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再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谭德伟，男，1981年7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长阳绿源农药经营部。经营场所：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龙舟大道221号，注册号：420528600050294（1—1）。经营者：赵苏洁，女，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发智，湖北亮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陈秋立，男，1990年6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谭德伟与被上诉人长阳绿源农药经营部（以下简称绿源农药经营部）、陈秋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绿源农药经营部于2017年9月15日向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阳法院）起诉，2017年10月22日，长阳法院作出（2017）鄂0528民初121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绿源农药经营部不服，向长阳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3月28日，长阳法院作出（2019）鄂0528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长阳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鄂0528民再1号民事判决。谭德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德伟、被上诉人绿源农药经营部经营者赵苏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发智、被上诉人陈秋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德伟上诉请求：撤销长阳法院（2019）鄂0528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维持（2017）鄂0528民初1211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事实和理由：1.谭德伟与赵苏洁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45817元欠款是与陈秋立之间交易产生。陈秋立与赵苏洁是夫妻关系，陈秋立只是用赵苏洁的发票进行交易，陈秋立自己也表示过其是独立进行买卖，而非代表赵苏洁，且近两年的交易习惯一直是由陈秋立与谭德伟之间进行联系，货物款项也都是直接转给陈秋立本人。2.2017年3月11日、3月13日、3月18日三次销货单均不是赵苏洁本人亲笔签字。陈秋立之前在巴东辣椒基地也都是代签赵苏洁的名字，并提供绿源农药经营部的发票进行交易。3.谭德伟于2017年3月5日、3月26日向陈秋立提前支付过25500元货款，后期又通过转账及现金支付过部分款项。赵苏洁诉称的45817元款项已全额支付给了陈秋立，应由陈秋立支付给赵苏洁。绿源农药经营部辩称，本案基本事实在一审时已经查明，双方对货物的数量和价款都无争议，谭德伟不服一审判决的主要理由是认为农药款应当和陈秋立结算，但实际上陈秋立只是绿源农药经营部的员工，他买卖货物的行为均是代表绿源农药经营部。陈秋立辩称，谭德伟所说给其转账25500元与本案无关，因为谭德伟本来还欠陈秋立款项。陈秋立经手销售的农药谭德伟已经于2017年7月打了欠条。因为欠款是经陈秋立办理的，其有责任找谭德伟收回货款，所以原审调解时陈秋立在调解书上签了字，后来去巴东一直没有找到谭德伟。另外，谭德伟和绿源农药经营部早在2013年就有了业务往来。绿源农药经营部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判令谭德伟支付农药款58566元。一审法院在原审审理中依绿源农药经营部经营者赵苏洁申请追加陈秋立为被告，经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调解协议，一审法院根据调解协议作出（2017）鄂0528民初1211号民事调解书：1.谭德伟于2017年10月25日前给付绿源农药经营部货款12749元；2.陈秋立在2017年10月28日前将货款45817元收回并支付给绿源农药经营部；3.绿源农药经营部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633元，绿源农药经营部自愿负担。绿源农药经营部申请再审称，谭德伟先后四次向绿源农药经营部赊购价值58566元的农药，其中2017年3月11日赊购农药价值31402元，2017年3月13日赊购农药价值9740元，2017年3月18日赊购农药价值4675元，2017年3月27日赊购农药价值12749元。谭德伟赊购农药后，经赵苏洁多次催讨无果，遂以谭德伟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调解协议作出（2017）鄂0528民初1211号民事调解书，但是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只能执行谭德伟12749元货款，下欠的45817元货款不能执行，损害了绿源农药经营部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2017）鄂0528民初1211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再审。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绿源农药经营部于2008年6月11日登记注册，经营者为赵苏洁，经营范围为农药、肥料批发及零售。陈秋立与赵苏洁于2013年8月7日登记结婚后，陈秋立在绿源农药经营部工作。2016年7月4日，赵苏洁与陈秋立协议离婚，陈秋立仍在绿源农药经营部工作至2018年11月。2017年3月11日、3月13日、3月18日、3月27日，谭德伟分四次向绿源农药经营部赊购共计58566元的农药及相关物件，并在绿源农药经营部销货凭证上签字认可。2017年9月15日，绿源农药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谭德伟偿还农药货款58566元；同日，绿源农药经营部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鄂0528民初1211号之一民事裁定：（一）将谭德伟的银行存款6万元予以冻结；（二）将赵苏洁所有的号牌为鄂Ｅ×××××的东风标致牌DC7204LLCA车辆予以查封。