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男，198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绍兴市柯桥区三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雯，绍兴市柯桥区三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英，女，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越华，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光，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海因与被上诉人赵国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10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被上诉人赵国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光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案涉欠条金额15万元是个准确的结欠金额。2018年4月27日，双方结算后赵国英认可尚欠王海4月份染费15万元，这其中有经发包人绍兴柯桥展望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望公司）开票的和个人不需要开票的染费，一审仅凭赵国英及案外人的口头陈述，即认定涉案欠条上的金额只是赵国英经办客户所欠染费的大致数额没有证据佐证。2.一审认定“王海与杜某、展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应收款由王海负责收回，所收回款项打入展望公司账户”属断章取义，这个条款约定的应收款仅指王海承包车间产生的染费需经展望公司开票的应收款，部分个人无需开票的应收款回收不必汇入展望公司银行账户。又根据财务规则，若企业收到账面没有对应的应收款项，是无法进行财务处理的。二、一审评判涉案欠条中的金额已经付清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金额不符。赵国英出具的涉案欠条金额是15万元，而柯桥广欣纺织品有限公司等5个客户支付给展望公司的五笔汇款合计金额为156192.43元。其次，涉案欠条至今仍然由王海持有。该欠条就是王海与证人杜某承包展望公司车间退伙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可得860.2万元应收款的一部分，证人认为涉案欠条已经付清，应有责任提供退伙协议中王海可得应收款860.2万元的组成明细。再次，一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如涉案欠条金额在2018年6月9日前已经付清，王海的妻子不会在此后的2018年6月7日和12月25日等多次向赵国英催讨欠款，赵国英也会在微信聊天中直接回绝王海妻子的催讨。一审将欠条金额15万元的组成分配给王海有失公平。 赵国英辩称，一、王海主张案涉欠条构成赵国英的债务加入，王海应举证证明案涉欠条所涉基础债务的基本情况，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债权人与债务加入人对于案涉基础债务的基本情况（如基础债务的债务人为谁、债务数额以及清偿情况等）存在重大争议时，王海应当对该基础债务的具体情况承担更为严苛的举证证明责任。王海不能因自己与其合伙人杜某及承包公司展望公司之间存在内部矛盾为由，而不提供证明案涉基础债务基本情况的证据材料。二、在案涉欠条出具之后，赵国英已经成功替王海催讨回了至少156192.43元的染费，该156192.43元染费属于王海与杜某合伙承包的染费，王海可以凭借本案中的打款凭证以及杜某与展望公司的相关情况说明向展望公司及杜某主张相关权利。王海在本案中有关基础债务情况的陈述前后矛盾，均为其口头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不应予以采信。根据案涉欠条，赵国英仅在15万元染费范围内承担债务加入的责任，而在赵国英成功催讨到15万元以上染费后，该欠条即应终止，王海无权再以该欠条向赵国英主张任何权利，赵国英也不再对王海负有任何债务。若法院认为赵国英要承担还款责任，为了查清本案基础的印染加工基本事实，避免王海重复受偿，以及赵国英承担责任之后的追偿问题，在本案中对于王海主张的“张龙、劳伟祥以及普赞等印染客户”均未到庭，也未提交任何材料的情况下，王海也应提交证明与该等客户发生加工印染关系以及产生相应染费数额的证据材料。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海的上诉请求。 王海于2019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判令赵国英支付染费124331.67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履行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赵国英向王海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王海现金15万元。赵国英陈述：其曾受雇于王海及案外人杜某，系该二人雇佣的业务员，其之所以向王海出具欠条，是因为王海的管理模式是对于业务员兜揽的加工业务，由业务员负责催讨染费；案涉欠条并未包括其兜揽的全部客户所欠的染费，只是一个大概的数字，也没有明确到底是哪些客户。王海认可赵国英系其市场业务员，负责为其兜揽加工业务；案涉15万元染费是赵国英负责的客户所欠，赵国英出具欠条是担保或债务加入。 （2018）浙0603民初1244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5月15日，杜某、王海及展望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确认杜某、王海于2016年1月19日共同与展望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共同承包该公司厂房、设备进行经营。因杜某、王海无法继续合作，达成该协议。协议约定应收款由王海负责收回，所收回款项打入展望公司账户。 另查明，绍兴柯桥广欣纺织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5日汇给展望公司4578.2元（入账时间为2018年5月6日、备注为染色加工费）。该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公司与由杜某、王海承包经营的展望公司发生印染加工业务，赵国英是当时对方负责与我公司对接的业务员，2018年5月6日，我公司向展望公司转账支付4578.2元用以支付之前未付清的染费。绍兴东发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9日汇给展望公司8940.6元。该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公司与由杜某、王海承包经营的展望公司发生印染加工业务，赵国英是当时对方负责与我公司对接的业务员，2018年5月9日，我公司向展望公司转账支付8940.6元用以支付之前未付清的染费。绍兴柯桥萧莎针纺织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汇给展望公司29498.2元，备注附言为染费。该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公司与由杜某、王海承包经营的展望公司发生印染加工业务，赵国英是当时对方负责与我公司对接的业务员，2018年5月14日，我公司向展望公司转账支付29498.2元用以支付之前未付清的染费。绍兴市华沁家纺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9日汇给展望公司25668.33元。该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公司与由杜某、王海承包经营的展望公司发生印染加工业务，赵国英是当时对方负责与我公司对接的业务员，2018年6月9日，我公司向展望公司转账支付25668.33元用以支付之前未付清的染费。绍兴柯桥久虹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汇给展望公司43678.6元，附言为加工费。2019年12月10日，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公司与由杜某、王海承包经营的展望公司发生印染加工业务，赵国英是当时对方负责与我公司对接的业务员，2018年5月30日，我公司向展望公司转账支付43678.6元用以支付之前未付清的染费。