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4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董玉宽，男，195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磊磊，上海豪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从春，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新，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孙玉群，男，195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董玉宽因与被上诉人姜从春、一审被告孙玉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7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玉宽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姜从春的全部一审诉请，不同意向姜从春归还任何借款本金和利息。事实和理由：第一，2017年11月26日借款当天的实际交付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4,000元，因姜从春、李春花与董玉宽事先商定借款月息15%，故系争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是40,000元。董玉宽的还款均是按照月息15%归还的，本案借款为高利贷。第二，在还款的过程中，姜从春从董玉宽处取走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1,000元与本案无关。由于姜从春和李春花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债权归姜从春所有，故该1,000元应从借款数额中予以扣除。第三，董玉宽的儿子董文豪向姜从春转账交付了两笔钱款共计10,800元，此款也为董玉宽向姜从春的还款，应当作为还款予以扣除。综上，董玉宽所还钱款数额已大于按照本金34,000元、年息24%计算的本息总和，无需再向姜从春归还任何钱款。姜从春辩称：董玉宽所述借款当天预扣利息一节，一审判决已认定其缺乏相关的证据支持，且其庭审的陈述相互矛盾，本案借款借期内没有利息约定。对董玉宽所称向姜从春现金交付1,000元不予认可。董玉宽借款后从未向姜从春或李春花归还过任何借款本金或利息。综上，不同意董玉宽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玉群未作陈述。姜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玉宽归还借款本金4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4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2月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判令孙玉群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从春与董玉宽、孙玉群系朋友关系，姜从春与案外人李春花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6日登记结婚，2019年9月19日协议离婚)。2017年11月26日，董玉宽因公司周转需要，通过姜从春向李春花借款40,000元，同时出具借条一张，未书面约定利息，未书面约定还款期限。孙玉群作为担保人一并签名。一审庭审中，董玉宽申请证人韩某某出庭，证人韩某某陈述：自己与姜从春、董玉宽系同事关系。自己以前也向李春花借过20,000元，月息1.5%，当场收当月利息3,000元，后本息已还清，借条收回，姜从春出具的收条。本案借贷当天自己不在场，有五次还钱是知道的。第一次2017年12月26日，在中祥大酒店，自己和姜从春、董玉宽三人及李峰在场。董玉宽现金拿出6,000元(100元面额)，姜从春点收，是支付本案的一个月利息，未写收条。第二次2018年2月，在中祥大酒店(庭审中当场更正陈述为董玉宽家门口)，自己和姜从春、董玉宽三人及李峰在场(庭审中当场更正陈述为自己、董玉宽、姜从春、李春花四人在场)，董玉宽现金交付5,000元。第三次2018年3月30日，在中祥大酒店，姜从春、董玉宽、李峰及自己在场，董玉宽现金交付6,000元。第四次2018年5月底，在中祥大酒店，姜从春、董玉宽及自己在场，董玉宽现金交付6,000元。第五次2018年8月，姜从春、董玉宽及自己在场，董玉宽现金交付6,000元。由于大家都在中祥大酒店茶室办公，所以经常在一起。姜从春与董玉宽还有业务往来，董玉宽会给姜从春报酬，没有固定金额，有多有少，以前有合同关系。姜从春是参股的，自己也参与过，但自己与他们没有经济往来。一审庭审中，姜从春本人到庭称，借款当天一开始只有姜从春、董玉宽、孙玉群三人，在中祥大酒店。李春花是后来来的。董玉宽说借款为了生意资金周转，项目成功最低给姜从春夫妻10万元奖励，口头说借期一个月，口头没有约定利息。李春花现金(100元面额)共40,000元交给董玉宽，董玉宽点收钱款，孙玉群没有点。一个月到期后自己没有催讨，快两个月了催过董玉宽，但至今董玉宽、孙玉群本金利息分文未付。后来自己打过孙玉群电话催讨(有录音)，他也说不知道董玉宽还没还过钱。2018年8月31日，董玉宽的儿子董文豪转账给自己800元，系修轮胎的钱，与本案无关。2018年9月1日董文豪转账10,000元，是自己与董玉宽共事开销的钱，与本案无关。2019年8月21日，董玉宽微信转账姜从春500元，但用于姜从春应急使用，与本案无关。2017年12月9日，董玉宽微信转账给李春花2,000元，是当时需要用现金，李春花拿来现金2,000元，再由董玉宽微信归还李春花该笔钱款，与本案无关。