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23民初28号原告：新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齐安大道3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7178364864Y。法定代表人：王建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雷，湖北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必书，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郑小菊，女,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佳、付国盈，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盛小刚，男，196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国，湖北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武汉快意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568号南方帝园B单元26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6796347420U。法定代表人：方云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玮，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罗田福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罗田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357985918XM。法定代表人：陈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若霞，女，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第三人：徐志农，男，1981年4月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罗田县。第三人：徐志刚，男，1988年1月8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罗田县。第三人：陈望梅，女，1957年3月5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罗田县。原告新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十公司）诉被告郑小菊、盛小刚、武汉快意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意电梯公司）、罗田福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苓公司）、第三人徐志农、徐志刚、陈望梅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雷、熊必书，被告郑小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佳、付国盈，被告盛小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国，被告快意电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玮，被告福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若霞，第三人徐志农、徐志刚、陈望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已垫付的赔偿款838000元及占用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24日，新十公司与福苓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福苓公司将位于罗田县经济开发区建设大道166号“罗田福苓家园”建设项目发包给新十公司进行总承包施工，分两期建设。后新十公司先后三次与郑小菊、盛小刚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新十公司将“罗田福苓家园”建设项目的塑钢门窗分项工程发包给郑小菊、盛小刚进行施工，并明确由郑小菊、盛小刚承担安全文明施工及生产事故责任等义务。2013年4月23日，福苓公司与快意电梯公司签订《电梯（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新十公司将“罗田福苓家园”建设项目的电梯（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发包给快意电梯公司施工，并明确由快意电梯公司承担电梯（设备）安装过程中安全文明施工及生产事故等义务。2015年10月12日，郑小菊、盛小刚雇请的劳务人员徐杏元在施工作业过程中不慎跌落未封闭的电梯基坑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该死亡事故发生地系快意电梯安装施工作业区，其未采取任何安全生产防护措施。经罗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查认定：该死亡事故系郑小菊、快意电梯公司违反安全文明施工及疏于现场管理所致，且事故发生后郑小菊、快意电梯公司逃避责任、失去联络，拒绝处理死者善后事宜。为保障死者及其近亲属的合法权益，尽快恢复该建设项目的正常施工，新十公司与死者徐杏元的近亲属徐志农、徐志刚、陈望梅达成赔偿协议，并向其先行垫付死者丧葬善后费用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838000元。因四被告严重违反安全生产监管法律法规，未按照施工合同要求履行安全文明施工及疏于现场管理的约定义务，导致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且造成新十公司直接经济损失，依照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合理、诚实信用及过错侵权应承担法律后果的原则精神，新十公司有权向四被告追偿及索赔其经济损失。为此，诉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郑小菊辩称，一、本案新十公司不具有追偿权主体资格，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追偿权是合同纠纷，是否享有追偿权系法律规定，新十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的基础权利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起诉。二、郑小菊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涉案安全事故中受害人徐杏元的死亡原因系施工电梯井口未封闭，不慎从井口踏空跌入基坑而导致死亡的，是一起施工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并非因劳务原因导致。郑小菊不是实际侵权人，对受害人的死亡既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罗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已查明的事实可知，郑小菊并非雇主，本案雇佣受害人的是刘红洲，郑小菊不是赔偿责任主体。新十公司是“罗田福苓家园”项目工程的总承包方，应对施工现场安全负责，新十公司未尽安全监管义务，是本次事故赔偿责任主体。