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易联汇能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西店村21号楼5号。法定代表人：龚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晨光，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郗可丽，女，1964年11月2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思邯，女，1985年9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吉弟，北京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易联汇能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联汇能公司）因与上诉人刘思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5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联汇能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思邯返还我公司251598.9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思邯承担。易联汇能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刘思邯账户中收到我公司备用金25万元，刘思邯称其中5万元（美国出差备用金）系给龚某，但此笔款项未付给龚某本人。在公司财务借款手续中没有龚某收到此款签字确认的证据。2.刘思邯于2017年4月仿冒张某1签字，在2017年5月26日领取了张某1报销差旅费12025元。刘思邯利用职务之便编造报销单审批单据，在违背我公司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仿冒签字进行报销款项的支付及领取。3.一审判决不予返还的备用金49381.09元中，经我公司重新进行账务核对，发现其中2016年8月刘思邯借备用金20000元，在财务凭证上没有此款项资金支付给龚某的单据，该20000元应予返还。4.王某不是我公司职工，我公司没有法定义务为其发工资。5.张某出国保险870元、给龚某买手机费6988元、刘思邯天津差旅费187.5元，三笔款项未计入返还款中，我公司也不能认可。针对易联汇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思邯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易联汇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二审法院驳回易联汇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刘思邯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易联汇能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易联汇能公司承担。刘思邯的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我在公司账目上列明的发票支出的项目系通过公司员工支取或者我转账支出，拿过来费用票据后用于抵账报销的，不是从本人账户里直接支取的，详细见我列举的清单，我的支出领取手续完备，虽然欠缺了法定代表人签字，但确实通过公司员工支出或者是通过我本人支付，有购买物品的发票，不是虚列支出；关于补发我的工资部分，公司的基本账户绑定的是法定代表人龚某的手机号码，且实际操作中每个月我都要向龚某报账，龚某对此一直是无异议的；易联汇能公司在公司建账初期为压缩经营成本，未找出纳，财务出纳未分离，我的工作量巨大，因龚某经常出差不在公司，导致没有完备的财务审批手续；我没有签字冒领张某1的报销差旅费，支付王某工资款项也是事实。2.我与易联汇能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双方系劳动关系，我作为易联汇能公司的会计，25万元的备用金是通过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某授权存到我的账户，是为了公司财务支取便利考虑。上述行为都是经过易联汇能公司的概括授权，我系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公司承担。针对刘思邯的上诉请求，易联汇能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思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易联汇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刘思邯返还我公司不当得利合计280980元及利息（利息以2809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刘思邯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思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思邯原系易联汇能公司的会计兼出纳，2016年2月22日入职，2017年5月28日离职。刘思邯分别于2016年3月、2016年5月自易联汇能公司账户借备用金共计20万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某2016年12月份、2017年1月份、2017年2月份、2017年3月份的工资共计18955元由公司账户发放到刘思邯名下账户。现易联汇能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刘思邯返还占有的款项。经询，易联汇能公司称其所主张的款项包括刘思邯仿冒了张某1的签字领取张某1报销差旅费12025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某的工资18955元、备用金25万元。一审审理中，经双方核对，刘思邯在任职期间，共借用备用金20万元，备用金支出，有发票有签字报销金额28381.09元、无发票无签字金额59650.40元、无发票有签字金额21000元、有发票无签字金额98132.92元。易联汇能公司对上述支出中有发票有签字报销金额28381.09元、无发票有签字金额21000元予以确认，对无发票无签字金额59650.40元、有发票无签字金额98132.92元的金额不予确认。关于以上，刘思邯称：一、无发票无签字中注册费4000元系经龚某同意，龚某要求刘思邯去六里桥工商局咨询集团公司注册及后续汇报注册进度事宜；二、有发票无签字事项中，1.出差天津差旅费187.5元系因龚某要求去天津；2.2016年6月17日餐费824元系在圣厚源酒店招待金融顾问李忱所用，龚某亦参加此次招待；3.张某出国人身保险870元及龚某买手机花费6988元已在微信中向龚某汇报；三、关于其他无发票无签字事项的说明：1.李某2月上班几天，工资要求发现金，备用金支出金额1986元，公司账中有李某本人签字收据；2.王某离职工资16750.69元，有银行转账记录，可核实其本人；3.设计费5600元有当事人收据，可核实本人；4.燃气费2400元有房东收据，可核实本人；5.房租押金5000元，有房东收据，可核实本人；6.绩效奖金两次，每次5000元，合计10000元，有具体发放名单可核实；7.9月10月优秀员工奖金合计1800元。有具体名单可核实本人。针对其主张的一、二两点，刘思邯提交与龚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关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某2016年12月份、2017年1月份、2017年2月份，2017年3月份的工资共计18955元发放到刘思邯名下，刘思邯称其任职期间工作量较大，龚某同意给其涨工资，同意将自己工资发给刘思邯，但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易联汇能公司对刘思邯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认可。关于易联汇能公司主张的2017年5月26日刘思邯领取了张某1报销差旅费12025元一事，刘思邯称该款项并非由自己领取，而是打到张某1个人账户，并提交银行账户明细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刘思邯在易联汇能公司任职会计期间借用易联汇能公司备用金20万元，该部分备用金应用于公司财务支出，刘思邯应对上述备用金确实用于公司支出提供相应证据。