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贞，女，196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陈玉池，男，195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青，女，198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杨小贞因与被上诉人杨柳青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昱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杨德进（曾用名杨德金）与郎银芝系夫妻，共生育六女一子，杨小贞系其中一女，杨柳青之父杨文星系儿子。郎银芝于1998年2月13日去世，杨德进于2010年12月3日去世。1999年9月5日，杨文星与杨德进签订房屋协议一份，约定杨文星将登记在其名下证号为0304228号，地号为208—1号，住房面积为71.5㎡，道坦面积为3.95㎡的土地及房屋分割给杨德进。2001年12月30日，杨文星将分割的房屋进行了确权登记。2005年9月13日，杨德进办理了遗嘱公证，遗嘱载明：“……因我现年事已高，为避免今后在我的遗产继承上子女发生纠纷，特设立如下遗嘱，望子女按我的意愿执行。我共有子女七人（六女一男）都已成家立业，我的妻子郎银花已于1998年3月因病死亡。在我去世后，座落于临安市间楼房中属于我所有的产权全部由孙女杨柳青继承。……”杨德进去世后，为了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10年12月16日，杨柳青作为杨德进代理人与其本人签订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一份，将座落于原临安市青山湖街道蒋杨村4组骆家头88号（地号：208—1）房屋（占地面积75.5㎡）析产给杨柳青，并于同日将该协议书、原土地证书递交土地管理部分申请变更登记。2011年3月25日，就案涉房屋土地管理部门给予了确权登记。杨小贞认为杨柳青代理已故人杨德进与杨柳青签订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该协议书成为杨柳青取得上述房屋的权源凭据，该协议书无效并损害了杨小贞的合法权益，故杨小贞于2019年10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杨柳青代理已故人杨德进与杨柳青自己签订的《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无效，并由杨柳青承担诉讼费。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小贞增加了两项诉讼请求，为：1、杨柳青在收到本案判决书十五日内，向临安区青山湖街道蒋杨村村委会提出申请，因“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经判决无效，请求撤销该村委会在该协议书上的签证。2、杨柳青在收到本案判决书十五日之内，向临安区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因“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经判决无效，请求撤回以该协议书作为房屋权源依据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申请”。 另查明，2018年2月1日，杨小贞的姐姐杨雅琴曾以案涉房屋系杨德进的遗产，应由杨德进的子女法定继承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为坐落于临安区的房屋的共同共有权人，杨小贞作为杨雅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该案诉讼。原审法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浙0185民初779号民事判决，确认了案涉争议标的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系无效，并驳回杨雅琴的诉讼请求。杨雅琴对该案的判决结果不服，遂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对杨小贞主张要求确认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无效的请求，杨柳青抗辩该请求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杨小贞所提之诉构成重复起诉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可以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由于本案原告系杨小贞，而（2018）浙0185民初779号案件原告系杨雅琴，当事人并不一致，本案中并不存在重复起诉情形，故对杨柳青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案涉协议书系杨柳青于2010年12月16日既作为甲方代理人杨德进又作为协议相对方签订的，杨德进已于2010年12月3日去世，无法对该协议作出追认，且杨德进也未对该变更事项作出委托，故该协议书应认定无效，对杨小贞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杨柳青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系基于杨德进生前遗嘱，而非该协议书，杨柳青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合法有效。第二、对杨小贞主张的其余诉讼请求，该两项诉讼请求并非杨柳青应履行的义务，杨小贞的主张缺乏依据，故对杨小贞的该两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柳青代理已故人杨德进与杨柳青本人于2010年12月16日签订的《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无效。二、驳回杨小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杨小贞负担20元，杨柳青负担20元。 宣判后，杨小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杨德进是1999年9月5日受割房屋权利人的事实不清。这个事实应当查明的理由：这是起诉状中载明的起诉理由。一审判决书虽然认定了1999年9月5日分割的房屋与2010年12月16日协议书中的房屋即蒋杨村4组骆家头88号的房屋，就是地号为208—1地上房屋的事实，但是，杨德进是地号208—1地上房屋权利人这个事实仍然没有查明。这个事实仍然是本上诉案件的理由，是否查明关系到这个上诉理由是否成立。上诉人主张杨德进是权利人的理由是：（一），因为当时的法律规定，办理土地登记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明，而杨德进提交的房屋协议（上面有村委盖童、有“请上级主管部门给予办理并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内容），办妥了土地登记（办妥土地登记有一审认定“并于同日将该协议书、原土地证书递交土地管理部分申请变更登记”的事实为证），所以盖有村委章的房屋协议是房屋的权属证明，房屋协议上的受割人杨德进是房屋权利人。根据当时生效的《土地登记规则》第十条、第六十六条“土地登记申请，应当提交地上附着物的权属证明，提交的证明材料不齐全的，不予受理登记申请”的法律规定，可以推出办妥土地登记的，所提交的材料必定是地上附着物的权属证明的事实，已无须举证；（二）、该房屋协议来源是临安市国土资源局，上面的档案材料证明章显示，与一审提交的另两页证据：“临土藉字（2001）330124—0304753号土地登记申请表”、“杨德进等八户四至平面宗地图”均摘自临安市国土资源局Ｃ442（85）-759这个编号的档案，是这个土地登记的资料，在起诉状中也把这三页证据编为一组，是一审法官在庭审中拆乱了这个编组。这是国家机关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同理，“2010年12月16日杨柳青签订协议书并于同日将该协议书递交土地管理部分申请变更登记。2011年3月25日就案涉房屋土地管理部门给予了确权登记”的事实，一审已依法认定，推定出协议书是房屋权属证明杨柳青依据协议书取得房屋是权利人的事实，已无须举证。