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会军，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20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锐，男，1980年2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全，男，1975年4月1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讷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敏达，男，1980年1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孙会军因与被上诉人栾敏达、胡锐、李凤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9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会军上诉请求：请求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孙会军医药费、营养费、服装费、交通费20500元,之后产生的医疗费、医治与康复费及其他费用53500元,误工费21632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故意干涉并误导孙会军变更诉讼请求。胡锐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栾敏达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李凤全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孙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栾敏达、胡锐、李凤全赔偿孙会军先期支付的医药费、营养费、服装费、交通费20500元；2.判令栾敏达、胡锐、李凤全支付给付人身侵权损害赔偿金之后产生的医疗费、医治与康复费及其他费用53500元；3.判令栾敏达、胡锐、李凤全支付孙会军因群殴致伤而造成的全部误工费216320元；4.判令栾敏达、胡锐、李凤全支付人身侵权损害精神抚慰金3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栾敏达、胡锐、李凤全承担。诉讼过程中，孙会军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栾敏达、胡锐、李凤全支付后续医疗费用14241.82元、护理费1.5万元、营养费2600元，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误工费为4.3万元，变更第四项诉讼请求精神抚慰金为1万元，变更第五项诉讼请求为栾敏达、胡锐、李凤全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孙会军还增加了要求栾敏达、胡锐、李凤全赔偿购房款832332元的诉讼请求，但未交纳该项请求对应的诉讼费，后孙会军又撤回此项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1日16时左右，孙会军及其妻子田某在没名生煎小西天店办公室因房租纠纷被栾敏达、胡锐、李凤全打伤，后孙会军报警。同日，孙会军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软组织损伤;2016年8月22日被诊断为左膝损伤。后孙会军又多次前往朝阳医院就诊，并曾于2016年11月24日至2016年11月28日、2018年10月29日-2018年10月31日两次住院治疗。2016年11月27日，栾敏达和孙会军签订《和解书》一份，栾敏达同意赔偿孙会军服装费、营养费、误工费共计3500元，医药费按实报实销执行（约7000元）。同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出具《治安调解协议书》（以下简称调解协议），内容为：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孙会军、田某要求栾敏达、胡锐、李凤全赔偿其医疗费及其他费用20500元。2.栾敏达、胡锐、李凤全同意赔偿孙会军、田某20500元。3.此事一次性解决，双方互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4.双方均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此事。孙会军及其妻子田某与栾敏达、胡锐、李凤全均在协议落款处签名。栾敏达（乙方）和孙会军妻子田某（甲方）还另行签订《双方和解保证书》（以下简称保证书）一份，内容为：“甲方田某女士及其爱人在北太平庄派出所民警的多次调解下，愿意给乙方参与殴打事件人员一次悔过自新的机会，同意与乙方和解，同时愿意接受乙方法人保证如下……乙方完全同意除全部报销受害人的医药费、营养费、服装费、交通费外，还应补齐因医治与康复而造成的全部误工费（按实际治疗天数计付），月工资按9600元给付”。审理中，孙会军要求栾敏达、胡锐、李凤全给付医疗费14241.82元，并提供相应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门诊病历为证，经法院核查，其提供的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2月25日的医疗费用中包括治疗抑郁症（2018年11月22日、12月12日）、呼吸暂停综合症（2018年12月12日）、支气管炎（2018年11月30日）等与本次纠纷所受外伤无关的治疗费用及检查费用（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2月4日）5929.68元，还包括案外人医疗费1548.22元（2019年2月13日）;孙会军主张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赔偿90日的护理费15000元，按每月1300元的标准赔偿60日的营养费2600元及给付精神抚慰金1万元，但孙会军未向法院提供上述费用的相关证据;孙会军要求赔偿2016年8月-2018年7月的误工费4.3万元，按每月10750元计算，就此主张其仅提供武警北京市总队第五支队政治处提供的证明两份，其中2017年1月10日的证明为：“孙会军同志，中校警衔月工资10750元，其中不含安全奖等;另一份证明内容为单位自2016年11月15日停发孙会军工资、补贴。胡锐、李凤全对单位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胡锐、李凤全认为双方已签订调解协议，且已实际履行，故对孙会军主张的上述费用均不同意赔偿。经询问，孙会军认可其已收到调解协议约定的20500元，上述款项已包含《和解书》约定的数额。经孙会军申请，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孙会军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后孙会军撤回了对伤残等级的鉴定申请。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会军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双方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孙会军为此支付鉴定费2100元。栾敏达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曾对栾敏达进行询问，栾敏达称“双方因租房问题发生纠纷，孙会军总是去公司骚扰我，然后我们就把他推出去了，主要是我推出去的，还有胡锐，李凤全没推，他只是劝架。孙会军没有倒下，只是把他的衬衫弄坏了。