新十公司及快意电梯公司违反法律及国家标准的规范，未在电梯井口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未采取安全施工措施、未做好现场防护、未设置符合标准的照明设备，均是本案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故快意电梯公司也是本次事故赔偿责任的主体。徐杏元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进入施工现场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帽，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一部分责任，该部分责任不应由郑小菊承担。三、新十公司提交的《意外工伤赔偿协议书》系新十公司与受害人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其性质系工伤赔偿，工伤赔偿的主体是用人单位而不能是自然人，郑小菊并非工伤赔偿的赔偿义务主体也不是双方赔偿义务的当事人。新十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自然人，应承担工伤赔偿的主体责任。即便郑小菊应当承担对死者的赔偿责任，也只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赔偿数额。四、即便新十公司享有追偿权，其追偿范围错误。赔偿款的性质分为法定赔偿金和新十公司自愿补偿的款项，超出法定赔偿的金额，系新十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郑小菊与新十公司之间没有约定或委托代为赔偿，依法不应由郑小菊承担。对于法定赔偿金，也应当先行确定赔偿性质和责任人，然后根据各责任人承担的责任分别赔付。新十公司无证据证实郑小菊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其向郑小菊行使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本案即便郑小菊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但后期在工程款结算中，新十公司在应支付给郑小菊的工程款中已予以扣减了150000元，作为郑小菊对本次安全事故赔偿责任的补偿，故郑小菊已承担了相应的赔偿义务，新十公司不应继续向郑小菊追偿。被告盛小刚辩称，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对盛小刚的起诉。1、徐杏元发生死亡事故时，盛小刚与新十公司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盛小刚不是塑钢门窗安装制作的施工方，事发时郑小菊作为塑钢门窗安装制作的施工方，徐杏元是由郑小菊雇佣的。2、新十公司与郑小菊、盛小刚签订了二期《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由盛小刚、郑小菊共同完成二期工程和第一期未完成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但不等同盛小刚应和郑小菊一起承担徐杏元死亡事故的责任。3、新十公司诉请追偿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标准，是新十公司单方同意赔付和支出的，不是依据法定标准计算的，无权追偿。4、盛小刚、郑小菊在签订二期《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时，已向新十公司书面承诺只需对安全监督管理局罚款承担责任，对徐杏元死亡事故中其他损失不承担责任。被告快意电梯公司辩称，一、快意电梯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的主体亦不适格。1、本案经罗田县安全监督管理局认定是一起生产安全事故，事故责任单位是新十公司，快意电梯公司不是本案的事故责任单位，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同时，新十公司自认将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单项发包给盛小刚和郑小菊，新十公司与二人形成合同关系，快意电梯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承担合同责任。2、本案新十公司已自认是工伤事故，赔偿标准按工伤标准，而工伤事故赔偿义务人不享有追偿权，故本案原告主体亦不适格。二、快意电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罗田县安全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调查报告已查明基本事实，因快意电梯公司在等待新十公司确定电梯井的标高确需停止撤离现场的过程中，已临时用模板对电梯井进行了封闭，故快意电梯公司已尽安全保障义务并采取了安全保障措施。事故发生时先前设置的防护模板被人为拆除，其安全管理责任应由新十公司承担。该调查报告第五部分“事故责任的认定及处理建设”中排除了快意电梯公司在本次事故中的任何责任。三、新十公司与死者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其双方之间的意思表示，赔偿的数额远远超出了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如本案认定为工伤事故，则新十公司不享有追偿权，本案应驳回其起诉。如本案认定为侵权追偿，则赔偿义务人只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范围内按照各自过错及各自原因力的大小承担赔偿责任，但快意电梯公司因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是一起工伤事故，新十公司将塑钢门窗的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自然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应当由发包人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人社局或商业保险公司已经支付了死者的赔偿，请求法院要求新十公司提交相关证据，赔偿金额应当在本案的赔偿金额中予以剔除。被告福苓公司辩称，一、福苓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福苓公司与死者徐杏元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新十公司是“罗田福苓家园”项目的施工总承包方，郑小菊、盛小刚是分包方，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由新十公司与郑小菊、盛小刚对死者徐杏元承担赔偿责任。《施工总承包合同》第十七条明确约定，“罗田福苓家园”的施工管理过程中，若发生安全事故，由新十公司承担所有责任及相关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规定，建设工程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总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分包单位不服从总承包单位的管理导致生产安全事故的，由分包单位承担主要责任。福苓公司虽然将电梯工程发包给快意电梯公司，但并没有免除新十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对整个工程包括电梯安装过程的安全施工负有的责任。