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静，女，198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海，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苗育诚，男，199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林林，男，199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刘静因与被上诉人苗育诚、王林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终止对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山花泰和府-14号-1006章房屋的执行。事实和理由：1.刘静和王林林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离婚协议将案涉房屋及其权益处分给刘静的行为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2.刘静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案涉房屋尚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刘静对此不具有过错。3.刘静与王琳琳离婚是夫妻感情破裂导致的离婚，根本不是为逃避债务而离婚。离婚后，案涉房屋由刘静一人居住、管理和使用，银行贷款也是刘静自己交纳的。4.案涉债务属于王林林的个人债务，也并非刘静和王林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与刘静无关；离婚时，王林林是债权人，并非债务人，案涉债务与刘静无任何关联性。5.案涉房屋被执行会危及刘静的生存权，应当给予特殊保护。本案即使不执行刘静的房屋，苗育诚还可以执行王林林的其他房屋、财产或者债权，执行依据判决生效之后，王林林已经给付苗育诚2万元，且苗育诚起诉时还漏了6万元的借款，王林林也在一审时明确表示愿意偿还苗育诚的款项。而刘静仅此案涉一套住房，如被执行，将无房可住、流离失所，严重危及刘静的生存权和居住权。苗育诚辩称，同意法院判决。王林林未予答辩。刘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对刘静、王林林名下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山花泰和府-14号-1006室房屋的查封，并终止对该房屋的执行；2.案件受理费由苗育诚承担。诉讼过程中，刘静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终止对刘静、王林林名下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山花泰和府-14号-1006室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苗育诚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第三人王林林至一审法院，要求王林林返还其多支付的利息190276元及相应利息。2018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应苗育诚的申请保全查封了刘静与第三人王林林共同购买的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山花泰和府-14号-1006室案涉房屋。2019年3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091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苗育诚与第三人王林林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5日发生多笔转款义务，判令第三人王林林于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返还苗育诚190276元及利息。该判决书生效后，苗育诚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鲁1091执9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案涉房屋。后刘静对该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依法进行审查，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鲁1091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刘静的异议请求。刘静不服，于2020年1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刘静与第三人王林林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3月26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12日，二人作为买受人与威海市山花雨阳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购买位于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山花泰和府14号楼1006室的房屋。2017年6月19日，二人协议离婚，并就部分财产进行了处理，约定案涉房屋归刘静所有，贷款由王林林承担，车辆一辆及联通营业厅归刘静所有。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至今未办理更名，案涉房屋亦未办理不动产所有权证书。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刘静是否对案涉房屋进行管理并居住的事实。刘静提交了开票日期为2020年3月16日的供热费发票1张、2020年1月威海太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5张，内容为电梯卡充值费、物业费（2018.11-2019.12.31）、电梯维保费（2018.10.1-2019.9.30）、地上车位服务费及地上车位租金（2020.1.7-2020.4.6）、电费缴费账单详情12张（2019.1-2020.2.25）、燃气费账单2张（2017.4、2017.10、2018.4、2019.10）、历月电费明细1张（2017.6-2020.3），证实其一直居住管理并实际使用案涉房屋，相关费用也由其个人缴纳。苗育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物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的日期与标注时间不符，应系后期补开。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物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的日期较晚，但确系在标注时间内发生了相关费用物业部门才予以收取，结合上述其它缴费单据，可以证实刘静对案涉房屋进行管理、使用的事实。2.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可以办理权属登记或对商品房预售合同进行更名的事实。刘静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与开发商工作人员的录音一份，苗育诚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现不具备办理权属登记条件，是否更名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该录音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法律规定，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苗育诚，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王林林提交的书面材料证实其不反对案外人异议，故王林林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立案时王林林为苗育诚身份依法予以变更。