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9行终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嘉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岳大街以南校场街以东恒隆广场四层。 法定代表人李强，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向华，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望岳东路10号。 法定代表人梁国言，主任。 出庭负责人王化民，泰安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蒋相文，泰安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监察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孙平，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擂鼓石大街西首市政大楼。 法定代表人张涛，市长。 委托代理人解希良，泰安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山东嘉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嘉里公司）诉被上诉人被告泰安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下称人防办）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行政征缴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防办于2019年1月15日向嘉里公司送达泰防缴决字[2019]第3号《征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决定书》，内容如下“经查，你单位是由山东恒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而来，山东恒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是由泰安市恒丰房地产有限公司名称变更而来。2015年，你单位以当时名称泰安市恒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为开发主体，在泰山区东岳大街以南、××以东位置开工建设了泰安恒隆广场项目，未依法建设人防工程，现在项目已经投入使用。我办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缴费通知单》（编号：2015-023号），经核算你单位应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3873750元。我办于2019年12月19日依法向你单位作出《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通知书》泰防缴字[2018]第33号，你单位应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泰安市政务服务中心人防窗口缴清，但你单位拒不履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经研究，依法决定如下：责令你公司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凭《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缴费通知单》（编号：2015-023号）到泰安市政务服务中心人防窗口××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3873750元。如你单位逾期不缴纳欠缴费用，我办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根据情况采取处罚措施”。嘉里公司不服，向泰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泰政复决字[2019]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缴纳作为一项行政审批事项，被申请人根据申请人申报的建筑面积，核算出应缴纳的易地建设费，并同意其申请，并无不当，且申请人也盖章确认。申请人现在主张其申报的建筑面积中有一部分不应缴纳该费用，举证责任应由申请人承担，但本案中申请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本机关决定如下：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泰防缴决字[2019]第3号《征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决定书》”。 一审法院查明，恒隆广场项目位于泰安市东岳大街以南、××以东。对于该项目，泰安市恒丰房地产有限公司最初以原友谊大厦扩建装修改造名义进行规划报建，并申请新建一栋姊妹楼。 2010年12月3日，泰安市规划局就恒隆广场建设项目向泰安市恒丰房地产有限公司颁发建字第37090020100020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规模为15090平方米。后在建设过程中，泰安市恒丰房地产有限公司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拆除了原有地上建筑。2013年11月11日，泰安市规划局因泰安市恒丰房地产有限公司建设的恒隆广场项目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向其作出泰规处决字[2013]第1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具体违法事实为“规划许可证载明建筑面积18347平方米（地上15090平方米，地下3257平方米）。实际建成建筑面积39434.3平方米，超建21087.8平方米（其中地上超建15059.4平方米；地下超建为6028.4平方米）。现主体已完工”。2014年10月8日，泰安市规划局就恒隆广场（补办）建设项目向泰安市恒丰房地产有限公司颁发建字第370900201400399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规模为17779平方米。 2015年5月，泰安市恒丰房地产有限公司就泰山恒隆广场项目向市人防办提交《结合新建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申报表》，该表载明申报项目总建筑面积为42264平方米，地上建筑面积为32869平方米，首层建筑面积2816.2平方米，地上建筑20层，基础埋深10米，并未填写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同年7月28日，市人防办执法人员对泰山恒隆广场进行现场勘验，并在勘验报告中认定“该楼在旧楼拆除后全部新建的一栋10层以上高层建筑，主体已完工，不具备建设防空地下室条件，应按照规定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同年8月2日，市人防办作出《结建防空地下室基本情况和审查意见》，提出初步审批意见“（1）根据泰价费发[2007]5号文件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该项目主楼应按照地面首层建筑面积修建6级（含）以上防空地下室，经核算，该项目主楼地面首层建筑面积为1428.32㎡，应缴纳防空地下室异地建设费为1428.32㎡*2500元/㎡=3570800元。