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力德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园路77号1809室。法定代表人：**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少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融云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5号楼5层76号。法定代表人：张韶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亚婷，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力德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德人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百融云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融云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6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德人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力德人才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并未“就服务费的具体金额进行了重新协商”，百融云创公司单方提出支付2万元费用，未获得力德人才公司同意。2.候选人入职后三个月内，百融云创公司与候选人发生聘用终止的情形，才触发保证期规定。杨帆的离职并未触发保证期的适用约定。3.力德人才公司与百融云创公司未就变更服务费进行协商，亦未就变更服务费达成任何一致。本案应当依照192390元服务费的约定作为结算依据，一审酌情认定的服务费金额违反合同法的规定。4.即使触发保证期条款，根据合同约定，也并不导致服务费的扣减。5.百融云创公司缺乏诚实信用，双方就本案是书面方式建立的合同，已电子邮件形式进行确认，并不是事实合同关系。百融云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力德人才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力德人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融云创公司立即向我公司支付服务费19239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192390元为基数，延迟一日的违约金比例为2‰，自2018年5月23日开始计算）；2．判令百融云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融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融金融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名称变更为百融云创公司。诉讼中，力德人才公司主张与百融云创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百融云创公司认可双方存在服务关系，双方均认可未签订书面合同。力德人才公司向百融云创公司推荐的候选人为杨帆，杨帆于2018年4月23日入职百融云创公司。庭审中，力德人才公司就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其公司与百融云创公司关于合同内容的邮件及附件，显示：发件人：MiaFu＜miafu@talent-spot.com.cn＞,收件人：tiantao＜tiantao@longfor.com＞,时间：2018年3月15日09:47，DearMartin,按照我们之前谈到的，附件是合同文本，按照我们之前约定过的，主要的条款包括：费率：22%（客户承担增值税），付款方式：入职后22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款，保证期：3个月，如果有任何问题，请随时联系我。附件（1）合同-百融金服力德，内容为：甲方（委托方）：百融云创公司，联系人：赵宏强；乙方（受委托方）：力德人才公司，联系人：付敏；……3.服务收费3.1甲方付与乙方的专业服务费为被成功推荐候选人的税前年薪的22%；3.2税前年薪为以下款项的总额：3.2.1税前基本月薪*13个月3.2.2目标奖金；3.3每个招聘职位均有专业服务费最低保证，专业服务费最低保证金额为人民币60000元；若按照本合同第3.1条计算出的专业服务费少于或等于最低保证金额的，以最低保证金额为准。3.4上述专业服务费为不含税价，税款由甲方承担，税率为6%。6服务保证6.1由乙方推荐给甲方并由甲方聘用的候选人之服务保证期为三个月，自该候选人入职甲方之日起计算。6.2在服务保证期内，如甲方与该候选人发生聘用终止的情形，乙方应为甲方提供一次相同职位的人才招聘服务并使其被甲方成功聘用。若此职位不再需要招聘服务，甲方可以要求乙方就甲方的其他职位提供一次招聘服务。若重新招聘的人才工资与已收取服务费的被代替的人才工资有差异，则乙方所收取服务费也相应采用多退少补的方法来处理。……12违约责任12.1若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履行相关通知义务，则乙方有权按照甲方与候选人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的薪酬，收取本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用。12.2如果甲方没有在规定的时间或者按照法定的程序付清全部款项，每迟延一日，甲方应按照该职位服务费总额的2‰支付违约金。2.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田涛＜tiantao@longfor.com＞,发送时间：2018年4月25日10:13，收件人：MiaFu＜miafu@talent-spot.com.cn＞;hongqiang.zhaohongqiang.zhao@100credit.com,主题：Re:关于Frank杨帆入职及付款确认；两位好，在付款条款中，还存在差异，我在协调中，请宏强总先不答复金额。谢谢，Martin。