福苓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对徐杏元的死亡不负任何责任，新十公司无权要求福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徐志农、徐志刚、陈望梅共同述称，对该案不发表意见，但新十公司向其支付赔偿款是合理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针对原告新十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一、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王建东身份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据二、郑小菊、盛小刚身份证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该两组证据均真实有效，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施工总承包合同》一份。该证据真实有效，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塑钢门窗分包）》三份。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新十公司将“罗田福苓家园”建设项目的塑钢门窗分项工程分包给郑小菊、盛小刚施工。因该三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故合同中有关安全文明施工及生产事故责任的相关条款不发生效力。证据五、《电梯（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中间检查交接记录表各一份。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罗田福苓家园”建设项目的电梯（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由快意电梯公司施工，快意电梯公司在施工中应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并对安全生产的责任负责。证据六、罗田县福苓家园住宅小区“10.12”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安全生产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郑小菊出具的承诺书各一份。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罗田福苓家园”项目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劳务队负责人为郑小菊，劳务人员徐杏元在施工过程中因误入电梯门时踏空跌入基坑受伤死亡，事故发生前盛小刚并未承包塑钢门窗的制作安装工程。证据七、新十公司与徐杏元家属签订的《意外工伤赔偿协议书》及徐杏元家属出具的收条、身份证明、支付凭证各一份。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新十公司已向徐杏元家属支付赔偿款780000元。证据八、罗田县骆驼坳镇河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第三人徐志农出具的证明各一份、第三人及死者身份信息。对该证据中第三人及死者身份信息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罗田县骆驼坳镇河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系孤证，无其他相关证据印证徐杏元生前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及陈望梅丧失劳动能力，该证明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徐志农出具的证明，因赔偿款的计算标准系新十公司与徐杏元家属协商的结果，并不代表是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对被告郑小菊提供的证据：证据一、本院（2018）鄂1123民初82号民事判决书、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1民终724号判决书各一份。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两份判决虽认定新十公司与郑小菊签订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不能据此排除郑小菊依据法律规定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证据二、盛小刚于2017年11月5日向郑小菊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承诺只对盛小刚、郑小菊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产生对抗效力。证据三、《建设工程施工现场供用电安全规范》。该规范属部门规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本院不予采纳。三、对被告盛小刚提交的证据：罗田县福苓家园住宅小区“10.12”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事故发生时，郑小菊是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分包项目劳务队负责人，徐杏元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因故发生坠亡。证据二、2015年12月2日新十公司与盛小刚、郑小菊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塑钢门窗分包）》。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盛小刚是在徐杏元坠亡安全事故发生后与新十建公司签订该合同。四、对被告快意电梯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一、罗田县安监局文件（罗安监[2015]057号）《罗田县福苓家园住宅小区“10.12”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快意电梯公司对事故发生无过错。证据二、福苓家园项目部现场意外事故经过报告一份。该报告系福苓公司自行作出，其效力低于罗田县安监局作出的调查报告，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证人证言（三份）。尽管证人未到庭作证，但有关快意电梯公司已用建筑模板将一楼电梯井口封闭的事实与罗安监（2015）57号文件中调查的情况基本一致，对该事实部分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快意电梯公司与福苓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但该合同第13.4.2.2约定：快意电梯公司负责搭建符合国家安全规定和施工要求的脚手架，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并对安全生产的责任负责。不能证明快意电梯公司对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赔偿责任。五、对被告福苓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一、合同编号为FLJY-ZCB-20131101的《施工总承包合同》。该证据真实有效，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合同第18.6.6条关于总包方新十公司的管理责任约定：监管、协调、指导各分包工程的施工安全文明和质量；附件六《安全文明施工合同书》第3.2.1条约定，乙方（新十公司）是本工程项目的责任主体。第5.8条约定，发生安全施工经济责任由乙方（新十公司）全部承担，其它责任按有关法律法规执行。该证据能证明福苓公司与新十公司对建设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的责任主体及经济责任进行了约定。证据二、《电梯（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编号：FLJY-DT-20130313）。对该证据的认证同对新十公司提交的证据五的认证意见。