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681民初203号原告：黄贺，男，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丹东市振兴区。委托代理人：王晓峰，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晓晶，女，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丹东市振兴区。委托代理人：蒋光福，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国喜，男，194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东港市。被告：安丽，女，1949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东港市。被告周国喜、安丽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恩波，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东港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现住东港市。原告黄贺与被告李晓晶、周国喜、安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4月15日受理后，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辽0681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原告黄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辽06民终181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辽0681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东港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被告李晓晶及其委托代理人蒋光福、被告周国喜、安丽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恩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6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2、判令李晓晶与案外人周恩军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无效。事实与理由：案外人周恩军与原告系朋友关系，于2017年5月5日、5月8日因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共计人民币48万元，并于2018年3月7日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承诺于2018年年底一次性还清。周恩军于2018年9月7日去世，因涉案借款发生于周恩军与被告李晓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及生产经营，故被告李晓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周国喜、安丽作为周恩军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因周恩军与被告李晓晶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是离婚协议双方当事人非法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应确认无效。涉案借款于2018年12月2日由周恩军生前驾驶的宝马X5抵顶10万元、2018年春节偿还2万元，剩余款项36万元至今分文未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李晓晶辩称：1、对原告与周恩军间形成的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李晓晶与周恩军于2018年6月4日协议离婚，在离婚前双方已经很长时间不在一起生活，对于周恩军生前于2018年3月7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及是否真实存在借款行为，被告李晓晶是不清楚的。离婚协议中也没有提到该笔借款，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其向周恩军实际提供借款的相关证据。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其取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5月5日、2017年5月8日，而借条时间是2018年3月，故不能证明上述两笔取款借给了周恩军。2、被告李晓晶在借条上没有签字，案外人周恩军去世后，被告李晓晶也没有对该借条予以追认，且原告知道借条上所表述的借款行为不是用于被告的家庭生活，故原告所述债务不是被告李晓晶与周恩军的夫妻共同债务，即使原告能提供实际借款的证据，也不能认定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李晓晶承担偿还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东港市嘉泓钢构彩板有限公司是2017年12月8日由隋洪春变更为周恩军，2018年1月23日由周恩军变更为赵博，两次更名存在时间为45天，在周恩军名下仅存在45天，下次变更时间为2018年2月9日由赵博变更为周恩军，变更存在时间是17天，后被东港市人民法院（2018）辽0681和行初41号行政判决书予以撤销，周恩军系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公司变更登记。3、被告李晓晶与周恩军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约定和本案的民间借贷案由没有关系性，不应当成为本案的诉讼请求，本案不应对该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周恩军与被告李晓晶离婚时，周恩军手里有一台辽Ｂ×××××的黑色宝马X5吉普车、一台辽Ｆ×××××号全顺汽车及对案外人隋洪春享有的440万债权。2018年5月17日，周恩军在营口日报上刊登了五套房屋的购房合同的作废声明，说明周恩军与原告离婚时，在营口有5套住房。离婚协议中的两套房屋的购买时间分别是2006年、2015年，虽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实际上都是被告李晓晶自己拿钱购买，只是当时双方没有表述是单独所有，还款也是由被告李晓晶偿还。被告李晓晶取得了教师资格证，除有工作外还有兼职。综上，双方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不存在侵犯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被告周国喜、安丽共同辩称：1、二被告对于周恩军的借款不知情，对借条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二被告知道借款的时候是周恩军去世后原告及其妻子找至二被告家中，此时二被告才知道借款的事。2、周恩军所借债务没有用于二被告的生活，二被告的生活费用均由二人各人承担，周恩军借到二被告的钱也是十来万，是有借条的，但二被告也不想去索要，也不想去继承周恩军的任何遗产。3、周恩军去世后，所有资产没有继承，故二被告不应当承担该债务。原告提供的取款的两笔钱与借款数额不一致，借款是48万元，而取款数额是38万元，也不能证明钱款的去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周恩军（于2018年9月7日去世）与被告李晓晶原系夫妻关系，被告周国喜、安丽分别系周恩军的父母。2017年5月，被告周恩军向原告借款48万元，并于2018年3月7日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周恩军从黄贺处借到人民币48万元整。该款周恩军于2018年春节偿还2万元。2018年12月2日，被告周国喜、安丽将周恩军生前驾驶的辽Ｂ×××××的黑色宝马X5吉普车抵顶给原告，以抵顶周恩军生前欠原告的借款10万元。周恩军尚欠原告借款36万元未给付。周恩军与被告李晓晶于2018年6月4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一、子女抚养安排：婚后无子女、女方未怀孕；二、财产分割：位于东港市大东区，面积为76.284㎡的住宅，归李晓晶所有。位于丹东市振兴区，面积为104.35㎡的住宅归李晓晶所有，家用电器归李晓晶所有；三、债权、债务分割：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用于生活的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果对外负有债务，由债务方自行偿还、债权无。离婚协议中分割的东港市大东区东祥家园6号3单元207室（房屋所有权证：东房权证大东区字第××号）及丹东市振兴区（房屋所有权证：辽2019丹东市不动产权第0047028号）均购买于周恩军与被告李晓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庭审中，原告提供其妻子王艳霞与被告李晓晶于2018年10月的通话录音。通话录音可以证实，被告李晓晶知道周恩军向原告借款是2017年年末，且被告李晓晶在周恩军告知其向原告的借款事项后，在过年时给周恩军拿了2万元，周恩军生前曾对李晓晶表示要跟谁借款40万元，要是借到了就能偿还原告的借款。另查，2018年9月8日，东港市公安局向阳派出所对被告李晓晶进行询问时，李晓晶称其与周恩军系夫妻关系，作为他的妻子，对他的死亡不存在任何异议。2018年10月11日，被告李晓晶以周恩军妻子的名义，自东港市公安局向阳派出所领取周恩军生前所驾驶的车牌号为辽Ｂ×××××的黑色宝马X5吉普车。本案原审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辽0681民初333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对被申请人李晓晶所有的位于东港市的房屋（房证号为：20070119887）进行查封。上述保全的财产价值为48万元，查封期限为三年。