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敬永，男，196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卫，南阳市功能区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硕，男，199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卫，南阳市功能区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贾良，男，196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博，河南提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王敬永、王硕因与被上诉人贾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6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敬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卫、王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卫、被上诉人贾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敬永、王硕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1302民初6294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王敬永与贾良之间的借款协议为无效协议；3.判令王敬永和贾良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与王硕无关；4.判令贾良退还王敬永、王硕多支付的工程款288450元；5.本案上诉费由贾良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敬永自立字据之日起到还款日之间没有收到贾良一分钱，因此为无效的借款协议。2.王敬永向贾良介绍到工地干活的赵付新、贾鹏、高增银三位井机师傅写下未支付的工程款187750元，贾良称2016年3月12日收到王敬永支付的260000元与其相抵扣，贾良应退回王敬永72250元。2014年12月8日王硕向赵付新、贾鹏、高增银三位师傅结算打井款，余278800元未支付，约定待工程完工验收后支付。2017年4月16日因方城县另一工程欠贾良5000元，2017年7月29日贾良合计收到王硕500000元,因与贾良的其他工程款均已算清，贾良应退回王硕216200元。贾良欠王敬永72250元,贾良欠王硕216200元，合计288450元。3.2014年11月20日王敬永与贾良的借款一事，王硕并不知情，也无签字，与王硕无关。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贾良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王敬永、王硕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敬永对打井款466550元的数额无异议，高增银、贾鹏、赵付新三个人当庭作证也证实了欠款已经由贾良代为支付的事实。打井款是王敬永、王硕在驻马店打井时所欠，支付的款项中不但有王敬永出具的欠条还有王硕出具的欠条，一审判决让王敬永、王硕共同还款并无不当。2.王敬永、王硕上诉称的事实内容不属实，所述的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上诉状中第一点所陈述的借款用途不属实，其次，王敬永称2016年3月12日支付贾良260000元不属实，该260000元借条是债权转让的方式出具。第三，王敬永、王硕上诉称借款已经支付完毕，且超额支付不属实。500000元收条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与本案无关。该笔500000元是王敬永所干工程的公司给贾良转款877000元中扣除其他后剩余500000元出具的收条，而非王敬永、王硕所称的除了877000元，另行支付的500000元现金而出具。若超额支付，那2017年8月22日王敬永还认可下欠贾良款项，且在这之后王硕又给贾良出具有借条，这种现象明显违反客观事实。一审就500000元收条的认定是正确的。贾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敬永、王硕偿还贾良借款2115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8日起按本金466550元，月息2分计算至2016年3月12日为121303元；自2016年3月12日按本金206550元，月息2分计算至2019年7月12日为165240元；2.诉讼费由王敬永、王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良因经营井管、打井等相关业务与王敬永相识，2014年王敬永与其儿子王硕在驻马店××××镇与案外人陈安先承包土地平整及打井工程，王敬永委托贾良找打井队，贾良联系了相关人员携带工具、机械进驻工地施工。2014年11月20日，王敬永向贾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贾良现金伍拾万元整，借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0日，还款日期农历腊月20日还清，逾期按月2％支付利息，借款人王敬永，2014年11月20日”。该借条下方有“注本人实际没有”字样，后被划掉。同时，王敬永又出具一份书面说明：“同意由贾良直接支付高增银、贾鹏、赵付新叁人在汝南县金铺镇打井工程款（土地平整项目第九标段）按实际进度计算的金额支付。见条支付。多退少补。王敬永2014年11月20日”。按照贾良、王敬永双方约定，贾良凭王硕出具的三张凭条和王敬永2014年12月16日出具的欠条，分别向高增银、贾鹏、赵付新支付了134650元、89000元、153650元＋89250元，共计466550元。2016年3月12日，贾良向王敬永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王敬永欠款260000元，贰拾陆万元，收款人贾良，2016年3月12日”。2017年7月29日，贾良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硕伍拾万元整，收款人贾良，2017年7月29日”。