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宝，男，197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姚善鹏，男，199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朝霞，安徽皖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远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定城镇双塘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5063636188Q。法定代表人：郭义龙，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义龙，男，197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宝、姚善鹏因与被上诉人定远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郭义龙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5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宝、姚善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玉宝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广源公司、郭义龙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关于双塘金铺商业广场2幢(又称2#楼)东7三层、东8三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判决未予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王玉宝系2019年6月20日签订合同将涉案房屋卖给姚善鹏,在郭义龙网签备案2年后才签订,显然错误。王玉宝分得涉案房屋后于2016年12月17日和姚善鹏签订购房协议,当时卖给姚善鹏是第7、第8一至三层,一、二层签订购房协议签订后就已经过户给姚善鹏,由于第三层当时被郭义龙办理贷款没法过户,合同上明确注明待郭义龙退房后办理过户手续。一审举证的2019年购房协议因起诉时没有找到原协议而补签。分房协议书约定之前为了办理贷款的网签立即解除,解除后房屋归新房主所有,王玉宝和姚善鹏签订购房协议后,原签给郭义龙的买卖合同解除,被郭义龙2017年1月23日经定远县城市建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于2017年1月24日解除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和网签手续,达成的解除协议经人民法院依法裁定确认。该买卖合同解除后,涉案房屋按照分房协议书的约定就应该属于姚善鹏所有,但是广源公司、郭义龙明知自己没有涉案房屋处分权的情况下,还恶意串通将已经由卖给姚善鹏所有的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并办理网签,明显侵犯了王玉宝和姚善鹏的合法权利,属于无效合同，一审认定有效错误。二、涉案房屋的网签手续应当解除,一审判决认定系行政管理行为显然错误。案涉网签只是不动产登记部门对买卖合同的一种确认,该确认是基于买卖合同而来,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并不是行政管理行为。该买卖合同因无效而被撤销,由此产生的网签确认随之丧失了存在的基础,因此当然应当解除。三、一审判决认定为姚善鹏办理过户条件未成就,待成就后另行主张错误。王玉宝和郭义龙、李守波及签订的《分房协议书》和《委托书》已经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是合法有效的,广源公司、郭义龙应当全面履行协议,不得违反。基于分房协议书和委托书产生权利，王玉宝有权将涉案房屋卖给姚善鹏,广源公司、郭义龙有配合过户的义务。只要确认广源公司、郭义龙的买卖合同无效并解除网签,条件自然成就,根本不需要其他条件成就。四、本案王玉宝主张的是一种债权请求权。基于分房协议书和委托书而得到的债权请求权,这种请求权就包括履行协议配合过户义务。广源公司、郭义龙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玉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广源公司、郭义龙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关于双塘金铺商业广场2幢(又称2#楼)东7三层、东8三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解除网签备案手续;2.判决广源公司履行2016年4月7日分房协议书协助王玉宝将双塘金铺商业广场2幢(又称2#楼)东7三层、东8三层房屋产权登记到姚善鹏名下;3.判决广源公司、郭义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源公司于2013年3月注册登记成立，注册资本800万元，原法定代表人为王玉宝。王玉宝、郭义龙、李守波均是公司股东，郭义龙出资480万元持股比例60%，李守波、王玉宝各出资160万元持股比例各占20%。2016年4月7日，三股东经研究决定达成分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公司决定将剩余的房地产以实物形式作为公司利润向股东分配，分配比例按股东出资比例进行，房屋分配形式以抓阄的方式确定，房屋分配到三股东手后，由三股东自行处理，对外出卖或租赁等，三股东出售自己的房产时，出卖房屋总价的10%交给公司，由公司交纳相关费用，包括税费、过户等，结算时，多退少补。王玉宝分得了双塘金铺商业广场案涉2幢（又称2#楼）东7、东8、东15、东16，3幢东3、东6等处房屋。2016年8月25日三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经本公司股东协商一致，同意将本公司房地产按2016年4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和分得房屋确认书的内容分别办理委托书（郭义龙、王玉宝、李守波分得的房地产分别由郭义龙、王玉宝、李守波作为受托人，具体见2016年4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和分得房屋确认书的内容），并进行公证。