证据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塑钢门窗分包）》三份。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郑小菊作为塑钢门窗安装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在没有施工承包资质的情况下承接工程项目，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罗田福苓家园”由福苓公司开发，经招投标确定由新十公司承建。2014年2月26日，福苓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新十公司签订了“罗田福苓家园”建设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编号：FLJY-ZCB-20131101）。合同约定，新十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总承包方式承包“罗田福苓家园”建设项目。项目分二期建设，一期建设为2、4、5、8号楼，二期建设为1、3、6、7号楼。合同还约定，甲方分包的工程有电梯工程，甲方分包的工程（但不限于），乙方应尽总包管理义务，其总包管理责任之一有监管、协调、指导各分包工程的施工安全文明和质量。该合同附件六《安全文明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负责对现场的安全文明施工行使安全监督、管理职责。乙方是本工程项目的责任主体。发生安全施工经济责任由乙方全部承担，其它责任按有关法律法规执行。施工总合同签订后，福苓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与快意电梯公司签订了“罗田福苓家园”建设项目《电梯（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编号：FLJY-DT-20130313）。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罗田福苓家园”电梯（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施工中快意电梯公司负责搭建符合国家安全规定和施工要求脚手架，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并对安全生产的责任负责。2016年4月21日福苓公司与快意电梯公司签订《安全文明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福苓公司）负责对现场的安全文明施工行使安全监督、管理职责。乙方（快意电梯公司）是本电梯安装工程项目的责任主体。发生安全施工经济责任及其他责任按有关法律法规执行。2015年8月26日，新十公司与郑小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塑钢门窗分包）》。合同约定，“罗田福苓家园”一期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由郑小菊以包工包料、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验收合格的形式承包。2014年9月“罗田福苓家园”一期8号楼（楼层高11层）主体工程完工后进入装修阶段，因电梯的配套设备未安装到位，快意电梯公司将第1层的电梯门临时用建筑模板进行封闭，第2层至第11层的电梯门全部关闭。2015年10月12日上午8时30分，未规范佩戴安全帽的塑钢门窗安装人员徐杏元准备上8号楼，在经过第1层楼的楼梯转角时，因光线较暗，加上电梯门临时封闭的模板被人为拆除，导致徐杏元不慎误入电梯门时踏空跌入电梯基坑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10月13日，新十公司（甲方）与徐杏元家属徐志农、徐志刚（乙方）达成《意外工伤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本着依法、公平、合理的原则，就福苓家园项目部塑钢门窗安装劳务队（负责人郑小菊）意外事故亡者徐杏元工伤赔偿达成以下协议：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事故协商人员执行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780000元。本协议所涉及的赔偿是一次性终结赔偿，甲方支付乙方费用后，今后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甲方不再承担任何法律及经济赔偿责任。次日，新十公司即将赔偿款转入徐杏元家属指定的账户。徐志农、徐志刚出具收到死亡补偿金（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及其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一切相关费用）780000元的收条一份。2015年11月6日，罗田县福苓家园住宅小区“10.12”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作出《罗田县福苓家园住宅小区“10.12”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载明郑小菊为“罗田福苓家园”分包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劳务队负责人，在与新十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塑钢门窗分包）》后，因自身不具备塑钢制作安装能力，将制作安装以包工的形式分包给刘红洲，后刘红洲又转包给徐新亚、徐晓敏父子。徐杏元自被雇请后，主要从事塑钢门窗安装。事故发生地一期8号楼于2014年9月主体工程完工后进入装修阶段（包含安装塑钢门窗）。该楼8月份进行电梯安装，因电梯的配套设备未安装到位，就将1层电梯门临时用模板封闭，2层至11层的电梯门全部关闭。事发当天，徐杏元未规范佩戴安全帽，在经过一层电梯转角时，因光线较暗，加上电梯门临时封闭的模板被人为拆掉，导致徐杏元在匆忙中不慎误入电梯门时踏空跌入基坑，头部撞到基坑底部致其头部受重创昏迷。徐杏元被发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11月30日罗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新十公司作出予以罚款200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新十公司实际缴纳罚款150000元。2015年12月2日，郑小菊向新十公司作出书面承诺。该承诺主要内容为：鉴于2015年10月12日福苓家园项目部塑钢门窗安装劳务队负责人郑小菊的劳务人员徐杏元发生意外事故，罗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有关罚款事宜由郑小菊本人承担，该罚款请新十公司垫付，在其工程承包的塑钢门窗安装尾款中扣除。同时郑小菊愿意将该建设项目一期的塑钢门窗所有事宜交由盛小刚并具体负责施工现场事务。后该150000元罚款在新十公司与郑小菊、盛小刚结算工程款中予以扣减。郑小菊作出承诺当日，新十公司与郑小菊、盛小刚就“罗田福苓家园”一期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塑钢门窗分包）》。2016年7月8日，新十公司与郑小菊、盛小刚就“罗田福苓家园”二期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塑钢门窗分包）》。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完工后，该一、二期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款由郑小菊、盛小刚与新十公司进行结算。另查明，徐杏元系农村户口，1957年8月2日出生，其配偶陈望梅于1957年3月5日出生。徐杏元死亡时其母亲贺细莲已年满79周岁，后于2017年7月死亡。贺细莲生前生育有子女6人，至徐杏元死亡时其他5个子女均健在。