2017年10月5日，谭德伟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管辖权异议；10月17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10月20日，赵苏洁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陈秋立为被告；10月22日，一审法院组织赵苏洁、谭德伟、陈秋立进行调解，并作出（2017）鄂0528民初1211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在执行过程中，谭德伟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其银行存款6万元的冻结，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8）鄂0528执异4号民事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谭德伟银行存款45817元的冻结。绿源农药经营部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2018年7月2日，本院作出（2018）鄂05执复2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长阳绿源农药经营部的复议请求，维持（2018）鄂0528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2018年7月25日，赵苏洁针对下欠的45817元农药货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鄂0528民初1153号民事裁定：驳回赵苏洁的起诉。同日，赵苏洁向一审法院提起再审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鄂0528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另查明，2008年6月11日，绿源农药经营部工商登记注册时无字号，但一直沿用绿源农药经营部印章，经营者赵苏洁开办的农药经营实体店店名为“长阳绿源农药经营部”，经营场所为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龙舟大道221号。2018年3月16日，绿源农药经营部工商登记注册名称为长阳龙舟坪绿源农药经营部，经营场所为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龙舟大道221号，经营者赵苏洁。（2017）鄂0528民初1211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协议确定的12749元已经由一审法院从谭德伟银行账户扣划执行到位。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1.关于绿源农药经营部与谭德伟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我国实行农药经营许可制度，农药经营者必须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绿源农药经营部具有经营农药的资格，其经营者为赵苏洁，而非陈秋立。陈秋立作为绿源农药经营部的员工销售农药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庭审中，谭德伟认可从2016年开始，就与绿源农药经营部产生交易，且发生争议之前的所有货款谭德伟都是直接支付给绿源农药经营部的经营者赵苏洁。在2017年3月11日、3月13日、3月18日、3月27日，谭德伟四次向绿源农药经营部赊购农药，其中3月27日12749元农药由赵苏洁直接发货，其余三次由陈秋立送货，销货凭证为长阳绿源农药经营部，单位盖章处由赵苏洁签名，谭德伟签字认可。故谭德伟与绿源农药经营部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谭德伟向绿源农药经营部赊购的农药应依约支付货款。对绿源农药经营部提交的四份农药销售凭证载明的数量、金额以及欠款人签名，谭德伟均无异议。谭德伟辩称下欠的45817元农药赊购行为均不是与绿源农药经营部经营者赵苏洁直接产生，而是与陈秋立产生的，不应该给绿源农药经营部支付货款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再审不予采纳。绿源农药经营部要求谭德伟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予以支持。2.关于谭德伟是否已经支付45817元农药款的问题。在2017年10月22日的原审调解笔录中，双方对货款的支付达成了协议，约定谭德伟将45817元农药款交给陈秋立，陈秋立再支付给绿源农药经营部，谭德伟表示“我要把账和陈秋立算清楚了才可以给陈秋立付款”，庭审中，谭德伟对本案原审调解笔录、调解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见，谭德伟对45817元农药款未支付的事实是认可的，只是因为“要把账和陈秋立算清楚了才可以给陈秋立付款”。同时，通过谭德伟提供的证据即谭德伟与赵苏洁的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双方争议的不是农药款是否已经支付，而是绿源农药经营部催收农药款认谁的问题，是认谭德伟还是陈秋立的问题。谭德伟在庭审中也承认，其在与绿源农药经营部发生农药买卖的同时，与陈秋立等人之间还有其他方面的合作、交易。从谭德伟提交的银行转款记录看，谭德伟给陈秋立转款的时间大部分发生在2017年3月之前。谭德伟辩称2017年3月之前的转款是预付的农药款，但谭德伟提供的证据（2017年10月17日谭德伟与陈秋立的短信聊天）中，谭德伟说“……你（陈秋立）为什么不要我给你结农药账，而要你女人起诉我……”，谭德伟预付农药款的说法与其提交的证据相矛盾，且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谭德伟辩称45817元农药款已支付给陈秋立的意见，一审法院再审不予支持。谭德伟辩称其与陈秋立之间的款项结算，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3、关于谭德伟提出的管辖权异议问题。一审法院再审中谭德伟认为买卖合同的交易地在巴东县境内，对长阳法院受理本案的管辖权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按第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故一审法院再审对谭德伟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依法不予审查。一审法院再审判决：1.维持长阳法院（2017）鄂0528民初1211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一项、第三项；2.