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某1，女，1942年1月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某2，女，1950年6月20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市大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某3，男，1956年3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某4，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某，女，1957年7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女，1981年9月25日出生。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顺利，男，1979年1月6日出生，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宁某1、宁某2因与被上诉人宁某3、宁某4、赵某、李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4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某1、宁某2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支持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宁某3、宁某4、赵某、李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北京市大兴区×××6号院（以下简称6号院）内北新房六间不是遗产系适用法律错误。宁某6是6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2007年建北房6间是以宁某6名义申请，北房6间应属于宁某6所有。2.一审法院认定房屋的权属问题应根据房屋的出资出力等实际情况加以认定违背了北京市高院的审判指导意见。3.一审法院认定北房6间不是遗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的析产继承纠纷系宁某3为独占拆迁利益进行的虚假诉讼，我方只是配合宁某3迁入户口，并无放弃遗产的意思。且仅依据手写费用清单、订货协议书不能认定北房6间系宁某3出资建造。4.一审法院关于6号院拆迁利益中是否有宁某6遗产的论述均为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北房6间的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房屋重置成新价、搬迁腾退补助等拆迁利益中均应有我方的继承份额。宁某3、宁某4、赵某、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宁某1、宁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为：我方认为北房6间不属于遗产，一审判决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或法律适用错误。宁某1、宁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6号院内北新房六间及宅基地拆迁补偿款三分之一，即506128元由宁某1继承所有；2.请求法院判决6号院内北新房六间及宅基地拆迁补偿款三分之一，即506128元由宁某2继承所有；3.请求法院判决宁某1、宁某2共享有105.23平方米的选房指标及定向安置房面积；4.诉讼费用全部由宁某3、宁某4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某6（于2011年1月9日去世）与姜某（于1988年9月10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女一子，即长女宁某1、次女宁某2、长子宁某3。赵某与宁某3系夫妻，宁某4系二人之子，李某系宁某4之妻。宁某6家在北京市大兴区×××村有院落一处即6号院，该院落内原有老房正房五间、西厢房三间系建造于1947年；2007年，该正房五间的北侧加盖了一排正房六间；2009年，该正房五间的东南侧加盖了东厢房三间。2014年9月3日，宁某3、赵某以析产继承纠纷为由将宁某1、宁某2诉至法院，要求确认6号院内的北房五间、西房三间归宁某3所有，东厢房三间归赵某所有。法院对6号院进行了现场勘验，2014年11月6日的现场勘验笔录中记载：6号院内有北数第一排北房6间、北数第二排北房5间、东厢房3间、西厢房3间。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6号院内正房五间及西厢房三间系宁某6夫妇的遗产、东厢房三间系宁某3和赵某二人共同建造。宁某1、宁某2明确表明放弃继承上述遗产。后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法院于2014年11月6日出具（2014）大民初字第11335号民事调解书：一、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六号院内北房五间、西厢房三间归宁某3继承（已履行）；二、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六号院内东厢房三间由赵某使用（已履行）；三、案件受理费一千一百五十元，由宁某3负担（已交纳）。在该诉讼过程中，宁某3、赵某的诉讼请求以及调解主文中均未涉及本案所涉的6号院内北数第一排北房六间。此后，宁某3、赵某户籍迁入6号院，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另查，宁某6、宁某1、宁某2的户籍均已迁往他处，户籍性质亦为非农业。2018年7月，6号院面临拆迁，根据拆迁政策，6号院分为2个院落进行拆迁，被拆迁人分别为宁某3、宁某4，6号院总的宅基地面积为645.97平方米，建筑面积为304.9平方米，总的拆迁补偿款中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为1802404元、房屋补偿676777元、搬迁腾退补助和奖励共1368521元。安置房指标为400平方米（根据宅基地确权面积确定选房指标），宁某4名下未选购安置房，宁某3名下选购安置房5套，总选房面积399.07平方米，购房价款为1853483元，扣除购房款后剩余补偿款1994219元。一审庭审中，就2007年老正房北侧加盖的一排正房六间，宁某1、宁某2陈述系父亲宁某6建造，属于宁某6的遗产；宁某3等均陈述该房屋系宁某3、赵某夫妻二人所建造，系二人的共同财产。就上述事实，宁某3等向法院提交了手写费用清单、购买材料凭证等，其中手写费用清单中详细记载了进料种类、数量、费用、时间等情况（包含砖、沙子、水泥、过梁等等）；一张抬头为“订货协议书”的材料记载了订货数量及金额，订货人为西梁村宁某3，由经办人常某签字并加盖北京福君水泥构件有限公司的公章，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1日；购买材料凭证中显示有“北京恒泰源钢材销售部出库单”、“北京兴河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财务章”“北京繁荣小意建材销售中心财务专用章”等，显示订货人或交款人为宁某3，内容里显示有水泥、灰粉、异形板、塑料管、龙沙、防水材料、塑钢门窗等，用于证明2007年建造的六间房屋系由宁某3、赵某出资建造。