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女，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红，湘阴县文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新明，男，196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新军，男，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达，男，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淑华，女，197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原审被告：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158号中建大厦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0558344242）法定代表人：王廷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君，女，该公司综合部法务。原审被告：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湘阴县金疆加油站，住所地：湖南省湘阴县洋沙湖镇新南村（芙蓉北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43384881898）负责人：黄心青。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君，女，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综合部法务。上诉人***、上诉人王艳因与被上诉人许新明、被上诉人许新军、被上诉人何达、被上诉人罗淑华及原审被告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销售公司）、原审被告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湘阴县金疆加油站（以下简称中海油金疆加油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4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判令许新明、许新军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工程款135872元，并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三、许新明、许新军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7日，上诉人与许新明、许新军进行了土方工程结算，金额为618298元。土方工程完工后，湘阴县金疆加油站的其他附属工程如围墙、地面硬化、护栏等项目口头承包给了许新明、许新军。2015年12月23日经结算为458670元。两项工程总额为1076968元。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诉人支付1062840元，何达支付了150000元，共计支付了1212840元。除上述两项工程建设业务外，上诉人与许新明等再无其他工程建设业务。工程建设中存在上诉人提前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支付的1062840元均发生在双方结算剩余工程款日（2015年12月23日）前，显然已作出了已扣除此前付款的意思表示，该认定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许新明、许新军辩称，1、***与王艳上诉称提前预付工程款不是事实；2、2015年12月23日结算确认的款项就是***等人拖欠的工程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海油销售公司与中海油金疆加油站共同辩称，***与王艳上诉请求涉及的款项系上诉人与许新明、许新军的债权债务，与答辩人无关。何达、罗淑华未予答辩。许新明、许新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308670元，并从2015年12月23日起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与王艳，何达与罗淑华均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19日，***、何达约定由双方各出资一半设立湘阴县金疆加油站，各占加油站50%的股份，出让加油站的收益亦按照50%比例分红，***、何达系普通合伙人。2、***、何达两人的妻子即王艳、罗淑华于2013年12月30日与中海油销售公司签订了《湘阴县金疆加油站资产收购协议》，将位于湘阴县的土地建成加油站后，以18800000元的价格整体出售给中海油销售公司，成立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湘阴县金疆加油站，该土地使用权于2014年12月30日由王艳、罗淑华购买后，并办理了权属证书。3、2014年7月20日，许新明与湘阴县金疆加油站签订了《土方工程承包合同》，按每立方米19元承包了湘阴县金疆加油站的土方工程，2014年8月7日许新明与何达结算，工程土方量为27873立方，工程款共计529587.8元。4、2014年下半年许新明、许新军又承包了湘阴县金疆加油站地面、钢筋、围墙、绿化、路边石等相关附属工程，未签订合同。2015年10月工程竣工，2015年12月23日许新明、许新军对相关附属工程作出了“金疆加油站剩余结算工程款”，结算得出，***、何达尚欠许新明、许新军工程款458670元，***除签名外，还签了“同意”二字，何达除签名外，还签了“同意按以上结算付款”。5、***、何达与许新明、许新军之间的所有往来如下：2014年8月5日***付款50000元、8月6日付款158840元、8月11日付款40000元、8月26日付款40000元，9月2日付款300000元（一笔100000元、一笔200000元）、10月29日付款40000元、11月12日付款110000元、2015年1月6日付款20000元，2015年1月21日王艳银行账户向许新军转款150000元、2月11日分两次转款100000元（两笔各50000元）、2月18日分两次转款54000元（一笔50000元、一笔4000元），共计1062840元。6、许新明、许新军与***、何达结算后，2015年过年前（即2016年2月7日）曾向中海油销售公司讨要工程欠款，何达向许新明、许新军支付了150000元。7、***在庭审中陈述，他提前向许新明、许新军支付了“金疆加油站剩余结算工程款”（2015年12月23日许新明、许新军与***、何达签订）中所列相关工程的工程款384000元，并陈述他与许新明、许新军并无承包关系，他们是将工程承包给案外人钟乐君。8、许新明、许新军庭审中陈述，***、何达所付款项除原本确定的土方工程款外，还有增加的土方、清淤以及挡土墙建设等费用，上述三项工作庭审后经一审法院调查，真实存在，费用确已发生，并由许新明、许新军完成了相应工作。9、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度三至五年期贷款利率为4.75%。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焦点为：民事责任的承担、所欠工程款数额以及欠款利息问题。