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桂林荔波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316196630781，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荔浦县荔桂路175号。 法定代表人：黄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鼎屹,浙江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体龙,浙江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新农都宓氏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3113601266。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浙江新农都物流中心二区1幢137号311室。 法定代表人：倪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超、岑宜岭，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桂林荔波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波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新农都宓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宓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3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荔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荔波公司无需向宓氏公司支付进场服务费218011.82元及该款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二、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宓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50%的送货金额不能作为进场服务费的计算依据。1、以50%送货金额作为进场服务费不合常理。荔波公司虽然送货436023.64元，但宓氏公司退货332025.81元，荔波公司的营业额仅为103997.83元，再扣除70多万元货物的运输成本，荔波公司不仅没有收益，反而亏损巨大。2、双方已有约定服务费以实际进场费用为准,双方在《经销合同书》上已明确约定进场服务费以实际进场服务费用为准。因此，法院应按约定，以物美超市向宓氏公司实际收取的进场服务费作为此费用的计算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由荔波公司承担未明确的进场服务费用错误。1、物美超市不会向宓氏公司收取系国家明令禁止的进场服务费。进场服务费实为条码费，国家已明令禁止收取此类费用，即便宓氏公司已向物美超市支付过该笔费用，宓氏公司也应当向物美超市主张退还或向工商局举报，而不应将此费用转嫁给荔波公司。2、宓氏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宓氏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已向物美超市支付过进场服务费，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荔波公司无需承担此未明确且无法证明的费用。3、荔波公司不应承担进场服务费。考虑到《经销合同书》期限中双方履行过程，宓氏公司迟迟不出示实际进场服务费依据，致使双方不能及时对进场服务费进行有效核销。且因宓氏公司与物美超市的矛盾导致物美超市退货，进而宓氏公司不再继续订购荔波公司货物而使《经销合同书》不能继续履行。同时，因宓氏公司申请的9支码并未转给荔波公司致使荔波公司不能使用该9支sku码，反而，宓氏公司可以继续使用，宓氏公司也可以将此码转给第三方使用赚取其他利益。总之，即使推定有存在进场服务费，根据公平原则，荔波公司不用承担此费用。杭州市委市政府为了促进经济发展，致力于优化营商环境，吸引外地企业来杭投资兴业。而司法环境作为营商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外地企业来杭投资兴业的积极性无疑有重大影响。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依规作出公正判决，让外地企业能够看到杭州优良的司法环境，消除外地企业的后顾之忧。 宓氏公司辩称：第一，荔波公司一方面说服务费计算错误，一方面又说无需支付服务费，两种说法截然相反，存在歪曲事实，混淆视听之嫌。第二，服务费系宓氏公司为荔波公司提供服务而收取，与荔波公司与物美华润之间如何支付均无关，且也非本案审查之范围。第三，宓氏公司认为服务费约定了实际总价587510元，对这一点双方并无争议。因此，实际进场费用也可明确，指的是按照实际进场的产品数量来计算。另宓氏公司明确一点，合同约定按每笔正价产品订单50%核销仅是费用的分期支付方式，而非计算方法。第四，如按荔波公司所说，就sku码转让而言，首先荔波公司系生产商，宓氏公司是供应商，即使宓氏公司向他人转让，第三人也无荔波公司的产品。 宓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荔波公司立即支付宓氏公司服务费528759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荔波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宓氏公司和荔波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书》；2.宓氏公司支付荔波公司货款358838.74元；3.宓氏公司支付荔波公司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提起反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宓氏公司与荔波公司签订《经销合同书》，约定宓氏公司为荔波公司授权（委托）的“荔波”产品在华东区KA卖场（华润系统、物美系统）及杭州区域的经销商（代理商）；合同期限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荔波公司送货到宓氏公司指定仓库；宓氏公司的销售价格需按荔波公司的指导价格执行，产品及时进入所需终端网点，所涉及的服务费用以双方确认为准；由宓氏公司代垫的费用（含适用税费）执行收支两条线，宓氏公司开具服务费发票（含适用税费）给荔波公司，荔波公司不得在货物增值税发票上直接做折让，费用的明细以费用确认单为准；荔波公司给予宓氏公司10万元货值铺底，以订货金额的50%作为铺底，依此方式，到铺底满10万元为止；无论何种原因终止合作，在合作终止后60日内荔波公司须把宓氏公司仓库内的荔波公司产品及商超的退货退完，并把宓氏公司代垫的费用及退货款电汇给宓氏公司，再结清往来账款。同时特别约定，物美华东区新品进场服务费587510元（10支sku），华润华东区进场费600000元（10支sku），进场后按每笔正价产品订单50%比例核销（税票全额），进场费用以实际进场费用核销；每卖场每年正常档期邮报不低于三档（华润20000元/系统，物美1000元/店/档）；促销活动让利不得少于20%等内容。2017年8月至12月，荔波公司陆续向宓氏公司供应荔波牛奶加钙核桃粉（800g）960盒、荔波五谷杂粮营养早餐（488g）2394袋、荔波牛奶加钙豆奶粉（700g）2820袋、荔波中老年专用豆奶粉（700g）2580袋、荔波澳洲燕麦片（380g）3120袋、荔波牛奶加钙营养燕麦片（1kg）1560包、荔波健康大礼（900g）780盒、荔波澳洲燕麦片（1kg）1040罐、荔波澳洲燕麦片（新700g）2080袋、荔波中老年加钙营养无添加蔗糖燕麦片840袋等10种产品。除荔波中老年加钙营养无添加蔗糖燕麦片外，其余9种产品进入华东区物美超市进行销售。2017年7月，荔波公司微信发送给宓氏公司的价格表显示，上述10种产品出厂单价分别为53.8元、16.8元、17.8元、17.8元、7.8元、23.8元、60.8元、24元、14.8元、23.8元。荔波公司送货的销售清单上载明上述9种产品单价分别为62.95元、19.66元、20.83元、20.83元、9.13元、27.85元、71.14元、28.08元、17.32元、27.85元，宓氏公司在销售清单上签字。