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珊，女,1976年9月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靖宇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男，1987年2月14日生，汉族，原哈尔滨市英傲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 原审原告于珊诉被告王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吉062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王龙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吉06民终418号民事裁定，以基本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为由。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该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20）吉062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于珊、王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珊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王龙返还于珊货款人民币20239；二、依法判决自王龙收到返货、对清账目之日(2018年11月15日)起，至货款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于珊本金人民币128889.40元的利息；三、诉讼费由王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预存的余款20239元，王龙的“内勤小莹”多次与于珊进行微信交流。“内勤小莹”告知于珊“靖宇店是1528.5元。磐石市18710.5元。”根据电子证据的相关法律依据，微信的聊天记录可以作为电子证据。于珊和“内勤小莹”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在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的电子数据，于珊能提供原件，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要求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因王龙违约，应向于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珊要求王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王龙辩称，于珊的请求不属实，请求法院驳回。 王龙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由于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主体错误，王龙并非适格的被告。王龙系哈尔滨市英傲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傲商贸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于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王龙与于珊沟通系工作行为，与王龙个人无关。二、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而是加盟经营合同（合作合同纠纷）。于珊于2018年3月开始加盟英傲商贸公司经营的服装项目，加盟期间为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加盟合作模式为：押款拿货，即于珊打给英傲商贸公司货物押金。在此期间，于珊按要求管理店面、确定服装价格，服从英傲商贸公司制定的销售模式，剩余未销售货品由英傲商贸公司处理。英傲商贸公司与于珊对未销售的货品按吊牌价格的5折进行结算，于珊退出加盟时，双方可进行结算，结算后英傲商贸公司向于珊返还货物押金。如果是买卖合同，那么英傲商贸公司完全没有义务对于珊未能销售出去的服装进行回收。三、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电子证据系复印件未与原始进行核对，显然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且不具有证明力。英傲商贸公司和于珊之间的合作结束后，王龙作为该公司经理应与于珊核对账目，应以王龙作为公司高管期间所形成的电子账目为准。首先，在本案中，原审法院还大量利用了所谓的王龙的自认，王龙的自认是建立在王龙作为英傲商贸公司的经理和于珊合作的结算方式上的，而原审法院只认可了结算方式的数字，没有认可结算方式的算法，这更明显的断章取义，完全扭曲了案件的基本事实。其次，于珊提供的与王龙的短信记录，王龙在短信中并没有给予于珊任何答复，更没有在短信中与于珊对账。因此，王龙与于珊的短信记录，并不能证实于珊的诉讼请求，该份证据对本案的金额认定没有任何证明力。四、原审法院拒绝王龙对电子账目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系剥夺王龙举证权利的行为。故原审法院适用错误程序所作出的判决不应得到肯定。王龙所提交的账目记录一直没有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甚至只字不提，此账目由三方系用公司提供，不可篡改，所以具备真实性，且由于于珊不认可。 于珊辩称，一、王龙是本案适格被告，王龙与于珊存在买卖服装的实际交易行为，合同成立。1.2018年1月28日开始，于珊开始与王龙进行服装买卖，在经营往来期间，按照王龙要求，多次直接打款给王龙的个人建行卡号，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双方均实际履行了买卖服装的实际交易行为，买卖合同成立。2.于珊与英傲商贸公司没有合同关系。3.王龙自认是适格被告。二、王龙应向于珊支付1316件服装返货款108650元。庭审中王龙对最后一次退货数量及价值均已认可。三、王龙应向于珊支付之前的返货款余额20239元。1.于珊和王龙、王龙方工作人员“内勤小莹”等人的多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龙尚欠于珊之前的返货款余额20239元。双方每次都是先付款后发货，所以不存在于珊欠王龙货款。余额是于珊返回服装，王龙需向其付款。但所有返货款均为返还，抵做下次发货的货款，不足部分由相关人员通知于珊再次打款。