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伟达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八集乡八集街八一组。法定代表人：佟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蝶，泗阳县诚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泗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繁荣北路58号。法定代表人：汪洪波，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前进，江苏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市伟达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泗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9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伟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蝶，被上诉人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前进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资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江苏升辉木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辉公司）与伟达公司系关联公司没有事实依据，缺乏证据支撑。尽管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佟静，但缺乏其他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其他关联关系，国资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也没有主张伟达公司与升辉公司系关联公司。二、涉案款项名为民间借贷实为非法融资，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伟达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即己停产歇业，厂房已被拆迁改造为商业小区，至2019年以来伟达公司从未有过任何生产经营活动，也没有任何经营资金往来。伟达公司的财务印鉴、公章、网银等均由国资公司支配使用，伟达公司仅是国资公司进行非法融资活动的道具公司，自2012年至2018年左右国资公司利用伟达公司非法融资几亿元。涉案的500万元也系其非法融资的一部分，其款项流入升辉公司以后，又以升辉公司名义打入国资公司指定的自有账户440万元。国资公司为了继续融资，利用余款在升辉公司院内伪造建设了伟达公司厂房场地的假象，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款项最终流向国资公司支配使用。国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伟达公司与升辉公司的关联关系。伟达公司现住所地在升辉公司厂区内，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佟静。伟达公司股东是佟伏林（佟静弟弟）和胡增桃，升辉公司股东是佟静，股东是佟静夫妻二人。升辉公司和伟达公司都是家族企业。上诉人公司搬迁至升辉木业公司后法人和住所均相同，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为关联公司并无不当。且两公司是否为关联公司对本案的判决结果并无实质影响。二、伟达公司基于经营需要借款，该公司称国资公司控制使用其印鉴公章网银等，借其名义融资几亿元与事实不符。伟达公司与国资公司有过合作融资，即以伟达公司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贷款下来后，由伟达公司和国资公司分别使用一部分，但这一融资模式并没有伟达公司所称这么多。三、伟达公司称国资公司为继续融资伪造伟达公司厂房，均不是事实。国资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伟达木业返还国资公司借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7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5日，伟达公司出具借条一张给国资公司，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泗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人民币伍佰万元（￥5,000,000,00）。”同日，国资公司向伟达公司名下账户转账交付该5000000元款项。伟达公司收到该款后，于同日向升辉公司账户转账5000000元，后升辉公司也于同日向国资公司名下账户分五笔转账4440000元，其中四笔备注系“还款”，另一笔备注系“利息”。国资公司与升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国资公司要求升辉公司返还其借款本息暂计34525885.82元，理由系2013年3月27日至2015年7月24日间，升辉公司向其共计借款113400000元，其认为2014年4月15日升辉公司向其转账的4440000元系升辉公司向其还款。现该案正在审理中。2017年5月19日，国资公司向升辉公司、伟达公司、宿迁市昊达木业公司有限公司共同发送《出借款项对账即欠款催收函》一份，内容为：“你公司因经营需要，自2012年05月以来多次向我公司借款，你公司现已违反我公司与你公司的相关约定，未履行相关合同义务，我公司现函告你公司，请你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7个工作日内到我公司核对我公司与你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确认你公司欠款本息数额，并立即归还所欠借款的本金及利息，逾期我公司将依法启动相关追责程序。”佟静确认其于2017年5月19日已收到该催收函，并在该催收函上加盖升辉公司印章。2018年12月25日，升辉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4年1月15日，伟达公司委托其代为偿还国资公司借款5000000元，于同日伟达公司向升辉公司打款5000000元，升辉公司收到该款向国资公司转账4440000元。对于余款560000元，其受国资公司指示，分别于2014年1月21日、22日、23日向泗阳县创业联保互助协议（以下简称创业协议）打款1070000元，其中即包括该560000元。升辉公司与伟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佟静，二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国资公司与伟达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返还借款。伟达公司认可双方之间的借款期限仅为几天，但其该主张主要系为了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国资公司也不予认可，并认为案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应当认定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伟达公司借到国资公司款5000000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之后也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则国资公司可以催告伟达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该款。