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力敏，女，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斌，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峰，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旅行社总社(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范志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隽瑶，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力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旅行社总社(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旅上海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6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力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力敏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关于2016年度奖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2,250元，根据《2017年员工工资发放表》、《关于暂缓发放王力敏绩效奖金的情况说明》来看，确实存在王力敏被扣发绩效奖金92,250元的事实，不能因为中旅上海公司有另案纠纷在前，且王力敏单方面书写以奖金抵扣应收账款为由，不在本案中处理。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王力敏提供了劳动服务，中旅上海公司应当发放相应的薪酬奖金。二、关于退还经营目标责任金50,000元，王力敏作为劳动者，缴纳经营目标责任金的行为本身就不符合法律规定。中旅上海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款项的性质是“经营责任目标金”，一审法院认定为“风险责任金”实属偷换概念，但无论是“经营责任目标金”还是“风险责任金”，中旅上海公司均无资格从劳动者处收取，现在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中旅上海公司应当立即返还。三、关于2017年2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收入差额167,714.70元，双方一致确认，自2017年2月至12月，每月发放金额2,500元上下，2018年全年未向王力敏发放任何报酬，王力敏主张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应当受到法院的支持。四、关于2006年至2018年应休未休年假的折算工资21,675.34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员工手册规定，王力敏在2006年至2015年、2016年至2018年应当分别享受5天、10天的带薪年休假期，现仅根据最低工资为计算标准主张该部分金额。五、关于违法解除赔偿金221,849.68元，王力敏于2014年与中旅上海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间劳动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旅上海公司未经王力敏同意变更工作岗位、将客户应收账款未收回的商业风险直接转嫁给劳动者个人、2018年度毫无理由地停发薪酬等等，上述行为已经构成违法解除，应当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支付王力敏赔偿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保护王力敏的合法权益。中旅上海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力敏的上诉请求。首先，2016年度奖金和经营目标责任金，属于企业承包经营案件的处理范围，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应在另案中予以处理。其次，王力敏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并未到岗工作，处于旷工状态，所以公司在该期间内已经足额发放了工资。第三，2006年至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8年由于王力敏病假已经超过30天，根据员工手册规定不享有当年年休假。第四，王力敏处于长期旷工的状态，根据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公司解除与王力敏的劳动合同是合法的，无需向其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力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中旅上海公司1、支付王力敏2016年度奖金92,250元；2、退还王力敏押金50,000元；3、支付王力敏2017年2月至2018年12月工资差额167,714.70元(按每月8,532.68元计算)；4、支付王力敏2006年至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21,675.34元；5、支付王力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1,849.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力敏于2006年1月20日入职中旅上海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多份《劳动合同》。2013年1月21日，双方签订了《2013年度会奖差旅总部下属业务部门经营考核责任书》，责任书约定：考核期限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经营考核方式，实行部门内部独立核算，确保营业收入基数，奖励和补差对等的考核方式；部门经营责任人自愿设立经营质量、风险控制以及考核兑现“风险责任基金”，“风险责任基金”商定为50,000元……等内容。2013年2月8日，王力敏交付中旅上海公司50,000元，中旅上海公司出具收据中写明经营目标责任金。2014年1月20日，双方签订了末份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岗位聘用合同》及《员工手册》。《劳动合同》约定，王力敏岗位会奖六部部门经理，基本工资2,400元等内容。《岗位聘用合同》中关于效益工资载明，与部门和个人经营指标完成情况挂钩；聘期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12月31日。《员工手册》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或《员工手册》中涉及的内容等，中旅上海公司有权行使劳动合同解除权；年假必须由员工征得领导同意获得批准后才准假，休假需要提前一个月向人事部申报等内容。2016年6月30日，中旅上海公司向王力敏所在部门发送《关于暂缓发放王力敏绩效奖金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中载明：因业务需求，2015年1月1日起，会奖二部与原会奖六部合并，原会奖六部经营自然人为王力敏，自合并之日起担任会奖二部部门副经理一职。原会奖六部在2013年4月至2013年9月有上海振华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的应收款产生，2015年开始进入诉讼程序……建议自2016年6月起暂缓发放王力敏6至8月绩效奖金92,250元等内容。2018年1月15日、4月3日，中旅上海公司分别向王力敏所在地送达了《限期返岗通知书》，送达通知书的快递单均显示签收。通知书中均载明，王力敏自2017年10月1日起未经公司批准自行脱离工作岗位，分别要求王力敏在2018年1月18日、4月8日前到公司报到等内容。王力敏否认收到上述两份通知。王力敏在2018年3月12日、4月9日、12月29日分别向中旅上海公司提交了上海市黄浦区中心医院出具的2018年3月24日至3月25日、2018年4月9日至4月22日、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1月11日的病假单及病史，病情诊断为腰肌劳损。2018年12月27日，中旅上海公司以王力敏累计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为由，向王力敏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2019年1月7日，中旅上海公司出具了《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退工证明中载明：王力敏自2006年1月20日进中旅上海公司工作，于2018年12月31日合同解除。2019年10月12日，王力敏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旅上海公司退还押金50,000元。仲裁委以王力敏的请求不属于仲裁委受理范围为由，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了静劳人仲(2019)通字第34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力敏于2019年10月16日再次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王力敏在收到仲裁委书面开庭通知后未按规定时间到庭，仲裁委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了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2937号通知书，按撤回仲裁申请处理；王力敏于2019年11月20日第三次向仲裁委提出申请，要求中旅上海公司支付2016年度奖金92,250元；退还王力敏押金50,000元；支付王力敏2017年2月至2018年12月工资差额167,714.70元；支付王力敏2006年至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2,017,106元；5、支付王力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6,537.92元。