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66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万德长松（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久润花园东区11号楼1至3层1单元101。法定代表人：陈雪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鑫，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汪圣菊，女，196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澧县，现住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圣军，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系被上诉人汪圣菊胞弟。上诉人万德长松（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圣菊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股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德长松（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错误。本案系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相同的诉讼请求在湖南澧县人民法院和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了判决，原审法院在明知相同产品有生效判决的情形下，一审不但不驳回起诉，却作出与生效判决截然相反的判决。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涉案的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错误。根据烟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证明，该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标签已按2012年卫生部第17号公告的规定标明，不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2、被上诉人并非以消费为目的购买诉争的产品。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未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2、本案应按《九民纪要》会议精神同案同判，参考指导案例原则进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汪圣菊答辩称，一、涉案产品“参咖动饮固体饮料”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影响食品安全，其未履行查验义务，依法属于明知，应承担对答辩人退回货款，支付10倍货款赔偿金的法律责任。二、答辩人属于适格的消费者，依法享有消费者的合法权利。三、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汪圣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合同，被告万德长松公司退回原告汪圣菊货款7500元;2、判决被告万德长松公司赔偿原告汪圣菊75000元；3、判决被告万德长松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9日、5月17日，汪圣菊两次在天猫网站国珍万德长松专卖店购买了“参咖动饮固体饮料”50盒，货款共7500元。收货地址：湖北省荆州市石首市笔架山街道东岳山路30号。天猫订单号：292988748786209206，301185901182209206，由申通快递承运，运单号码：3706036167530，3709265330375。2019年4月23日、5月22日分别收到订购货物。天猫网站公示的卖家资料显示，国珍万德长松专卖店的开办者为万德长松（北京）商贸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当庭对汪圣菊提供的“参咖动饮固体饮料”实物进行查看，显示包装盒上载明：品名：参咖动饮固体饮料；配料：异麦芽酮糖醇。玛咖粉、人参（人工种植）粉、食用香精、三氯蔗糖；食用方法：冲调食用；规格：5克/袋；不适宜人群：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食用量：≤20克/天；产品标准代号：GB7101；。生产单位：烟台新时代健康产业有限公司。据国家卫生部《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规定，人参（人工种植）的生产经营应当符合有关法律、法规、标准规定；所附附件中规定：食用量≤3克/天；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汪圣菊通过网络购物引发的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本案的焦点是：一、案涉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万德长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禁止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要求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1一般要求。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3.1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并符合相应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本案案涉产品对人参（人工种植）粉每天食用限量未作标注、且每袋（每5克）含人参（人工种植）粉多少克也未作标注，该案涉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隐患，故案涉销售的“参咖动饮固体饮料”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可向生产者追偿……还可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万德长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进货时履行相应的进货查验义务，销售了涉案产品，构成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汪圣菊有权要求作为经营者的万德长松公司退还货款、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万德长松公司辩称“参咖动饮固体饮料经检测符合质量安全标准及每20克固体饮料所含人参（人工种植）粉成分仅有0.16克”的辩解，因万德长松公司提供的相关检测报告并未检测人参（人工种植）粉成分含量，且万德长松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未在外包装上标注人参含量，故一审法院对万德长松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万德长松（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汪圣菊货款7500元；二、被告万德长松（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汪圣菊价款十倍赔偿金7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3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931.50元，由被告万德长松（北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万德长松（北京）商贸有限公司提交一组证据。成品检测报告单、烟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证明、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实验室认可证书。拟证明被上诉人购买的产品经检验合格，无产品质量问题，也无产品质量隐患。被上诉人汪圣菊质证意见为：对产品检测报告单三性均有异议。首先，产品规格载明5克/袋，实际产品是5克×30每盒，产品检测报告单上面载明的检验标准是xsb/nk032-2016,而实际产品载明的执行标准是GB7101，检测保告单依据前述标准检测，无论是否合格，其均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合格。对烟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证明，三性均有异议。首先，没有原件核实。其次，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规定。再次，该证明也只是载明烟台新时代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在申请生产许可证时，其人参的添加比例为0.8%，其并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实际生产时的人参添加比例为多少。而且，在我国，人参以及人参（人工种植）是两种不同的物质。本院认为，该三份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汪圣菊提交四份参考资料。1、《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预包装食品含新食品原料标签标示以及低聚果糖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食品标便函[2015]279号），强调预包装食品中含有已公告的新食品原料，若公告中明确要求在标签、说明书中标示食品限量和不适用人群，则应当按照相关公告要求进行标示。2、添加了人身（人工种植）的产品举例，目的：市场上销售的添加了人参（人工种植）的产品都是按照法律规定标注了人参（人工种植）食用限量。3、提交判决书三份，目的：食品添加人参（人工种植）、玛咖粉等新食品原料未标注新食品原料食用限量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4、判决书两份，目的：湖北高院、最高院支持消费者维权典型案例。上诉人万德长松（北京）商贸有限公司意见：第一份资料文件的内容没有异议，认可产品在标识上有一定瑕疵，但瑕疵不会给消费者带来身体上的伤害，也不会误导消费者。第二份资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我方无法核实真伪。第三份、第四份资料判决书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本院认为，该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具有参考性。经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是否程序违法；2、上诉人销售的产品是否存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规定的惩罚性赔偿的情形。关于一审是否程序违法。上诉人万德长松（北京）商贸有限公司认为，一审重复受理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的产品虽然与另案产品相同，但不属于同一次购买，本案当事人与另案不同。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也不属于重复受理案件。关于上诉人销售的产品是否存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规定的惩罚性赔偿的情形。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生产商烟台新时代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等资质证书复印件等证据。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组证据，成品检测报告单、烟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证明、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实验室认可证书。被上诉人汪圣菊购买产品后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向食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投诉和举报，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生产商烟台新时代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生产的案涉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因此，也就无法证明上诉人万德长松（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作为销售者明知案涉产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而进行销售。上诉人主张产品标签瑕疵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虽然在经营食品过程中，存在食品标签、说明书的形式标注瑕疵，但是该瑕疵并不导致该食品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及可能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如果购买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及可能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则不能将该食品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进而也不能适用该款所规定的惩罚性赔偿。另外，被上诉人汪圣菊起诉请求解除合同，退回货款7500元。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的条件，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本案适用法定解除的条件。因此，被上诉人汪圣菊请求解除合同、退回货款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9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汪圣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794.5元，由被上诉人汪圣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徐 峰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索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