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2民初7638号原告：盛勇翔，男，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炜宸（特别授权代理），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联和瑞坤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汉南大道。法定代表人：沈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长德（特别授权代理），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扬（特别授权代理），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涛，男，198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长德（一般授权代理），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扬（一般授权代理），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立薇，女，198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本超(特别授权代理），男，系第三人黄立薇之父，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原告盛勇翔与被告湖北联和瑞坤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和瑞坤公司）、沈涛、第三人黄立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丁杰担任审判长，和人民陪审员丁凤玲、刘念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被告联和瑞坤公司、沈涛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鄂0102民初763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移送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处理。原告盛勇翔不服，提出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9月25日作出（2019）鄂01民辖终1095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继续由本院审理。因人民陪审员刘念另有工作安排，故本院组成由审判员丁杰担任审判长，和人民陪审员丁凤玲、赵静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原告盛勇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炜宸，被告沈涛并作为被告联和瑞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被告联和瑞坤公司、沈涛共同委托的原诉讼代理人潘继军到庭参加诉讼。其后，人民陪审员丁凤玲因故不能继续参与本案审理，故本院另行组成由审判员丁杰担任审判长，和人民陪审员夏文芳、赵静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6月1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勇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炜宸，被告沈涛且作为被告联和瑞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被告联和瑞坤公司、沈涛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罗长德、熊扬，第三人黄立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本超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当事人争议较大，本案经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2020年1月23日至同年4月20日期间，因疫情防控，本案暂停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盛勇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我与联和瑞坤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无效；2、判令联和瑞坤公司向我返还400万元(人民币，下同)；3、判令联和瑞坤公司向我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4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8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4、判令沈涛对上述第2、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被告联和瑞坤公司、沈涛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我与联和瑞坤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约定联和瑞坤公司将其股东沈涛及黄立薇10%股权转让给我，我向联和瑞坤公司支付400万元，联和瑞坤公司在协议签订后36个月内有权以1.2倍股权转让款价格回购我受让的股权。2015年8月21日，我按约转款400万元给联和瑞坤公司，但我最终受让的股权并非协议约定的股权。因联和瑞坤公司不是适格的转让主体，系无权处分，且转让股权内容不明确，即股权转让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应认定为无效。而沈涛作为联和瑞坤公司股东，其将我所付部分款项用于了联和瑞坤公司经营，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请求支持我的诉讼请求。被告联和瑞坤公司、沈涛共同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九民纪要对于公司股东之间的对赌约定规定，若没有无效法定事由的情形对赌协议有效，而《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约定了股权回购条款，约定了回购期限、时间、价格、生效协议，盛勇翔按照协议将款项转入联和瑞坤公司，故《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有效，盛勇翔主张协议无效没有依据；2、涉案《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是盛勇翔与骆涛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骆涛代为履行了《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确定的转让方的义务，盛勇翔所付400万元由联和瑞坤公司收取（沈涛领取了少部分款项，其余作为联和瑞坤公司经营费用），该款视为骆涛履行对联和瑞坤公司的出资义务。盛勇翔要求联和瑞坤公司、沈涛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盛勇翔对我们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黄立薇述称，盛勇翔与联和瑞坤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内容严重虚假。为何要以联和瑞坤公司名义向盛勇翔转让股权？是该转让股权的股东在国外还是长期在外不能亲自签字转让股权？有授权的委托书？该协议中载明“甲方将本公司股东沈涛及我所持有的10%股权以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并载明“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及甲方全部股东签字盖章后生效”，但该协议只有沈涛一个人签字，没有我的签字，所以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即无法律效力，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我没有委托任何人签订协议，也没有以联和瑞坤公司名义向任何人转让我所持联和瑞坤公司股权，更没有收取任何人的股权转让款，所以我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经审理查明：联和瑞坤公司于2015年6月1日登记设立，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亿元，设立时股东为沈涛(持股比例为70%，出资额7,000万元)，黄立薇(持股比例为15%，出资额1,500万元)，崔漪(持股比例为5%，出资额1,000万元)，骆涛(持股比例为10%，出资额500万元)，认缴时间均为2015年6月1日，股东均承诺于2035年5月31日前缴足。2015年6月1日联和瑞坤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载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2015年8月17日，联和瑞坤公司作出《变更股东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沈涛、黄立薇、骆涛、崔漪一致同意吸纳两名新股东，盛勇翔和彭山；2.沈涛转让9%股权；黄立薇转让5%股权；崔漪转让1%股权；3.以公司名义将相应股份转让给新股东；4、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沈涛出资比例51%；黄立薇出资比例30%；盛勇翔出资比例10%；彭山出资比例5%；崔漪出资比例1%；5.公司于股东发生变动之日起30日内，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2015年8月18日，联和瑞坤公司（甲方）与盛勇翔（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由沈涛持股60%，黄立薇持股35%，崔漪5%构成全部股权，现甲方决定且经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公司股东沈涛所持9%的股权及黄立薇所持的1%股权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转让给盛勇翔。本次股权转让及回购全部股东均已同意、认可、无异议。《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中“转让标的、价格与付款方式”一栏约定：1.甲方同意将本公司股东沈涛及黄立薇所持有10%的股权以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该股权；2.