撤销长阳法院（2017）鄂0528民初1211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二项；3.谭德伟偿还长阳绿源农药经营部农药款45817元；4.驳回长阳绿源农药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5元，由谭德伟负担，在履行判决时直接支付给长阳绿源农药经营部。本院二审中，陈秋立提交了2017年5月至8月销售清单共七份，主要拟证明谭德伟给其转账的25500元与本案所涉欠款无关。绿源农药经营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谭德伟对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单据上的时间和25500元转账的时间不一致，不能达到陈秋立的证明目的。因上述单据仅是销售货物的明细，和谭德伟向陈秋立25500元转账之间无法得出对应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谭德伟和绿源农药经营部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从2016年11月至2017年9月间，谭德伟通过其微信及湖北农信7388账户多次向陈秋立进行转账，具体记录如下：2016年11月14日，微信转账1800元及4850元两笔；2017年2月12日，微信转账5000元；2017年2月26日，微信转账800元；2017年3月2日，微信转账2000元；2017年3月5日，7388账户转账12200元及8300元两笔；2017年3月14日，微信转账900元；2017年3月17日，微信转账450元；2017年3月26日，7388账户转账5000元、微信转账1450元；2017年8月10日，微信转账350元；2017年9月8日，微信转账1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其一，绿源农药经营部是否为农药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其二，谭德伟是否已经向绿源农药经营部支付了45817元的农药款？1.关于绿源农药经营部是否为农药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的问题。本院认为，绿源农药经营部是谭德伟农药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理由如下：首先，从出卖人主体资格来看，我国实行农药经营许可制度，农药经营者必须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绿源农药经营部具有经营农药的资格，其经营者为赵苏洁，而非陈秋立。且从相关销售合同来看，绿源农药经营部和赵苏洁一直是签订相关民事合同的主体，故无论陈秋立是否向谭德伟表示过其是代表赵苏洁进行交易活动，均不影响绿源农药经营部合法经营主体资格的认定。其次，从身份关系看，陈秋立与赵苏洁2016年7月协议离婚后，陈秋立一直在绿源农药经营部工作至2018年11月，作为绿源农药经营部的雇佣人员，其与谭德伟之间无论是销货送货还是指导用药，均属职务行为，就案涉农药销售来说，谭德伟与陈秋立个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赵苏洁作为绿源农药经营部的经营者，即便其对某笔具体发货细节不清楚也不影响绿源农药经营部与谭德伟之间买卖合同的成立。再次，从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看，绿源农药经营部向客户发货并开出销货凭证，记载货物规格、数量和金额等内容，并由客户核对后签字确认。绿源农药经营部分别于2017年3月11日、3月13日、3月18日、3月27日向谭德伟开出四份销货凭证，记载发货内容，并由谭德伟本人签字确认，符合绿源农药经营部正常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且谭德伟对销货时间、货物数量和金额也均无异议。虽然谭德伟诉称2017年3月11日、3月13日、3月18日三张销货凭证均非赵苏洁本人签字，但是销货凭证已载明“长阳绿源农药经营部销货凭证”，即已经明确了赊购农药的合同出卖方，具有作为合同一方主体参与的某些特征。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依据该四张销货凭证认定谭德伟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同绿源农药经营部之间建立农药买卖关系，并认定绿源农药经营部是案涉合同的出卖人。2.关于谭德伟是否已经向绿源农药经营部支付了45817元农药款的问题。谭德伟诉称已将45817元货款支付给了陈秋立，并在一审时提交了其与陈秋立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及转账通知信息予以证明。但从时间上看，谭德伟向绿源农药经营部四次赊购农药发生于2017年3月11日至2017年3月27日之间，而2017年3月5日12200元及8300元两笔转账均是发生于2017年3月11日谭德伟第一次赊购本案农药款之前，谭德伟诉称上述转账属于预借款，约定要和陈秋立在后期赊购农药时一并结算，但对该主张谭德伟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而2017年3月26日5000元转账虽然是发生于赊购农药期间，但综合本案庭审及其他证据看，在案涉农药交易前后谭德伟与陈秋立个人之间有多次转账记录，谭德伟与陈秋立也都承认除本案所涉款项外还有其他个人经济往来。因此，谭德伟提供的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其向陈秋立个人转款的事实，在转账记录均未注明转款用途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当然地认定上述转账就是预借给绿源农药经营部的货款。尤其在2017年3月四次赊购农药货款的情况下，无论是从金额还是从时间上都不能得出转账记录与所欠款项的对应关系，谭德伟以此要求冲减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针对赊购农药款的金额及销售时间的事实，谭德伟在原审调解时一直予以认可，也未提出所欠款项已经得到清偿的抗辩意见。因此，谭德伟的该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德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元，由谭德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遵玉审判员  杨正强审判员  黄君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春柳书记员刘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