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望城新区玉壶山大道188号。 法定代表人：江慧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生，四川贞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牵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羊马镇鹤兴路429号。 法定代表人：朱国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潇，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童汉章，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上诉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牵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牵银公司）、原审第三人童汉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核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生、牵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童汉章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核工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民初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牵银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牵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工程款结算协议》之中的价款是否含税价款不宜由人民法院认定，而应由税务征收机关认定；2.在没有认定《工程结算协议》之中的价款是否含税价款，一审法院判决核工业公司开具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成都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083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牵银公司要求核工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依据；4.双方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中没有约定向牵银公司开具发票。 牵银公司辩称，收取工程款、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承包人税法上的义务，无论其在合同中是否有明确的约定，负有开票义务的承包方在收到项目工程款后都应当依法开具要求的税务发票。 童汉章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牵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核工业公司向牵银公司开具506万元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请求核工业公司向牵银公司支付因其违约行为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损失赔偿款3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核工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核工业公司认为就其承包的位于羊马镇××玫瑰园项目，牵银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于2019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牵银公司支付工程款55108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2019年4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184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核工业公司与牵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牵银公司应向核工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总金额为506万元，牵银公司在向核工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单方扣除506万元工程款税金176088元于法无据，因此牵银公司未足额向核工业公司支付工程款506万元。判决：一、牵银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核工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7608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176088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二、驳回核工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9年4月29日，核工业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0184民初293号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提起上诉。2019年10月25日，成都中院作出（2019）川01民终108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28日，成都中院出具《法律文书生效证明》确认（2019）川01民终10834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9年11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12月6日，杭州莫丽斯科技有限公司代牵银公司向核工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76088元及违约金6925.32元。 一审另查明，2019年11月18日，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向杭州莫丽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三张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0万，备注处均注明：“18年民代第01037号与实际施工人童汉章工等工程款结算”。 2019年11月22日，奥普莫丽斯公司出具一份《付款单》向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付款叁拾万元整，付款内容：我司与实际施工人童汉章及其挂靠公司拆除违章建筑及工程款结算纠纷案的律师费用尾款。同日，中信银行客户回单确认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收到30万元。因牵银公司认为核工业公司未向其出具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诉讼由此产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核工业公司是否应该开具506万元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核工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核工业公司是否应该向牵银公司开具506万元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核工业公司与牵银公司所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双方签署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也并未对是否开具发票进行约定，但开具税务发票是核工业公司的法定义务，牵银公司有权要求核工业公司出具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牵银公司举证证明其向核工业公司支付了经生效判决确认的剩余工程款176088元，且核工业公司的财务人员确认收到该款，因此，牵银公司已向核工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506万元，核工业公司就应向牵银公司出具收到工程款50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核工业公司抗辩双方约定的工程款506万元系不含税价，牵银公司在支付了506万元工程款相应的税金后，核工业公司才应出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建筑行业的普遍惯例来看，工程价款都是根据工程量清单计算而来，而工程量清单中的价格为含税价，因此，据此计算得出的工程价款应为含税价。而核工业公司提出双方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中之所以其申报竣工结算总价为11160052元，而最终双方确认结算总价仅为506万元，审减了50%以上，说明该506万元就是不含税价的辩解意见，因其并未出具506万元具体构成清单等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该辩解意见仅是核工业公司的陈述，无证据加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核工业公司在其诉牵银公司（2019）川0184民初293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明确表示核工业公司并没有委托牵银公司就工程款纳税进行代扣代缴，主张176088元牵银公司不应自行从工程款中扣除。而在本案中，核工业公司就同样的税金承担问题主张需要牵银公司支付了506万元工程款相应的税金后才出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核工业公司就同一事实在不同的诉讼中作出完全相反的陈述，应作出不利于核工业公司的解释。最后，退一步讲，即使案涉506万元系不含税价也不能免除核工业公司开具符合要求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且该义务也不以牵银公司向核工业公司支付税款作为前提条件。因此，核工业公司认为506万元系不含税价，应由牵银公司支付工程款税金后再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意见不成立。 二、关于核工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 牵银公司认为核工业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向牵银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核工业公司认为因双方未约定工程款系含税价还是不含税价从而导致其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纳税义务属于纳税人与税务机关之间的行政法律关系的内容。交易各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是含税价还是不含税价，属于双方对交易价格的特别约定，系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本案中，牵银公司与核工业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并未就506万元工程款是含税价还是不含税价进行明确约定，双方就如何开具税务发票产生的争议系双方约定不明而产生并不是因核工业公司违反双方约定而产生。因此，核工业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对牵银公司基于核工业公司违约要求核工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等损失赔偿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牵银公司要求核工业公司开具506万元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牵银公司要求核工业公司支付因核工业公司违约行为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损失赔偿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核工业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牵银公司开具506万元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驳回牵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牵银公司负担1450元，核工业公司负担1450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核工业公司向牵银公司开具506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结论是否正确。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核工业集团公司作为一般纳税人，根据《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第二条：“单位以承包、承租、挂靠方式经营的，承包人、承租人、挂靠人（以下统称承包人）以发包人、出租人、被挂靠人（以下统称发包人）名义对外经营并由发包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以该发包人为纳税人”之规定，实际施工人童汉章挂靠发包人核工业集团公司施工，应由核工业集团公司作为纳税人承担缴纳增值税义务。在核工业公司对其已经收到506万元收益不持异议情况下，一审判决核工业公司向牵银公司开具506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结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核工业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伟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