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2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水电二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广深大道西1号1幢水电广场A-1商务中心20层。法定代表人：谢彦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开，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村，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双港工业区丽港园33号。法定代表人：王志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球太，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镇。法定代表人：王兴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峰，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广东水电二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5民初5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水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应付的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事实与理由：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及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原审法院未综合考量签订合同时双方的强弱地位以及履约表现，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三、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不足以补偿损失，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未尽到违约金过高的举证义务，其主张不应被支持；四、天津地区的法院判决均支持租赁合同约定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辩称，不同意广东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东水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支付拖欠的合同款1791415元、合同违约金2501709.2元（违约金自2015年12月25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5日）、延期付款利息982141.03元（利息自2015年12月25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7月5日），扣除已收取的1000000元履约保证金，以上共计4274264.50元；2.判令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承担本案诉讼费40994元、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64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广东水电公司（乙方、出租方）与中铁十八局（甲方、承租方）签订编号为4-SHEZ-2014-天津地铁-0-002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为型号为Φ6340的石川岛盾构机1台；租赁设备使用地点为天津地铁5号线第7合同段思源道站～志成道站～张兴庄站区间；租赁设备到场时间为合同签订后15日内；租赁期的起始时间以乙方收到甲方通知后设备的进场时间为准，租赁期的截止时间以甲方通知乙方设备退场时间为准；暂定合同总额为6270800元；乙方每月25日向甲方申报盾构机实际掘进工程量，甲方核准当月的实际掘进工程量，业主支付该款项给甲方后，甲方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同步支付给乙方租赁费用；甲方需在盾构区间贯通后2个月内付清所有款项；甲方需根据约定准时支付，逾期支付的，乙方每天按付金额0.05%向甲方收取违约金；本合同项下，甲方对乙方的支付应通过甲方开户银行汇入乙方开户银行，以人民币结算；设备租赁履约保证金为1000000元，甲方分两期支付给乙方，如甲方在本合同履行期间没有发生任何违约事项，该保证金在双方合同义务履行完毕7日内，由乙方退还给甲方；租赁保证金不计利息；甲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如果发生违约事件，乙方有权用租赁保证金按以下顺序抵扣甲方应付款项：⑴欠付租金，⑵应付的违约金，同时甲方应根据乙方通知，及时补足保证金，若甲方未按要求补足保证金，乙方有权使用甲方其后每次交付的租金优先补足保证金；违约责任为乙方不能按期提供本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每超过一天，应向甲方偿付租金总价款0.5%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租金价款金额的5%，并赔偿因此造成的误工损失，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继续履行合同，逾期超过30天的甲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乙方提供的租赁物与提供给甲方的资料参数上的质量、数量、规格、型号等不符的，应向甲方偿付租金总价款1%的违约金并赔偿造成的损失，甲方有权选择继续使用该租赁物或解除合同，当盾构机发生故障时，乙方应根据甲方要求迅速组织抢修并尽快恢复使用，盾构机租赁时间不超过8个月，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期，超出部分甲方以10000元/天的额度向乙方支付补偿金。同时，该合同还对甲方权责、乙方权责、租赁设备的使用、维修、保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7月20日，广东水电公司（乙方、出租方）与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甲方、承租方）就2014年9月签订的编号为4-SHEZ-2014-天津地铁-0-002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以下简称为“原合同”）签订编号为4-SHBZ-2014-天津地铁-4-002-补1的《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增加盾构机拆机出井工作，盾构机拆机费用为230000元，此部分工作由乙方负责，费用由甲方承担；本协议生效后，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补充的条款之外，其他未尽事宜按原合同条款实行，原合同内容继续有效。同时，该补充协议还对盾构机拆机出井工作内容及拆解程度、工期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广东水电公司（乙方、出租方）与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甲方、承租方）又签订编号为4-SHBZ-2014-天津地铁-4-002-补2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赔偿乙方割刀10把、切刀16把、周边保护刀2把，折价123508元；盾构机掘进过程中，发生盾尾左侧外壳变形、回转轴密封圈有偏磨、9号主推油缸密封损坏等问题，经双方核查后协商，由甲方折价赔偿乙方164120元；甲方折价赔偿乙方清洁费用9900元；本协议总费用297528元；本协议生效后，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补充的条款之外，其他未尽事宜按原合同条款实行，原合同内容继续有效。2015年12月25日，广东水电公司与中铁十八局确认天津地铁5号线7标累计价额为6791415元。中铁十八局多次向广东水电公司支付租赁费，分别为2015年7月6日支付1000000元、2016年9月14日支付500000元、2017年1月22日支付500000元、2017年11月29日支付1000000元、2018年2月7日支付1000000元、2019年3月1日支付1000000元，以上共计5000000元。庭审中，广东水电公司与中铁十八局表示，中铁十八局分别于2014年9月和2014年12月27日向广东水电公司支付进场保证金400000元和600000元。另外，案涉工程盾构区间贯通时间为2015年7月底或8月初。在审理过程中，广东水电公司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冻结中铁十八局名下银行存款4270000元，并提供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出具的保全损害责任保函（保证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以(2019)津0105民初55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中铁十八局名下的银行存款427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就诉讼保全，广东水电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6405元。一审法院认为，广东水电公司与中铁十八局于2014年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后广东水电公司又与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签订两份《补充协议》，上述合同系双方合意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合法有效。上述合同受法律保护并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对于广东水电公司主张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向其支付合同款1791415元的诉讼请求，广东水电公司与中铁十八局确认案涉合同款共计6791415元，广东水电公司与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均认可已支付合同款共计5000000元。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辩称中铁十八局向广东水电公司支付的1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应当抵扣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应付的租赁费，依据广东水电公司与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的约定履约保证金应先支付欠付的租金，故对该抗辩意见，予以支持。因此，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尚欠广东水电公司合同款791415元。广东水电公司作为出租方已将设备租予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使用，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作为承租方即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相应的费用，现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未能按时支付相应的费用，显属违约，故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每天按应付金额0.05%计算，该标准过高，予以调整，故对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辩称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给予调整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因合同约定付款日期为盾构区间贯通后2个月，庭审中，双方确认盾构区间贯通时间为2015年7月底或8月初，故广东水电公司主张给付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数额，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应以欠付的租赁费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增加128个基点为标准计算。对于广东水电公司要求给付其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已责令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向其支付违约金，故广东水电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广东水电公司主张的向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交纳的6405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及保全费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广东水电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因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未能及时支付应付的合同款引起诉讼，广东水电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系广东水电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广东水电公司的损失部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及第十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的规定，广东水电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需要向法院交纳申请保全费，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应由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及保全费。故对于广东水电公司要求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承担保险费及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铁十八局、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广东水电公司支付合同款791415元；二、中铁十八局、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广东水电公司支付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9月14日止以4791415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2017年1月22日止以42914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7年11月29日止以37914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止以279141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以179141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7914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三、中铁十八局、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广东水电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9141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增加128个基点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四、中铁十八局、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广东水电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6405元、保全费5000元；五、驳回广东水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94元，广东水电公司负担20497元，中铁十八局、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共同负担20497元。二审中，广东水电公司、中铁十八局第四工程公司、中铁十八局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广东水电公司虽主张一审认定违约金标准不足以补偿其损失，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是否恶意违约、实际损失情况，酌定为以欠付的租赁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为标准或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增加128个基点为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5元，由上诉人广东水电二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