2017年9月18日，王硕向贾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伍仟元现金，借款人王硕，2017年9月18日”。另查明，贾良2017年3月7日将王敬永及其合伙人陈安先、叶俊飞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安先、叶俊飞偿还借款两笔分别为26000元、260000元的借款及利息，并要求王敬永对260000元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在该案审理中，贾良提供了陈安先2016年3月12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贾良现金贰拾陆万元（260000），事由：此款系贾良汝南金铺款，有安先已用。还款时间：2016.10底一次还清，此借以景都国际4号楼19层05户为担保，利息按月息2分，到期一次性付清。陈安先，2016.3.12，担保人：王敬永，2016年3月12日”。王敬永出示了贾良2016年3月12日出具的收条（在本案中王敬永作为反诉证据提供），以主张已偿还贾良260000元。2018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1302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安先出具的借条和贾良对王敬永出具的收条系同一日期，不能证明王敬永作为担保人偿还了陈安先的借款。遂判决陈安先偿还贾良260000元，并由王敬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敬永不服上诉至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豫13民终18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贾良曾于2018年3月14日以本案相同事实和诉讼请求将王敬永、王硕诉至一审法院，后于2018年11月2日撤诉。2019年8月21日，贾良另案起诉王敬永、王硕（2019）豫1302民初6295号案，在该案中贾良、王敬永均出示凭条一份，载明：“2015年4月30日欠贾良井管钱274830元；2015年12月21日欠现金条138540元（管款）；2015年4月30日欠刘相振打井款192220元；2014年12月份欠李运堂打井款24600元；以上欠款6月1日前还清，逾期按月3﹪付息，逾期以中达房产做抵押。（19号2单元2楼房子），全部合计630190元，立条人王敬永、王硕，2016年2月25日”。2017年8月22日王敬永又在该凭条下方写明；“公司转贾良877000元，转张实生200000元，借款30000加借款24000元，合计还款623000元，以上欠6319000元已付款623000元，相抵下欠8900元，全部算清。相应欠条全部作废。”。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办理案件时应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对贾良、王敬永双方所举证据及证明方向的认定。1.关于王敬永2014年11月20日出具的借条和书面说明，贾良、王敬永说法不一：贾良认为借条和书面说明是同时出具，内容相互关联，贾良、王敬永经协商约定由贾良代为王敬永向高增银等三人支付工程款，依该约定借条中的500000元不是现金交付王敬永的，而是由贾良实际代为支付高增银等三人工程款466550元；王敬永在当庭答辩时称未收到贾良的500000元，贾良向高增银等三人代为支付的工程款，王敬永已分三次支付贾良500000元现金，且贾良在2017年7月29日向王硕出具了收条；在举证时，王敬永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分三次从银行支取现金490000元。一审法院通过对证据的审查，结合庭审调查认为，借条下方“注本人实际没有”（后被划掉）说明王敬永未实际从贾良手中借走现金500000元，对此贾良予以认可；书面说明中“多退少补”，说明2014年11月20日王敬永在出具书面说明时，高增银等三人的工程款数额尚未清算，王敬永在2014年12月18日、12月26日清算后，出具了凭条，由高增银等三人持凭条在贾良处领取工程款。如果清算数额与500000元不符，则王敬永对准贾良，按照实际代为支付的数额多退少补。而按照王敬永的说法，贾良代为支付466550元，王敬永却向贾良支付500000元，多支付了33450元，首先有悖于常理，其次王敬永庭审中提供银行流水以证明其分三次取款490000元交付贾良，但经审查该银行流水显示的现金支取次数、数额与王敬永主张不符。如果如王敬永所述贾良既未交付王敬永500000元，也未受王敬永之托代为支付他人工程款，王敬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但从未行使撤销权或向贾良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王敬永的辩解理由不足，对贾良的陈述予以采信，认定贾良替王敬永代付工程款466550元。2.关于2017年7月29日贾良向王硕出具收到500000元的收条。在（2019）豫1302民初6295号案件中，贾良自认2016年7月28日收到工程承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877000元，经核算，贾良实际收到500000元，遂向王硕出具了收条。王硕主张该500000元收条，是在银行现金支取490000元，交付贾良后，贾良出具的。经一审法院审查，王敬永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的现金支取次数、数额与王敬永主张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该凭条备注部分显示王敬永合计还款623000元，贾良出具500000元的收条包含其中也不悖于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贾良出具收到500000元的收条是王敬永还款623000元的一部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关于王硕出具的5000元借条，王敬永、王硕在质证时称，贾良在收到王硕500000元后，该5000元欠款已结清。经一审法院审查，贾良出具500000元收条显示时间是2017年7月29日，王硕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7年9月18日，故王敬永、王硕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贾良要求王硕偿还欠款5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4.