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1951年10月6日出生，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某，女，1952年5月22日出生，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吉林领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男，1955年1月20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3，女，1959年3月20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经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49年8月25日出生，无职业，住山东省阳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4，男，1972年8月26日出生，无职业，住山东省阳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5，男，1983年5月9日出生，无职业，住山东省阳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6，女，1981年6月28日出生，无职业，住山东省阳谷县。周广武、周某2、周某3与周某1继承纠纷一案，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磐民一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各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周某1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吉中民申字第66号民事裁定，驳回周某1再审申请。周广武、周某2、周某3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5）吉民申字第488号民事裁定，驳回周广武、周某2、周某3的再审申请。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吉02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因周广武于2018年12月9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周广武继承人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参加诉讼，周广武的长子周生立经本院通知后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本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8）吉02民再14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重审。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吉0284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周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某、杨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某2、周某3、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4民初96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周某2、周某3、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的诉讼请求；3、判决周某2、周某3、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承担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4、判令周某2、周某3、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中确认2010年3月10日***立遗嘱将案涉房屋由周某3继承，代书人为徐金昌，见证人为张志臣的事实认定错误，大量而充分的证据证明2010年3月10日的遗嘱是伪造的，可是原判决却认定有效并作为判决依据，必然导致判决错误。二、周某2、周某3、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涉嫌虚假诉讼罪。周某2、周某3、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某2、周某3、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坐落于吉林省磐石市××街、103室两处住宅楼，102室面积56.88平方米，价款137,650元，103室面积36.32平方米，价款83,718元，合计221,368元，归周某3所有；2.周某2、周广武、周某1分别分得遗产各为24,173.80元，诉讼费由周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和李桂芝膝下共有四子一女，分别为周广武（已去世）、周某1、周某2、周某7（1991年去世）、周某3。周广武法定继承人分别为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周某7于1985年3月18日在吉林省磐石市××街砖瓦平房73.5平方米，并取得私有房屋产权证。1991年周某7去世后，***与李桂芝同周某7的遗孀贾秀云因该房屋产权归属发生纠纷，经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1992）磐法民字第618号民事判决判令，此房屋产权归被继承人***、李桂芝共同共有。2007年2月20日李桂芝去世，案外人周某7之子周博为取得其遗产起诉***、周广武、周某1、周某2、周某3至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要求继承遗产10万元，经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于2007年10月15日将存放在周某1处的人民币10万元，一次性给付周博；二、周博放弃现***居住房屋的应得份额。”2007年6月21日，被继承人***立下遗嘱：“将其所有的用于经营诊所业务的砖瓦房40平方米及砖瓦房住宅三间等用品由周某1之子周生权继承，”有***本人亲笔签名捺印，并由代书人吉林洁廉律师事务所颜世华和见证人金荣华签字以及吉林洁廉律师事务所盖章。2008年4月11日，被继承人***又立下遗嘱：“一、***将73.5平方米砖瓦平房赠给周某1为业；二、***既没有外债也没有债权和现金及其他遗产。”有***本人签名和捺印，见证人梁思明、代书人汤文、现场人鲁涛签名捺印，并加盖有磐石市法律援助中心公章。与此同时，***还邀请摄像人员对立遗嘱过程进行了录像。2010年3月10日，被继承人***又再一次立下遗嘱：“将73.5平方米砖瓦平房和下屋留给女儿周某3继承，在此之前立遗嘱无效，其他人无权干涉。”有***本人签名、证明人石大明、张志臣、代笔人徐金昌签名。2010年7月23日，产权证为***、周某7的（东宁）字第664号砖瓦平房被磐石市三兴建筑开发有限公司拆迁，周某1办理了回迁安置手续，得到了坐落于吉林省磐石市××街，其建筑面积为56.88平方米和36.32平方米，计93.20平方米，无证房补款20,370元。周某1向磐石市三兴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交纳差价款13,120元。诉争的房屋经吉林省誉桥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价值为221,368元。本案争议遗产的价值为228,618元（221,368元+20,370元-13,120元）。被继承人***于2011年9月去世。2013年6月3日，周广武、周某2起诉至法院要求各继承22,124元、周某3要求继承诉争的两座房屋。2014年1月20日，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磐民一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坐落于磐石市××街，其建筑面积分别为56.88平方米和36.32平方米，计93.20平方米房屋，由周某1所有；周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分别返还周广武、周某2各1.5万元，计3万元；周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返还周某310万元；驳回周广武、周某2、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周某2、周某1等人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6月16日，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3）磐民一初字第519号判决第一、二、四项，撤销第三项，判决周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15日内一次性返还周某3被继承房屋折价款13万元。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3）磐民一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均已执行完毕。一审法院庭审时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未到庭，亦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一审法院认为：遗嘱继承是指按照被继承人所立的合法有效的遗嘱而承受其遗产的继承方式。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2010年3月10日***遗嘱是否有效问题。首先，在2010年3月10日***遗嘱中，有***本人签字、摁印，有代笔人徐金昌签字、摁印，有见证人张志臣签字、摁印，经询问，徐金昌、张志臣均对2010年3月10日***立遗嘱其二人作为代笔人、见证人的事实予以承认。