乙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转让费400万元以转账方式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即联和瑞坤公司账户的户名、开户行、账号）；“甲方保证”一栏载明：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具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所转让的股权，经股东会决议全部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甲方保证在本协议签订后1月内到武汉市汉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黄立薇、沈涛名下的股权变更到乙方名下；“股权回购”一栏载明：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在本协议签订的36个月内有权回购本次协议所转让的股权，具体回购时间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决定。乙方想保留本协议转让股权，经股东会一致同意甲方可以取消回购；甲方以支付本金即乙方购买甲方股权款400万元×1.2的方式回购本协议所转让的股权，回购价格即480万元；“协议的生效及解除”一栏载明：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及甲方全部股东签字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均不得单方面解除本协议，若因任一方单方面解除协议给他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双方还对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进行了约定。《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签订后，盛勇翔于2015年8月21日向联和瑞坤公司转账支付400万元。同日，沈涛、黄立薇（共同作为转让方，甲方）分别与盛勇翔（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沈涛和黄立薇分别将自己9%、1%的联和瑞坤公司的股权作价360万元、40万元转让给盛勇翔；在签订该协议3日内，由联和瑞坤公司代甲方收受股权转让款，乙方向甲方指定的联和瑞坤公司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并在一个月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9月11日，联和瑞坤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备案中用于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系由盛勇翔与案外人骆涛签订，其中载明：转让方骆涛愿意将在联和瑞坤公司的10%股权1,000万元出资转让给受让方盛勇翔；受让方盛勇翔愿意接受转让方沈涛在联和瑞坤公司10%股权1,000万元出资；股权于2015年9月11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受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工商登记备案的《湖北联和瑞坤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载明，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召开第二次股东会议，应到股东5人，实到5人，为全体股东代表100%表决权，符合法定要求。变更股东股权：股东骆涛将其在本公司10%股权1,000万元出资转让给盛勇翔；股东沈涛将其在本公司的15%股权1,500万元出资转让给黄立薇；股东崔漪将其在本公司的1%股权100万元出资转让给彭山；股东沈涛将其在本公司的4%股权400万元出资转让给彭山。变更后为股东沈涛出资额5,100万元；股东黄立薇出资额3,000万元；股东盛勇翔出资额1,000万元；股东彭山出资额500万元；股东崔漪出资额400万元。同日，联和瑞坤公司在武汉市汉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自然人股东变更登记，将原股东崔漪、黄立薇、骆涛、沈涛变更为崔漪、黄立薇、盛勇翔、沈涛、彭山。联和瑞坤公司股权登记变更后各股东的持股比例为沈涛51%，黄立薇30%，盛勇翔10%，彭山5%，崔漪4%。另查明：骆涛到庭陈述，2015年左右，我应沈涛、黄立薇邀请注册成立联和瑞坤公司，我成为股东，没有出资。我持股期间，只参与过联和瑞坤公司股东大会，未参与联和瑞坤公司经营和利润分配，也不知道我名下持有多少股份。应沈涛要求，我至工商管理机关配合将我名下股权转让给他人(沈涛准备的协议等)，不知道转让给谁了，也未收取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后，我与联和瑞坤公司再无联系，我与本案诉讼无关。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经庭审质证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变更股东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变更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联和瑞坤公司工商档案》《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在案佐证。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审理中，虽第三人黄立薇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等中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故本院对第三人黄立薇的相关异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及案涉股权变更登记行为的性质及效力。本案中，虽联和瑞坤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确定了盛勇翔等的有关股权转让事宜，且载明“以公司名义将相应股权转让给新股东”，但该决议并未确定联和瑞坤公司可以变更股权转让的主体(即由沈涛、黄立薇变更为骆涛)，亦未确定公司原股东对涉及股东重大权益的股权回购事项达成一致意向，联和瑞坤公司为此提供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东会变更协议、工商变更备案手续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所涉主体已对《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的现实履行内容的追认，不足以证明骆涛对《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知晓并认可，不足以证明骆涛向盛勇翔转让股权已按《章程》规定征得半数以上股东同意，且尊重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更无证据证明盛勇翔已认同其所付款项基于工商登记变更后已自动转化为向骆涛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结合《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的相对方为联和瑞坤公司与盛勇翔、盛勇翔所付款项为联和瑞坤公司收取并支配，联和瑞坤公司的相关股权登记至盛勇翔名下，且《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以股权回购的形式约定36个月的回购期以及1.2倍股权转让款的回购价等事实可知《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并非真实意义上的股权转让，《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系明为股权投资，实为通过股权质押形式进行定期融资的协议，即“明股实债”，盛勇翔主张该借款协议无效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盛勇翔的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盛勇翔并主张联和瑞坤公司应向其返还400万元并偿付资金占用损失。《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中载明“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在本协议签订的36个月内有权回购本次协议所转让的股权，具体回购时间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决定。乙方想保留本协议转让股权，经股东会一致同意甲方可以取消回购”，从以上文字表达的文义可知，回购的取消须盛勇翔有保留股权的意思表示，且须经联和瑞坤公司股东会一致同意，而联和瑞坤公司、沈涛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盛勇翔之间存在其他回购时间的约定，故《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所载款项的借期为36个月，现已届满，联和瑞坤公司应向盛勇翔返还借款400万元并偿付相应利息损失，盛勇翔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即利息损失)，不违反《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中的相关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即联和瑞坤公司应向盛勇翔偿付利息为，均以400万元为基数，分段计算：（1）.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以不高于年利率20%÷3年为限）。盛勇翔还主张沈涛因个人财产与联和瑞坤公司混同，其应对联和瑞坤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盛勇翔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沈涛作为联和瑞坤公司的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本院对盛勇翔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联和瑞坤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盛勇翔返还借款400万元；二、被告湖北联和瑞坤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盛勇翔支付利息[均以400万元为基数，分段计算：（1）.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以不高于年利率20%÷3年的标准为限）]；三、驳回原告盛勇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被告湖北联和瑞坤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因原告盛勇翔已将此款全部预交本院，故被告湖北联和瑞坤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此款一并支付给原告盛勇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 杰人民陪审员  夏文芳人民陪审员  赵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