仲裁委受理后以王力敏基于相同事实理由申请仲裁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并出具了静劳人仲(2019)通字第37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力敏不服仲裁委的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了《还款承诺书》，承诺书中载明：……本人同意暂缓发放原会奖六部负责人王力敏(本人)2016年6月至8月的绩效奖金合计92,250元，这部分先行抵消上述亏损……等内容。关于《还款承诺书》，王力敏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王力敏确认承诺书中的王力敏系本人所签，但协议内容系中旅上海公司起草打印。2019年8月13日，中旅上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王力敏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该案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双方的诉、辩称意见及查明的事实，对于王力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王力敏要求中旅上海公司支付2016年度奖金92,250元及退还50,000元押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旅上海公司在2019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与王力敏之间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号(2019)沪0106民初38934号，目前该案在审理中，王力敏在中旅上海公司提起诉讼后才就本案的事实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双方在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中，王力敏已经明确知晓2016年6月至8月的绩效奖金92,250元先行抵销振华公司的应收款账户的亏损，对于该款是否应当抵销，应由(2019)沪0106民初38934号案件中裁判，本案中不作评判与处理；双方在2013年1月21日签订了《2013年度会奖差旅总部下属业务部门经营考核责任书》，王力敏根据该考核责任书约定，向中旅上海公司支付了“风险责任基金”，该款系风险责任金，不属于本案解决的范畴，因此本案中亦不予处理；2、王力敏要求中旅上海公司支付2017年2月至2018年12月工资差额167,714.7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劳动合同》和《岗位聘用合同》约定，王力敏月基本工资2,400元，效益工资应与部门和个人经营指标完成情况挂钩，本案纠纷前中旅上海公司根据经营考核责任书约定发放了王力敏的效益工资。2017年因双方未签订部门考核责任书，中旅上海公司未发放王力敏效益工资亦在合理范围之内，同时，根据王力敏自认，王力敏自2018年2月起并未提供劳动，中旅上海公司因此不发放王力敏无故旷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妥之处。现王力敏要求中旅上海公司支付工资差额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2006年至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王力敏在2019年10月申请仲裁，现中旅上海公司抗辩王力敏主张的2006年至2017年的年休假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旅上海公司《员工手册》规定，一年内病、事假超过30天的，不享有当年年休假。本案审理中，王力敏自认自2018年2月起就未提供劳动，因此，王力敏不应当享有2018年年度的年休假。现王力敏要求中旅上海公司支付2006年至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21,675.34元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4、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力敏已经自认自2018年2月起就未提供劳动，中旅上海公司亦提供了证据证明王力敏未到岗的事实，因王力敏无故旷工，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中旅上海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规定，解除与王力敏的劳动合同关系，于法有据，中旅上海公司无需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的后果，现王力敏要求中旅上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1,849.6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王力敏要求中旅上海公司支付2017年2月至2018年12月工资差额167,714.7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王力敏要求中旅上海公司支付2006年至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21,675.3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王力敏要求中旅上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1,849.6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5元，由王力敏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可以在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王力敏自认自2018年2月起未再向中旅上海公司提供正常的劳动服务。而且，一方面，王力敏偶向公司申请病假，即使在有病假单及病史可印证的情况下，病假也并不连续，且病假天数远远小于不到岗天数，王力敏对于其系基于正当理由而长期不到岗，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另一方面，王力敏申请的病假未经中旅上海公司批准，中旅上海公司因王力敏长期不到岗而停发工资，王力敏对此明知，亦从未提出异议。据此，中旅上海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以王力敏旷工违反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违法解除的情形。王力敏要求中旅上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的诉请，缺乏依据，难以支持。关于王力敏上诉主张2017年2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差额，双方末份劳动合同约定王力敏的基本工资为每月2,400元，对于中旅上海公司2016年6月30日的《关于暂缓发放王力敏绩效奖金的情况说明》，王力敏也是知晓的，双方对于王力敏2018年2月之后未再向中旅上海公司提供劳动服务这一事实没有争议，故一审法院对此诉请未予支持，充分阐述了相应的理由，本院予以认同。关于王力敏上诉提出2006年至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问题，从王力敏提起仲裁的时间来看，2006年至2017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已超过诉讼时效，并且中旅上海公司亦提出时效抗辩。另，根据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一年内病、事假相加超过30日的，不享受当年年休假，王力敏自认在2018年累计请病假已超过30日，故王力敏的该诉请缺乏依据，亦难以支持。关于王力敏主张2016年年度奖金92,250元和经营目标责任金5万元，王力敏认为奖金属于劳动报酬的一部分，经营目标管理奖属于中旅上海公司无权收取的款项，应当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予以支付、返还。而中旅上海公司则认为上述款项属于双方承包经营项下的款项，不属劳动争议处理范围。本院认为，根据2016年6月30日的《关于暂缓发放王力敏绩效奖金的情况说明》以及2017年1月20日王力敏签署的《还款承诺书》所记载内容，双方对于绩效奖金的发放作出了新的约定。2013年1月21日双方签订《2013年度会奖差旅总部下属业务部门经营考核责任书》，其中对于中旅上海公司收取王力敏缴纳的“经营目标责任金”5万元如何处理也有明确的约定，双方对于王力敏缴纳的5万元对应上述责任书项下的款项均不持异议，因此无论是“经营目标责任金”还是“风险责任基金”，性质上属于双方间承包经营关系的范畴，需要依据双方签署的相关书面约定确定具体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未在本案劳动合同纠纷中处理并无不当，双方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力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王力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范庆韵审判长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审判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