一、民事责任的承担。虽然***、何达主要负责湘阴县金疆加油站投资、建设具体事务，看似是以其妻子即王艳、罗淑华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但是湘阴县金疆加油站的土地与相关经营、建设手续的办理，以及销售合同的订立、售款收取，王艳、罗淑华均有参与。从上述四被告在湘阴县金疆加油站的经营、建设、管理等事务上的民事行为来看，其身份更具有合伙经营特征，四被告应为合伙关系，其合伙期间与四人以外的其他人员发生民事关系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许新明、许新军与***、王艳、何达、罗淑华虽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许新明、许新军却实际承建了湘阴县金疆加油站地面、钢筋、围墙、绿化、路边石等附属工程和土方等业务，双方以实际行为履行了湘阴县金疆加油站相关附属工程建设的合意。***、王艳辩称其与许新明、许新军并无合同关系，只与案外人钟乐君签订了合同，但***、王艳、何达均有向许新明、许新军的转款记录，结算书上亦有***、何达签名，且证人证言也可证明许新明、许新军在湘阴县金疆加油站从事了相关工程业务，***、王艳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现许新明、许新军已经完成了相应项目建设或作业，依法应获得相应报酬或实际付出资金、产品、劳动成果等的回报，***、何达也与许新明、许新军进行了结算，对相关工程款进行了确认，且未提出“工程款已付”之外的其他抗辩事由，因此，***、王艳、何达、罗淑华作为湘阴县金疆加油站合伙人对应付而未付给许新明、许新军的工程欠款以及拖欠该款造成的损失应依据法律规定或者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湘阴县金疆加油站是中海油销售公司、中海油金疆加油站在***、王艳、何达、罗淑华建成后再从***等人处购买的，中海油销售公司、中海油金疆加油站并非该加油站的建设方，也非承包人，与许新明、许新军无任何关于湘阴县金疆加油站建设、施工等方面的约定，也无法律上的相对民事关系，许新明、许新军要求中海油销售公司、中海油金疆加油站支付工程款和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所欠工程数额及利息承担问题。虽然许新明、许新军所承包的工程未经第三方机构评估审价，但已与***、何达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结算，并明确结算内容为“金疆加油站剩余结算工程款”，结算金额为458670元，现湘阴县金疆加油站早已竣工，且交付使用，况且该加油站已整体出售给中海油湖南销售公司，并由已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被告中海油金疆加油站经营，另许新明、许新军要求支付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本案其他当事人均未以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存在不符约定与生产经营的情由进行抗辩，亦未对双方行为的效力问题提出异议，故***、王艳、何达、罗淑华作为湘阴县金疆加油站的建设方，应按双方结算确认的数额承担向许新明、许新军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王艳辩称其已向许新明、许新军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但其支付的1062840元均发生在双方结算剩余工程款日（2015年12月23日）前，在结算当日，***、何达又签字确认，且未作出已付工程款情况说明或需要对此前所付工程款进行扣减等情况的备注，另该结算书已明确注明其为“金疆加油站剩余结算款”，此表述显然已作出了已扣除此前付款的意思表示，***虽对他本人的签字（名）有异议，却未申请笔迹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结算书上的签字（名）并非其本人所写，况且，结算后何达又向许新明、许新军支付工程款150000元，现无证据证明该笔付款并非向许新明、许新军支付工程欠款，综合上述意见，不难得出***、王艳的答辩意见与案件事实矛盾。另许新明、许新军所承建的工程除双方约定的地面、钢筋、围墙、绿化、路边石等附属工程和土方工程外，还增加了挡土墙和清淤工程，本案所涉附属工程均发生在其他工程之后，剩余工程款结算亦是在所有工程竣工后进行的，由此可见，***、王艳关于已付清工程款的陈述既无证据佐证，也不符合常理，依法不予采信。综合以上意见，***、王艳、何达、罗淑华还应连带支付许新明、许新军工程款308670元（458670元-150000元）。虽然本案所涉工程竣工后，***、王艳、何达、罗淑华未即时支付工程款，双方结算时，未约定付款时间，也未明确违约责任的方式、方法等，但许新明、许新军在2015年过年时曾向***等主张权利，***、王艳、何达、罗淑仍未付清工程欠款，由此造成许新明、许新军利息损失显而易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结合案情，酌情考虑***、王艳、何达、罗淑华自许新明、许新军第一次主张权利时即2016年2月7日起至欠款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三至五年期贷款利率4.75%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艳、何达、罗淑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许新明、许新军连带支付工程款308670元，并自2016年2月7日起至欠款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三至五年期贷款利率4.75%支付利息；二、驳回许新明、许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0元，由***、王艳、何达、罗淑华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王艳、何达、罗淑华是否还拖欠了许新明、许新军工程款。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许新明、许新军承包的工程主要有三项：一是土方工程，二是地面、围墙、绿化、路边石等附属工程，三是增加的土方、清淤以及挡土墙建设，该三项工程的款项达100余万元，而2015年12月23日的结算金额仅458670元，故2015年12月23日之前的付款不能排除系支付的2015年12月23日结算工程项目之外的工程款；其次，2015年12月23日结算的名称为“金疆加油站剩余结算工程款”，从字面理解是还拖欠的工程款；再者，结算单上注明“同意按以上结算付款”，如***认为提前预支了工程款理应在结算单上注明；第四，如***等认为提前预支了工程款的事实存在，则依其主张，何达无须再向许新明支付150000元工程款，而何达却在结算后仍支付了150000元工程款。故综合以上四点，***、王艳上诉称不仅没有拖欠工程款，反而多支付了工程款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8元，由***、王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余立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