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保税区一亩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保税区高新商用房A1-303-1。 法定代表人：陈庆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睿，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姚市金裕达塑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新建北路塑料城A1-74号。 法定代表人：李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峰，浙江同舟（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保税区一亩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亩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姚市金裕达塑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裕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5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亩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裕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金裕达公司在一审中所提的诉讼请求，在金裕达公司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一亩田公司与金裕达公司之间的合同解除，属于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事实未查清。1.案涉合同系金裕达公司与案外人USAHANIAGAMAMPANSDNBHD（以下简称马来西亚公司）签订，一亩田公司仅作为案涉合同的指定收款方之一，其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与案涉合同的履行与否，并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以上述情形，加上一亩田公司与马来西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就断定一亩田公司是合同的真正一方，是错误的。2.一亩田公司虽未参加庭审，但在庭审之后委托了代理人，代理人在判决作出前已提交书面代理意见，并与一审法院进行了电话沟通，但对此一审判决未有体现。三、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判决解除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 金裕达公司辩称：一、因一亩田公司逾期交货，经金裕达公司多次催讨之后，金裕达公司也表示愿意退还多收的货款165520元，双方实质是同意解除合同。本案系因一亩田公司无法履行合同后，与金裕达公司协商一致，不再履行合同的义务，同时承诺退还多收的货款，双方是以实际行为对合同进行了变更。金裕达公司提供的2019年6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一亩田公司法定代表陈庆华同意双方解除合同，退款的金额也是明确的。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不存在错误，退款是在合同解除的基础之上。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相对方的主体系一亩田公司并无不当。另外，金裕达公司在二审中自愿放弃本案起诉之前的利息损失主张。 金裕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亩田公司立即返还金裕达公司货款16552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6552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从2019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5日，金裕达公司与马来西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金裕达公司向马来西亚公司购买PE再生颗粒，数量为128吨，价格为每吨6600元，总价款为844800元，合同约定马来西亚公司的境外账户或者一亩田公司的中国人民币账户均可作为货款支付账户。 2019年3月25日，金裕达公司向一亩田公司账户转账422400元（涉案买卖合同约定总价款的50%）；2019年4月17日，金裕达公司再次向一亩田公司账户转账250000元。上述转账金额与一亩田公司向金裕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一致。 2019年4月27日，甲方（金裕达公司）与乙方（一亩田公司）达成《货物权属证明》，该证明记载如下内容：甲方于2019年3月25日和乙方协议，购买乙方产自马来西亚的PE再生颗粒，已经支付76.8吨的货款共计506880元，货权属甲方所有。 另查明，根据陈庆华对外提供的名片显示，其同时为案外人马来西亚公司、案外人槟城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及本案一亩田公司的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金裕达公司主张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对方返还金裕达公司多支付的货款，对此该院认为，本案的涉案《销售合同》形式上发生于金裕达公司与案外人马来西亚公司之间，但综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可以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实质上发生于金裕达公司与一亩田公司之间，主要考虑如下事实：一是《销售合同》中收款方指定为一亩田公司账户；二是一亩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庆华同时为案外人马来西亚公司的负责人；三是金裕达公司与一亩田公司签订的《货物权属证明》中，一亩田公司实际已经认可金裕达公司向一亩田公司购买涉案货品的事实。在合同相对方实际为一亩田公司的基础上，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一亩田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金裕达公司作为合同另一方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一亩田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金裕达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了一亩田公司占用货款的利息损失，且年利率6%的损失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限度，该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金裕达公司与一亩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金裕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一亩田公司理应按照约定交付货物，现一亩田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双方买卖合同应予解除，一亩田公司应当返还多收取的货款并赔偿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涉案《销售合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一亩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金裕达公司货款165520元及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610元，减半收取1805元，保全费1348元，共计3153元，由一亩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裕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6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金裕达公司、一亩田公司双方法定代表人协商解除合同，一亩田公司退款165520元的事实。经质证，一亩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一亩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庆华并不代表该公司，而是作为马来西亚公司的代理人与金裕达公司进行沟通，而且该聊天内容也无任何文字表明要解除合同的意思。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该微信聊天的主体及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对案涉合同的终止履行达成了一致。事后该合同未履行之事实更能加以印证。 除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裕达公司所提交的2019年3月25日的《销售合同》的合同相对人载明为“USAHANIAGAMAMPANSDNBHD”（即马来西亚公司），但根据事后金裕达公司与一亩田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签订的《货物权属证明》的内容，以及双方付款及增值税开具情况等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实质发生于金裕达公司与一亩田公司之间并无不当。一亩田公司认为其并非案涉合同相对方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案涉合同签订后，金裕达公司支付了672400元价款，一亩田公司交付了货值为506880元的货物。根据金裕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内容以及至今尚未履行之事实，应当认定双方实际上已对案涉合同的终止履行、退还剩余货款165520元达成了协议。在此情形下，一亩田公司应当在案涉合同终止履行后按约将剩余货款退还给金裕达公司，其未按约退还货款，应当向金裕达公司支付利息损失。金裕达公司在二审中自愿放弃本案起诉之前的利息损失主张，主张利息损失自其起诉之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已在诉讼之前终止了案涉合同的履行，即已协议解除案涉合同，金裕达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前亦未增加解除案涉合同之诉请，故一审法院作出的关于涉案《销售合同》解除的判项并无必要。一亩田公司上诉提及的此程序瑕疵理由成立，但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鉴于二审所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主张的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596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宁波保税区一亩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上诉人余姚市金裕达塑化有限公司货款165520元，并赔偿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被上诉人余姚市金裕达塑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减半收取1805元，保全费1348元，共计3153元，由上诉人宁波保税区一亩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上诉人宁波保税区一亩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曙炜 审 判 员 张宏亮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