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志远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久北巷8号1栋3层327号。 法定代表人：郝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金友，男，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梁，浙江坤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常明，浙江坤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志远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远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金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被上诉人蒋金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梁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志远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蒋金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仅以会计报告书系单方制作为由不予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赋予了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所得鉴定意见的证据资格，其证明力在于对方当事人是否反对，且该反对是否有一定的证据予以反证。如果对方当事人仅有反对但没有反证，则当事人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就可以成立。该条规定表明，对于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所得的鉴定意见，准用私文书的相关规则。法官应当通过双方当事人的对抗对该证据的证明效果进行评判，并最终确定是直接予以采纳还是另行通过司法鉴定来就相关专门性问题进行查明。故本案中，对于志远达公司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制作的报告书，不能仅以该文书系单方制作为由否定其证据资格，原审判决仅以会计报告书系单方制作为由不予采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以志远达公司未提供税费产生依据为由，认定志远达公司扣留973518.25元无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蒋金友在庭审中质证认为，会计报告书中载明的税费未实际产生，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志远达公司与蒋金友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说明志远达公司与蒋金友之间明确约定因案涉工程从志远达公司对公账户过账产生的税费由蒋金友承担，且志远达公司可以暂扣税费。根据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志远达公司对公账户中案涉工程的含税收入为6877968.20元，应计提和缴纳的增值销项税额及附加税为763392.47元。对于该笔税费双方应当进行协商结算，在此之前志远达公司有权暂扣相应的数额。故本案原审判决并未尊重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也未依据合同当事人对合同义务履行顺序的约定进行裁判，原审判决直接以志远达公司未提供税费产生依据为由认定志远达公司扣留973518.25元无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蒋金友辩称，1.本案中，截至蒋金友起诉前，案涉纠纷并未产生实际税费，志远达公司扣留相关费用没有事实依据。2.志远达公司与蒋金友的合同中约定如果有相关因开票产生的费用，也不是由蒋金友承担。3.根据我国相关税法法律规定，即使产生税费，也应当由志远达公司承担。 蒋金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志远达公司支付蒋金友合同款973518.25元及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志远达公司归还蒋金友保证金88119.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7日，蒋金友与志远达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志远达公司与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碎石加工协议由蒋金友履行，并注明志远达公司向蒋金友提供其与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复印件。合作协议同时约定，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与志远达公司约定的系税后价，账进入志远达公司后产生的税收由蒋金友协调解决，志远达公司产生的费用由蒋金友负责。如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进入志远达公司对公账户，则志远达公司扣除相关税费，待协商完成后支付蒋金友。合作协议还约定蒋金友向志远达公司缴纳保证金30000元，如加工费直接转至蒋金友账户，则增缴70000元保证金，可在加工协议完成后抵挂靠费。志远达公司收取1%管理费。蒋金友提交的《砂石料加工、运输合同》载明志远达公司与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不得转让，在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开具发票时，税费由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共计付款8988090.20元，蒋金友未收款项金额为973518.25元。蒋金友于2016年7月7日、8月16日、9月22日、2018年9月11日、10月15日各汇款30000元、2000元、70000元、6000元、70000元，其中2018年10月15日的70000元备注“交个人所得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保证金退还金额。针对第一个焦点。合作协议虽约定，款项进入志远达公司公司账户，志远达公司可暂扣相关税费。现志远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相关费用已实际产生并已缴纳，也没有证明该费用的具体金额，其扣留973518.25元并无事实依据。同时，也没有证据显示，因开票产生的费用由蒋金友承担。即使款项进入志远达公司公司账户的情况，可能产生相关税费，但根据企业所得税法及相关税法规定，志远达公司也应当及时清缴。根据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付款时间，志远达公司至今未能提交与本案相关的清缴依据，在此情况下，志远达公司仍继续扣留全部款项金额，显失公平，蒋金友主张应予支付，但蒋金友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该院予以调整。另需说明的是，依法纳税是每个纳税人的义务，在不影响国家税收征缴的情况下，当事人对税费承担约定的效力，该院不做否定性评价。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2018年10月15日的70000元，因备注为“交个人所得税”，蒋金友主张系保证金，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同时，合作协议约定的保证金合计为100000元，蒋金友扣除10月15日支付的款项外尚合计支付108000元，对于差额部分8000元，志远达公司否认系保证金，但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根据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的费用，该院按保证金一并计入。据此，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管理费，经核算为89880.90元，故可退还保证金金额为18119.10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该合作协议效力不影响本案审理，志远达公司对蒋金友仍负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志远达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金友欠款973518.2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志远达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金友保证金18119.10元；三、驳回蒋金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双方签订案涉《合作协议》，约定由蒋金友履行志远达公司与案外人中铁二局第四工程公司之间的碎石加工协议，志远达公司将中铁二局第四工程公司支付的加工款8988090.20元中的部分款项交付给蒋金友，尚扣留973518.25元的基本事实均无争议，予以确认。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志远达公司支付上述973518.25元款项的条件是否成就。经审查，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如果中铁二局第四工程公司将加工款汇至志远达公司对公账户，志远达公司可能会产生相应的税费，由此志远达公司可以暂扣该部分税费，待蒋金友对此问题进行协调后再转给蒋金友。现志远达公司以暂扣税费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款项，但一则双方并未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相应的税费由蒋金友承担，二则自中铁二局第四工程公司汇付款项至今已近一年，志远达公司始终未提供产生税费及其已实际缴纳之依据，故目前其暂扣部分加工款缺乏合理性依据，对蒋金友亦显示公平，应当予以返还。至于志远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会计报告，系其单方委托形成，蒋金友不予认可，一审判决未予采纳并无不当。 综上，志远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5元，由四川志远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李佳丽 ?*MERGEFORMAT?2? ?*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