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宸瑞誉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琉璃路299号6栋18楼16号。 法定代表人：陈非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华源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二街138号1栋17层1704号。 法定代表人：林忠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宸瑞誉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瑞誉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华源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华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宸瑞誉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利率15.5%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四川大福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李勤四方达成的《借款补充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需要向上诉人承担15.5%/年的利息，虽然该协议约定四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已签字盖章，应视为对利息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上诉人乃盈利性公司，双方真实的交易目的系开发被上诉人旗下的地块，上诉人并不是无偿支持被上诉人建设，且从协议履行过程中也能看出双方按15.5%/年息在履行。 中铁华源公司辩称，1.2018年8月9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2019年3月1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虽然约定了借款年利率15.5%，但该协议明确约定四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故上诉人要求按15.5%年息支付利息没有依据。2．被上诉人也从未按照15.5%年息支付过利息，故也不表示被上诉人对该利息认可。 宸瑞誉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华源公司偿还宸瑞誉林公司借款本金26,000,000元，利息3,920,000元，共计29,92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26,00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5%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中铁华源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宸瑞誉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请求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中铁华源公司偿还宸瑞誉林公司借款本金26,000,000元，利息3,920,000元，共计29,92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26,000,000元为基数，从中铁华源公司收到借款之日即2018年8月1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宸瑞誉林公司作为出借人与中铁华源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中铁华源公司向宸瑞誉林公司借款26,000,000元用于补充中铁华源公司日常经营所需的营运资金，借款期限6个月，即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2月9日止（具体时间以宸瑞誉林公司实际支付借款之日为准）。2018年8月10日，宸瑞誉林公司通过中信银行成都金沙支行向中铁华源公司转账支付26,000,000元，备注为“借款”。 2019年3月11日，中铁华源公司（甲方）、宸瑞誉林公司（乙方）、四川大福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丙方）、李勤（丁方）作为合同当事人约定达成《借款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乙、丙方共向甲方提供借款107,500,000元，用于甲方归还达州新实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银行贷款及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款，其中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本金共计30,500,000元；二、借款利息约定为年息15.5%，从甲方收到乙、丙方借款之日起计算；三、本合同经甲、乙、丙、丁四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具有等同法律效力。该份《借款补充协议》仅有甲方中铁华源公司、乙方宸瑞誉林公司签字盖章，丙方四川大福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丁方李勤并未对该份协议进行签字确认。 一审另查明，2018年8月13日，宸瑞誉林公司作为出借人与中铁华源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4,50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14日止（具体时间以甲方实际支付借款之日为准）。2018年8月16日，宸瑞誉林公司通过中信银行成都金沙支行向中铁华源公司转账支付4,500,000元，备注为“借款”。 一审庭审中，宸瑞誉林公司陈述《借款补充协议》中的借款30,500,000元即由两份《借款合同》中的借款26,000,000元及4,500,000元组成。 以上事实的认定有宸瑞誉林公司与中铁华源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信银行客户回单、《借款补充协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宸瑞誉林公司与中铁华源公司于2018年8月9日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宸瑞誉林公司向中铁华源公司出借借款26,000,000元，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宸瑞誉林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向中铁华源公司转账支付26,000,000元，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据此建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现借款期限早已届满，宸瑞誉林公司主张中铁华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6,000,000元，中铁华源公司对借款事实、借款本金均予以认可，且明确借款后未归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对宸瑞誉林公司要求中铁华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6,0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双方的《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宸瑞誉林公司诉称各方后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利息按年利率15.5%计算，故据此主张中铁华源公司支付利息3,920,000元，并从收款之日即2018年8月10日起以本金26,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向宸瑞誉林公司支付利息。中铁华源公司辩称各方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约定需经四方当事人签字盖章才生效，而该协议仅有宸瑞誉林公司和中铁华源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故协议并未生效，中铁华源公司不应该向宸瑞誉林公司支付利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3月11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约定该协议经甲、乙、丙、丁四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而该协议仅经宸瑞誉林公司和中铁华源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另外两方当事人并未进行签字确认，故该份《借款补充协议》并未生效，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中铁华源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同时，因现借款期限已届满，中铁华源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势必导致宸瑞誉林公司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中铁华源公司以借款本金26,000,000元为基数，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9年2月1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向宸瑞誉林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对宸瑞誉林公司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宸瑞誉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华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宸瑞誉林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6,0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26,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宸瑞誉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700元，由宸瑞誉林公司负担12,450元，由中铁华源公司负担83,250元。 二审中，宸瑞誉林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中铁建川集团有限公司、达州市迪非实业有限公司、中铁华源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2．转款回单。上述证据证明达州市迪非实业有限公司与中铁华源公司是关联企业，两个企业是同一个法定代表人，两个企业的目标都是指向中铁华源公司名下的地块，借款为了开发中铁华源公司名下的地块，由此说明合同目的就是为了盈利，并不是无偿的借款使用。中铁华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两份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宸瑞誉林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缺乏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要证明的目的，故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借款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对案涉双方是否有效。宸瑞誉林公司上诉认为《借款补充协议》虽未经合同四方签字，但是案涉的双方均签字盖章，协议对案涉双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铁华源公司应依约支付利息。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签字或盖章是法定的当事人进行意思表示的具体方式，双方签字或盖章即意味着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的一致，此时当然的法律效果即为合同的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此，合同自成立时即生效，合同的生效条款只有在约定有特别生效要件时才具有实际意义，而“签字或盖章”是法定的合同成立要件和生效要件，无须当事人的特别约定；其次，虽然该协议约定需四方签字盖章方能生效，但从协议内容看，约定的权利义务并无交叉，因此即使该协议因四川大福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及李勤没有签字盖章因而对四川大福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和李勤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是宸瑞誉林公司和中铁华源公司均已签字盖章，该协议对案涉双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中铁华源公司应依《借款补充协议》约定自收到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5.5%向宸瑞誉林公司支付利息。 综上，宸瑞誉林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1638号民事判决； 二、中铁华源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成都宸瑞誉林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6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26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15.5%计算支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00元，共计287100元，均由中铁华源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傅  敏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杜 俊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