如有余款，仍然预存在王龙处。2.于珊与“内勤小莹”等人的多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互印证，是在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的电子数据，均为原件。是法定的电子证据。四、关于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九条规定。本案自2018年11月15日王龙收到返货之日起，就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双方约定给付于珊128889元，但将近两年，王龙仍未支付，应依法赔偿。 于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龙返还于珊货款128889.40元；2.要求王龙返还于珊经营保证金2万元；3.要求王龙给付自收货之日（2018年11月1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4.要求王龙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8日，于珊通过于学慧向王龙汇款1万元。2018年1月29日，于珊通过其本人银行卡向王龙建设银行卡汇款共4万元（含1万元保证金）开始服装买卖。之后按照王龙要求每笔货款都打入王龙个人账户。2018年11月，双方终止合作，货品全部返回，和王龙沟通请求返货款未果。最后一次返还给被告货品1316件，货款128889.40元，约定王龙收到货品后即返还货款。于珊与王龙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于珊之前返还货品的货款预存在王龙账户上，在王龙账户上存款余额为1528.50元（靖宇销售点）加上18710.50元（磐石销售点）共计202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初，于珊与王龙进行服装买卖交易。2018年11月，双方终止交易。于珊最后一次返还给王龙服装1316件，吊牌价181084元。双方约定几折拿货就按照几折结算货款。1316件服装退货款双方未予结算。按照双方约定6折拿货，1316件服装返还货款为(181084元×60%)1086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于珊与王龙进行服装买卖交易，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双方均实际履行了买卖服装的实际交易行为。在于珊与王龙经营往来期间，于珊多次将货款直接打给王龙的个人建设银行卡中，王龙虽主张自己是代公司收款。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据此，可以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成立，作为买卖合同相对人王龙，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于珊将未出售的服装返还给王龙，双方就返还货品及返还货款之间没有约定和补充协议，根据交易习惯，于珊将1316件服装返还给王龙后，王龙应当将货款返还给于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已不利的事实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庭审中，王龙自认于珊返还的1316件服装应按照6折返还货款108650元，并且王龙在与于珊的电话录音中认可拖欠于珊服装货款。因此，王龙应当返还给于珊的货款为108650元。于珊主张的之前返货款20239元预存在王龙账户上，因于珊未提供完整的、直接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于珊主张的王龙应返还2万元经营保证金，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珊主张的自王龙收货(1316件服装)之日2018年11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于珊不能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支持。王龙认为于珊尚欠其货款，当庭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此王龙可另案告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王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返还于珊1316件服装退货款108650元。二、驳回于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1358元（原审的）、562元（重审补交的），共计1920元，由于珊负担519元，由王龙负担1401元。保全费1120元，由王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于珊提交证据1.2018年9月12日，于珊与“内勤小莹”对话。证明磐石靖宇均有余款，用余款发货。2.2018年9月14日，于珊与“内勤小莹”对话。证明磐石靖宇均有余款，用余款发货。3.2018年10月10日，于珊与“内勤小莹”对话。证明是6折发货，6折返款。4.2018年10月13日，于珊与“内勤小莹”对话。证明靖宇余款减去发货款还剩余1528.50元。“内勤小莹”对磐石靖宇余款计算准确。以上多份新证据充分证明之前预存在王龙处的返货款余额为靖宇销售点1528.50元，磐石销售点18710.50，总计20239元，王龙应向于珊返还。都是先付款后发货，不可能在欠款情况下发货，而且返货款一次都没有返给于珊，最后有以上余款。5.王龙方返货接收人员霍龙岩与于珊对话，证明返货系统数据从来不是于珊操作的，至于是谁操作不清楚。6.2018年10月11日，于珊与“内勤小莹”对话，“内勤小莹”明确6折发货，6折返款，于珊货款均打入王龙个人账户，证明返还折扣是6折，以及王龙是适格被告。7.关于“内勤小莹”身份，有一个为靖宇磐石服务的相关人员的微信群，是王龙组建的，王龙也在里边，告诉于珊具体事宜与这些人员联系即可，“内勤小莹”也在里边。王龙狡辩不知道“内勤小莹”是谁，不符合事实。具体打款、发货等都由王龙指派的这些人员，如“内勤小莹”等和于珊具体联系，他们的行为视为王龙的行为。 王龙质证称证据1-4其不清楚，不是其授意。证据5，双方合作的系统是由双方完成操作的，任何录入信息均有记录，不可篡改。证据6、7于珊说与“内勤小莹”的记录明确是6折进货、6折返还，王龙提供证据证明于珊曾说是5折返货，虽然王龙对具体事实不清晰，但于珊前后矛盾，王龙无法予以认可，并且于珊与“内勤小莹”之间的沟通是否有效，不排除“内勤小莹”核算方式有误，甚至双方串通等嫌疑。 