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宓氏公司陆续向荔波公司退回荔波牛奶加钙核桃粉（800g）498盒、荔波五谷杂粮营养早餐（488g）1700袋、荔波牛奶加钙豆奶粉（700g）1742袋、荔波中老年专用豆奶粉（700g）1844袋、荔波澳洲燕麦片（380g）2666袋、荔波牛奶加钙营养燕麦片（1kg）1481包、荔波健康大礼（900g）651盒、荔波澳洲燕麦片（1kg）、荔波澳洲燕麦片（新700g）976罐、荔波中老年加钙营养无添加蔗糖燕麦片840袋。荔波公司签收的入库单（采购退货）显示的单价基本与荔波公司发送的价格表上的单价一致。2017年12月27日，宓氏公司向荔波公司开具金额为352506元的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荔波公司已用于抵扣税款。2017年8月22日、11月17日，荔波公司分别向宓氏公司付款61565.4元、15619.5元，合计77184.9元。2018年2月，荔波公司曾向宓氏公司催讨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宓氏公司与荔波公司之间的《经销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案涉合同兼具代理与买卖的合同关系，属目前法律上之无名合同，故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是否解除；二、货物的结算单价及宓氏公司是否尚欠荔波公司货款；三、荔波公司是否应支付进场服务费。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案涉《经销合同书》在提起诉讼时，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荔波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已无必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货物的结算单价及宓氏公司是否尚欠荔波公司货款。本案中涉及两个单价，一是荔波公司报给宓氏公司的出厂单价，二是荔波公司送货时销售清单上显示的单价。宓氏公司主张出厂单价即为含税价格，荔波公司主张销售清单上的单价才是含税价格。一审法院认为，增值税为价外税，荔波公司报给宓氏公司的出厂单价并未特别说明是含税价格，根据交易惯例，一审法院认定报价为不含税价，销售清单上的价格为含税价。已销售货物应按含税价进行结算。经计算，宓氏公司进货金额为436023.64元，退货金额为332025.81元，销售货物的金额为103997.83元。宓氏公司已经支付价款77184.9元，尚欠价款26812.93元，该款宓氏公司应予支付。荔波公司主张宓氏公司支付欠款自提起反诉之日，即2019年9月26日起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荔波公司超出部分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荔波公司是否应支付进场服务费。双方《经销合同书》中约定物美华东区新品进场服务费587510元（10支sku），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销售的货物有9种。鉴于案涉商品进商超销售的行业特殊性，双方在合同中同时约定了进场服务费的结算方式，即进场后按每笔正价产品订单50%比例核销（税票全额），进场费用以实际进场费用核销。虽然宓氏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向物美超市支付进场服务费的情况，但考虑合同相对性和履行情况，宓氏公司向荔波公司开具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荔波公司已用于抵扣等事实，同时兼顾公平原则，本案进场服务费按订单金额的50%即218011.82元结算（宓氏公司进货金额436023.64元×50%）。因此，荔波公司应支付宓氏公司进场服务费218011.82元。宓氏公司同时要求荔波公司支付进场服务费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宓氏公司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西桂林荔波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新农都宓氏贸易有限公司进场服务费218011.82元及该款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浙江新农都宓氏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西桂林荔波食品有限公司货款26812.93元及该款自2019年9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浙江新农都宓氏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广西桂林荔波食品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088元，由浙江新农都宓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518元，广西桂林荔波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5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41元，由浙江新农都宓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35元，广西桂林荔波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10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荔波公司是否应向宓氏公司支付进场服务费，如需支付则金额如何认定。首先，本院认为荔波公司应按约向宓氏公司支付进场服务费。荔波公司认为进场服务费即条码费，《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第十三条和《关于印发的通知》对收取条码费明令禁止，即使宓氏公司向物美支付了费用也不应将此费用转嫁给荔波公司。但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办法和通知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使有违反该办法和通知的行为也并不导致《经销合同书》关于收取进场服务费约定的无效，更何况该办法是规范零售商与供应商之间交易行为的规定，并不适用本案，至于零售商（超市）与宓氏公司之间的协议是否有违反上述规定的情况并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而且荔波公司已有9种商品经宓氏公司进入物美华东区销售，在《经销合同书》对进场服务费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荔波公司上诉认为无需向宓氏公司支付进场服务费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进场服务费金额的认定。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书》约定，物美华东区新品587510元（10支sku），进场后按每笔正价产品订单50%比例核销（税票全额），进场费用以实际进场费用核销，虽然宓氏公司未能提供其公司向物美超市支付进场服务费的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考虑合同相对性和履行情况，宓氏公司向荔波公司开具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荔波公司已用于抵扣等事实，同时兼顾公平原则，确定本案进场服务费按订单金额的50%即218011.82元结算，本院认为亦属合理。综上所述，荔波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上诉人广西桂林荔波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广西桂林荔波食品有限公司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