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负责人：赵小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豪，男，1992年4月9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该单位宿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利，女，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英，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修峰，男，198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寿霞，女，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利、呼修峰、陈寿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5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查明事故与伤者伤情关联程度，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情况，依法改判；2.上诉讼费用由张小利、呼修峰、陈寿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对于张小利致伤情况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张小利本次事故伤残的关联度认定错误。本次事故致伤轻微，伤者手术非事故引起，其公司要求鉴定本次事故导致的损伤情况，一审法院未经鉴定确认交通事故致伤情况而直接认定住院治疗均为交通事故导致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此处规定的是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消费性支出额而非总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院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张小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张小利臀部着地，致子宫破裂，后在医院行子宫部分切除等手术后张小利丧失生育能力。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明确了此次事故张小利无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由华海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结合了伤残系数，其年总额也未超出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不存在认定错误。上诉人对鉴定意见在异议期内未提出异议，视为对鉴定意见的认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华海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呼修峰、陈寿霞未答辩。张小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呼修峰、陈寿霞、华海保险公司赔偿张小利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病历复印费、财产损失等共计496814.78元；2.诉讼费由呼修峰、陈寿霞、华海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3日10时35分许，呼修峰驾驶车牌号为鲁XXXXXX小型汽车，在济南市济阳区五金建材城十字路口与张小利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张小利受伤住院治疗，双方车辆均有不同程度损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济阳区大队认定呼修峰负全部责任，张小利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小利入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自2019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24日，住院42天，支出住院费用43804.99元。期间，因治疗需要，张小利在山东省立医院及山东省医学影像研究所支出费用总计2542.49元。张小利另于2019年9月12日在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支出病历复印费用78元。张小利入院诊断为：1.孕31周+3天G4P1L1A2LSA；2.外伤后；3.胎膜早破？；4.胎盘植入；5.妊娠合并贫血。出院诊断为：1.子宫破裂；2.失血性休克；3.胎盘植入；4.死胎；5.孕31周+4天分娩G4P1L1A2LSA；6.外伤后；7.闭合性胸部损伤；8.双肺挫伤；9.双侧胸腔积液；10.不完全性肠梗塞；11.急性轻型颅脑损伤；12.股外侧皮神经炎；13.贫血。治疗结果：治愈。出院医嘱：1.出院后修养2个月，加强营养，保持大便通畅，避免便秘等情况；2.1个月门诊复查；3.术后忌性生活56天；4.注意观察下肢麻木情况，骨外科门诊定时复查，调整治疗方案；5.闭合性胸部损伤、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等情况，遵综合外科医嘱定时复查确定相应治疗方案；6.如有不适随时来诊。2019年9月23日，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产二科李艳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张小利同志，住院号：00658258，于2019-7-14因病情需要，在我院行剖宫取胎+子宫部分切除+子宫成形术，术中切除左侧宫角部，因宫角部包含有输卵管间质部及进入子宫的入口，故左侧输卵管与子宫已不相通，综合患者于2017年因宫外孕已行右侧输卵管切除术，且术中探查右侧输卵管缺如，故日后无自然妊娠可能”，该说明加盖有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住院处公章。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张小利申请，依法委托济南济阳司法鉴定所对张小利的伤残等级、营养期限、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8日，济南济阳司法鉴定所出具济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张小利子宫部分切除，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小利伤后误工期限为90天；护理期限为6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60天。张小利为此支付鉴定费2100元。另查明，鲁XXXXXX小型汽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陈寿霞，呼修峰系事故发生时车辆的驾驶人。华海保险公司承保该小型汽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被保险人均为呼修峰。涉案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华海保险公司预付张小利医疗费1万元。又查明，张小利与韩伟逾2008年9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8月3日生育有一子韩东旭。张小利母亲已过世，父亲为张庆尧，出生于1953年3月16日。张小利有一哥哥**，出生于1983年4月3日，为多重残疾人，残疾等级为贰级，其中肢体为贰级残疾，智力为叁级残疾。2019年12月27日，济南市济阳区济阳街道榆梁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我居居民**是先天性脑瘫，从小到大无法自理（是张小利兄长）。母亲黎京云于2017年12月份去世，父亲张庆尧年龄已高，且患有脑溢血后遗症无法抚养，所以由我居居民张小利特此证明”。张小利于2015年3月6日注册登记了“济阳县东旭食品批发中心”，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食品批发兼零售。张小利提交加油站发票一宗，拟证明交通费损失。张小利提交2019年9月2日济阳县珠峰电动车销售部出具的明细一份，拟证明车辆损失为1310元。对于张小利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做如下认定：1.医疗费。张小利提交的病历、发票、费用清单、诊断证明等能够佐证张小利因涉案事故支出医疗费46347.4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小利住院总计4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200元（100元/天×42天）。3.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小利伤后营养期为60天，本院酌定营养费为30元/天，计1800元。