（2）恒隆广场附属多层裙楼地上总建筑面积4039.54㎡，根据泰价费发[2007]5号文件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附属多层裙楼应按照地面建筑面积的3%修建6级（含）以上防空地下室，不宜修建的，按2500/㎡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即4039.54㎡*3%*2500元/㎡=302950元。综上，恒隆广场项目需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3873750元”。同年8月14日，市人防办作出[2015]12号《泰安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专题会议纪要》，原则同意上述审批意见。泰安市恒丰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恒隆广场项目防空地下室核算表》“建设单位意见”处盖章，该表载明恒隆广场主楼首层面积、裙楼地上总建筑面积以及二者地上建筑层数、核准的应建防空地下室面积、收费标准（元/㎡）、应缴纳的易地建设费等数据，与《结建防空地下室基本情况和审查意见》载明的数据一致。同年11月23日，市人防办作出编号2015-023《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缴纳通知单》，同意泰安市恒丰房地产有限公司建设的泰山恒隆广场项目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3873750元，由市人防办组织易地建设。同年11月26日，泰安市恒丰房地产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领取上述通知单。 2015年12月15日，泰安市恒丰房地产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山东恒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7日，山东恒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山东嘉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1日，市人防办作出泰防缴字[2018]第33号《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通知书》并附涉案通知单，通知嘉里公司于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3873750元，告知其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同年12月19日，市人防办向嘉里公司送达上述通知书。同年12月21日，嘉里公司向市人防办递交《关于恒隆广场项目缴纳人防费的说明》，认为涉案项目为扩建项目，在核算该项目面积时应扣除其持有的产权证面积，请求收回涉案通知书。2019年1月11日，市人防办向嘉里公司作出《关于的回复》，回复称该公司建设的泰山恒隆广场项目不在适用减免易地建设费政策的建设项目范围内，应按规定时限及时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2019年1月15日，市人防办向嘉里公司送达泰防缴决字[2019]第3号《征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决定书》，责令嘉里公司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凭《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缴费通知单》（编号：2015-023号）到泰安市政务服务中心人防窗口××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3873750元。 嘉里公司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3月18日，市政府受理嘉里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通知市人防办提交书面答复等相关材料。2019年3月26日，市人防办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2019年5月17日，市政府通知嘉里公司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9年6月14日前作出。2019年6月5日，市政府通知嘉里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举行听证会。2019年6月10日，该案行政复议案件听证会举行，各方当事人到场。2019年6月13日，市政府作出泰政复决字[2019]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泰防缴决字[2019]第3号《征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决定书》。2019年6月14日，市政府分别向嘉里公司、市人防办送达上述决定书。原告嘉里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管理本行政区域的人民防空工作”。据此，被告市人防办作为市级人民政府人民防空主管部门，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的人民防空工作。 关于被诉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修建防空地下室；不宜修建的，必须报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并按规定缴纳易地建设费，由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组织易地建设”。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规范人防建设费征缴有关问题的通知》（鲁价费发[2006]220号）规定，“6级以上防空地下室每平方米2000-3000元……具体收费标准由各市物价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报省物价局、财政厅、人民防空办公室备案”。泰安市物价局、泰安市财政局、泰安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规范人防建设费征缴有关问题的通知》（泰价费发[2007]5号）规定，“（一）新建10层（含）以上或者基础埋深3米（含）以上的民用建筑，按照地面首层建筑面积修建6级（含）以上防空地下室。不修建防空地下室的，市规划区、高新区按每平方米2500元缴纳……（二）新建除一款规定和居民住宅以外的其他民用建筑，地面总建筑面积在2000平方米以上的，按照地面建筑面积的比例修建6级（含）以上防空地下室……市规划区、高新区按地面建筑面积的3%修建防空地下室，不修建的按每平方米2500元缴纳”。