王龙提交证据1、王龙与于珊之间每一件货品的账目往来，其中包含发货时间、发货数量、发货金额及于珊的退货时间、退货数量、退货金额及于珊两个店铺每一件货品的销售时间、销售数量、销售金额。证据来源为第三方提供的系统百盛3000+，此系统为大部分服装行业进销存软件，数据真实不可无痕迹更改。以上证据足以精确核算王龙与于珊之间的贸易往来，以上为全部证据，故不能断章取义，只纠结于最后一次返货1316件及产品折扣。通过系统记录得出王龙给于珊发货总件数6587件，总吊牌金额956122.7元，于珊退回总件数3636件，总吊牌金额535206.5元，之间相差420916.2，此数额为于珊两店铺销售的吊牌总额，但系统数据中又显示，于珊两店铺实际销售数量2792件，实际销售金额388126.79元，这两个数值相近，但不一样的原因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售卖方打折，一个是产品发生丢失，既没有销售也没有退回。综上，王龙与于珊之间的账目问题应该是最终的实际结算金额为420916.02元还是388126.79元，按5折还是6折结算，与于珊给王龙打款总额相差为准。结合于珊给王龙的打款时间与系统发货、配货、退货都是分批次的，并且都吻合，也足以证明数据的真实性，并且于珊引用的数据源头都出于此。如对系统证据有质疑，可以申请司法鉴定已证真伪。2、于珊在之前的庭审笔录中，明确阐述与被告员工“内勤小莹”文字记录很明确，5折进价、5折返货，并由于珊签字。这与于珊所提交的证据事实不符。 于珊质证称证据1，有异议，不具有真实性，于珊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返货不是于珊录入的，是诉讼后王龙单方制作不具有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因为本案于珊诉求是最后一次1316件和余款；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在第二次一审中于珊已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是6折，且双方认可。王龙在两次一审中均自认是6折，王龙自认的事实无需于珊举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于珊提交证据1、2、3、4、6、7，用以证明其返货1316件服装前，在靖宇、磐石两店尚有余款共计20239元，但根据于珊一审提交的8月两次打款微信记录显示，其在8月份最后两笔货款打款时，已经将两店余款计算在内，于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8月份到最后返还1316件服装期间，与王龙仍有交易记录予以佐证，故该6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于珊提交的证据5，用以证明返货系统系单方制作，但仅凭该微信记录，无法核实对方人员身份，亦未体现出系统问题，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王龙所提交的证据1系百盛3000+系统记录的双方货品往来记录，用以证明双方的实际交易数量和价格，但王龙自述该系统记录的关于双方交易的数量和价格即有两组不同数据，且王龙的工作人员微信记录中也显示双方未将所有交易情况录入该系统，故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王龙提交证据2系本案原一审的庭审记录，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于珊与“解鸿雁舶莱客财务公司”2018年8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解鸿雁舶莱客财务公司”说：“卡尼欧的货款是9725元，之前公司欠您5641.95元，本次应打款4083.05元”……“3F一共488件，28316元。把款打完截图给我，这边库房就可以发货啦。上午一单，加上下午的一共32399.05元”。于珊最后两次向王龙银行卡账户转款数额即上述金额。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本案诉讼主体的确认问题。王龙在一审庭审时明确称因于珊与英傲商贸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王龙认可与于珊的交易是王龙个人与于珊进行的买卖的行为。故王龙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龙是否应按吊牌价6折支付于珊返还1316件服装货款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最后一次退货数量、吊牌价格及“几折拿货、几折退货”的约定均无异议。根据于珊提交的与王龙工作人员微信记录及于珊打款记录，于珊最后两次打款是根据王龙工作人员确认的之前余款及该两批服装价款确定的。据此，在于珊最后两次打款后，1316件服装返货前，双方应互无欠款。结合王龙在庭审中的自认，于珊返还的1316件服装应按照6折返还货款108650元。故王龙关于双方未对账，不能直接认定王龙欠于珊最后一次退货全部货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龙的其他上诉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于珊主张王龙返还靖宇、磐石两店余款20239元的问题。根据于珊提交的微信记录可知，于珊在最后两次打款时，余款已抵扣服装款，现于珊未提交双方进、退货记录，仅凭于珊提交的与“内勤小莹”微信记录，无法证实其主张，且王龙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于珊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于珊主张因王龙违约，应当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本案双方交易习惯、及双方买卖服装经营模式可以看出双方虽未签订买卖合同或加盟合同，但于珊也是按照王龙方指定的交易方式，进行订货。于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不再合作系王龙违约造成，故其主张自王龙收货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于珊、王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元，由上诉人于珊负担306元。由上诉人王龙负担32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希海 审 判 员 王立新 审 判 员 历彦飞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于 琦 书 记 员 孙晓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