王敬永反诉称贾良多收取260000元，并提供贾良在2016年3月12日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贾良辩称在2016年3月12日，案外人陈安先作为王敬永的工程合伙人与王敬永、贾良协商后，由陈安先将所欠工程款转换成借款向贾良出具了260000元的借条，由王敬永作为保证人。因贾良一直是对准王敬永算账，故同时向王敬永出具的260000元的收条，将该笔账转由陈安先偿还，发生了债务的转移。通过（2017）豫1302民初1164号生效判决可以看出，王敬永在该案中辩称该收条就是偿还案外人陈安先出具的260000元借条的债务，其辩称理由未被采信，该案判决由陈安先偿还贾良260000元。在本案中王敬永又称该260000元是多支付给贾良的，在贾良第一次起诉王敬永前，王敬永从未向贾良主张过，在贾良第一次起诉时王敬永称将保留诉权，直至本案庭审前，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王敬永从未向贾良主张要求贾良退还多支付的260000元，显然有悖常理。故一审法院对王敬永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5.因王敬永与王硕系父子关系，在工程中二人都与贾良发生经济往来，向贾良及其他人出具欠条、凭条等，足以证明二人在本案中是权利义务的共同体，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贾良借给王硕的5000元，由王敬永、王硕共同偿还；贾良替王敬永、王硕垫付的工程款466550元，通过债权债务的转移，由案外人陈安先偿还260000元，王敬永、王硕还应偿还贾良206550元；关于利息，按照2014年11月20日借条的约定，从2014年农历腊月二十日（2015年2月8日）起以本金466550元、按照月息2％计算至2016年3月12日，从2016年3月13日起，按照本金206550元、月息2％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王敬永、王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贾良借款5000元；2.王敬永、王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贾良欠款2065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8日起以本金466550元、按照月息2％计算至2016年3月12日，从2016年3月13日起，按照本金206550元、月息2％计算至款付清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驳回王敬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771.40元、反诉费2600元，由王敬永、王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贾良依据王敬永2014年11月20日出具的借款500000元的借条和书面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敬永偿还借款，虽然王敬永称没有收到借条载明的500000元借款，但贾良代替王敬永于借条后向高增银、贾鹏、赵付新三人支付了466550元打井工程款，不仅该三人出庭证实，而且王敬永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结合王敬永出具500000元借条当日出具的书面说明，贾良称借条载明的500000元实际支付466550元，提供了相应证据加以证明。王敬永上诉称其没有收到借款，借条无效，王敬永在一审中既未抗辩又未反诉借款无效，且未举证证明，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虽然贾良2016年3月12日给王敬永出具了260000元的收条，但贾良在起诉本案时，已经从466550元中扣除，所以王敬永反诉请求贾良返还该260000元的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适当。因王敬永、王硕为父子关系，在打井项目中，二人多次出具结算凭条，王硕也在向赵付新、贾鹏、高增银出具的凭条上签字，且本案借款是用于支付打井师傅打井款，故一审法院判决王敬永、王硕共同偿还206550元并无不当。关于贾良2017年7月29日向王硕出具500000元收条与本案是否有关联问题。贾良称其2016年7月28日收到王敬永所干工程的公司转款877000元之后，扣除王敬永、王硕认可的向他人应支付的款项后，经核算，自己实际收到500000元，2017年7月29日给王硕出具了收条，且在贾良起诉王敬永、王硕工程款（2019）豫1302民初6295号案件中已经扣减。王敬永、王硕抗辩其于2015年、2016年分三次支付给贾良现金合计500000元，并提供了取款凭证，但贾良对此不予认可。王敬永、王硕提供的取款凭证，仅能证实取款情况，不能有效证实该款项就是支付给了贾良。且2016年最后一次取款与相距一年多之后的2017年7月29日出具收条，亦不符合常人的日常处事习惯和常理。500000元收条出具的时间反而与贾良收到公司转款877000元，算账后贾良称只收到500000元而给王硕出具了收条的时间比较吻合。故王敬永、王硕称该500000元收条载明的500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不仅证据不足，而且与其上诉称没有收到500000元借款相矛盾。王敬永、王硕一审反诉仅请求贾良返还2016年3月12日收条载明的260000元，并未抗辩、反诉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现又上诉称260000元扣减187750元，加500000元扣减278800元和5000元后，返还288450元工程款与其一审抗辩事实相矛盾，亦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敬永、王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1元，由王敬永、王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变英审判员  郭林慧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慧书记员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