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集军，男，197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列明，广东瀛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环保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宋应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中环环保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翠亨新区和清路临海中环环保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陈焕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女，该公司关联企业中山市环保产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诉人王集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环保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保公司）、被上诉人中山市中环环保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集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集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一审判决没有查明王集军离职的真正原因，真正原因是因中环公司连续多月拖欠王集军的工资（拖欠工资的事实有证据证明，中环公司也予以认可），王集军无法维持生活所以被迫解除劳动关系，中环公司和环保公司应当连带支付王集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在认定解除劳动关系原因时仅依据一份格式离职申请书就认定王集军因个人原因离职。二、一审法院认定中环公司是环保公司的合资子公司错误，中环公司是环保公司独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三、法律并没有规定劳动者周一至周五必须工作满40个小时，不能因为王集军周一至周五未工作满40个小时，即将王集军的周末上班时间填补至周一至周五工作时间满40小时后再来计算王集军的周末加班工资。并且，王集军早上7：15左右就要上中环公司提供的通勤车，该时间至打卡时间8:30王集军已经受中环公司的直接管理，该时间应计为王集军的出勤时间。四、一审法院认定王集军正常上班时间工资为2000元/月错误，王集军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应为4500元/月。劳动合同约定王集军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包含加班费、五险一金等）无效，若按该标准进行计算，王集军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将低于中山市的最低工资标准。五、劳动合同约定王集军每月固定津贴2500元，该部分工资也应属于王集军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因此王集军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应为4500元/月（2000元+2500元/月）。并且，王集军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应由中环公司进行举证，一审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王集军错误。六、中环公司是环保公司独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环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中环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应与中环公司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环保公司、中环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交通的问题，因为中环公司的地址比较偏远，所以中环公司提供了通勤车，但也提供了住宿供劳动者选择，劳动者可以选择在中环公司住宿，无论住宿还是乘坐通勤车，上班时间都是8:30。王集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环保公司、中环公司支付拖欠王集军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的工资差额3353.19元（13137.93元－9784.71元）；2.判决环保公司、中环公司支付王集军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星期六（80天）加班的加班工资33103.45元；3.判决环保公司、中环公司支付王集军经济补偿金9000元。一审诉讼中，王集军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484元（282元/月×2个月，2019年3月、4月工资中扣了住房公积金，但未实际缴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集军于2017年11月1日入职中环公司，任焊工。2017年10月30日，中环公司（甲方）与王集军（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乙方的职务为焊工；乙方正常工作时间为每天工作7小时，每周工作5.5天，每周正常工作时间不超过40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天；乙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包含加班费等费用）及绩效奖金2500元/月；每月25日为发薪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王集军入职后在中环公司注册经营地址上班，由中环公司负责用工管理，但由环保公司发放其工资及申报缴纳社会保险。环保公司确认与中环公司的劳动合同权利义务实际由环保公司承接。环保公司与中环公司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表示，王集军与中环公司的劳动合同权利义务实际由环保公司继承。王集军上下班需进行指纹考勤签到，其每天正常上下班时间为早上8:30至12:00，下午13:30至17:00。双方确认2019年2月24日前王集军每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7小时，自2019年2月24日起才重新调整为每周工作5.5天（其中周六上午半天），每天工作7小时。经核算，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有69个周六，2019年2月24日至同年7月15日期间有20个周六。环保公司正常每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王集军上月工资，但没有发放工资条，也没有进行工资台账签收。王集军在中环公司注册经营地正常上班至2019年7月15日，并以“回家”为由递交“员工离职申请表”申请离职，并于次日起再没有回上述地点上班。环保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向王集军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记载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为王集军本人提出辞职，王集军签收该解除证明回执。2019年7月30日，环保公司向王集军补发2019年5月1日至同年7月15日期间的工资。王集军提交的“中山市住房公积金个人明细表”显示，王集军2019年1－7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缴纳正常。2019年7月22日，王集军（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环保公司（被申请人）支付：一、2019年5月1日至同年7月20日的工资13137.93元；二、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周六加班工资31862.1元（4500元/月÷21.75天/月×77天×2倍）；三、经济补偿金9000元（4500元/月×2个月）。2019年11月5日，该会出具中劳人仲案字﹝2019﹞4004号仲裁裁决（终局）：“一、被申请人须在本裁决生效后即支付申请人2019年5月至7月份工资差额726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余仲裁请求。”王集军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11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仲裁中，环保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向王集军补发2019年5月1日至同年7月15日期间的工资，并实际为王集军缴纳住房公积金至2019年7月。仲裁中，王集军主张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存在77天的周六加班情况。诉讼中，王集军主张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存在80天的周六加班情况。王集军称其该期间80天周六上班的时间应当算加班时间，应按4500元/月为基数计算加班费。一审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王集军离职前的平均工资为45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虽然王集军的上班地点为中环公司注册经营地，但其由环保公司发放其工资及申报缴纳社会保险，且有关的“情况说明”显示王集军与中环公司的劳动权利义务实际由环保公司继承，一审法院认定王集军的实际用人单位为环保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一、环保公司是否拖欠王集军周六加班工资；二、环保公司应否向王集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一。