再查明，“罗田福苓家园”建设项目于2017年12月14日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2014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844元，黄冈市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002元，黄冈市2015年职工最低工资为11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论的焦点为：1、死者徐杏元生前是否受郑小菊雇请到“罗田福苓家园”从事塑钢门窗安装工作；2、新十公司与死者徐杏元家属达成的《意外工伤赔偿协议书》属工伤保险赔偿协议还是侵权损害赔偿协议；3、新十公司对其支付的赔偿款是否享有追偿权，各被告是否应承担过错责任。针对焦点1、《罗田县福苓家园住宅小区“10.12”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查明郑小菊为“罗田福苓家园”分包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劳务队负责人，郑小菊向新十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亦承认其为“罗田福苓家园”分包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劳务队负责人，因此，本案可认定郑小菊为“罗田福苓家园”分包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劳务队负责人。《罗田县福苓家园住宅小区“10.12”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还查明，郑小菊在与新十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塑钢门窗分包）》后，因自身不具备塑钢制作安装能力，将制作安装以包工的形式分包给刘红洲，后刘红洲又转包给徐新亚、徐晓敏父子。据此，郑小菊辩称，徐杏元的雇主为刘红洲。庭审中郑小菊陈述其与刘红洲签订有书面协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郑小菊未向本庭提交刘红洲的身份信息亦未向本庭提交其陈述的书面协议，故本案无法认定郑小菊是否将其承包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全部或部分转包给刘红洲，或是仅将部分塑钢门窗制作工程转包给刘红洲，安装工程仍由郑小菊自行负责的事实。因郑小菊是上述协议的持有人，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该证据证实徐杏元系他人雇请，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责任。另郑小菊承包范围内的“罗田福苓家园”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款全部由郑小菊、盛小刚与新十公司进行结算，郑小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其向刘红洲支付了本案所涉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款，故郑小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郑小菊为“罗田福苓家园”分包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劳务队负责人，在无充分证据证实徐杏元系他人雇请的情况下，应认定徐杏元系郑小菊雇请从事“罗田福苓家园”塑钢门窗安装工作。针对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的，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据此，徐杏元家属可以选择向新十公司主张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即工伤保险赔偿责任，也可以向相关责任人主张侵权损害赔偿。新十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与死者徐杏元的家属签订的《意外工伤赔偿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本着依法、公平、合理的原则，就“罗田福苓家园”项目部塑钢门窗安装劳务队意外事故亡者徐杏元工伤赔偿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新十公司）一次性赔偿乙方（徐杏元家属）事故协商人员招待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780000元。当日，新十公司即向徐杏元家属支付了上述赔偿款。尽管该赔偿协议明确的赔偿项目并非法定的工伤保险赔偿项目，但该赔偿协议已明确为工伤赔偿协议，且只有在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的情况下责任主体才仅为新十公司，而侵权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可以是多方，同时，该赔偿协议中确定的赔偿金额与依据工伤赔偿计算的赔偿金额相近，与依据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的赔偿金额相差甚远。因此，综合双方在赔偿协议中对责任主体的选择以及对赔偿性质的表述、赔偿金额的确定，该《意外工伤赔偿协议书》应认定为工伤赔偿协议而不是侵权损害赔偿协议。针对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二）……；（三）……；（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本案中新十公司承担了工伤保险赔偿责任，故其有权向相关责任单位和个人追偿，但其要求四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生产安全责任事故系一果多因造成的，各责任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负责。分包单位向总承包单位负责，服从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管理。故新十公司作为“罗田福苓家园”工程总承包方，应对施工现场安全负责。同时新十公司与福苓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的附件六《安全文明施工合同书》约定：新十公司是本工程项目的责任主体，发生安全施工经济责任由新十公司全部承担，其它责任按有关法律法规执行。因此“罗田福苓家园”项目工程在新十公司未向福苓公司交付的情况下，如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福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总承包方新十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新十公司在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后，明知郑小菊无塑钢门窗制作安装资质仍将工程发包给郑小菊，且在徐杏元发生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后，仍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郑小菊、盛小刚，新十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安全生产责任主体意识较差，且对电梯基坑口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及时排查并予以消除，未在第1层电梯基坑口按要求设置安全防护栏及安全警示标志，对事故的发生承担25%的过错责任。