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1执复110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王存玲，女，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刚，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张小娟，女，197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商河县，现在山东省历山监狱服刑。被执行人：马学青，女，196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商河县，现在山东省历山监狱服刑。复议申请人王存玲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商河法院）（2020）鲁0126执异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商河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张小娟犯集资诈骗罪、被执行人马学青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利害关系人王存玲对商河法院执行商河县盛景城小区8-3-1001号房屋及8-1-53号储藏室提出异议。王存玲称，一、王存玲已于2016年10月28日善意购买上述房屋及储藏室，按照市场价付清了全部房款，而且已于2017年5月份实际入住，已占有和使用上述房屋及储藏室多年，是因为当时上述房屋及储藏室尚不具备办证条件，所以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二、上述房屋及储藏室的室内装饰、装修系王存玲出资施工购置，装饰、装修部分不属于涉案财物，属于王存玲个人合法财产，依法不得一并执行追缴。三、王存玲提起本案执行异议具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中止执行。王存玲与马学青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足额向马学青支付了购房款，马学青已将上述房屋及储藏室交付王存玲，王存玲已入住并占有使用该房屋多年，系该房屋所有权人，对该房屋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故，请求依法裁定对商河县盛景城小区8-3-1001号房屋及8-1-53号储藏室中止执行，停止追缴执行，并解除查封。商河法院查明，该院于2019年6月6日就被告人张小娟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马学青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作出（2018）鲁0126刑初89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张小娟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2029年6月2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被告人马学青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2024年6月2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在案扣押、冻结款项分别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在案查封、扣押的房产、车辆、货物等变价后分别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照同等原则分别发还（清单附后）。扣押款、物处理清单中包含商河县盛景城小区8-3-1001号房产及8-1-53#储藏室。马学青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鲁01刑终30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张小娟、马学青不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商河法院刑事审判庭移送该院执行实施部门立案执行。商河法院另查明，王存玲于2017年7月3日向商河法院提起诉讼，立案案号为（2017）鲁0126民初1652号，王存玲在该案中请求1.确认王存玲与马学青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请求马学青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房屋过户义务；3.诉讼费用由马学青承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所涉房屋即商河县盛景城小区8-3-1001号房产及8-1-53#储藏室。该案受理后查明以下事实：马学青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7年7月28日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在商河法院2017年8月11日依法向马学青所作的调查笔录中，马学青对其与王存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异议，并称合同是在王存玲2016年10月28日通过杜某交付购房款后签订。后在商河法院依法从商河县公安局调取该局2017年9月28日对马学青的讯问笔录中，马学青称早在2015年王存玲就通过其投资新生活化妆品公司，当时的投资10多万已经撤出。后来王存玲又通过杜某投资60多万，具体通过谁的名字，投了几单，记不清了。因为王存玲和马学青的弟媳杜某是亲戚关系，2017年6月新生活化妆品公司出事后，马学青就主动给王存玲打电话说给她套房子，并商量着把购房合同的时间提前到2016年。这样王存玲就准备了一些手续，当时的意思是把王存玲投资新生活化妆品公司的钱写成她购买马学青房子的购房款，房产转让证明以及收据上面的时间都和杜某给马学青转账的时间就对起来了。在商河法院2017年8月30日对杜某的调查笔录中，杜某称其也系新生活化妆品公司的经理，王存玲系其娘家嫂子，马学青系其大姑姐，也系新生活化妆品公司某部长。2016年10月，因新生活化妆品公司缺钱，王存玲家正好有拆迁款，无房居住，故通过杜某介绍，王存玲购买了马学青的涉案房屋，王存玲并通过其向马学青支付购房款64.8万元。而在商河法院依法从商河县公安局调取该局2017年10月10日对杜某的询问笔录中，杜某陈述了其在2016年10月拿王存玲64.8万元投资新生活化妆品公司，该钱转给了马学青。2017年王存玲和马学青商量这钱当是王存玲买了马学青在盛景城的房屋。在商河法院依法从商河县公安局调取该局2017年7月4日对马文雪的询问笔录中，马文雪称其是新生活化妆品公司的经理，其曾吸收过其妗子王存玲的43.2万元。2017年3月，王存玲也参加过公司组织的厦门旅游和公司组织的多次培训会。该案诉讼过程中商河法院审查认为，根据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马学青陈述了王存玲将该款投资新生活化妆品公司，在2017年6月新生活化妆品公司出事后，考虑到亲戚关系，才协商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以房屋顶账的事实。杜某也陈述了其在2016年10月拿王存玲64.8万元投资新生活化妆品公司，2017年王存玲和马学青商量以房抵账的事实。马文雪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王存玲投资新生活化妆品公司并参与公司组织的旅游培训活动。