经核算，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有69个周六，2019年2月24日至同年7月15日期间有20个周六，结合环保公司2019年2月24日起重新调整工作为每周5.5天的事实，上述周六天数折算为79个。王集军在仲裁时主张其周六上班天数为77天，而在诉讼中主张周六上班80天，但未就此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对诉讼中的主张天数不予采信。环保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应视为认同仲裁裁决的认定。由此，一审法院认定王集军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存在77天周六有上班。由于环保公司实行计时工作制，参照《劳动部贯彻〈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的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八条，《劳动部关于职工工作时间有关问题的复函》第一条之规定，对王集军每周超过正常工作时间40小时外的延长工作时间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支付加班工资。综上，由于双方实际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环保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的69天周六上班每天上班7小时，该期间王集军每周工作6天（42小时/周），即王集军该期间每周存在周六加班2小时的情况（42小时－40小时），故王集军该期间存在周六加班共138小时（69天×2小时/天）。又，由于王集军2019年2月24日起每周出勤5.5天，其每周正常出勤时间为38.5小时/周（7小时/天×5.5天），故王集军2019年2月24日至同年7月15日期间每周正常工作时间并未达到法定的正常工作时间40小时/周的标准，其2019年2月24日至同年7月15日期间的周六上班不视为其可计算加班费的法定情形，故王集军该期间的加班费主张，应予以驳回。关于环保公司是否已足额支付王集军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周六加班工资问题。由于王集军未能举证双方有约定其加班费计算基数按4500元/月执行，结合双方劳动合同“乙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包含加班费等费用）”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王集军除加班费外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按中山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执行，即王集军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正常加班费计算基数为1510元/月，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加班费计算基数为1720元/月。一审法院已认定王集军在上述期间存在2小时的周六加班，结合每月最多存在5天周六的事实，即王集军最多存在10小时的周六加班时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王集军该期间最高获得的周六加班费数额为197.7元（1720元/月÷21.75天/月÷8小时/天×10小时×200%）。由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王集军每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包含加班费等费用），高于王集军上述每月最高可获得的包含周六加班费数额正常出勤工资数额1917.7元/月（1720元+197.7元）。由此，一审法院认定环保公司已足额支付王集军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周六加班的加班工资，王集军主张该期间的周六加班工作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王集军以“回家”为由，向公司提出辞职，并得到环保公司的审批同意，该情形不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王集军有关经济补偿金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由于环保公司已正常为王集军缴纳2019年2－7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环保公司不再拖欠王集军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工资。王集军诉请该期间的工资差额，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基于上述认定，王集军要求中环公司支付上述费用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集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集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中环公司的股东为环保公司。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王集军试用期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含加班费等费用），绩效奖金为2500元/月，绩效奖金发放比例按按公司KPI考核及制度规定执行，但未约定王集军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除与上述事实不一致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环公司为员工上班提供了通勤车，王集军早上坐通勤车上班，每天早上约7时15分上车，王集军认为乘坐通勤车的时间亦应计入出勤时间。王集军未举证证明其以中环公司、环保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结合王集军的上诉意见以及中环公司、环保公司的答辩意见，围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析判如下：关于王集军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问题。双方劳动合同未约定王集军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而是约定试用期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并包含加班费等费用在内。参照双方约定的王集军的试用期工资标准，能够确定王集军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不高于2000元/月。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以中山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作为王集军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并无不当。另外，王集军还主张每月绩效奖金亦为其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因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与绩效奖金分别为工资总额的独立组成部分，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绩效奖金纳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之内的情况下，王集军的该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集军乘坐通勤车的时间是否应计入出勤时间的问题。中环公司为王集军提供通勤车乘坐上班，属中环公司为王集军提供的交通福利。中环公司并未强制要求王集军乘坐通勤车，王集军在乘坐通勤车时也未实际提供劳动，王集军主张乘坐通勤车的时间应计入出勤时间没有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王集军休息日加班时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的规定，用人单位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如已安排补休，已补休的休息日上班时间用人单位无需支付加班工资。本案中，王集军休息日存在上班事实，但每周正常工作时间未满40小时，结合王集军入职以来一直未对休息日加班工资提出过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王集军正常工作未满40小时的时间可视为对休息日上班进行补休。因此，一审在认定王集军休息日加班时间时扣除已补休的时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问题。王集军主张其以中环公司、环保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为此，本院对王集军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原因不予采信。而员工离职申请表、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显示王集军以回家为由个人主动提出辞职，一审采信该两份证据，并认定王集军不符合获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集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集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卢俊辉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梦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