2016年8月25日，定远县公证处对前述委托书进行了公证，其中委托王玉宝的委托书载明：“委托书人广源公司，受托人王玉宝，委托人拥有如下房地产：……二、坐落于定远县定城镇幸福东路北侧双塘金铺商业广场2号楼东7、东8……，现委托人欲将上述房屋出售或出租或到银行办理抵押贷款，现委托人全权委托上述受托人代为办理一切相关事项：1.代为办理银行抵押贷款一切相关手续，包括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代办评估、测绘、办理他项权证等相关一切事宜；2.代为办理上述房屋出售的相关手续，包括签订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代办评估、测绘及过户登记、调阅房产档案、到税务部门办理纳税手续并代交税款或开具减免税证明等相关手续…5.代缴房屋维修基金及代收房款的相关手续；6.代缴上述房屋在转让、出租过程中产生的各种税费及在相关文件上签字；7.代为办理房地产权更换、过户、土地使用权证的过户及房屋交接手续；8.代为办理上述房地产出售、出租、抵押贷款等一切相关事宜。受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委托人均予承认，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委托期限：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2023年3月18日止。受托人有转委托权。委托单位：广源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王玉宝，二○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之后，王玉宝与姚善鹏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2幢东7、东8号房屋的第一、二层出卖给姚善鹏，广源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将2幢楼东7、东8号房屋的第一、二层登记到姚善鹏名下，当时2幢楼东7、东8号房屋的第三层被广源公司抵押给银行，现2幢楼东7、东8号房屋的第三层抵押已经解除，但广源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将2幢楼东7、东8号房屋的第三层出售给郭义龙，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2017年8月9日，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玉宝变更为郭义龙。2019年6月20日，王玉宝（甲方）与姚善鹏（乙方）签订协议，约定：“1.甲方将定远县双塘金铺商业广场2#东307、308（三层）约41平方米（以房产证面积为准）卖给乙方，每平方5500元，合计价款225000元其余三楼平台面积无偿赠与乙方，在签协议后10日内付款30%，网签或法院判决生效时付60%房款，余款待房产证办到乙方名下时付清全部房款，办证费用属于公司应交税费由甲方承担，属于过户应交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王玉宝乙方：姚善鹏2019年6月20日”。但协议签订后姚善鹏一直未支付房款，房屋也未交付。2019年7月9日，王玉宝与广源公司、郭义龙、姚善鹏合同纠纷一案诉讼来院,王玉宝要求判决：1.广源公司、郭义龙履行2016年4月7日分房协议和2016年12月29日调房协议,确认双塘金铺商业广场3幢东7号房屋归王玉宝所有;2.配合王玉宝将双塘金铺商业广场2幢东7三层、东8三层登记到第三人姚善鹏名下。经审理认为：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但是,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需经依法登记,始得发生效力。本案中,王玉宝、郭义龙、李守波均系广源公司的股东。2016年7月4日,王玉宝、郭义龙与李守波签订分房协议,该协议经广源公司股东会确认,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根据该分房协议,郭义龙分得3幢东7号等房屋,王玉宝分得2幢东7、东8号房屋。之后,郭义龙又与王玉宝签订调房协议,对各自分得的房屋进行了调换,该调房协议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3幢东7号房屋因此属于王玉宝分得。1.根据分房协议和调房协议,王玉宝分得3幢东7号房屋,但是,该分房协议、调房协议并不直接产生物权变动或者设立的效力,王玉宝只能根据前述协议书享有对3幢东7号房屋的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王玉宝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2.分得2幢东7、东8号房屋后,王玉宝根据分红协议及委托书将前述房屋出售给姚善鹏,因2幢东7、东8号房屋登记于广源公司名下,并由广源公司委托王玉宝对外出售,故广源公司负有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义务。但是,2幢东7、东8号房屋目前处于网签备案状态,在该网签合同未被撤销之前,该房屋无法变更登记至姚善鹏名下,故王玉宝该项诉讼请求的条件尚未成就,依法不予支持。王玉宝可待相关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2019年12月30日，（2019）皖1125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玉宝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另查明：2019年10月8日，广源公司召开由郭义龙、李守波、王玉宝参加的股东会形成决议，并经定远县公证处公证，决议如下：1、本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解除与郭义龙、李守波、王玉宝2016年8月25日订立的委托书，三股东不再享有处分房屋的代理权限；2、本公司除已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网签之外的剩余房屋均由本公司直接对外销售，房屋销售款由买受人直接汇入本公司账户；3、房屋销售款扣除相关税费以及本公司外债后，将余额直接付给分得房屋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王玉宝与郭义龙、李守波签订的《分房协议书》及公司的《委托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经股东会决议同意，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履行。