原告主张涉案项目属于在原旧楼的基础上扩建的项目，被告市人防办应扣除相应费用。但根据原告庭审陈述及在案证据，原告已自认涉案项目在建设过程中已拆除原有地上建筑。同时，原告填写的《结合新建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申报表》中已载明泰山恒隆广场项目地上建筑面积为32869平方米，首层建筑面积2816.2平方米，地上建筑20层，基础埋深10米；而经原告盖章确认的《恒隆广场项目防空地下室核算表》，亦载明涉案项目主楼地面首层建筑面积为1428.32㎡，附属裙楼地上总建筑面积为4039.54㎡。因此，被告市人防办认定涉案项目属于新建民用建筑并对涉案项目主楼地面首层建筑面积和附属裙楼地上总建筑面积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原告的主张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原告就涉案项目向被告递交《结合新建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申报表》，被告经现场勘验后认定涉案项目主体已竣工，不具备结合地面新建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的条件，遂同意涉案项目按规定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被告市人防办在查明涉案项目主楼首层面积、地上建筑层数和裙楼地上总建筑面积、地上建筑层数的基础上，根据上述规范性文件以涉案通知单形式告知原告涉案项目主楼、裙楼应建防空地下室建筑面积、缴纳标准、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金额，而原告在收到涉案通知单及通知书后均未及时缴纳易地建设费。据此，被告市人防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和《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作出被诉决定书，责令原告凭涉案通知单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387375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而被告一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四十九条系关于人民防空工程违法行为的法律责任条款，与被诉决定内容无关，并非被诉决定书的决定性根据，但被告予以适用显属不妥，本院特予指正。 关于被诉决定书作出程序是否合法。《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第八十六条规定，“行政执法决定应当说明证据采信理由、依据选择理由和行政裁量理由；未说明理由或者说明理由不充分的，当事人有权要求行政机关予以说明”。原告主张被告未在涉案决定书中对如何作出征缴款项进行明确说明，未载明计算依据和收费依据。根据在案证据，被告市人防办在作出被诉决定书前已向原告送达涉案通知书及通知单，涉案通知单中详细载明涉案项目应建防空地下室建筑面积、缴纳标准、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金额，涉案通知书则告知原告具有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而原告在收到涉案通知书及通知单后，仅称涉案项目为扩建项目，请求在核算该项目面积时扣除其持有的产权证面积，收回涉案通知书，并未对其他事项提出异议，亦未申请听证。据此，被告市人防办作出被诉决定书已向原告履行说明理由义务。除此之外，被告市人防办亦已履行勘验、审查、通知以及告知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权利等程序，符合法定程序。但是，原告于2015年5月已就涉案项目向被告市人防办提交《结合新建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申报表》，而被告于同年11月23日作出涉案通知单后又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涉案通知书，最终于2019年1月15日才向原告送达被诉决定书，确实有违行政效率原则，本院特予指正。 综上，被告市人防办作出被诉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告市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亦已履行了受理、通知、听证、作出决定并送达等程序，并无不当。原告嘉里公司诉请撤销被诉决定书和被诉复议决定，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嘉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嘉里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属于扩建项目，不应全部按照新建面积计算；涉案工程在规划审批时均是按照扩建项目审批，应以规划审批方案认定其是新建还是扩建，被上诉人直接认定属于新建证据不足。被诉征缴决定送达程序及内容均不符合《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人防办答辩称，1、我单位对上诉人建设项目按照新建建筑征缴防空易地建设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按照扩建项目扣除原有房产面积没有依据。2、《征缴决定书》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书写形式及格式并不影响行政决定的效力。 被上诉人泰安市政府答辩意见同一审。 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并经本院法庭调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涉案建筑为拆除原有建筑之后重新建设，被上诉人认定事实亦有相应证据支持，可以认定被诉征缴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虽然本案被上诉人做出的征缴决定书历时较长，但现行法律法规对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征缴行为并未限定期限，并且被诉征缴行为的迟延也未对上诉人的实际权利产生不利影响，一审法院决定予以指正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本案被诉征缴决定书的形式已经具备行政决定的基本要素，决定内容及程序具备合法性要件，不能仅以书写格式否定其合法性。泰安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亦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嘉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云翼 审判员  王西珍 审判员  李 腾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