双方签订了治安调解协议，且协议签订当天已实际履行了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身体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孙会军因租房纠纷与栾敏达、胡锐、李凤全发生冲突，造成孙会军身体损害，对于孙会军由此造成的损失，栾敏达、胡锐、李凤全应当进行赔偿。但栾敏达、胡锐、李凤全与孙会军在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北太平庄派出所签订了调解协议，约定栾敏达、胡锐、李凤全赔偿孙会军医疗费及其他费用20500元后，此事一次性解决，双方互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上述调解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协议签订后，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现调解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孙会军再起诉要求胡锐、李凤全赔偿经济损失，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栾敏达虽也签订了调解协议，但其在同日又另与孙会军妻子田某签订了保证书，承诺报销孙会军的医药费、营养费、服装费、交通费，并补齐因医治与康复而造成的全部误工费，故栾敏达还应赔偿孙会军在签订协议后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孙会军要求医疗费14241.82元，其中检查治疗费5929.68元，还有案外人医疗费1548.22元与2016年8月11日打架无关，不应由栾敏达赔偿，故此7477.9元应从医疗费中扣除，其余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孙会军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参考鉴定结论，孙会军的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上述期限自孙会军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之日均已期满，现孙会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其他费用不包括护理费及营养费，故法院对于孙会军要求赔偿护理费、营养费的主张均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经鉴定孙会军误工期为120日，自2016年8月12日计算至2016年12月9日。因孙会军有固定收入，故误工费应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2016年11月15日前，单位并未扣除孙会军的工资、补贴，而此后至调解协议签订时的误工费，栾敏达已经予以赔偿，故栾敏达仅需赔偿2016年11月28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的误工费。孙会军虽提供了单位证明，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其误工损失数额进行佐证，故对于误工费的标准，法院按照栾敏达在保证书中认可的每月9600元计算。关于孙会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栾敏达、胡锐、李凤全的侵权行为引发的本次诉讼，故本案保全费、鉴定费、诉讼费由栾敏达、胡锐、李凤全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栾敏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孙会军医疗费6763.92元、误工费3840元；二、驳回原告孙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孙会军提交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复印件18页，北京武警总队第五支队干部医疗康复列表复印件10页，武警北京总队医院诊断证明书复印件1份，陪护费收据复印件2张，孙会军名下银行卡明细查询打印清单打印件2页，上述证明材料欲证明其伤情及产生的费用。胡锐认为涉案事件已经解决完，与胡锐无关。李凤全、栾敏达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胡锐、李凤全、栾敏达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孙会军提交的二审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孙会军提交的上述证明材料均于一审庭审中形成，亦未能证明新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之间依照平等、自愿、合法的原则，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国家、集体和他人合法利益，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当事人应当依据诚实守信原则全面履行协议义务，协议自成立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涉及的纠纷事件发生后，孙会军与栾敏达、胡锐、李凤全签订了调解协议，该协议约定“栾敏达、胡锐、李凤全赔偿孙会军医疗费及其他费用20500元后，此事一次性解决，双方互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栾敏达亦按照约定金额履行了赔偿孙会军损失的义务。因该协议并未被宣布无效或撤销，且不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孙会军在收取协议赔偿金后，仍主张另行赔偿护理费、营养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鉴于栾敏达同日又与孙会军的妻子田某签订了保证书，承诺承担孙会军的医疗费、营养费、服装费、交通费、误工费，故结合孙会军的医疗费票据认定其医疗费损失金额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一节，因孙会军、田某与栾敏达双方在承诺书中约定“月工资按9600元给付”，故一审法院按照每月9600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参照鉴定意见，误工期的计算应当自受伤之日起计算120日，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给付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诉讼期间，当事人有权依据自己的意志变更、放弃诉讼请求。孙会军上诉主张其在一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是受到一审法院干涉的情况下进行的变更，二审期间仍持原诉请求提出上诉。但是，根据一审卷宗显示有孙会军签字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一份、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一份，以及一审询问笔录中记载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的陈述，孙会军均具名签字；其作为成年人，具有辨别是否签名及签名后果的能力，故本院对孙会军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干涉其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孙会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元，由孙会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