两笔1,000元也是如此调头寸，与本案无关，董玉宽微信转账给李春花200元自己不清楚，与本案无关。自己与董玉宽合作做生意，自己有干股，但董玉宽没有给过劳动报酬，共事中垫付的钱董玉宽会还给自己。一审庭审中，董玉宽并称，自己与姜从春曾经合作做生意，姜从春在自己以前开办的公司(已注销)有干股，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本案系争借款为自己公司需要。董玉宽并向法院提供书面补充说明陈述还款情况：第一次2017年12月26日，在中祥大酒店，自己交付姜从春现金6,000元，在场人还有孙玉群、韩某某、李峰。第二次2018年1月26日，在中兴路农行取款机门口，自己取现5,000元交付姜从春，后期银行卡转账800元、微信转账200元给予姜从春，在场人韩某某。第三次2018年2月26日，在中祥大酒店，自己交付姜从春现金6,000元，在场人还有孙玉群、韩某某。第四次2018年3月31日，在中兴路自家小区门口，自己交付姜从春、李春花现金6,000元。第五次2018年5月6日，姜从春、李春花找到自己家中，自己老婆取现后交付现金5,000元，在场人另有魏从成。一审庭审中，孙玉群并称，认可与姜从春的电话录音内容，只知道董玉宽前两次还款，后来的情况不知道。一审庭审中，法院向李春花调查取证，李春花书面陈述，2017年11月26日，董玉宽为工地开工周转资金需要，要前夫姜从春向自己借款40,000元，当时在中祥大酒店，共四人在场，姜从春、董玉宽、孙玉群及自己。董玉宽、孙玉群承诺最快一个月还清，最多不超过两个月。现金40,000元由董玉宽点收，董玉宽、孙玉群出具借条作为借款人、担保人签名。两个月后自己多次向董玉宽催讨，也叫姜从春向其催讨，均未果，姜从春也打电话给孙玉群过(有录音)，从始至终，董玉宽、孙玉群分文未付。董玉宽微信转账2,000元给自己是事实，但当时董玉宽没有现金，加油站加油及零用应急，自己垫了现金，董玉宽作为还款微信转账。一审庭审中董玉宽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2月23日，董文豪银行账户转账姜*春800元。2018年9月1日，董文豪银行账户转账姜*春10,000元。2019年8月21日，“追梦者姜从春”微信收钱500元。2017年12月9日，“绿叶绵阳加盟店”微信收钱2,000元。2017年12月10日，“绿叶绵阳加盟店”微信收钱1,000元。2018年1月10日，“绿叶绵阳加盟店”微信收钱1,000元。2018年2月23日，“绿叶绵阳加盟店”微信收钱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姜从春持有的借条能够证明董玉宽向李春花借款40,000元及孙玉群提供担保的事实。现姜从春与李春花离婚时协商一致，由姜从春享有该笔债权，法院予以认可。董玉宽辩称当天被收取15%的月息，实际借贷到手34,000元，由于董玉宽、孙玉群、证人韩某某之间对于当天在场人员，点收现金细节均陈述不一，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足以推翻书面借条，故法院确认借款金额为40,000元。董玉宽辩称姜从春当天另向其借贷现金1,000元，属另一法律关系，可提供依据通过法律途径另行主张。关于借期利息，姜从春及李春花称未约定利息，董玉宽称当天口头约定月利率15%，孙玉群称当场未约定利息。且董玉宽陈述曾多次月付6,000元现金，证明有15%利息约定，姜从春及李春花均予否认，而董玉宽所称的五次现金还款，与孙玉群、证人韩某某陈述，或在场人不一致，或交付地点不一致，或交付时间不一致，或交付金额不一致，或无其他书证、人证等佐证，存在诸多相互矛盾不合常理之处，难以采信，故法院认定借期内无利息约定，对董玉宽所称现金交付部分亦均不予认可。关于还款期限，姜从春、董玉宽及李春花均陈述口头约定借期一个月，法院予以认定。对于董玉宽主张董文豪名下银行转账10,000元、800元两笔还款，因姜从春与李春花否认，且涉及案外人，难以判断案外人与姜从春间是否另有经济往来，故法院对董玉宽主张的该两笔钱款系还款亦均不予认可。对于2019年8月21日，“追梦者姜从春”微信收钱500元，董玉宽称系还款，姜从春称确有收款，但否认与本案相关。由于本案借贷之时，属姜从春、李春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姜从春亦全程参与借贷之事，故可视作姜从春、李春花共同出借本案系争钱款，董玉宽还款给姜从春，亦符合常理，姜从春否认之词无其他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对于2017年12月9日“绿叶绵阳加盟店”微信收钱2,000元，姜从春、李春花自认系李春花微信收钱户名，故法院认定“绿叶绵阳加盟店”收款人为李春花。虽姜从春、李春花二人均称李春花微信收钱均与本案无关，但李春花与董玉宽并无其他经济往来的痕迹，故否认之词无其他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由于借期一个月已作认定，故借期届满之日应为2017年12月25日，而借期内无利息约定，故2017年12月9日“绿叶绵阳加盟店”微信收钱2,000元及2017年12月10日“绿叶绵阳加盟店”微信收钱1,000元均视作董玉宽归还李春花的部分本金，即本案借期届满之前，本金尚余37,000元。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8年1月10日李春花微信收钱1,000元及2018年2月23日李春花微信收钱200元，在本案系争借款借期届满之后，法院同理认定作为本案董玉宽给付李春花的钱款。综上，认定2018年1月10日董玉宽还款1,000元；2018年2月23日董玉宽还款200元；2019年8月21日董玉宽还款500元。依照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应按照先利息、再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至2018年1月10日，扣除占用资金应支付利息92.5元,余款907.5元视作归还本金，尚余36,092.5元本金未还。至2018年2月23日，应支付占用资金利息258.66元，已支付200元利息，尚余58.66元利息未付，36,092.5元本金未还。