本案王玉宝虽分得2幢东7、东8号房屋，但该分房协议并不直接产生物权变动或者设立的效力，王玉宝只能根据前述协议书享有对2幢东7、东8号房屋的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该房屋登记在广源公司名下，广源公司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且出卖该房屋时王玉宝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源公司将房屋出卖给郭义龙系自主处分自己的权利，该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并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王玉宝要求确认广源公司、郭义龙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关于双塘金铺商业广场2幢(又称2#楼)东7三层、东8三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2019）皖1125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该2幢东7、东8号第三层房屋广源公司已于2017年4月17日与郭义龙签订了商品房出售合同，出卖给郭义龙，并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且王玉宝与第三人姚善鹏签订协议将2幢东7、东8第三层房屋出卖给姚善鹏的时间是2019年6月20日，在郭义龙网签备案的两年之后，因网签行为系行政管理行为，不属于民事纠纷调整的对象，在该网签合同未被撤销之前，该房屋无法变更登记至姚善鹏名下，故王玉宝要求解除网签备案手续，广源公司协助王玉宝将双塘金铺商业广场2幢(又称2#楼)东7三层、东8三层房屋产权登记到姚善鹏名下的诉讼请求条件尚未成就，依法不予支持。王玉宝可待相关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广源公司、郭义龙辩称王玉宝已于之前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定远县人民法院诉讼，定远法院依法判决并生效，王玉宝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应当依法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前诉虽为同一当事人,针对的是同一房屋,但前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广源公司履行一定义务，协助王玉宝将房屋产权登记到第三人名下，是给付之诉，本案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是确认之诉，不是同一诉讼请求,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判决：驳回王玉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王玉宝负担。二审中，王玉宝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一、购房协议一份。证明：王玉宝、姚善鹏购房协议是2016年12月27日签订的，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广源公司、郭义龙：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玉宝在一审期间提供了与此购房协议不同的购房协议，该份购房协议系伪造，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证据二、涉案房屋一、二楼房产证。证明：王玉宝、姚善鹏购房协议早已实际履行。广源公司、郭义龙质证意见：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三、民事裁定书。证明：郭义龙用于办理贷款的网签已经解除，按约定涉案房屋应当属于姚善鹏所有。***：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一与王玉宝一审提供的购房协议内容不同，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二的标的物与本案诉争房屋不同，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三并非权属证书，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姚善鹏所有，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4月17日，广源公司与郭义龙签订商品房出售合同时，王玉宝系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诉争房屋的产权也登记在广源公司名下，故广源公司将房屋出卖给郭义龙系自愿处分自己财产的民事行为，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王玉宝、姚善鹏认为广源公司、郭义龙恶意串通损害了其权利，主张确认2017年4月17日广源公司、郭义龙签订的关于双塘金铺商业广场2幢(又称2#楼)东7三层、东8三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房屋广源公司已于2017年4月17日出卖给郭义龙，并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且王玉宝与姚善鹏签订协议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姚善鹏的时间是2019年6月20日，在广源公司与郭义龙的合同网签备案之后。在该网签合同未被撤销之前，案涉房屋无法变更登记至姚善鹏名下，故王玉宝要求解除网签备案手续，广源公司协助王玉宝将双塘金铺商业广场2幢(又称2#楼)东7三层、东8三层房屋产权登记到姚善鹏名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玉宝、姚善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玉宝、姚善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德敬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付广永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琰玲二审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