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芷晴，女，1996年2月14日，汉族，住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铤，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秀英，女，193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广东君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明，男，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会市******************。原审被告：陈思伟，男，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锐（系陈思伟的儿子），住四会市*******************。上诉人陈芷晴因与被上诉人雷秀英、原审被告陈明、陈思伟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芷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被上诉人雷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芷晴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284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中的全部判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雷秀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莫北海、林银好不能作为本案陈其昌遗嘱的见证人。广东四会农村商业银行荔枝湾支行雷秀英的账户交易明细表显示，该账户于2015年1月31日收到莫北海18万元的转账。庭审中问及该笔转账的缘由时，莫北海当庭表示该笔18万转账系多年前其向雷秀英借钱用于购买房屋的还款。显然，莫北海夫妇与遗嘱继承人雷秀英存在巨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遗嘱见证人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不能作为本案被继承人陈其昌的遗嘱见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6条规定，继承人、受遗赠人的债权人、债务人，共同经营的合伙人，也应当视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遗嘱的见证人。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遗嘱系自书遗嘱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表述：案涉遗嘱主文主要为打印体，在电脑打印广泛普及的现代，打印作为手写的自然延伸，电脑打印的遗嘱应视为自书遗嘱的一种，案涉遗嘱应认定为自书遗嘱。打印可作为手写的自然延伸，但肯定不能视为遗嘱人手写的自然延伸，只能系代书人手写的自然延伸，所以案涉遗嘱形式上仍然属于代书遗嘱，而不是自书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但该份遗嘱无代书人的签名，而所谓见证人莫北海、林银好夫妇与遗嘱继承人雷秀英存在巨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遗嘱见证人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不能作为本案陈其昌的遗嘱见证人，所以该份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为无效的遗嘱。三、四会市公证处于2013年出具的（2013）粤肇四会第001413号公证书明确陈其昌没有遗嘱，而在我国，公证书具有最高证明力，即使一审法院认为雷秀英事后找到陈其昌的遗嘱，也不能对抗该公证书的内容，除非该公证书依法被予以撤销。该公证书至今未被撤销，其确定陈其昌没有遗嘱的事实应是法定事实。综上，陈其昌案涉遗产应该通过法定继承方式进行分配：陈其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配偶雷秀英、大子陈明、二子陈思伟、三子陈思健，以上4人平均继承陈其昌的案涉遗产。而三子陈思健(即陈芷晴父亲)不幸于2016年7月1日离世，故其本应继承的份额发生转继承的法律效果，而陈思健生前未立有遗嘱，只能产生法定继承的法律效果。陈思健去世时只有二个第一顺序继承人，分别是其母亲雷秀英和女儿陈芷晴。最终案涉遗产可以算得如下分割份额：陈其昌的案涉遗产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雷秀英占37.5%，陈明占25%，陈思伟占25%，陈芷晴占12.5%（通过转继承其父的份额获得）。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陈芷晴的合法权益。雷秀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陈芷晴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2015年1月31日莫北海、雷秀英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遗嘱证明人莫北海、林银好与继承人具有利害关系。2010年1月1日的《遗嘱》是陈其昌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份遗嘱有陈其昌签名并注日期，没有相关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的规定，应认定该遗嘱为自书遗嘱，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公证书只是公证内容，并非生效的法律文书，陈芷晴将公证书等同于生效的法律文书，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陈明、陈思伟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陈芷晴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雷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明、陈思伟、陈芷晴负担本案诉讼费；2.确认陈其昌在2010年1月1日立下的遗嘱合法有效（房屋价值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秀英与被继承人陈其昌是夫妻关系，雷秀英与陈其昌生育了三个儿子，分别是陈明、陈思伟、陈思健。陈其昌于2010年8月2日去世。陈思健于2016年7月1日去世。陈芷晴是陈思健与李桂娟的女儿，陈思健生前已与李桂娟离婚。陈其昌生前无收养子女，其父母在解放前已故。四会市东城区**********屋（以下称案涉房屋）登记在陈其昌名下，核准登记时间1998年6月22日，无登记共有人情况。雷秀英向一审法院出示一份遗嘱，立遗嘱人为陈其昌，陈其昌在该遗嘱中声明：“订立本遗嘱时，我身体状况良好、精神状况正常，本遗嘱中的所有内容均为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未受到胁迫、欺骗。为了防止日后遗产继承纠纷，特请莫北海和林银好作为见证人，立下遗嘱如下:本人现有主要财产如下：1.坐落于四会市东城区************屋一套，面积87.75平方米，该房屋中我享有的份额由我妻子雷秀英继承。2.银行存款2万元，账号：44-641********5934，由雷秀英继承。希望大家尊重本人的遗愿，按照我的意愿处理事宜。