至2019年8月21日，已支付500元利息，另积欠利息2766.37元(不包括前欠58.66元利息)，尚余36,092.5元本金未还。现姜从春主张40,000元全部本金，法院依法调整，不作全部认定，姜从春明确主张自2019年12月4日起算逾期利息，视作对自身权利主张的调整，于法无悖，法院可予准许。孙玉群在借条上担保人一栏的签名，对其有法律约束力，故姜从春有权要求孙玉群对保证的借款金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判决：一、董玉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姜从春借款36,092.5元；二、董玉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从春利息，以36,092.5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三、孙玉群对上述第一、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姜从春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就董文豪于2018年2月23日转账给姜从春800元、2018年9月1日转账给姜从春10,000元的钱款性质，案外人董文豪到庭作如下陈述：“(这两笔钱)就是我爸叫我转给姓姜的，还他的钱，我爸说是高利贷。”、“除了这个就没有(经济往来)了，我不认识他。”、“(本案的这两笔钱款总计10,800块钱是你代你父亲交付的还款？)对。”、“(你也不再就这10,800块钱另行向姜从春主张任何权利是吗？)是的。”本节事实，有本院2020年7月9日的谈话笔录为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董玉宽上诉主张借款当日姜从春、李春花预先扣除了借款利息6,000元，实际收到的借款数额为34,000元。但系争借条中并未就利息作任何约定，对于借款当天的在场人员及情况，董玉宽及其证人韩某某到庭所作陈述相互矛盾，且董玉宽所述后续还款的数额包括6,000元、5,000元、10,000元、800元不等，亦与其主张的借款月息15%无法对应。董玉宽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反驳姜从春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董玉宽自李春花处取得借款40,000元，并无不当。董玉宽上诉还主张姜从春向其借贷现金1,000元，以及本案借款后其向姜从春、李春花四次以现金方式每次归还6,000元及一次以现金方式归还5,000元，董玉宽对此仅提供了韩某某的证人证言，但证人韩某某的陈述与董玉宽的叙述多有矛盾，在姜从春对此均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院对董玉宽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董玉宽上诉还主张由董文豪转账交付姜从春的总计10,800元均系董玉宽向姜从春归还的本案借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二审中董文豪明确表示该些钱款是受其父董玉宽的指示向姜从春归还的借款，董文豪对此不再向姜从春主张任何权利。故该10,800元应为董玉宽与姜从春之间的经济往来。姜从春对于收取董文豪交付的该10,800元钱款并无异议，现姜从春、董玉宽的争议焦点为该10,800元钱款的性质。姜从春主张其中的800元为董玉宽要求姜从春驱车前往无锡市洽谈工程项目途中车辆轮胎爆胎的更换轮胎费用，10,000元系2017年至2018年期间董玉宽要求姜从春至外地洽谈业务及查看工地现场产生的包括过路费、加油费、停车费等系列费用。但姜从春对其主张的收取钱款的上述事由始终并未提供证据可予证明，本院实难采信，该10,800元应作为董玉宽的还款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因系争借条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且姜从春起诉主张自2019年12月4日开始起算逾期利息，故董玉宽归还的钱款均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处理存有不妥，本院在此予以更正。故截至2019年8月21日，董玉宽尚余24,500元借款本金未予归还。综上所述，董玉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768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768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三、董玉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姜从春借款本金人民币24,500元；四、董玉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从春以本金人民币24,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2月4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00元，由姜从春负担人民币155元，由董玉宽、孙玉群各负担人民币1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董玉宽负担人民币543元，由姜从春负担人民币2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丽云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郑 璐审判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