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藤县教育局，住所地：广西藤县藤州镇安泰六街1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422007905099P。 法定代表人：张光岳，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莲，广西益远（藤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港，男，195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居民，住藤县。 原审第三人：梧州市藤县飞鸿中学。住所地：藤县藤州镇。 法定代表人：程俊，该校校长。 原审第三人：程俊，男，1966年8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上诉人藤县教育局因与被上诉人李秀港、原审第三人梧州市藤县飞鸿中学、程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422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藤县教育局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422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坚持认为被上诉人基于同一事实理由再次向人民法院起诉，构成重复诉请，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人民法院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被上诉人在借款纠纷案中没有主张要求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应视为已放弃请求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权利，现在提起诉讼，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发生过借款关系，且被上诉人与程俊之间的借款属于程俊个人行为，实际是程俊个人使用，应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4.被上诉人出借款项应该自担风险，不应将风险转嫁给上诉人，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有违公平原则。5.被上诉人于2004年6月22日签订《租赁合同》，由程俊租赁城镇实验中学设立民办学校。上诉人与第三人梧州市藤县飞鸿中学、程俊于2006年10月16日已经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合同解除时，第三人梧州市飞鸿中学和程俊尚欠租金140万元未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是作为合同主体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并非作为上级主管部门收回学校的校产，亦非无偿接受，更没有从中获得收益。合同解除时，双方未就第三人在飞鸿中学添置的校产进行评估，据材料反映，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在涉案工程三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法院已判决上诉人承担工程欠款665000元，连同第三人欠付的140万元租金，相当于上诉人承担了200万元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上诉人因第三人所承担的债务问题已超出了第三人在飞鸿中学添置的校产价值范围，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上诉人对本案债务已经向法院申请执行，不排除第三人尚有财产未进行拍卖分割，应当由两第三人承担还款义务。6.上诉人认为藤县飞鸿中学向民政部门办理非企业（法人）登记审批而出具的资金证明，该承担民事责任还是行政责任并没有法律和司法解释作出规定，因此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过错责任是依据不足的。 被上诉人李秀港答辩称，1.被上诉人不存在重复诉讼，被上诉人原诉没有起诉上诉人，第三人所借36万，如第三人有能力偿还，被上诉人就不需要诉上诉人要求偿还，且经南宁法院执行局查明，第三人是没有偿还能力的，被上诉人有权起诉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2.起诉时上诉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南宁法院一直在执行中，诉讼时效中断，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3.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办学，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了《租赁合同》时，第三人办学未到一年也有收益了的，上诉人与第三人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得到校产出租给驾校、中专、啤酒厂后得到的租金均有生效判决进行认定，那么上诉人应当对第三人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第三人梧州市藤县飞鸿中学未进行答辩。 原审第三人程俊未进行答辩。 李秀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藤县教育局对第三人梧州市藤县飞鸿中学、程俊不能清偿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36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40000元的利息从2005年4月29日起；本金100000元的利息从2006年7月24日起；本金220000元的利息从2005年6月6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之日止，生效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期满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及受理费、鉴定费共2295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原告李秀港曾以本案第三人藤县飞鸿中学、程俊为两案被告，于2006年7月24日以诉至该院，要求藤县飞鸿中学、程俊偿还借款及利息。