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升，男，196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建，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三舫，男，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王文升因与被上诉人熊三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4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升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45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熊三舫的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上诉费、诉讼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熊三舫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文升提交的两份短信记录加上熊三舫提交的转账记录足以证明王文升的主张，而熊三舫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有借款的合意或支付借款的事实。王文升提交两条的短信：2015年8月14日星期五中午12点零2分王文升向熊三舫发出短信，“姓名：王文升，卡号：62×××75，开户行：德州市建行解放北路支行。请汇入10万元股金。”傍晚5点23分熊三舫回复短信，“钱已打过去了，共十万，望查收。”王文升、熊三舫这一来一往短信清楚地显示就双方曾经协商的投资入股事宜，且早就达成共识。结合熊三舫提交的2015年8月14日的银行卡转账记录，可以充分证明2015年8月14日下午熊三舫向王文升的银行卡汇入10万元是股金。一审判决认定王文升抗辩理由不成立时恰恰遗漏了熊三舫回复的“钱已打过去了，共十万，望查收。”这条短信，转而去论述王文升与其他合伙人签订的《哈中建筑有限公司章程》、《股东投资合作协议》，就得出了王文升抗辩理由不充分的结论。熊三舫证明借款合意的证据是2016年2月16日、2月17日、8月11日，2017年9月27日，2019年10月6日的录音，证明支付借款的证据是2015年8月14日的转款记录。熊三舫用2016年与上诉人的录音无法证明2015年的借贷关系的所谓“合意”。熊三舫提交的证明借款合意的录音反映的一直是双方在一起搞项目的内容，根本不能证明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二、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纠纷49个常见疑难问题裁判指引》裁判观点非常明确，当事人签订合作合同后，又签订借款合同作为合作合同履行内容的一部分，当事人单独请求归还借款合同本息的，不予支持。根据合作合同约定，合作双方对合作项目应当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当事人将借款合同与合作合同割裂开来，独立主张借款合同本息的，不予支持。特别是在合作合同明确规定了资金分配顺序的情形下，当事人独立请求偿还借款本息没有事实依据，更不应支持。王文升与熊三舫之间的法律关系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49个疑难问题的裁判指引中的第11个疑难问题的特征，应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裁判原则驳回熊三舫的诉讼请求。熊三舫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熊三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70000元及利息；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三舫与王文升系朋友关系。2015年8月14日熊三舫自其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76的账户通过ATM机向王文升名下账号为62×××75的账户分别转入45000元、5000元；同日熊三舫又通过中国银行ATM机向王文升账号为62×××75的账户转款50000元，合计100000元。2017年10月17日，王文升通过其名下账号为22×××72的账户向熊三舫账号为62×××75的账户转款30000元。以上由熊三舫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在卷予以证实。熊三舫与王文升就涉案转账款项的性质各执一词。熊三舫主张该100000元系王文升向其借款，王文升虽未向其出具借据，但通过熊三舫多次向王文升催讨款项的通话内容以及王文升曾偿还30000元的事实来看，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为此，熊三舫提交2017年1月13日21：47熊三舫微信号：×××和王文升微信号：×××的微信语音通话一份以及熊三舫手机150××××0578与王文升手机180××××2777在2016年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通话录音七份。其中2016年8月11日的通话中，王文升称：“我给你这100000元不成问题。……这10万、8万根本不叫事。”2017年10月16日通话中，王文升称：“这100000元俺不是不承认，俺病了，没有钱，偿还不了。”王文升认为双方在2017年的微信语音属实，但熊三舫断章取义，不影响双方协商投入股金的目的，并认为七份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双方对涉案款项有借贷的合意。王文升主张该100000元系熊三舫作为隐名股东入股哈中建筑有限公司的股金，非借款性质。为此，王文升提交反驳证据如下：证据一、熊三舫150××××0578与王文升180××××2777短信往来打印件一份，显示内容为：“……请汇入10万元股金”。证据二、《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据三、哈中建筑有限公司章程（翻译件）一份；证据四、哈中建筑有限公司章程（哈文）一份，拟证实王文升为哈中建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股东投资协议书》列明的合作股东是七位，落款处只有三位股东签名，并无王文升及其他股东签字。因熊三舫出资金额不足一股，故只能作为王文升背后的隐名股东。熊三舫认为王文升提交证据一短信息内容系王文升自己编辑的，不能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对证据二至证据四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证据中没有熊三舫入股的内容。另，对于2017年王文升转账给熊三舫的30000元，王文升解释称鉴于双方的朋友关系，在熊三舫及其家属多次催要的情况下，出于好心还给熊三舫的，实际上公司尚未结算。庭审中，熊三舫并主张借款利息。王文升认为借款不存在，何谈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熊三舫与王文升就涉案100000元转账款项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熊三舫与王文升之间没有借款合同，熊三舫依据2015年8月14日向王文升转账1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王文升认可收到该款项，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熊三舫已经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王文升抗辩转账款项是熊三舫向其支付的股金投资款，提交了双方的短信记录、哈中建筑有限公司章程、《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在熊三舫否认双方存在入股投资关系的情况下，王文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理由为：第一、短信息中“请汇入10万元股金”系王文升自己表述，且也未明确系什么公司投入的股金，双方并未签订相关合作协议或入股协议，《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中并未将熊三舫列为公司股东，体现不出熊三舫与该公司有何关联，该合作协议对熊三舫没有约束力；第二、王文升称熊三舫系公司隐名股东，但双方未约定投资回报，熊三舫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双方也没有约定公司项目亏损风险和其他法律责任，不符合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投资法律关系；第三、从熊三舫提供的通话录音内容来看，王文升虽未明确“借款”一事，但也未提及公司清算、股东退股等问题。相反，经熊三舫多次催讨，王文升在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偿还了熊三舫30000元。再结合通话录音的上下语境，尚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入股投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王文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熊三舫与王文升就涉案100000元款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熊三舫要求王文升偿还剩余借款本金7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本案双方未就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熊三舫主张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9日起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王文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熊三舫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诉讼保全费720元，共计1495元，由被告王文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熊三舫给王文升转款10万元的性质是属于民间借贷还是属于合作投资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熊三舫与王文升系朋友关系，熊三舫依据转账凭证、微信录音和通话记录等证据向法院起诉要求王文升偿还剩余借款7万元及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法律规定，熊三舫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而王文升庭审中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主张10万元转款性质为投资款，其提供了转账当日双方来往的两条短信记录，仅其中一条有王文升单方声称的“股金”的表述，也没有明确转款的10万元是哪个公司的投资款，从双方的通话录音看，王文升尽管未明确“借款”一事，但也没有未提及关于公司清算、股东分红、股东退股等问题，经熊三舫多次催讨，王文升在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给熊三舫返还30000元，综上，短信记录不能与哈中建筑有限公司章程、《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等证据相互印证，全案亦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该10万元的转款系投资款。一审法院判决王文升偿还原告熊三舫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二审期间，王文升也未能提出新的证据和事实，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文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王文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