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借条、通话录音、离婚协议、询问笔录、不动产权证、房屋所有权证、丹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历史等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2、涉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3、案外人周恩军与被告李晓晶的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部分是否无效；4、被告周国喜、安丽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一、涉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其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应当从借贷合意的达成和实际交付借款两个方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借条可以证实其与周恩军间达成借贷的合意。关于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三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于2017年5月5日取现9万元、5月8日取现29万元，而周恩军向原告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8年3月7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48万元，故无法证明原告实际向周恩军交付涉案借款。原告陈述，涉案借款形成时间是2017年5月，并以现金方式向周恩军交付涉案借款48万元，其中8万元是周恩军之前从原告手中拿的，原告家中有2万元现金，从银行取现9万元、29万元，当时原告与周恩军关系好，周恩军说是用三个月年底就偿还，所以没有让周恩军打条，但是到年底了周恩军还没有还钱，原告去找的周恩军让其出具借条。被告李晓晶在与原告妻子王艳霞的通话录音中曾表示其于2017年年末知道周恩军向原告借款一事，说明涉案借款实际发生时间确实早于周恩军为原告出具借条时间（2018年3月7日），且被告李晓晶陈述周恩军欲借款40万元以偿还原告欠款，进一步说明涉案欠款属实。依据原告及被告李晓晶的上述陈述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原告与周恩军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二、涉案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中，其一，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周恩军与被告李晓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上系周恩军单独签字，并无被告李晓晶签字确认，也无证据证明周恩军在借款时事先征得被告李晓晶同意或事后得到李晓晶追认，缺乏夫妻共同意思之表示。即使被告李晓晶于2017年年末知晓周恩军向原告借款一事，但知晓并不代表被告李晓晶对涉案借款予以追认。其二，从借款数额上看，涉案借款48万元，显然超过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其三，原告主张涉案债务用于周恩军经营的东港市嘉泓钢构彩板有限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李晓晶参与该公司经营，即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综上，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周恩军与被告李晓晶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其以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被告李晓晶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案外人周恩军与被告李晓晶的离婚协议第二条关于财产分割部分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同时离婚协议中第二条财产分割部分反映的是当事人之间的财产关系、未涉及身份关系,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确认周恩军与被告李晓晶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部分是否无效，则要考查离婚协议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及第(三)项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关于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依据周恩军与李晓晶在离婚协议财产分割的约定，将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东港市大东区东祥家园6号楼3单元207室、丹东市振兴区及家用电器均归李晓晶所有。虽然被告李晓晶辩称，其与周恩军离婚时尚有其他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辽Ｂ×××××的黑色宝马X5吉普车、辽Ｆ×××××号全顺汽车、位于营口市鲅鱼圈的五套房产、对案外人隋洪春享有的债权440万元，故夫妻离婚协议关于共同财产的分割并未损害债权人利益。但除辽Ｂ×××××的黑色宝马X5吉普车外，被告李晓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财产及债权于其与周恩军离婚时是有效存在的，原告亦不予认可，且二人的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部分亦未提到其他财产及债权，故被告李晓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辽Ｂ×××××的黑色宝马X5吉普车的价值明显低于离婚协议约定归被告李晓晶的两处房屋的价值。同时，被告李晓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恩军现有可供偿还原告债务的其他财产，故二人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部分的约定降低了原告债权实现的可能性，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关于周恩军与被告李晓晶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对财产分割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为了谋取私利,相互勾结,采取不正当方式,共同实施损害他人的行为。关于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的存在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就本案而言,综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尚不能认定周恩军与被告李晓晶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关于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根据现有证据亦难以认定被告李晓晶与周恩军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故本案也不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二条规定，一方主张合同无效，依据的却是可撤销事由，此时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事由以及当事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当事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事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事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也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合同。周恩军与被告李晓晶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虽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故对离婚协议第二项财产分割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四、被告周国喜、安丽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被告周国喜、安丽并未明确表示其放弃对周恩军遗产的继承权。即使二人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本院认为，在债权人追索被继承人生前债务的案件中，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放弃继承无效,通知继承人参加诉讼,并依法判决继承人以被继承人的实际财产价值为限清偿债务。具体到本案，周恩军与李晓晶离婚协议财产分割部分内容经依法撤销后，该离婚协议所分割的两处房产的50%份额系周恩军遗产，而被告周国喜、安丽作为周恩军的父母系其法定继承人。故被告周国喜、安丽应当在继承周恩军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周恩军与被告李晓晶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位于东港市大东区，面积为76.284㎡的住宅归李晓晶所有，位于丹东市振兴区，面积为104.35㎡的住宅归李晓晶所有，家用电器归李晓晶所有的财产分割协议；二、被告周国喜、安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周恩军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原告黄贺借款36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三、驳回原告黄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原告已预交8500元，余款1900元，本院退付原告），由被告周国喜、安丽负担，保全费2920元，由被告周国喜、安丽负担2320元，原告自行负担600元，被告周国喜、安丽负担部分合计90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及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忠人民陪审员  李先锋人民陪审员  姜英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赵巧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