一审法院对2010年3月10日***立遗嘱将本案所涉房屋由周某3继承，代笔人为徐金昌，见证人为张志臣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石大明在2010年3月10日***遗嘱中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周某1个人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石大明在遗嘱上的签字不是石大明本人签字。庭审中周某2、周某3申请重新鉴定，但因无法找到石大明本人，并且不同意以石大明此前在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笔迹作为样本，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基于以上事实，周某2、周某3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确认石大明在遗嘱上的签字不是石大明本人所写。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代书遗嘱应当具备以下条件：1.符合遗嘱的一般要求，即立遗嘱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立遗嘱人意思表示真实、遗嘱处分的财产为立遗嘱人合法财产；2.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且与继承人无利害关系；3.见证人中的一人代书，并注明年、月、日；4.代书人、其他见证人、遗嘱人签名。本案中，徐金昌、张志臣两位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及***在遗嘱上签字，遗嘱中注明了时间，在周某1并没有举证证明***在2010年3月10日立遗嘱时缺乏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2010年3月10日***的代书遗嘱符合法定条件应当成立、有效。虽然遗嘱上石大明的签字不是石大明本人所写，石大明在2017年9月8日被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询问中称“根本没有在石大明家立遗嘱的事”，但上述事实不足以否定徐金昌、张志臣两位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及***签字真实性，并不能否定2010年3月10日遗嘱是***真实意思表示。代书遗嘱要求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见证人中的一人代书。虽然遗嘱中石大明签字不真实，遗嘱成立地点存疑，但并不影响遗嘱效力。关于继承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适用转继承，必须具备以下条件：1.继承人于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分割前死亡；2.继承人未丧失继承权，也未放弃继承权”。本案中，周广武在***死亡后，遗产分割前死亡，周广武生前未表示放弃继承，周广武法定继承人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亦未表示放弃继承。故应当视为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接受继承。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享有继承权。关于遗产数额问题，周某1为***生前及去世后支付的托老费、医疗费及丧葬费等各类费用24,150.81元，属于继承人依法应尽赡养、生养死葬义务的支出，不属于被继承人个人债务，不应在遗产中扣除。本案诉争的房屋经吉林省誉桥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价值为221,368元，无证房补款为20,370元，周某1向磐石市三兴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交纳差价款，在分配遗产时应适当多分。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周广武（周广武继承部分转继承至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周某2各分得遗产1.5万元、周某3分得遗产13万元，周某1分得遗产68,618元。关于本案诉争遗产的分配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规定：“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第二十九条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的需要，不得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本案诉争遗产为两处房屋，继承人有多人，故不宜进行实物分割，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宜采取由其中一位继承人分得房屋，并由该继承人对其他继承人按照房屋的评估价值进行折价补偿的方式予以分割。考虑本案周某1夫妇与被继承人***、李桂芝共同生活多年且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且周某1对回迁后两处房屋交纳了差价款并一直占有、管理该两处房屋，从有利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生产生活，增进同胞之间感情及减少诉讼成本等因素出发，本案诉争的两处房屋归周某1继承为宜，周某1应给付周某3房屋折价款13万元，给付周某2、周广武(周广武继承部分转继承至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房屋折价款各1.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主文：一、坐落于磐石市××街（建筑面积分别为56.88平方米、36.32平方米），由周某1所有；二、周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给付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共1.5万元（已执行完毕）；三、周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给付周某21.5万元（已执行完毕）；四、周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给付周某313万元（已执行完毕）；五、驳回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周某2、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评估费2,214元，由周某1承担1,000元、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承担107元、周某2承担107元、周某3承担1,000元。案件受理费310元、诉讼保全费1,420元，计1,730元，由周某1承担700元、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承担165元、周某2承担165元、周某3承担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1992）磐法民字第618号民事判决，该房屋由李桂芝、***与周某7共同共有。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周某2、周某3、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继承遗产的请求不应支持。理由：一、被继承人***无可供继承的遗产。2013年6月3日，周某2、周某3、周广武（王某的丈夫，周某4、周某5、周某6的父亲）向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承坐落于磐石市××街，建筑面积56.88平方米；坐落于磐石市××街，建筑面积36.32平方米楼房，无证房补偿款20,370元。经查这两栋房屋不是被继承人***的财产，***死亡时这两处房产尚未建成，且房屋回迁协议中的回迁人是周某1。二、周某3提供的2010年3月10日遗嘱不应采信。理由：1.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石大明在遗嘱上的签字不是石大明本人签字；2.2018年6月15日，石大明在本院接受询问时称：“没有在我家立遗嘱，我也没有签字，2015年我到中级法院作证，因为没有立遗嘱的事所以我也说不清楚。我和周某1、周某2住邻居，周某1住前院，周某2住后院”；3.遗嘱见证人张志臣2012年11月3日在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庭审中作证称是在石大明家制作的遗嘱，石大明本人在场的证言与石大明本人的主张不符。三、周某2、周某3、周广武于2013年6月3日向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起诉时关于周某1未经其父亲***授权与房屋拆迁部门达成协议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周某1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4民初9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某2、周某3、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评估费2,214元、诉讼保全费1,420元，共计7,444元，由周某2负担2,481.34元；周某3负担2,481.34元；王某、周某4、周某5、周某6各负担620.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亚城审 判 员 毕雪松审 判 员 丛军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洋书 记 员 卫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