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向忠，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丁莉,浙江恒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善，男，194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先锋，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向忠因与被上诉人李振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夏向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租赁的合意，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那么在被上诉人违约不履行支付租赁费用义务时，上诉人只能向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即被上诉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一直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谈妥合同具体事项，双方口头约定租金每月为13000元，进出场费为32000元，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将塔式起重机运到兴宇工地。该约定内容在李振善2018年4月28日出具的结算单中也得到印证，该结算单也反映了租赁期限，据此计算出的租赁费用也是准确的。租赁物使用完毕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也是向被上诉人催收租赁费用，被上诉人在被催收后通过其儿媳赵秀云的账户将租赁费用汇到上诉人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丽水市和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盛公司)与上诉人订立合同，被上诉人为和盛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为和盛公司员工的证据，并对和盛公司是否给其发工资和缴纳社保都不知情。那么，被上诉人称其为和盛公司员工明显是为了逃避自己的合同义务。而在一审判决中并没有对被上诉人与和盛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进行认定，未对被上诉人在结算单上签字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进行认定，也未认定被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那么是以什么为依据认定被上诉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不是以欠款人身份的签字行为，被上诉人在两份结算单上签名的行为属于哪种法律行为。在实际的建筑工程施工项目中，总包公司将工程事务分包给他人已是常态，实际施工人可能是多个单位或个人。对于谁是实际施工人，并不是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对于承租人将租赁物后续交付给谁使用，更不是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被上诉人请求支付租赁费用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振善答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在塔吊租赁结算前从未见过面，上诉人知道答辩人是财务会计，没有必要找答辩人商议此事。上诉人关于塔吊何时进场、租费价格与答辩人谈妥的陈述，纯属编造。答辩人是钟信公司与和盛公司两个工地的财务会计，工人、客户算账是工作职责，经上诉人多次要求下，于2018年4月28日参照钟信公司城中公寓二期工地的价格进行结算，并且双方在塔吊结算单上签了名字，确认了数据的正确性。答辩人做了50余年的财务会计，并于1973年学会了基建预结算工作至今，因职业关系，对于算账及出具签名结算单是正常的事，这种结算单格式与文字组成，不意味着含有其他意义，也不能理解为欠款条子依据，更不可能因此要负经济法律责任，否则答辩人也不会为上诉人塔吊租金出具结算单据。上诉人明知答辩人的工作是算账，多次与答辩人结算过塔吊租金但从未提起过要求答辩人负经济责任。2、答辩人认为塔吊租赁合同中的双方当事人不是夏向忠和李振善，而是夏向忠与和盛公司，答辩人也提供了力所能及的证据材料，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并未解决其所主张的租赁合同的成立、履行、终止以及合同终止后的结算所指向的对象这个法律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没有对本案所涉工地工程转包情况以及和盛公司、李振善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答辩人认为民事案件不告不理，一审中法庭根据上诉人起诉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上诉人起诉的并不是李振善与和盛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答辩人是否系和盛公司的职工问题不属于案件的审理范围。如果按照举证责任分配，也应由上诉人举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夏向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租赁费用88460元，并支付原告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案外人和盛公司承包了浙江兴宇高分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宇公司）丽水厂区项目，原告夏向忠将塔式起重机出租给上述工地使用。2018年4月28日，被告李振善经核算后出具兴宇工地塔吊租金结算单给原告。截止至今，原告自认上述工地尚欠其塔式起重机租赁费人民币884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租赁合同关系应具有租赁的合意和租金支付的方式。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李振善向原告夏向忠出具的兴宇工地塔吊租金结算单，证明案涉租赁物塔式起重机是用于兴宇工地。被告提供的协议书、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兴宇工地的承包方为和盛公司。原告提供的被告李振善出具的结算单中未明确被告李振善为欠款人身份且无法证实被告李振善为实际租赁人，故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被告李振善为施工合伙人或实际承租人，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振善支付租赁费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夏向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2元，减半收取1006元，由原告夏向忠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振善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夏向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9）浙1102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待证：李泰为兴宇公司厂房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付款的赵秀云为李泰的前妻，系被上诉人李振善的前儿媳。被上诉人李振善质证认为，证据应该提供原件或者能够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该判决书没有法院盖章，对客观性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核心问题为租赁合同相对方是否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生效民事判决，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至于案涉租赁合同关系相对方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4年5月22日兴宇公司与和盛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工程合同》第五条载明刘兴系承包人和盛公司项目经理。又查明，吴建平与杨绍兴、兴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102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后吴建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作出（2019）浙11民终16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该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和盛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向兴宇公司出具了《委托书》一份。该份《委托书》载明，和盛公司委托吴建平与兴宇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工程合同》，承包兴宇公司的研发楼等土建、水电等工程。上述工程由吴建平作为项目负责人和具体实施人。由其执行与兴宇公司签订建设合同的所有条款和工程项目的所有事宜，直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合同履行结束为止。经吴建平本人确认，兴宇公司的前述工程所涉工程款全部都是先打入吴建平的账户，再由吴建平进行下一步的处理。2018年2月14日，兴宇公司转账给吴建平人民币100000元，同日吴建平将人民币400000元转入赵秀云的账户，在银行交易明细中的备注栏注明:兴宇工地工程款。另查明，赵秀云是李泰的前妻，而李泰是兴宇公司上述厂房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吴建平与李泰之间也存在较多的工程款的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被上诉人李振善是否系案涉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关系相对方问题。经查，本案中，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案涉租赁物塔式起重机用于兴宇工地，结合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以及兴宇公司与和盛公司所订立《建设施工工程合同》内容可知，兴宇工地的承包方系和盛公司，吴建平系项目负责人和具体实施人，李泰系实际施工人；一审中承包人和盛公司项目经理刘兴出庭作证称“塔吊租赁是公司项目部弄的”、“李振善在工地负责记账算账、工人工资”，而夏向忠关于其与李振善达成租赁合意且塔式起重机租赁洽谈和塔机进场、出场均由李振善经手的陈述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亦与刘兴的证人证言相悖。同时，虽案涉兴宇工地塔吊租金结算单中有被上诉人李振善签字，但无法据此认定李振善为实际租赁人或对案涉租金负有支付义务。至于夏向忠述称赵秀云在双方结算后曾代表李振善支付过部分租金，李振善对此予以否认，而且结合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赵秀云是实际施工人李泰的前妻，项目负责人吴建平与李泰之间存在较多工程款往来，吴建平曾将兴宇工地工程款转入赵秀云银行账户，因此，即使赵秀云向夏向忠支付过款项，并不能当然推定其代表李振善支付案涉塔式起重机租金。综合上述分析，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李振善系与夏向忠发生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故原判未支持夏向忠要求李振善支付租赁费的诉请，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夏向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元，由上诉人夏向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婷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代书记员  刘 静 ??1?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