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垦利区永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永安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吴兆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生，山东崇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克义，男，196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尹义省，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国强，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市垦利区永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克义、原审被告尹义省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2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朱克义对永安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朱克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永安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劳务合同纠纷属于一般性合同，没有特殊法律规定，适用合同法的规则和原则。2.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依据合同法第272条、建筑法第26条、29条规定，判决永安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法律错误。二、本案中的《三方协议书》不是债务加入，不是永安建筑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三方协议书》是附期限和附条件的担保。如果东营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2016年8月31日前的工程款支付给永安建筑公司，永安建筑公司保证将该款全部用来支付（丙方）2016年8月31日前拖欠的人工费，保证该笔资金专款专用。2016年8月前的全部款项永安建筑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朱克义于2018年以后形成的欠条内容不在该担保范围内。 朱克义与尹义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 朱克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尹义省向朱克义支付人工费622274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31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以6222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永安建筑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尹义省、永安建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安建筑公司从东营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了商慧鑫苑住宅楼、商慧商城项目并将主体工程分包给了尹义省，朱克义以包清工的方式为尹义省施工，实施土建主体工程。2016年7月20日，永安建筑公司、东营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包括朱克义在内的七名农民工代表签订了《三方协议书》，约定东营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开发的永安商慧鑫苑住宅楼及商慧商城项目保证在2016年8月31日前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支付节点比例，一次性足额支付给永安建筑公司，永安建筑公司收到工程款后保证优先支付朱克义等人农民工工资。 2018年5月30日，尹义省向朱克义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朱克义永安商慧鑫苑住宅楼和商慧商城项目人工费共计1854774元（壹佰捌拾伍万肆仟柒佰柒拾肆元），已支付1232500元，还欠朱克义人工费622274元（陆拾贰万贰仟贰佰柒拾肆元）。欠款人：垦利县永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尹义省2018.5.30号”。在涉案《欠条》出具之后，尹义省、永安建筑公司均未支付过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朱克义为尹义省提供劳务，尹义省对拖欠朱克义人工费进行结算并向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朱克义与尹义省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应予保护。尹义省对拖欠朱克义人工费622274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其拒不支付人工费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是，永安建筑公司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和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均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和个人。《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永安建筑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个人尹义省的行为，系违法分包，朱克义作为农民工代表，其主张的人工费系农民工工资，故，永安建筑公司应对尹义省拖欠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根据《三方协议书》的约定，结合朱克义银行流水记录永安建筑公司曾于2016年1月13日、1月21日、2月4日向朱克义打款的事实，也能够佐证永安建筑公司对于涉案款项具有支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永安建筑公司应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于永安建筑公司关于涉案的工程在2016年年初都已完工，但丰华公司一直未审计完毕因此没有义务支付朱克义的款项及尹义省在2018年也无权代表永安建筑公司出具结算的欠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永安建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款项的支付以工程审计完毕为支付标准，且尹义省出具的《欠条》是否以永安建筑公司名义出具不影响欠款事实及永安建筑公司应对涉案借款承担民事责任的认定。对于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朱克义主张的利息（以62227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朱克义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起止时间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是，利率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尹义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克义一次性支付劳务费622274元及利息（以62227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东营市垦利区永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朱克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23元，减半收取5011.5元，保全费3520元，由尹义省、永安建筑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永安建筑公司主张尹义省于2018年5月30日出具给朱克义的欠条所涉劳务费，不在《三方协议书》之内；永安建筑公司已全额支付尹义省工程价款，且尹义省尚欠永安建筑公司税金90万元。为此，永安建筑公司提交工资发放表、付款单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针对永安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朱克义质证认为，2016年10月21日永安建筑公司向朱克义支付20万元，以及向尹义省曾支付工程价款的事实，不能证明永安建筑公司已将尹义省工程价款全部支付完毕。尹义省则认为，永安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付清尹义省工程价款。朱克义、尹义省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经审查认为，永安建筑公司提交付款单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能够证明，永安建筑公司与尹义省之间存在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关系，尹义省与朱克义之间存在事实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关系。永安建筑公司提交工资发放表，可以证明2016年10月21日永安建筑公司直接向朱克义所雇佣人员发放工资20万元的事实；但是，该证据不能证明永安建筑公司与尹义省就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并向尹义省付清全部工程价款。 本院认为，永安建筑公司与尹义省之间存在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关系，尹义省与朱克义之间存在事实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关系。永安建筑公司与尹义省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关系，因尹义省不具有施工主体资格而无效。根据合同相对性，朱克义就劳务作业分包费用，在无债务加入等情形下，朱克义无权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相对人尹义省之外的第三方主张劳务费用。本案中，根据《三方协议书》及2016年10月21日永安建筑公司直接向朱克义所雇佣人员发放工资20万元的事实，能够认定永安建筑公司对朱克义劳务费用的债务加入行为成立。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三方协议书》关于支付朱克义劳务费用的数额虽未明确，但是，可以认定永安建筑公司仅对2016年8月31日前发生的朱克义劳务费用负有付款责任。因此，在朱克义、尹义省不能举证证明尹义省于2018年5月30日出具给朱克义的欠条所涉欠付款项系发生于2016年8月31日前，永安建筑公司不应对该欠条所涉款项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永安建筑公司就涉案款项与尹义省对朱克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永安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2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朱克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3元，减半收取5011.5元，保全费3520元，由尹义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3元，由朱克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童玉海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