本案争议焦点为：刘静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对抗一审法院对该标的的强制执行。刘静对此提出三项理由，理由一为：案涉房屋在刘静与第三人离婚时已约定归刘静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登记买受人为刘静与第三人，案涉房屋系刘静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虽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处分，但该离婚协议书的效力仅及于双方当事人，不足以对抗善意第三人；另，离婚协议仅对部分财产作出处理，该部分财产全部归刘静所有，债务由第三人负担，无法排除第三人有逃避债务的嫌疑。理由二为：案涉房屋在刘静与第三人离婚后由刘静居住、管理和使用，刘静对房屋未登记、更名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房屋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刘静虽主张其对案涉房屋没有登记、更名不存在过错，且在离婚后对案涉房屋进行管理、使用，但不能对抗苗育诚对该财产的申请执行。理由三为：刘静与第三人离婚时，第三人对苗育诚仅享有债权，不存在债务，离婚后产生的债务系苗育诚个人债务，与刘静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苗育诚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5日持续发生，该债权债务关系的发生具有持续性，不能在某一时间节点将其强行割裂。综上，刘静要求排除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刘静刘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1元，由刘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根据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1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7年3月15日，王林林向苗育诚转款50000元，2017年5月15日，苗育诚还款7500元，偿还元，剩余本金45507元；2017年6月15日，苗育诚还款7500元，偿还利息为45507元*31*0.0986%=1391元，偿还本金为6109元，剩余本金39398元；2017年7月14日，苗育诚还款7500元，偿还利息为39398元*29*0.0986%=1126元，偿还本金为6374元，剩余本金33024元；2017年8月14日，苗育诚偿还7500元，偿还利息为33024元*31*0.0986%=1009元，偿还本金6491元，剩余本金26533元；2017年9月4日，苗育诚偿还50000元，偿还利息26533*21*0.0986%=549元，偿还本金46451元，扣除应偿还本金26533元，王林林应返还苗育诚22918元；2017年12月18日，王林林向苗育诚转款15000元，扣除应偿还的本金26533元，王林林应返还苗育诚款项为7918元；2018年1月18日，苗育诚向王林林转款3919元，2018年2月14日，苗育诚向王林林转款10000元，王林林应返还苗育诚款项为21837元；2018年2月14日，王林林向苗育诚转款30000元，扣除王林林应返还苗育诚的款项21837元，苗育诚欠付王林林款项8163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静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民事诉讼法设立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保护相关民事主体对标的财产所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保护其不因标的财产被强制执行而遭受不可逆的损害。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比较有关权益的形成时间和权益的内容、性质、效力以及对权益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因此，判断本案中刘静就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就应从权利的形成时间、权利内容、权利性质以及对权利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方面进行分析。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刘静与王林林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该《离婚协议书》盖有民政部门公章并备案于婚姻登记部门，具有登记公示的效力。根据《离婚协议书》，刘静即取得了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该离婚协议是双方在离婚时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行为，是一种债的关系，刘静据此针对该房屋享有的为债权请求权。而截止刘静与王林林离婚时，王林林向苗育诚转账50000元，苗育诚向王林林、王菲菲转账15000元，苗育诚尚未形成对王林林的债权。直至2017年9月4日，苗育诚超额还款，才形成对王林林的债权。刘静与王林林协议离婚以及对案涉房屋的分割早于王林林对苗育诚所负的债务，可以合理排除刘静与王林林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在此情况下，刘静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与苗育诚对王林林的债权均为平等债权。从权利内容看，苗育诚对王林林享有的债权的实现以王林林实质上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单一地指向案涉房屋;而刘静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则直接指向案涉房屋本身，其权利针对性更加强烈。从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看，男女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往往基于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统筹安排，有关财产的分割也往往涉及到其他有关义务的承担，另外还包含了情感补偿、子女抚养以及对一方生存能力等因素的考量，在财产分配上对于抚养子女一方作适当倾斜的情形较为常见。此类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如无明显的不正当目的，亦未严重损害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则既为法律所允许，也为风俗所提倡。超付利息之债权的权利保护，主要体现为交易的合法性和公平性，并不涉及情感补偿、生活利益照顾等因素，在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上，不及于离婚财产分割。另外，夫妻离婚时对共同财产的分割，经过一段时间后，在有关当事人之间以及相关方面已经形成了比较稳定的社会关系，如果不存在合理的必要性，不宜轻易打破这种稳定的社会关系。综上，可以认定刘静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山花泰和府-14号-1006室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37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1元，均由苗育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善斌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金永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佳忆书记员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