易联汇能公司经与刘思邯对账，认可其中49381.09元系经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意。关于无发票无签字费用部分，张某出国人身保险870元、手机费用6988元，刘思邯已在微信中向龚某汇报，该部分花费视为已经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的支出；天津差旅费187.5元，因刘思邯确实应易联汇能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去天津出差，考虑出差确实有差旅费发生，且187.5元未超合理范围，对该项支出，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某离职工资16750.69元，结合刘思邯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法院予以确认。对刘思邯关于其他款项支出的辩称，因其未提交证据支持，且易联汇能公司不予认可，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刘思邯将易联汇能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某2016年12月份、2017年1月份、2017年2月份，2017年3月份的工资18955元直接转到刘思邯账户，虽刘思邯辩称系经龚某同意，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刘思邯取得的该部分工资，应予返还。关于易联汇能公司主张刘思邯在报销单代签张某1名字，领取了张某1报销差旅费12025元一节，易联汇能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由刘思邯取得，刘思邯对此亦不认可，故对易联汇能公司要求刘思邯返还该款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认可。易联汇能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判决：一、刘思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易联汇能网络股份有限公司144777.72元；二、驳回北京易联汇能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易联汇能公司提交于2020年7月8日调取的查询日期显示为2016年5月25日的单位缴费人员情况明细过录，拟通过该证据证明明细中并无王某，所以王某不是公司的员工，刘思邯无权向王某支付工资。刘思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称王某在易联汇能公司就工作了一个月，因与公司发生纠纷离职，当时公司未给其缴纳社保，所以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给付王某工资的合理性存在问题，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思邯在易联汇能公司任职会计期间借用的备用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款项的具体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有以下四点：第一，一方取得利益；第二，另一方受损失；第三，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四，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易联汇能公司上诉所持2017年4月21日刘思邯支取的50000元备用金应予返还一节，刘思邯称该笔钱款已取出并交付龚某，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借款单予以佐证。经查，在2019年8月28日庭审笔录中，易联汇能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对于2017年4月21日的50000元备用金，只要有龚某签字，其即认可；2019年10月22日，易联汇能公司向法院提交书面说明，明确表示刘思邯在任职期间，共借用备用金20万元。结合易联汇能公司之当庭陈述及该公司之后对账仅罗列20万元备用金之行为，可见一审诉讼中该公司已认可50000元备用金不在返还争议范围。现易联汇能公司二审又主张龚某未收到该备用金，刘思邯应予返还，但该公司未就推翻一审诉讼行为给予合理解释，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就双方在20万元备用金基础上核对出的有发票有签字及无发票有签字金额49381.09元之中的无发票有签字金额21000元部分，因上述相应款项有易联汇能公司法人签字，故易联汇能公司主张返还该部分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无发票无签字部分，结合刘思邯与易联汇能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某出国人身保险870元、手机费用6988元，刘思邯已在微信中向龚某汇报，该部分花费应视为已经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的支出；天津差旅费187.5元，刘思邯确系应龚某要求去天津出差，且187.5元未超合理范围，上述款项不应予以返还。其他20万备用金中无发票无签字部分款项，因该部分未见易联汇能公司法定代表人之签字，未见财务发票；及有发票无签字部分，因未见易联汇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上述款项在不符合公司财务审批程序的前提下，刘思邯未就款项支出用于公司实际经营给予充分举证证明，故刘思邯占有或支配上述款项缺乏合法根据，其应返还给易联汇能公司。就争议的几笔给付案外人款项。关于王某离职工资16750.69元，易联汇能公司上诉称王某非该公司员工，并提供未载有王某的2016年5月该公司单位缴费人员情况明细过录予以佐证。但上述单位调取的明细不足以证明用人单位的实际用工情况。且刘思邯向王某转账实际发生，亦给予了合理解释。在此情况下，举证责任转移至反驳方易联汇能公司，因该公司未能就反驳意见予以举证证明，故易联汇能公司主张返还该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1报销差旅费12025元，易联汇能公司主张刘思邯存在冒名领取的情形，但刘思邯对此不予认可，且易联汇能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实际由刘思邯取得，故对易联汇能公司该项返还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刘思邯将易联汇能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某工资转入其个人账户部分，因刘思邯将法人龚某2016年12月份、2017年1月份、2017年2月份，2017年3月份的工资18955元直接转至其个人账户，该行为显见与通常公司为员工提高工资待遇之具体给付情况存在差别。在此前提下，刘思邯于诉讼中未能就该行为之合理性提供劳资单证等予以进一步佐证。故本院对刘思邯所持上述款项系易联汇能公司为其提高的工资待遇一节，不予采信。上述打入刘思邯账户的款项，其应予返还。刘思邯于在易联汇能公司任职会计期间借用备用金款项，对其已充分举证用于公司经营部分，易联汇能公司无权主张返还；对刘思邯未完成有权支配证明责任而占有的备用金及转入法人部分工资款项，因获得上述款项缺乏合法根据，现不予返还已构成不当得利，故易联汇能公司有权主张刘思邯返还。刘思邯不予返还上述款项之上诉请求和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需指出，本案争议行为的发生与易联汇能公司于财务管理中存在显见不规范行为有直接关系，该公司对此亦存在责任。故易联汇能公司主张刘思邯应一并给付利息之诉请，一审不予支持，符合本案实际。综上所述，易联汇能公司与刘思邯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6元，由北京易联汇能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30元（已交纳），由刘思邯负担319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