该院受理后，分别于2007年1月30日、2007年7月4日作出（2006）藤民初字第419号、42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1.419号案判决：由本案的第三人藤县飞鸿中学、程俊共同偿还本案原告李秀港借款14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40000元的利息从2005年4月29日起计，本金10万元的利息从2006年7月24日起计至本案生效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220元，其他诉讼费2110元，由本案第三人藤县飞鸿中学、程俊负担。藤县飞鸿中学、程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到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作出（2007）梧民终字第186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二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其他诉讼费2110元，合计6330元，全部由上诉人即本案第三人藤县飞鸿中学、程俊负担；2.420号案判决：由本案第三人藤县飞鸿中学、程俊共同偿还给原告李秀港借款491107.6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9870元，其他诉讼费4940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18110元，由本案第三人藤县飞鸿中学、程俊负担。藤县飞鸿中学、程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梧民终字第326号二审判决，判决：一、撤销藤县人民法院（2006）藤民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藤县飞鸿中学应偿还借款220000元给被上诉人李秀港；三、上诉人程俊应在其申请开办资金数额不足范围内对藤县飞鸿中学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9740元，其他诉讼费9880元，共29620元，鉴定费3300元；由上诉人藤县飞鸿中学、程俊共同负担16629元，由被上诉人李秀港负担16291元。上述两案还认定以下事实：“2007年1月20日，被告藤县教育局作出说明：“2004年11月5日出具证明藤县飞鸿中学校产价值800万元，此校产实属原藤城镇实验中学的校产，租赁给藤县飞鸿中学使用。程俊在申请办理非企业法人单位时，藤县教育局并没有对其资金进行验明，申请表所填写内容属于个人行为”。综上，两案生效判决由本案第三人藤县飞鸿中学、程俊偿还给原告的借款本金共计360000元，利息只计算本金140000元的利息，本金220000元未计付利息。原告预交两案一审受理费14090元，其他诉讼费7050元，共计21140元。第三人藤县飞鸿中学、程俊预交两案上诉受理费14090元，其他诉讼费7050元，鉴定费3300元（经该院查420号案卷，系藤县飞鸿中学、程俊预交），共计24440元。生效判决由第三人藤县飞鸿中学、程俊负担原告预交的受理费、其他诉讼费、鉴定费共计6330元（即：419号案原告预交一审受理费4220元及其他诉讼费2110元。420号案原告预交一审受理费9870元及其他诉讼费4940元，共14810元，二审判决由原告负担一、二审受理费、其他诉讼费、鉴定费共16291元，该案藤县飞鸿中学、程俊则不负担原告预交的费用）。上述两案判决生效后，原告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以经查询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人也不能向该院提供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原告经申请执行未果，于2019年5月13日诉至该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另查明，第三人程俊于2004年6月22日与被告藤县教育局签订《租赁合同》，藤县教育局将其下属单位原藤城镇实验中学出租给第三人程俊创办梧州市藤县飞鸿中学。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共20年，即从2004年6月21日至2024年6月21日止。期满后，程俊将租赁物交回藤县教育局接管，所添置的财产全部产权无偿归藤县教育局所有。2004年9月1日程俊向藤县民政局提交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申请表，申请表上填写开办资金800万元，验资单位为被告藤县教育局。2004年11月5日藤县教育局出具该中学校产价值为800万元的验资证明。藤县民政局于同年11月12日审批同意设立，该校为民办的全制中学普通教育学校，系民办非企业单位，第三人程俊为法定代表人。第三人承租之后，与原告李秀港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为第三人藤县建造学校大门、道路、围墙。原告依约完成工程，并增加了建校门口硬化铺石工程。第三人没有支付所欠工程款，并停止招生。2006年8月7日，程俊向被告藤县教育局提出书面《申请报告》，希望藤县教育局收回学校，并对其在藤县飞鸿中学学校基础建设工程的投入进行评估，给其合理补偿。2006年10月16日，藤县教育局向第三人程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以第三人不按《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及金额交纳租金，经发出催款通知仍不履行支付租金义务为由，决定于即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租赁合同后，藤县教育局于2007年4月11日，又将原藤城镇实验中学出租给广东肇庆蓝带庆达酒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解除合同。现藤县教育局将该场地作为藤县第一中学富吉校区。第三人藤县飞鸿中学因长期不开展活动，于2007年12月自行解散。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主张的36万元债权已经（2006）藤民初字第419号、（2007）梧民终字第186号、（2006）藤民初字第420号、（2007）梧民终字第326号判决书予以确认，该院予以认定。被告藤县教育局虽不是原告李秀港36万元借款的债务人，但作为藤县人民政府的教育和学校的主管部门及原藤城镇实验中学的所有权人，也是建筑工程的使用者。根据本案第三人与被告藤县教育局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第二条约定：租赁期满后第三人程俊将租赁物交回藤县教育局接管，程俊添置的财产全部产权无偿归藤县教育局所有。其取得第三人程俊投资形成藤县飞鸿中学财产，收回后再次出租取得收益,且上述法律文书认定了36万元借款的用途是第三人程俊在开办藤县飞鸿中学期间因资金周转困难，而向原告借款。