当时生效的法律规定有：《浙江省土地登记实施细则》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这也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杨柳青以协议书为凭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的理由。二、上诉人杨小贞是杨德进女儿的事实，已为一审判决书认定，推定出杨小贞是杨德进遗产的法定继承人的事实，已无须举证。三、一审判决书认定的“2001年12月30日，杨文星将分割的房屋进行确权登记”的事实不清，但与本案无关。四、判决书认定“杨德进办理了遗嘱公证，遗嘱载明：…，杨德进去世后，为了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1Ｏ年12月16日，杨柳青作为杨德进代理人与其本人签订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一份，将座落于原临安市青山湖街道蒋杨村4组骆家头88号（地号：208—1）房屋（占地面积75．5平方米）析产给杨柳青，并于同日将该协议书、原土地证书递交地管理部分申请变更登记”的事实中，“为了办理产权过户，签订协议书一份”这个事实错误。办理房屋产权过户，必须根据已经发生产权转移的凭据办理，根据公证遗嘱发生转移的，就根据公证遗嘱办理，不可能为了办理过户，再另签一份虚假的协议，更不可能为了办理过户，还要再和死亡人签份协议书，在中国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怪事，法院认定的是虚假的事实、错误的事实。鉴于上述一审认定的事实，杨小贞在起诉状中关于杨德进生前是青山湖街道蒋杨村杨家渡88号，宅基地地号208—1地上房屋权利人的理由，在上诉中调整为杨德进生前是宅基地地号208—1地上房屋权利人。五、地号：208-1与2011年3月25日给予了确权登记的土地（一审己依法认定）中的地号003-015-039是同一地号，根据“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申请、审查表”的“地号”一栏内有此记载：（208—1）003—015—039。六、一审判决书载明“杨柳青住杭州市临安区骆家头88号”这个身份信息，是经一审法官篡改的虚假信息，在录像09：39：被上诉人杨柳青的陈述是“杨家渡88号”，而不是“骆家头88号”。上诉人的身份证作为证据，证明杨小贞的住址是：“浙江省临安市青山湖街道蒋杨树4组杨家渡88号”这个身份事项的，一审法官表示：“身份证不作为证据”，请二审重新组织质证。一审判决书对证据9杨德进的户口簿的认证：该份证据可证明杨德进的户藉地系浙江省原临安市青山湖街道蒋杨村4组杨家渡88号的事实错误，一个人的户藉地不可能精确到村、组、号，在该份证据上，这个内容记载的是“住址”而不是“户藉地”。七、被上诉人杨柳青应当履行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二项（即一审中增加的诉请）的理由：因为一审不仅审理了此案，而且作出协议书无效的实体判决，证明不仅杨柳青存在代理死亡人与自已签订协议书的违法事实（仅此违法与上诉人并无利害关系，尚不符合起诉条件），而且证明杨柳青依据协议书取得房屋的事实即协议书经村委签证后成为杨柳青取得房屋的权源凭据对杨小贞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杨柳青就应当依法返回依据协议书取得的财产。其提交的两份证据及取得案涉房所有权系基于公证遗嘱而非协议书的抗辩理由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为“但杨柳青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系基于杨德进生前遗嘱，而非该协议书，杨柳青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合法有效”的内容，已超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这个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八、一审庭审有虚假，判决书有虚假，在上诉人宣读增加的诉请后，法官多次公开提示杨柳青：杨柳青当庭答辩，我想这不需要答辩是吗你的意思是根据这两个判决就可以了，是吗杨柳青也跟她的代理人说：她说不用当庭答辩。法官还指使书记员记录：这不需要作为请求来处理。在判决书第4页“这不需要作为请求来处理”这句话怎么变成“被告杨柳青辩称”的内容。这在庭审录像11：09后的几分钟可查。判决书有五处文字错误，有的甚至意义完全相反：1．第六页倒数第三行，证明应为证据，2．第七页第十一行，原告应为被告：3．第八页第七行，姐姐应为妹妹；4．第九页第九行，部分应为部门。5.第九页第十四行，姐姐应为妹妹。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本案被告依据协议书办理产权证的情况，要求被告履行返还财产的义务。 上诉人杨小贞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杨柳青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无效，杨柳青认同该项判决。二、杨柳青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系基于杨德进生前遗嘱，而非《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因此，杨柳青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合法有效。上述观点已被本案一审判决（2019）浙0185民初5681号，以及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浙0185民初779号、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浙01民终7839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浙民申3789号判决所确认。三、杨小贞提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向临安区青山湖街道蒋杨村委会请求撤销村委会在该协议书上的签证及向杭州市临安区国土资源局请求撤回“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申请”）。并非杨柳青应履行的义务。综上，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柳青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1日，杨小贞的姐姐杨雅琴曾以案涉房屋系杨德进的遗产，应由杨德进的子女法定继承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经审查，杨雅琴应为杨小贞的妹妹。另，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存在笔误，“并于同日将该协议书、原土地证书递交土地管理部分申请变更登记”中，“土地管理部分”应为“土地管理部门”。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生效判决所确认，杨小贞上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判令确认杨柳青代理已故人杨德进与杨柳青本人于2010年12月16日签订的《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无效，并无异议。杨小贞要求杨柳青在该《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向临安区青山湖街道蒋杨村村委会申请撤销该村委会在该协议书上的签证，以及向临安区国土资源局申请撤回以该协议书作为房屋权源依据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该两项请求非《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被法院确认无效后杨柳青应履行的义务。如果杨小贞认为《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系杨柳青取得案涉房屋的权源依据，其可依据生效判决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主张撤销登记。故杨小贞的该向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小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昱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