宁某1、宁某2对上述证据中的购买材料凭证真实性认可，对于手写记账的部分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房屋是由宁某6与子女共同建造，宁某1、宁某2也出资出力参与了建房，只是由宁某3出面联系材料采购事宜，不能说明该花费系宁某3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07年老正房北侧加盖的一排正房六间是否属于被继承人宁某6的遗产。宁某3等主张（2014）大民初字第11335号案件已对该房屋进行了处理，但综合该案件的全部卷宗，作为原告的宁某3、赵某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处理该正房六间，该案庭审中同样未明确该房屋如何处理，民事调解书中亦未涉及，故宁某3等人的上述主张并无依据；宁某1、宁某2主张该房屋新建时系以宁某6名义进行申请，宁某3等虽未否认该事实，但需要指出的是，宅基地使用权系以家庭为单位，由宅基地使用权人共同享有，以宁某6的名义办理申请手续并不当然认定此后加盖的房屋即归其所有，房屋的权属问题理应根据房屋的出资出力等实际情况加以认定；在2014年析产继承纠纷案件中，作为原告的宁某3一方未提及涉案正房六间为遗产范围，彼时作为被告的宁某1、宁某2亦未主张该房屋为遗产，此表明双方均未将此房屋作为遗产看待，涉案正房六间系新盖于2007年，此时宁某6已年满九十余岁，单就证据而言，宁某3一方所提交的手写费用清单、购买材料凭证等，时间、内容上与新建房屋的情况相符，记录内容事无巨细，其中的订货协议书、购货凭证等系由第三方出具从而形成的客观材料，上述证据均表明2007年新建的房屋均系宁某3夫妻二人出资出力而成，另，宁某6的住院病历等显示其至少于2009年因病长时间在医院住院治疗，且双方均确认2009年加盖的东厢房三间系由宁某3夫妻建造而成，综合上述证据和双方确认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宁某1、宁某2如认为2007年加盖的房屋系宁某6的财产，其应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然其就此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故法院对其该事实主张不予采纳，即6号院内2007年新建的6间正房应属宁某3、赵某夫妻二人所有。基于上述事实认定，就6号院对应的拆迁利益中是否有被继承人宁某6的遗产，法院分项论述如下：关于宅基地补偿，区位补偿价是对宅基地使用权人给予的一次性补偿，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是以户为单位的家庭，而户内人口由于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等情况，处于流变之中，宅基地使用权并非遗产继承的范围，本案中，宁某6已于2011年1月9日去世，其已因死亡不再享有6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继而拆迁时所转化成的区位补偿价款并无宁某6的份额；关于房屋补偿，此项补偿款系对房屋、附属物等地上物进行的补偿，该部分利益的分配应主要考虑共有人对地上物享有份额的大小，6号院拆迁时，其院落内的房屋已并无宁某6的遗产，故宁某6对该部分补偿款不享有份额；关于搬迁腾退补助和奖励，宁某6已去世，不再享有6号院宅基地使用权，拆迁时地上房屋中亦无宁某6的份额，故该部分拆迁利益中应无宁某6所留遗产；关于回迁安置房部分，6号院拆迁时系根据宅基地确权面积确定回迁安置房指标，宁某6非宅基地使用权人，其已去世亦非被安置人员，此部分利益中亦无宁某6的财产。综上所述，宁某1、宁某2并无任何证据证明6号院所对应拆迁利益中存在被继承人宁某6的份额，其要求继承该部分遗产，缺乏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宁某1、宁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6号院内2007年老正房北侧加盖的正房6间是否属于被继承人宁某6的遗产。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宁某1、宁某2上诉主张6号院内正房6间系以宁某6名义申请，并由全家出资出力建造，应作为宁某6的遗产予以分割，而宁某3一方称该房屋系宁某3、赵某二人建造，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应作为遗产分割。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为证明前述正房6间系宁某3夫妇出资出力建造，宁某3一方提交了手写费用清单、购买材料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前述证据材料显示的时间、内容与本案正房6间的建造情况能够相互印证。宁某1、宁某2虽主张其亦对加盖房屋出资出力，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其次，在2014年析产继承纠纷案件中，本案所涉正房6间已经存在，但双方均未主张将前述正房6间作为宁某6的遗产予以分割。最后，依据现查明的事实，2007年加盖正房6间时，宁某1、宁某2并未在6号院与宁某6共同居住生活，且加盖房屋时宁某6年事已高，相关病历亦显示其在2009年因病长期住院治疗。故综合考量本案现有证据、宁某6建房时的年龄及身体状况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6号院内2007年新建6间正房属于宁某3、赵某夫妻二人所有，不属于宁某6的遗产具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宁某1、宁某2上诉主张2007年新加盖的6间正房属于宁某6的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节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宁某1、宁某2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房屋的权属违背了北京市高院的审判指导意见一节，经审查，一审法院所作处理并未违反相关规定。据此，关于6号院拆迁时院内房屋的权属情况，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一致认可院内北房五间、西厢房三间归宁某3继承，东厢房三间由赵某使用。如前所述，2007年新建6间正房属于宁某3、赵某夫妻二人所有。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6号院对应的拆迁利益进行分项论述，并认定6号院拆迁利益中无宁某6的财产份额并无不当，宁某1、宁某2上诉主张6号院对应的拆迁利益中有其相关份额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宁某1、宁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0元，由宁某1、宁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