4.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小利伤后误工时间为90天。张小利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从事食品批发及零售。张小利主张按受诉法院所在地2018年批发和零售业的年平均工资63413元计算其误工费为15635.7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小利的伤后护理时间为60天，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张小利主张护理人员为韩伟与张培培。张小利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护理费统一按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00元/天计算。张小利的护理费为102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小利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张小利的残疾赔偿金为158196元（39549元/年×20年×20%）。7.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张小利的儿子韩东旭10周岁，需抚养8年，张小利主张按2018年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计算其应承担的被扶养人韩东旭的生活费为19838.4元（24798元/年×8年÷2×20%）。张小利的哥哥**36周岁，为多重残疾人，其中肢体为贰级残疾、智力为叁级残疾，需他人扶养。张小利在其父亲张庆尧已属于需扶养人群且患有脑血栓后遗症的情况下，其系**的扶养义务人。张小利主张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计算被扶养人**的生活费99192元（24798元/年×20年×20%），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小利的父亲张庆尧66周岁，张小利的哥哥无扶养能力，扶养人为张小利一人。张小利主张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计算其应承担的被扶养人张庆尧的生活费24798元/年×14年×20%=69434.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小利每年应负担的被扶养人韩东旭、张庆尧、**的生活费每年累计赔偿额最高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应予支持。本项计入残疾赔偿金。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小利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9.交通费。结合本地的一般出行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小利的交通费为1500元。10.鉴定费。鉴定费发票能够证实张小利支付鉴定费2100元。鉴定费系张小利作为受害人为确定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身体损伤程度所支出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1.病历复印费。张小利提交的病历复印费发票能够佐证张小利因复印涉案事故治疗期间的病历支出78元，该费用系张小利参加诉讼、鉴定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2.车辆修理费。张小利提交修车费用清单拟证明其因修车支出1310元，该清单虽加盖有济阳县珠峰电动车销售部的章印，但无相关人员签名，张小利亦无法证明该明细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小利的电动车在事故中确实发生损坏，对其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华海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该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小利的相应损失，不足的部分由华海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后不足部分由呼修峰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从交强险限额中予以扣除。张小利未举证证明陈寿霞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其要求陈寿霞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海保险公司关于张小利与**不存在扶养义务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系张小利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近亲属，作为妹妹的张小利有对其兄**的扶养义务。华海保险公司关于张小利既往流产并胎盘植入系其自身体质问题，需鉴定参与度确定损害与事故之间的关联性及关联程度，并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个人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应因此而要求受害人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自负相应责任。张小利的体质与交通事故损害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华海保险公司要求对参与度进行鉴定并按照参与度比例进行赔偿，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进而对华海保险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小利医疗费10000元（已付）；二、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小利医疗费36347.48元；三、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小利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四、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小利营养费1800元；五、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小利误工费15635.7元；六、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小利护理费10200元；七、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小利残疾赔偿金100000元；八、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小利残疾赔偿金246660.8元；九、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小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十、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小利交通费1500元；十一、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小利车辆损失1000元；十二、呼修峰赔偿张小利鉴定费2100元；十三、呼修峰赔偿张小利病历复印费78元；十四、驳回张小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27元，由张小利负担485元，由呼修峰负担774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张小利的哥哥**36周岁，为多重残疾人，其中肢体为贰级残疾、智力为叁级残疾，需他人扶养。张小利在其父亲张庆尧已属于需扶养人群且患有脑血栓后遗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张小利对**具有扶养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且相关计算方式亦于法有据。另，张小利个人体质状况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应因此而要求受害人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自负相应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华海保险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华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4元，由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