绍兴市飞龙针织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7日汇给展望公司43828.5元，附言为染费。该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公司与由杜某、王海承包经营的展望公司发生印染加工业务，赵国英是当时对方负责与我公司对接的业务员，2018年5月7日，我公司向展望公司转账支付43828.5元用以支付之前未付清的染费。 2019年12月10日，杜某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原先与王海共同承包展望公司合伙经营印染加工业务，赵国英系我们的业务员，绍兴柯桥广欣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市飞龙针织有限公司、绍兴东发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绍兴柯桥萧莎针纺织有限公司、绍兴柯桥久虹针纺织品有限公司和绍兴市华沁家纺有限公司系赵国英负责的客户。因当时赵国英负责的客户尚有应付染费未付清，故赵国英给王海出具了15万元的欠条，用来明确赵国英负责的客户大概尚有多少染费未结清，并督促其去催收染费。杜某另陈述：其与王海合作到2018年5月15日，合作结束后应收款是王海负责的，本案欠条中的款项由王海一人主张其无异议。 2019年12月16日，展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绍兴柯桥广欣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市飞龙针织有限公司、绍兴东发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绍兴柯桥萧莎针纺织有限公司、绍兴柯桥久虹针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市华沁家纺有限公司系赵国英负责的客户。绍兴柯桥广欣纺织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6日支付的4578.2元、绍兴市飞龙针织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7日支付的43828.5元、绍兴东发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9日支付的8940.6元、绍兴柯桥萧莎针纺织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支付的29498.2元、绍兴柯桥久虹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支付的43678.6元和绍兴市华沁家纺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9日支付的25668.33元染费（货款）属于王海、杜某所在车间的加工印染业务收入。 2018年6月7日，王海妻子发微信问赵国英：久虹还有15733.6元没有汇，发票有没有开出？没有开汇现金好了。还有张龙、华沁、普赞也没有。赵国英回复：华沁明天会汇的，普赞也是过几天，劳伟祥的我跟他说了发票不开了，下次现金给你。2018年12月25日，赵国英发微信给王海妻子称：老板娘，我刚才有事没听见你的电话。我这边钱真的没有收到，我愁也愁死了。我这边还有5万，你们那还有毛4万，我收进来一定给你们。王海妻子说：国英，你收钱以前有点及时的，现在怎么这样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王海、赵国英之间并非加工合同关系，王海持有赵国英出具的欠条主张权利，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根据王海方的管理模式，赵国英作为王海及杜某共同承包经营期间的业务员，其在兜揽业务后就客户未付清的染费向王海出具欠条，即表明其同意对客户未付清的染费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赵国英认为其出具的欠条无效，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本案的关键在于判断案涉欠条中的染费是否已清偿完毕。对此，赵国英抗辩认为其在欠条出具之后已经从绍兴柯桥广欣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市飞龙针织有限公司、绍兴东发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绍兴柯桥萧莎针纺织有限公司、绍兴柯桥久虹针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市华沁家纺有限公司处共计收回染费156192.43元，欠条中的染费已付清。并提供了该6家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汇款凭证，可与展望公司及杜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印证，已达到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故对赵国英的该抗辩予以采纳。王海认为案涉欠条的染费尚有124331.67元未收回，并提供了与赵国英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反驳赵国英的上述抗辩。该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没有提到案涉欠条中的款项是否已付清，也没有确认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几家客户是案涉欠条中的客户，赵国英也未在聊天记录中明确其尚欠王海的款项，只是提到她在向客户催讨，钱讨进来给王海，而不是其自己直接掏钱给王海。另15万元欠条中并未载明所对应的染费是哪些客户的，王海对于欠条所对应的客户及每家客户的金额也不能作出明确的陈述，赵国英亦陈述案涉欠条中的染费只是一个大概数字，并未明确是哪些客户，除案涉15万元染费外，其兜揽的客户尚有染费未付清，故王海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未收回染费就是案涉欠条中的染费。在欠条中染费指向的客户不明的情况下，赵国英已举证证明其在欠条出具后收回的染费已超过15万元，故可以认定案涉欠条中的染费已清偿完毕，赵国英无须另行承担付款义务，王海的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海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欠条中的染费是否已清偿完毕。王海持赵国英2018年4月27日出具的欠条起诉要求赵国英支付欠款124331.67元，赵国英则抗辩已付清欠条欠款。对此，王海、赵国英对该欠条出具的背景陈述基本一致，即赵国英作为王海的市场业务员，因其负责兜揽的加工业务涉及的相关业务单位尚欠相应染费未支付，而由赵国英向王海出具。赵国英为证实其抗辩主张，提供了绍兴柯桥广欣纺织品有限公司等六家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6月9日，绍兴柯桥广欣纺织品有限公司等六家单位向展望公司共支付156192.43元。赵国英同时提供了杜某出具的情况说明、（2018）浙0603民初1244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赵国英在出具案涉欠条后，其负责兜揽业务单位已陆续向王海承包车间的展望公司支付染费156192.43元，案涉欠条中的欠款已由该些业务单位的付款清偿完毕。王海主张欠条欠款未付清，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案涉欠条中的欠款组成未包括上述相关业务单位的欠款。上述付款已足够支付案涉欠条欠款，王海提出金额不符、欠条尚在其手中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王海另主张赵国英在与其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华沁、普赞等的款项，赵国英只是陈述收进来一定给王海，故亦不影响案涉欠条款项已清偿完毕的事实认定。 综上所述，王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7元，由上诉人王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俞 悦 ?*MERGEFORMAT?2? ?*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