发件人：Hongqiang.zhaohongqiang.zhao@100credit.com，收件人：MiaFu＜miafu@talent-spot.com.cn＞，抄送：田涛＜tiantao@longfor.com＞，时间：2018年4月27日（星期五）19：42。Re：答复：关于Frank杨帆入职及付款确认；内容为：没问题，明天我们财务同事会提供开票信息。发自我的iphone,在2018年4月25日，上午10:39，MiaFu＜miafu@talent-spot.com.cn＞写道：宏强总，Martin好，非常感谢宏强总的支持和耐心，也非常感谢Martin的耐心协调。烦请宏强总帮我确认下述信息。我司推荐的HRD杨帆已于2018年4月23日入职。同时将服务费用明细列举如下，也烦请宏强总进行确认。……合同费率：22%，服务费金额：人民币181500元，增值税6%（未来可用于抵扣），发票金额：181500*（1+6%）=192390，如果您有任何问题，请随时联系我。发件人：MiaFu，发送时间：2018年4月27日22:09，收件人：HongqiangZhao,抄送：田涛，主题：回复：答复：关于Frank杨帆入职及付款确认；内容为：收到，非常感谢！3.力德人才公司开具的发票、快递单及电子签收单，证明其公司按照双方确认的金额向百融云创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92390元的发票，并通过快递方式送达百融云创公司，快递的接收人为本案的候选人杨帆，说明杨帆在百融云创公司工作。经质证，百融云创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因为力德人才公司未能提供证据的原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其公司已经对合同内容进行了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力德人才公司完成了约定义务，在杨帆入职后其不能胜任工作以及短期离职，恰恰说明力德人才公司所谓的专业工作并未做到位；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发票是力德人才公司单方出具的，而且在开票时双方有过沟通，开票是存在条件的：1.杨帆本身应该能够胜任工作；2.人员一定要稳定；3.如果不能满足上述两个条件，双方可以协商将发票退回，再寻解决方案。对快递单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证明快递的内容。快递的接收人是杨帆，不代表其一定在百融云创公司工作，而且签收人也看不出是杨帆的签名。百融云创公司就其抗辩意见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其公司工作人员“月”与力德人才公司工作人员“Mia”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一直就服务费用问题进行磋商，微信聊天内容显示：月：亲爱的，辛苦把合同发给我，谢谢。（5月30日，13:50）；Mia：好的，半小时内哈，我现在在回公司路上。宏强总之前确认过条款以及金额的。我也会都转给你。（5月30日，13:51）……Mia:dear,我直接找赵总来沟通这件事情吧。我觉得这个前期已经沟通好。到后期来这样回复，我们是没有办法接受的。（6月11,18:03）而且实际上从付款时间来说。我们并没有非常严格的在第一天上班就开发票，一直到一个月后我跟赵总面对面他才确定要我开发票给你们的。……月：从现在猎头行业来讲，你们的付费方式已经很夸张了，如果你真的要算奖金的话，以候选人入职时间来看，13薪也是要折算的。4月底入职，13薪拿不到那么多，这个要折算么。Mia:dear,这个是未来一年之内的预期，我们charge的方式在合同里说的很明白。2.杨帆的辞职邮件，显示：发件人：杨帆，发送时间：2018年7月17日19:27，收件人：赵宏强，抄送：段珊珊，主题：离职申请-Frank杨帆，邮件内容：宏强总，不是第一次提笔想写这封邮件了，经过了深思熟虑，还是由于我个人原因无法能继续担任百融目前的职位。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在百融这段短暂的工作经历，我会铭记在心的。最后祝福百融大业！关于离职要交接的内容，我这两天会和姗姗进行详细的沟通，关于《人才盘点》的项目也不用担心（资料都发给Martin了，他很有经验，可以辅助进行）恳请能在本周五7月20日办完离职手续，感谢。再次感谢。Bestregards,杨帆FrankHRDMob:186XXXXXXXX。3.其公司工作人员“月”与力德人才公司工作人员“Mia”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因杨帆入职后短期即离职，双方达成一致，原发票退还，其公司只需支付2万元资料费，微信聊天内容显示：Mia:dear,想问下我们现在的合同、付款情况，进展如何，我们公司非常看重这件事情，希望能够尽快处理。（8月10日10:55）月：这会OK，我们聊一下吧。（8-229:59）月：7-17号，他提的离职，你们自己看吧。Mia：好的，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情。月：亲，地址给我吧。Mia：朝外大街18号丰联广场A座2012室，付敏136XXXXXXXX。月：亲爱的，你们的催款函我们收到了，关于杨帆的猎头费用，催款函里的数额我们没办法付。第一，我们上次沟通说费用不会按照原定金额付费，而是争取2W得sourcing得费用给到你们，你们也同意了并按照你们的要求寄回19万的发票；第二，双方一直未就杨帆的猎头费用的数额和支付方式达成一致意见，所以这个猎头费怎样我们没办法按照你们的要求付款，这点我们也是电话讨论过的，你也是同意的。（9月11日12:45）Mia：dear,我并没有同意，我只是说我会让我们法务来处理。之前猎头费用的数额也是一样。从来没有降低过，一直到最后的时间我是想协商的。月：我们之前电话沟通过的，发票也才寄回给你们的，这点你也是认得。Mia：对，寄回的时候我以为是frank已经在保证期离职。但是实际并不是的。我电话告知过你我们法务的处理，然后你说双方involve法务部门处理。……发票确实是我同意寄回的，当时处理上不妥当的地方，我表示抱歉。月：他的离职确实是在保证期内的。4.力德人才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地址信息、发票邮寄记录，证明其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按力德人才公司提供的地址将发票寄回。经质证，力德人才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不认可，聊天记录并非原始聊天记录，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聊天记录中“月”的答复只是其不支付价款的借口，力德人才公司并没有同意该说法。