双方对于借款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伟达公司应自借款逾期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该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双方对于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则自国资公司催告伟达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借款，而伟达公司逾期仍未返还时，伟达公司应自逾期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国资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7月5日向伟达公司主张还款，但伟达公司不予认可，且国资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5月19日，国资公司向伟达等公司发出对账及欠款催收函，要求伟达等公司收到函件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核对往来账目，并立即归还所欠借款本息，依该催款通知，则伟达公司应于2017年5月31日前履行还款义务。因此，伟达公司应自2017年6月1日起向国资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并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升辉公司转账给国资公司的款项是否系代为偿还案涉借款的问题。对于其中的4440000元，国资公司、伟达公司、升辉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之间相互转账，如该4440000元系用于返还当日案涉5000000元借款，则伟达公司并无必要于当日向国资公司借款5000000元，其直接借款5000000元与4440000元之间的差额部分即560000元即可。伟达公司主张其借案涉5000000元款，系用于倒贷款，但其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从银行流水可以反映出该款项仅系同一日在国资公司、伟达公司、升辉公司之间相互转账，并未用于其他用途，故伟达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而升辉公司与国资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国资公司也认可该4400000元系用于偿还升辉公司与其之间的债务，故伟达公司向国资公司借款5000000元，其在收到该款后交由其关联公司即升辉公司，并由升辉公司返还所借国资公司的款项更符合常理。对于其中转账给创业协会的款项。国资公司否认其指示将该款交付给创业协会，伟达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无法认定其转账给创业协会的1070000元中有560000元系用于支付案涉款项。因此，对于伟达公司已付清案涉借款的主张，因无相关证据证实，且国资公司也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并不能认定案涉借款期限仅为几天时间，目前所能够认定的系2017年5月19日国资公司第一次向伟达公司主张权利，且要求伟达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前履行还款义务，自该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国资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向本院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因此，伟达公司该主张也不能成立，对此也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伟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国资公司款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国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951元（国资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95104元，退还其41153元），由国资公司负担4060元，伟达公司负担49891元。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伟达公司认为其与升辉公司并非关联公司，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国资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是否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借贷，伟达公司是否还清了款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伟达公司与升辉公司是否为关联公司，与本案的争议事实并无关联性，对该事实本院不予论证。关于伟达公司提供的国资公司2013年12月13日出具的收条，因该收条记载是收到由苏酒实业转交升辉公司400万元，国资公司表示该款项系升辉公司还款，并同意从升辉公司欠付款中扣减；鉴于升辉公司仍欠付国资公司巨额款项，且伟达公司否认其与升辉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因此该款项不应从伟达公司本案欠款中扣减。关于伟达公司提供的“升辉公司救助实施方案”，伟达公司试图证明伟达公司的印章在本案借条形成之前即被国资公司控制，故借条不能代表伟达公司的意思，对此，该方案系针对升辉公司的救助方案，且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而本案款项流动及借条形成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不能证明借条形成时伟达公司印章被国资公司控制，该证据不能实现伟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国资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转账凭证、借条，能够证明其向伟达公司出借500万元款项的事实。尽管款项借给伟达公司同日大部分款项即由伟达公司转给升辉公司，再由升辉公司转给国资公司，但升辉公司此前欠付国资公司借款，通过伟达公司从国资公司借款，再转给升辉公司用于该公司偿还欠付国资公司的款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通过转账及出具借条的事实，能够证明国资公司与伟达公司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和借贷事实。即便国资公司与伟达公司在本案之外确有其他融资的行为，亦不影响本案中借贷关系的认定。伟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本案中的转账凭证及借条的证明力，也不能证明其偿还了借款，其应向国资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伟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91元，由伟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