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利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包利成，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利成，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慈珍，女，1941年3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系包利成的母亲。上诉人包利成、包慈珍共同委托代理人：邓超，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信忠，男，1972年1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德，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可斌，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利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包利成、向慈珍因与被上诉人覃信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利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包利成、向慈珍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2801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并未经过发包方同意，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协议有村委会盖章同意，上诉人所持有的协议却没有村委会盖章同意，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两份协议为何出现一份盖章另一份没有盖章的情况下，径直认定该土地转让行为经过发包方的同意，进而认定协议合法有效，属于典型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受让方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保护土地，禁止改变流转土地的农业用途。如果被上诉人事实上存在利用受让的林地采石开沙场、转让宅基地等行为，那么被上诉人是否就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上诉人是否就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主张协议无效呢？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仅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四）、（五）项的规定就推导出“被告是否为该林地所在行政村的村民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的结论，而忽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等法律条文对本案的影响。本案所涉《林地流转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事实上并未经过发包方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转让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不是本案所涉林地的合法受让方，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林地流转协议书》因违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将受让的林地部分转让给他人作为宅基地，并借用开挖宅基地之名，行非法开采砂石之实，明显改变了受让林地的原有用途，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鄂2801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庭调查时，补充上诉理由：本案涉案林地家庭共同承包人除包利成、向慈珍外还有包慈云、包慈玉。包利成和向慈珍对包慈云、包慈玉二人享有的份额擅自处置的行为侵犯了包慈云、包慈玉的合法权益，转让协议涉及此二人的部分应当归于无效；覃信忠将本案所涉林地转让给李安民、覃信波的行为可能涉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证，覃信忠以开挖屋场为名，行非法开采石材之实，可能构成非法经营。另外据当事人向慈珍回忆，覃信忠当时只是讲开采本案争议林地中的石材，并未讲到流转20亩林地，而且，向慈珍不识字，包利成精神状况不正常，覃信忠的行为也可能涉嫌合同诈骗。覃信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虽然双方签订的《林地流转协议书》上均没有发包方村委会盖章同意，但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恩施市林地流转申请表》中，发包方恩施市盛家坝乡大集村村民委员会明确同意该流转行为并加盖了公章，故并不存在双方持有的协议不一致，流转行为未经发包方同意而无效的情形。在双方签订流转协议后，上诉人为承包宅基地开挖工程，同意了被上诉人将已转让的部分林地转让给案外人覃波、李安明用于建房屋，并在他们办理了相应建房手续后，才进行的施工。同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属于部门规章，在条文中也没有规定违反的法律后果，其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湖北省森林资源流转条例》均没有规定转让方与受让方需要具备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且被上诉人作为咸丰县黄金洞乡冉家村村民，长期生活在农村，具备进行农业生产的能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覃信忠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林地转让登记备案手续，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2360元。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恩施市盛家坝乡大集场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包利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将位于恩施市××乡大集××村大集××组小地名为“赵家坨”的林地承包给包利成户，成员有包利成、向慈珍。2008年12月16日恩施市人民政府颁发了林权证，登记的地名“赵家坨”的24亩林地使用权人为包利成。2015年4月8日原告覃信忠（乙方）与被告包利成、向慈珍（甲方）签订《林地流转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林权证上登记的24亩林地中的20亩转让给乙方，转让期限为63年，即自2015年4月7日至2078年4月7日；乙方给甲方林地转让费61800元，2015年4月8日先给甲方支付11800元，余下50000元由甲乙双方将林地转让手续办完后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如一方违反协议，造成另一方损失的，违约方应当承担为此造成的损失并承担双倍违约金10%。2016年2月4日原告覃信忠与被告包利成、向慈珍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应支付给被告包利成、向慈珍的林地转让费45000元于当日一次性付清；原告在办理林地流转手续时，被告无条件配合，被告自愿留2000元流转费给原告，待一切林地转让手续办完后将该2000元退还给被告。2015年4月8日恩施市盛家坝乡大集场村民委员会盖章同意该20亩林地的流转。至今上述涉案林地未办理流转手续，为此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是指农村土地承包人依法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他人经营而签订的合同引发的争议，故本案案由应当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是指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的农户，以及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单位或者个人；第四条规定，农户成员为多人的，由其代表人进行诉讼。根据前述规定，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当为被告包利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以及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被告包利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2008年与恩施市盛家坝乡大集场村民委员会签订林地承包合同时，合同载明该户成员仅有包利成、向慈珍二人，结合林权证登记载明的林地使用权人情况，表明取得前述林地承包合同载明的位于恩施市××乡大集××村大集××组小地名为“赵家坨”的24亩林地使用权人为包利成、向慈珍，其对承包的林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一定的处分权利，有权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以及流转的方式，采用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原告与被告包利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全体成员即包利成、向慈珍签订的《林地流转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转让行为经过了当地村民委员会盖章同意，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诚信、及时、全面地履行。被告包利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协助原告办理林地转让手续的义务。被告辩称在林地转让时，尚未经过林地共有权人包慈玉等人的同意，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宗林地在转让时包慈玉等为该户的家庭成员的证据，且被告基于林地承包合同、林权证载明的主体，完全有理由相信包利成、向慈珍有完全的处分权，其基于该转让合同取得的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可见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要遵循的原则只是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并未对受让方作出其他要求的规定，故被告是否为该林地所在行政村的村民，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至于被告辩称原告利用受让的林地采石开沙场、转让宅基地等与本案林地转让合同需要查明的事实无关，亦不影响涉案林地转让合同的效力，故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原、被告签订的《林地流转协议书》约定“如一方违反协议，造成另一方损失的，违约方应当承担为此造成的损失并承担双倍违约金10%”，原告主张违约金，但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故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包利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覃信忠办理恩施市××乡大集××村大集××组小地名为“赵家坨”的20亩林地转让手续；二、驳回原告覃信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包利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包利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于2008年与恩施市盛家坝乡大集场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承包小地名为“赵家坨”林地25.8亩，合同载明承包方代表为“包利成”，林地承包经营权家庭共有人“向慈珍”。包利成、向慈珍作为“赵家坨”林地承包人，对其承包的林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一定的处分权利，有权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以及流转的方式。包利成、向慈珍分别于2015年4月8日、2016年2月4日与覃信忠签订了《林地流转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自愿将其承包林地中的20亩流转给覃信忠，该《林地流转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之间的林地转让行为经过了恩施市盛家坝乡大集场村民委员会盖章同意，应当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覃信忠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相应的林地流转费，包利成、向慈珍亦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协助覃信忠办理林地转让手续的义务。至于覃信忠在取得涉案林地的经营权后如何使用，是否将流转的林地用于非农建设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涉案林地转让合同的效力。综上，包利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包利成、向慈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包利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包利成、向慈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开平审  判  员  覃恩洲审  判  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胡丹书记员（兼）  胡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