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而且杨帆是否于7月17日离职与办理离职手续的时间无法查明。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有待核实。后经核实，力德人才公司认可收到寄回的发票。另经核实，赵宏强系百融云创公司的财务主管，田涛系介绍人。杨帆自2016年12月20日在中驰车福联合电子商务（北京）有限公司人力资源及行政部任副总裁，于2018年4月20日离职。杨帆向百融云创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申请书》显示其离职的申请日期为2018年7月17日，离职原因为职业发展规划不符，其他原因。2018年8月27日，百融云创公司出具《离职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杨帆先生自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8月27日在我公司工作，离职前的工作岗位为人力资源总监，现已办理完成离职手续。庭审中，力德人才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服务保证期为3个月；百融云创公司认为双方对于服务保证期没有明确约定，按照行业惯例，应当至少6个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力德人才公司与百融云创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合同履行过程中，力德人才公司向百融云创公司成功推荐了候选人杨帆，百融云创公司理应向力德人才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服务费的具体金额如何确定？对此，法院论述如下：根据力德人才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及百融云创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相关内容，可以认定双方最初确认的服务费金额为192390元；由于推荐人杨帆入职后短期内离职，双方就服务费的具体金额进行了重新协商，协商过程中，百融云创公司把力德人才公司之前开具的发票寄回，但最终协商未果。庭审中，力德人才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服务保证期为3个月，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推荐人杨帆入职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提出离职申请的时间2018年7月17日，因此杨帆申请离职的时间在力德人才公司认可的服务保证期内。综上，力德人才公司主张的服务费应当予以扣减，故法院酌情判定百融云创公司应支付的服务费金额为64130元，对于超出部分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百融云创公司未支付服务费系因双方未就服务费金额达成一致所致，并非主观故意拖延支付，故力德人才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百融云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上海力德人才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64130元；二、驳回上海力德人才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力德人才公司向百融云创公司推荐候选人后要求支付服务费的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书面合同，如何认定百融云创公司应给付的服务费具体金额。力德人才公司上诉主张与百融云创公司达成书面合同，并未就变更服务费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要求百融云创公司给付192390元服务费。尽管力德人才公司提交了关于招聘服务的服务合同，但是该份书面合同并未有双方公司的盖章确认，即使双方往来邮件中，百融云创公司也没有对合同条款作出承诺性意见，故应认定双方就服务内容、期限、服务费金额等内容未有明确的书面约定。根据邮件往来内容和候选人杨帆入职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就推荐候选人一事达成合意，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2018年4月23日候选人入职后，力德人才公司就服务费具体金额通过邮件表明为192390元并开具发票。2018年7月17日，候选人申请离职，百融云创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因候选人离职问题进行了沟通，虽然力德人才公司在诉讼中不确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力德人才公司同意百融云创公司把力德人才公司之前开具的发票寄回，并认可收到发票，同时力德人才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百融云创公司曾单方提出向其公司支付2万元费用，这些内容均与微信聊天记录相印证，可以说明双方就服务费给付问题进行了协商但是未能达成一致。力德人才公司主张双方未予协商，与事实不符。针对力德人才公司认为未触发保证期规定的事实主张，本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力德人才公司与百融云创公司对保证期说法不相一致，力德人才公司所述三个月保证期的起止日未有明确约定，百融云创公司甚至认为应为六个月，考虑到双方就此事项约定不明，而2018年4月23日杨帆入职，2018年7月17日申请离职，时间较短，综合现有证据及事实情况，不足以支持力德人才公司的此项事实主张。故一审法院根据具体情况认定力德人才公司主张的服务费应当予以扣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力德人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5元，由上海力德人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