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昌盛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北甲地路15号院2号楼1单元917-3。法定代表人：刘公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洪，北京市永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贤，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臣，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延陵西路23号投资广场18层。法定代表人：钱俊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允佳，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林，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三环北路证券营业部，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7号9层4-902、903、904、905、906。负责人：高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琳，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北京昌盛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贤、东海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东海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三环北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东海营业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7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国贤要求我方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张国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昌盛公司与张国贤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昌盛公司将承包的拆除施工工程分包给了申建军，申建军干活找人完全由申建军决定，施工的吊装机及操作员均是申建军安排和雇佣，与昌盛公司无关，昌盛公司不是张国贤的雇主。张国贤作为成年人，应对其工作中遇到的风险有防范意识。此次事故系张国贤未采取防护措施，未尽注意义务及吊装机操作员操作错误所致，张国贤自身存在过错，昌盛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昌盛公司在张国贤受伤后已经垫付了部分费用，昌盛公司对此保留追偿权利。昌盛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东海公司、东海营业部不承担责任表示认可。张国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昌盛公司与张国贤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我方是接受昌盛公司指派安排给东海营业部提供服务，昌盛公司应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我方是从昌盛公司处获得报酬。昌盛公司所称分包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东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确认我方没有责任，我方认可一审判决。昌盛公司及张国贤均认为我方没有责任，我方没有异议。昌盛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认定。东海营业部辩称意见与东海公司一致。张国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盛公司、东海公司、东海营业部赔偿张国贤医疗费82273.13元、误工费97157.5元、护理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住宿费105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伤残鉴定费3150元、后续治疗必然发生的手术费200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19431.5元、交通费200元，合计267062.1元；2、诉讼费由昌盛公司、东海公司、东海营业部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张国贤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数额为6273.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东海营业部将拆除墙体外“东海证券标识”字体工程发包给昌盛公司，双方签订了《国际财经中心标识拆除合同》。2019年1月26日，昌盛公司将上述工程交付给包括张国贤、朱某、申建军在内的六人进行施工。当天，吊装机的绳子断裂，将在地面的张国贤砸中，导致张国贤右下肢受伤。事发后，东海营业部与昌盛公司就上述工程款结算并支付完毕，数额为2.6万元。至今，昌盛公司未向张国贤、朱某等六人支付劳务费。张国贤受伤后就医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附属医院，于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2日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右大腿软组织损伤，共发生医疗费82273.13元，诉讼中，其认可昌盛公司为其垫付了医疗费76000元，并同意诉求中扣减该数额后为6273.13元。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张国贤受伤的相关事项进行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国贤右下肢损伤情况目前未达伤残等级标准，不构成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0%；伤后误工期为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就吊装机绳子断裂的原因，张国贤、昌盛公司均表示不清楚。张国贤申请证人朱某到庭，朱某称其是吊装机的操作者，在操作吊装机的过程中绳子断裂将张国贤砸伤，表示不清楚绳子断裂的原因，并且不清楚施工工具的提供者。同时，朱某主张其是经张国贤介绍来施工的，张国贤告知其是由昌盛公司给付劳务费。诉讼中，张国贤主张其经申建军介绍来工作，申建军告诉他昌盛公司支付劳务费。昌盛公司主张其将工程分包给了申建军或申建军代表的六个人，同时申建军是总指挥。为此提供了光盘。光盘内容为昌盛公司与申建军微信对话，对方微信名称显示为“申建军高空”，双方就涉案的拆除工程的时间、地点进行了沟通，确定作业人员为申建军、张国贤等六人以及作业高度为15层，申建军是作业总指挥。张国贤对该光盘表示不予认可，该证据未经公证，且张国贤并非其中对话一方参与人，就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张国贤提供了《特种作业操作证》，显示准操作项目为建筑物内外装饰、清洁、装修，有效期限为2017年4月27日至2023年4月27日。诉讼中，张国贤主张其受伤后发生各项损失费用如下：医疗费6273.13元。误工费，未提供工作证明、误工损失证明、银行明细，主张按照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10个月，费用为97157.5元。护理费，按鉴定意见120日计算为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住宿费，主张家属在其住院期发生的费用，无相关票据。营养费，按鉴定意见90日为9000元。交通费，申请法院酌情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用3150元。后续手术费、交通费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国贤在内的六人对昌盛公司自东海营业部承包的拆除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因此昌盛公司是张国贤提供劳务的接受者。昌盛公司主张其将工程分包给申建军，但依据其提交的光盘无法表明申建军与张国贤有再次分包的关系，故法院对昌盛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施工中，张国贤因绳子断裂受伤，未有证据显示张国贤在提供劳务中存在过错，而作为接受劳务的昌盛公司亦不能主张张国贤在施工中存在过错，法院认为昌盛公司应尽到对施工工具审查及安全保障义务，故其对张国贤受伤负有全部赔偿责任。东海营业部已就涉案工程向昌盛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项，亦并非张国贤所提供劳务的接受者，张国贤向其及东海公司主张工程款无相应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各项费用，依据票据，医疗费为6273.13元、鉴定费用3150元。关于误工费，依据张国贤提交的资质证明表明其系长期从事高危作业的人员，本案受伤必然导致其误工损失，但就数额，因其未能提交收入证明，故法院对此将酌情判定，数额为2万元。关于护理费，其未提交相应发票，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对此酌情判定为12000元。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主张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法院认为其就医必然发生相应费用，数额由法院酌情判定为100元。住宿费，无相应票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其伤情，法院认为不构成严重情形，对此项不予支持。关于张国贤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尚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主张的后续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无相应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张国贤主张的各项费用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昌盛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国贤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50873.13元；二、驳回张国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查，本案一审原告系个人，一审被告均为单位，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适用范围是因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后提供劳务一方受伤而引发的争议，故本案不符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由的适用情形，应当适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由，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由昌盛公司对张国贤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昌盛公司与东海营业部签订协议，自东海营业部承包拆除墙体外“东海证券标识”字体工程。2019年1月26日，包括张国贤在内的六人就上述拆除工程进行了现场施工。昌盛公司主张其将上述工程分包给了他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张国贤作为提供劳务人员，为昌盛公司承包的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其在施工工程中受伤，昌盛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昌盛公司主张张国贤在施工工程中自身存在过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张国贤受伤之后实际产生的各项损失，判决昌盛公司赔偿相应费用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元，由北京昌盛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慧婧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