张的合理维权支出，因本案有公证保全的事实且确有律师参与工作，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酌定为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吉林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筛红、王净净经济损失5000元及合理维权费用500元；二、驳回侯筛红、王净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京0491民初14461号、16465号、16468号案件涉及的被控侵权行为分别为京东平台上“京东自营”“途创图书专营店”“世纪恒悦图书专营店”店铺销售与本案相同的使用涉案图案作为封面的图书的行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一审法院根据侯筛红、王净净提供的相关出版物对二人为“画儿晴天”成员的介绍以及“画儿晴天”在相关网站刊载涉案作品的链接和原图等证据认定侯筛红、王净净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吉林教育出版社未经侯筛红、王净净许可，且未支付报酬，擅自将二人享有权利的涉案作品作为图书封面使用的行为构成侵犯侯筛红、王净净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此认定亦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根据吉林教育出版社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吉林教育出版社应否就其使用涉案作品的图书在不同店铺出售的行为分别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定的损失赔偿金额及合理支出金额是否合理。一、吉林教育出版社应否就其使用涉案作品的图书在不同店铺出售的行为分别承担侵权责任吉林教育出版社主张（2019）京0491民初14461号、16465号、16468号案件中涉及的被控侵权的图书、图片均与本案相同，诉讼请求亦与本案相同，故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院已查明上述案件中的被控侵权行系京东平台上与本案不同的其他店铺销售涉案图书的行为，上述案件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故本案不属于构成重复起诉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法定情形。其次，虽上述各个店铺所销售图书相同，图书所使用封面图案亦相同，均为本案侯筛红、王净净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但各个店铺的销售行为相互独立，基于被控侵权的销售行为所产生的侵权影响及范围亦相互独立，故吉林教育出版社作为涉案图书的出版发行主体应当对不同销售主体的销售行为分别承担侵权责任。另因吉林教育出版社未举证证明出版发行涉案图书的侵权获益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对不同店铺的销售行为分别酌定损失赔偿金额并无不妥。吉林教育出版社此项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法院判定的损失赔偿金额及合理支出金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权利人的知名度及吉林教育出版社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5000元，并根据本案有公证保全的事实且确有律师参与工作，酌定合理开支费用为500元，所确定数额均在合理范围，并无不当，本院均予以确认。吉林教育出版社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吉林教育出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吉林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