同时，在第三人藤县飞鸿中学设立时，出具的该校校产价值800万元的虚假证明，导致了藤县飞鸿中学的资产严重不实，客观上造成了原告相信藤县飞鸿中学的经济能力，借款36万元给第三人，该笔债权原告经过起诉至申请执行均无法收回借款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之规定，被告藤县教育局应当在藤城镇实验中学收益及虚假资金证明金额范围内对第三人欠原告的债务及利息负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藤县教育局承担连带偿还36万元债务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14万元按生效法律文书的判决主文计付利息，22万元生效法律文书的判决主文没有计付利息，故应从原告向该院起诉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对于原告诉请的双倍利息，是第三人未按生效判决逾期履行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而非被告不履行该判决需加倍支付的利息，该院对原告诉请的生效判决确定履行期满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至实际履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其中（2006）藤民初字第419号案第三人负担原告预交的一审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为6330元，二审第三人预交由第三人负担；（2006）藤民初字第420号案原告预交一审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共14810元，第三人预交上诉受理费、其他诉讼费、鉴定费共17810，二审判决由原告负担一、二审的为16291元，即第三人预交的费用中有1481元需原告负担，故原告尚应要求第三人负担的受理费为4849元（6330元－1481元）。对于被告提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规定，构成重复起诉一是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二是后诉与前诉诉讼标的相同，三是后诉与前诉诉讼请求相同，或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经查，生效两案原告并未列被告教育局作为当事人，本案请求教育局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与诉讼请求与生效两案也不相同，故本案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情形，该院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案中原告对第三人飞鸿中学、程俊已提出清偿债务的主张，并一直在申请执行中，应属于诉讼时效中断，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该院对被告这一辩称亦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藤县教育局对第三人飞鸿中学、程俊已尚欠原告李秀港的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本金40000元的利息从2005年4月29日起计付，本金10万元的利息从2006年7月24日起计付，本金22万元的利息从2019年5月13日起计付，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藤县教育局对第三人飞鸿中学、程俊应负担原告李秀港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及诉讼费共484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6700元，公告费35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藤县教育局负担。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出的重复诉讼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的36万元债权已经（2006）藤民初字第419号、（2007）梧民终字第186号、（2006）藤民初字第420号、（2007）梧民终字第326号判决书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存在过错、是实际受益人而对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标准衡量，该诉是一个新诉，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应对原审第三人对本案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发生的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也非借款担保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因民间借贷关系发生的债务关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上诉人出具的藤县飞鸿中学校产价值800万元的证明，上诉人藤县教育局不是具备验资资质的机构，其根据藤县飞鸿中学办学的需求出具资产证明是完善必要的行政审批手续，并未对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民间借贷行为产生必然的影响，被上诉人以此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至于实际受益人的问题，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是基于租赁合同产生的租赁关系，该租赁合同因原审第三人请求上诉人收回学校而致解除，目前没有证据显示租赁双方因此产生纠纷，也没有确切依据证明上诉人因该租赁关系而明显获益，因此，以此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藤县教育局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422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 驳回李秀港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李秀港预交的一审受理费6700元，公告费350元，藤县教育局预交的二审受理费6700元，合计13750元，由李秀港负担 （李秀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藤县教育局预交的二审受理费6700元给藤县教育局）。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林 远 审 判 员  刘创祥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仕灵 书 记 员  苏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