郑小菊在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承接塑钢门窗安装制作工程，且在承接工程后对作业人员未采取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现场的安全隐患未及时发现并排除，应承担25%的过错责任。虽然郑小菊、盛小刚对本次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损失的承担问题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属郑小菊、盛小刚二人对其内部承包事务的约定，属另一法律关系，该约定只对郑小菊、盛小刚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新十公司的追偿，故本案中郑小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仍由其本人承担。盛小刚系在徐杏元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后与郑小菊共同承担塑钢门窗安装制作工程，其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快意电梯公司在临时停工的情况下，虽将第1层电梯门临时用建筑模板封闭，但其疏于管理，在他人将建筑模板拆除的情况下，未进行有效的巡查并排除安全隐患，且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对事故的发生承担30%的过错责任。死者徐杏元未按要求佩戴安全帽，在底层楼梯转角处光线较暗的情况下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承担20%的过错责任。本案各被告均辩称，本案应依据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损失，新十公司赔偿780000元，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金额，对超出部分新十公司无权追偿。因新十公司承担的是法定工伤保险赔偿责任，故本案不应以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额，新十公司在《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赔偿范围内享有追偿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职工因工伤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为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休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因此新十公司应支付的工伤保险赔偿款为：1、丧葬补助金：18012元（3002元×6个月）；2、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28844元×20年）；3、供养亲属抚恤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8号）第三条规定，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一）……；（二）工亡职工配偶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三）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七）……。徐杏元死亡时其配偶陈望梅已年满58周岁，其母亲贺细莲已年满79周岁，故其供养亲属为陈望梅、贺细莲。因徐杏元系非在岗职工，且无证据证实其实际工资收入，故可参照黄冈市2015年最低工资标准1100元作为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工资依据。本案中供养亲属抚恤金为一次性赔偿，非按月领取，目前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对供养亲属一次性抚恤金的领取年限无明确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的规定，陈望梅的抚恤金可按20年计算，贺细莲的抚恤金可按5年计算。故陈望梅抚恤金为105600元（20×12个月×1100元×40%），贺细莲的抚恤金为19800元（5×12个月×1100元×30%）。综上，新十公司应向徐杏元家属支付工伤保险赔偿款共计720292元（18012元+576880元+105600元+19800元）。本案中新十公司已支付徐杏元家属工伤保险赔偿款780000元，超出720292元的部分系新十公司自愿支付，不能行使追偿权，应由新十公司自行负担。故本案应以720292元为基数，由过错方按其各自过错责任的大小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新十公司承担25%的过错责任，即180073元（720292元×25%），郑小菊承担25%的过错责任，即180073元（720292元×25%），快意电梯公司承担30%的过错责任，即216087.6元（720292元×30%）。因工伤保险赔偿责任系无过错责任，尽管死者徐杏元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但并不能减轻新十公司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新十公司仍应全额支付工伤保险赔偿款，故死者徐杏元应承担的部分由新十公司自行负担。新十公司称其与郑小菊于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塑钢门窗分包）》约定，“罗田福苓家园”一期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由郑小菊以包工包料、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验收合格的形式承包，故新十公司不应承担安全生产赔偿责任。因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该约定对双方不发生法律效力，新十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仍由其自行承担。郑小菊辩称，在与新十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已扣减150000元，应予抵减。因该150000元系郑小菊自愿承担的行政罚款，且双方在结算工程款中已扣减，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小菊支付原告新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80073元；二、被告武汉快意电梯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新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216087.6元；上述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新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22元，由原告新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849.9元，被告郑小菊负担3805.5元，被告武汉快意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56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龚秋梅审 判 员  金友玲人民陪审员  龚棣群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彭萍书记员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