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友兵，男，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磊，北京市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北京市正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凡，男，198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奉君，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君，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姚友兵因与被上诉人李凡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4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董伟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友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李凡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李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案件，姚友兵与李凡之间是因承揽昌平区威尼斯花园×××的装修工程中的劳务工程而发生纠纷，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李凡和其他工人的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且李凡仅是其中一个工人，即便结算劳务费用，也有其他案外当事人的权益，并非李凡一人能够代表。另外，作为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不能仅依据存疑的欠条定案，而应该查明基础事实，即只有查明工人劳务费标准、工作量等案件事实，才能清晰的认定案件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在一审判决记载的2017年10月22日的欠条所指向的工程为圣晖花园,而本案所涉工程是威尼斯花园×××，与上述欠条所载明的工程完全不是一个地点，该事实查明部分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将其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部分，属于认定错误。三、一审认定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一)涉案工程全部费用均为劳务费用有违常理。根据姚友兵与业主李东的约定,姚友兵承接的装修工程为包工包料，即竣工协议里的38万元费用包括了十余万元的工人劳务费和二十多万的材料费,而该材料费均由姚友兵垫付并已实际发生。然而，一审判决并未考虑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事实上，李凡及其他工人的工资实际仅十余万元，并且李凡与姚友兵达成了在预付款10万元之外，再支付5万元即结清所有劳务费的口头约定。因此，2017年11月11日，姚友兵收到李东转来的5万元后，立即以妻子张海燕的支付宝向李凡每笔1万元、分五笔，共转款5万元。可见，姚友兵事实上已经结清全部劳务费用。如果姚友兵支付了劳务费，还要支付238980元给李凡，则其垫付的材料款无法弥补，明显不符合常理。(二)本案欠条系姚友兵受胁迫所写。本案关键证据即2018年12月3日的欠条系李凡纠集社会不明人员上门围堵姚友兵，逼迫其书写，在此过程中李凡还多次威胁李凡及其妻子、孩子的人身安全，使其内心产生恐惧和极大压力,迫不得已写下本案所谓的欠条。李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凡一审诉讼请求：1、姚友兵支付李凡人工费238980元；2、姚友兵支付违约金（以23898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从2019年1月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姚友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9日，李东作为甲方，姚友兵作为乙方，双方达成装修竣工协议，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装修院墙和阳光房，施工地点昌平区威尼斯花园×××，开工日期为2017年3月15日，价格为25万，工期4个月，因工期延误4个月，造成甲方和物业带来不便。乙方要求甲方给予补充，乙方未完工就撤走了工程队，甲方同情乙方的情况给予了补偿13万元。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次性付清工程款25万元整，补偿款13万元整，合计38万元整，本工程款已全额付清，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互不相欠，责任自负。李凡在该装修竣工协议上证明人处签字。2017年10月22日，姚友兵向李凡出具欠条，载明欠李凡李金照等工人工资131850元整，施工地址圣晖花园，已付94000元。2018年12月3日，姚友兵向李凡出具欠条，载明“本人姚友兵北京市昌平区威尼斯花园×××施工队负责施工，工程已经结束。没有质量问题，截止到今日拖欠238980元未支付，本人承诺于2019年1月1日前付清，如到期未付清，我本人承担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并按照每天0.001支付违约金。”。后姚友兵至今尚未支付该款项。一审庭审中，姚友兵主张其向李凡预支了十余万元劳务费，并在出具2017年10月22日的欠条后向李凡转账5万元，后又出具了2018年12月3日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李凡向姚友兵提供劳务，姚友兵向李凡出具欠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法的民事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现姚友兵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劳务费，故李凡要求姚友兵支付劳务费23898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李凡主张姚友兵支付其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鉴于姚友兵逾期付款的行为确实会给李凡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仅支持以2389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姚友兵主张其已经通过微信、支付宝的方式支付给了李凡十多万元，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且李凡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姚友兵主张与跟业主签完装修竣工协议后又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了李凡5万元，就此涉案欠款238980元就已经结清，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与李凡进行了相应约定，且其在转账5万元后又向李凡出具欠条，姚友兵对此矛盾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姚友兵主张2018年12月3日的欠条系在自己家中处于李凡的压力下书写的，但姚友兵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胁迫等情形存在，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姚友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凡劳务费238980元；二、姚友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凡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389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李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中，李凡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姚友兵向本院提交了三份新的证据：证据1、转账微信截图共32张，时间从2017年5月份持续到2017年10月份，实际共转了103750元，但在案证据上的数额合计是76403元。用以证明姚友兵已经向李凡支付了涉案工程劳务费103750元。证据2、姚友兵的妻子张海燕于2017年11月10日通过支付宝转给李凡5万元的转账业务凭证截图，用以证明该5万元是姚友兵向李凡支付的涉案工程劳务费，李凡的劳务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证据3、丁世福开具的收到姚友兵6.5万元围墙改建款收条一张；吴小祥开具的收到姚友兵钢构款7.3万元的收条一张；姚友兵进购火烧石和路牙的进货单一张，总价是48970元。用以证明姚友兵对外支付的涉案工程材料款共计186970元。经质证，李凡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三份证据应当在一审阶段提交，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审不应当采纳；认可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因为证据1所涉费用是姚友兵应支付的房山圣晖花园工程的劳务费，与本案无关；认可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因为证据2所涉费用也是姚友兵应支付的房山圣晖花园工程的劳务费，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李凡不清楚涉案工程的业主与姚友兵之间如何结算，亦与李凡没有关系。李凡与姚友兵之间结算的依据仅是2018年12月3日的欠条。对此本院认为，姚友兵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具体理由本院将在本判决论理部分结合本案案情予以论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姚友兵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友兵是否已经向李凡支付了涉案工程全部劳务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姚友兵上诉称其于2018年12月3日出具的涉案欠条系受到李凡胁迫所写，但姚友兵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未举证证明该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而且涉案欠条所涉金额巨大，姚友兵受到胁迫、自身权益受到严重侵害却至今未报警，亦与常理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应当认定姚友兵主张的胁迫事实不存在，涉案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在涉案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姚友兵应当提供足够相反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李凡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全部劳务费，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姚友兵提供的向李凡转账的证据，发生的时间均在涉案欠条出具日即2018年12月3日之前，而且涉案欠条明确记载涉及的工程为威尼斯花园项目即涉案工程，并非房山圣晖花园项目，因此姚友兵称上述转账系支付涉案工程的劳务费，缺乏证据支持，亦与常理不符。另外，李东与姚友兵达成的装修竣工协议系二人之间的结算，与应支付给李凡的涉案工程劳务费没有必然关联，且涉案欠条上的金额亦小于装修竣工协议中载明的工程款。综上，姚友兵称其已经向李凡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全部劳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姚友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4元，由姚友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胡保峰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