马学青、杜某、马文雪均系新生活化妆品公司的工作人员，与王存玲均有亲戚关系，结合上述证据情况分析，2016年10月28日王存玲交付马学青64.8万元时，双方并非系真正的房屋买卖关系，且该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转移手续，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根据本案现有查明情况，王存玲交付的64.8万元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故裁定驳回王存玲的起诉。王存玲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鲁01民终99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商河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现王存玲对商河法院执行商河县盛景城小区8-3-1001号房屋及8-1-53号储藏室提出异议，商河法院认为，该院依据（2018）鲁0126刑初89号刑事判决执行上述房产，执行行为合法有据，且该房产已经（2017）鲁0126民初1652号之二民事裁定及（2018）鲁01民终997号民事裁定确认，2016年10月28日王存玲交付马学青64.8万元时，双方并非系真正的房屋买卖关系，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且该房产未办理产权登记转移手续。现王存玲主张其系商河县盛景城小区8-3-1001号房屋及8-1-53号储藏室的所有权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商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存玲主张的装饰装修物及费用，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述房产系其装饰装修，且因其未取得该房产所有权，装饰装修物作为该房产的组成部分，并不影响对该房产的查封。故，商河法院对王存玲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商河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20）鲁0126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王存玲的异议。王存玲不服，向本院书面申请复议。复议申请人王存玲称，一、（2017）鲁0126民初1652号原告王存玲与被告马学青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认定民间借贷涉嫌非法集资刑事犯罪裁定驳回起诉，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法院不能对生效判决存在的明显错误视而不见，本案异议裁定直接套用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的错误裁判结果导致本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也存在明显错误，亦导致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生效案例裁判原则相悖。1.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原审认定王存玲与马学青之间民间借贷涉嫌非法集资刑事犯罪，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原审及本案异议裁定认定“双方并非真正的房屋买卖关系，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明显与本案事实和在卷证据不符，法律逻辑以及法律认知存在原则性错误。二、王存玲的异议明显属于案外人实体权利执行异议，商河法院异议裁定按照利害关系人执行异议审查明显错误。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案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14条规定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25条处理，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规定对于案外人同时提出的执行标的异议及利害关系人异议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227条审查。前一个司法解释自2014年11月6日起施行，后一个司法解释自2015年5月5日起施行，按照“后法优于前法”原则，法院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规定审查。三、商河法院执行异议裁定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公正裁决，依法应予以撤销发回重新作出裁定。商河法院未依法公开听证，对作为裁判依据的证据也未进行质证。四、商河法院异议裁定以未提交证据为由不认定王存玲出资施工房屋装饰、装修错误，也明显与事实不符。法院不能将举证责任转嫁于王存玲，不能因为王存玲不能证实房屋内装饰、装修为自己财物就可以执行。既然王存玲已提出装饰、装修是自己出资施工，法院只要简单向被执行人马学青进行核实即可查清，但商河法院未组织听证，也未向马学青核实，明显错误。并且本案异议程序中调取的（2017）鲁0126民初1652号案件对证人杜某的调查笔录中，杜某已证实房屋由王存玲装修。请求：撤销商河法院（2020）鲁0126执异2号执行裁定，变更支持复议申请人的执行异议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本院查明，商河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本案中，对于王存玲主张权利的商河县盛景城小区8-3-1001号房屋及8-1-53号储藏室，已被刑事判决认定为赃物并要求变价后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根据上述规定，王存玲对上述房产及储藏室主张实体权利，实质是认为刑事判决对涉案财物属于赃款赃物的认定错误，该请求不属执行异议审查范围，不符合异议案件受理条件。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或者复议申请人申请复议，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载明具体的异议或者复议请求、事实、理由等内容，并附下列材料：（一）异议人或者复议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二）相关证据材料；（三）送达地址和联系方式。”本案中，王存玲对上述房屋装饰装修物主张权利，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该项请求亦不符合异议案件受理条件。综上，王存玲所提异议不符合执行异议案件受理条件，其申请应予驳回。商河法院作为执行异议案件受理并进行审查，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执异2号执行裁定；二、驳回王存玲的异议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宏审判员 王齐亮审判员 郑凤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丁华辰书记员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