本遗嘱一式三份，各保存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落款立遗嘱地点：四会市东城区*********；落款时间：2010年1月1日；落款立遗嘱人处有陈其昌的签名，见证人处有莫北海、林银好的签名。陈芷晴质疑该遗嘱的真实性，并举证四会市公证处出具的（2013）粤肇四会第001413号公证书及其档案证明。该公证书查明：“一、被继承人陈其昌于二〇一〇年八月二日在四会万隆医院病故。二、继承人雷秀英、陈明向本处申请继承被继承人陈其昌遗留的、生前与其妻子雷秀英的夫妻共同存款：人民币壹万捌仟伍佰叁拾伍圆柒角叁分，现存中国农业银行肇庆分行营业部，存单号码：44-641********5934。三、根据广东省四会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被继承人陈其昌的配偶是雷秀英，儿子是陈明，被继承人陈其昌的父母亲已先于被继承人死亡。四、据雷秀英、陈明称，被继承人陈其昌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无争议，截至本公证书出具之日并未有其他人向本处提出异议。五、现雷秀英表示要求继承上述属于被继承人陈其昌的遗产。陈明表示自愿放弃对上述属于被继承人陈其昌的遗产继承权。”该公证书制作于2013年7月12日。在四会市公证处对雷秀英、陈明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雷秀英、陈明确认被继承人陈其昌婚后只生育了一个儿子陈明，陈其昌生前没有立有遗嘱也没有与他人订立遗赠抚养协议。一审法院根据雷秀英申请传唤证人莫北海、林银好出庭作证。莫北海、林银好出庭作证，述称二人与陈其昌是街坊关系，雷秀英提供的遗嘱是陈其昌事先打印好请他们两夫妇作见证的，遗嘱上面见证人“莫北海、林银好”的签名是二人的亲笔签名；签遗嘱时陈其昌神志清醒，遗嘱一式三份，陈其昌和其二人各保留一份；二人收到遗嘱后一直将遗嘱保管在江谷老家，直到2019年10月份陈明向二人询问遗嘱的事，他们才回到江谷老家找出保管的遗嘱。两证人出示各自保管的遗嘱与雷秀英提供的遗嘱一致。两证人保证其向法庭的陈述真实。针对陈芷晴提出的雷秀英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起诉是否雷秀英真实意思存疑的问题，本案承办法官于2020年1月13日到雷秀英住处了解情况。雷秀英现居住在四会市*******其妹妹家里，平时起居由其妹妹照顾，虽然行动不便，但神志清醒、对答切题，能认字阅读，其表示本案起诉是其真实意思。因此，一审法院就现有证据不能确定雷秀英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本案起诉应认定为雷秀英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遗嘱是否真实有效，因此本案案由应为遗嘱继承纠纷。雷秀英提供了被继承人陈其昌亲笔签名的遗嘱，并提供证人莫北海、林银好的证言予以佐证，虽然陈芷晴对该遗嘱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并举出相关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雷秀英提供的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雷秀英提供的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案涉遗嘱主文主要为打印体，在电脑打印广泛普及的现代，打印作为手写的自然延伸，电脑打印的遗嘱应视为自书遗嘱的一种，案涉遗嘱应认定为自书遗嘱。案涉遗嘱符合法定的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有被继承人的亲笔签名，被继承人立遗嘱时有民事行为能力，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其他无效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遗嘱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案涉房屋登记在陈其昌名下，是陈其昌的合法财产，陈其昌在遗嘱中将其在案涉房屋中享有的份额交由雷秀英继承，不论该房屋认定为陈其昌个人财产还是认定为陈其昌与雷秀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该遗嘱有效的情况下，案涉房屋在陈其昌死亡时就由雷秀英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的规定，雷秀英从其时就享有案涉房屋的完整所有权，因此，雷秀英要求全额继承陈其昌在四会市东城区************屋的提法虽不甚恰当，但法律效果一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继承人陈其昌于2010年1月1日所立遗嘱有效；二、被继承人陈其昌名下的位于四会市东城区**********屋由雷秀英继承。本案受理费3300元，由陈明、陈思伟、陈芷晴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遗嘱继承纠纷，争议的焦点是：陈其昌所立的遗嘱是否真实有效。本案中，雷秀英向法院提供了陈其昌于2010年1月1日所立的遗嘱，主张根据陈其昌生前立下的遗嘱，位于四会市东城区***********的房屋由雷秀英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的规定，陈其昌可依法立下遗嘱处分其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的规定，自书遗嘱合法成立，应当具备以下几个条件：一是遗嘱人亲自书写遗嘱全文；二是遗嘱人亲自在遗嘱上签名；三是遗嘱人亲自在遗嘱上标注年、月、日。案涉遗嘱的主文由陈其昌用电脑打印，在电脑打印广泛普及的现代，应视为陈其昌亲自书写遗嘱。此外，陈其昌亲自在遗嘱上签名，并标注年、月、日，该遗嘱符合法定的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是陈其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陈芷晴认为案涉遗嘱属于代书遗嘱，且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有效要件，应认定为无效遗嘱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陈芷晴认为雷秀英、陈明在四会市公证处于2013年7月12日出具的（2013）粤肇四会第001413号《公证书》中确认陈其昌生前无遗嘱，公证书具有最高证据效力，非经法定程序撤销，应认定公证书的内容，即认定陈其昌生前无遗嘱的事实。但该公证书是雷秀英、陈明就陈其昌的遗产问题向公证处申请办理的继承权公证，并非陈其昌生前所立的公证遗嘱，该公证书与陈其昌的自书遗嘱并无关联性，不能推翻陈其昌立有遗嘱的客观事实。由于陈芷晴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按法定继承方式对陈其昌的案涉遗产进行分配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规定，案涉房屋是陈其昌的合法财产，其在遗嘱中将其在案涉房屋中享有的份额交由雷秀英继承，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在陈其昌死亡时就由雷秀英继承，雷秀英依法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理据充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陈芷晴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陈芷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俏颜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