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桥镇壁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詹桥镇壁山村陈家组。负责人：邹凤彪，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珞瑜，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曙光，男，195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仁，男，住湖南省临湘市。由湖南省詹桥镇沙团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詹桥镇壁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壁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曹曙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壁山村委会的村主任邹凤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珞瑜、李潇，曹曙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壁山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曹曙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壁山村委会不是修路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对人，不是法定债务人。1、涉案猫形桥至香草桥公路为组级公路，是由壁山村委会辖区的七个村民小组经党员、群众（村民）大会决定后自筹资金修建的。作为原始债权人的李寅虎就是其中红叶组的村民。对此业主和出资方完全清楚。2、壁山村委会从未以自有资金直接向李寅虎支付过任何所谓的工程款。一审中，李寅虎、李谟兵作为证人明确陈述涉案工程款一直未结算。且李寅虎认可的已收取的三笔工程款，系七个组的集资款、专项资金或国家补偿资金，只是由壁山村委会代为支付。3、曹曙光提供的《关于壁山乡壁山村公路硂路面施工合同》和《壁山村猫形组至香草桥村组公路还款协议》明显造假。该证据中的公章及盖章经办人均不明，且李寅虎明知是片区小组修路却歪曲篡改为村里出资，壁山村委会当庭提出异议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并提交了书面申请，但被一审法院驳回。一审法院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作核查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其证明效力，有违证据综合认定规则。4、壁山村委会介入所辖片区七个村民小组修路事务仅是执行政策和协调管理村民事务的职务行为，而非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工程业主。国家对村级、组级公路的修建进行补偿是一项惠民政策，按规定须村级组织办理报审手续，因此涉及修路计划的报审和验收都由村级组织具体承办。村委会作为群众自治组织，根据村民要求，出面签订合同并对修路相关事项进行协调，而不是自身组织修路。二、曹曙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受让李寅虎的债权后，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合法的债权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否则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一审中，曹曙光并没有对此提供证据，一审判决仅凭李寅虎本人所称“债权转让的时候我告诉了刘书记”而采信了该陈述，且壁山村委会负责人邹凤彪在一审庭审中关于“债权转让告诉你没有”这一问题的答复为“没有告诉我”，却被记录为“告诉了我”，由此导致错误判决。三、涉案转让的债权并非合法的确定债权。因涉案债权没有结算，债权的金额尚未确认，壁山村委会是否负有支付义务也不确定。李寅虎事隔10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壁山村委会即使存在支付义务，也依法享有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2007年12月底，李谟兵已不再担任壁山村委会主任一职，不具备村委会主任的职责权限。因此，李谟兵签订的合同及出具的证明只能表明是其个人行为或是与曹曙光之间的串通造假行为，且部分内容与其证言相互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曹曙光辩称，一、原债权人李寅虎与曹曙光之间的债权转让真实有效，且已书面告知壁山村委会。1、2019年7月30日，李寅虎与曹曙光第二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由李寅虎先电话告知现任村支书刘仁安，通知其带上原债权转让通知书来换取修改后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刘仁安如约将原通知退还给李寅虎，并当场收取新的债权转让通知书。2、曹曙光以李寅虎与壁山村委会签订的修路工程付款协议、与曹曙光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为据提起诉讼，有理有据。事实上，壁山村委会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也完全清楚尚欠李寅虎修路工程款。二、壁山村委会称修路施工合同、工程付款协议及加盖的公章造假，仅是为上诉编造的托辞。猫形至香草桥的公路硬化工程已经完工十余年，工程完工后李寅虎的工程款长期被拖欠均是事实。一审庭审后，壁山村委会还就如何尽快偿付工程欠款召开了专题会议，会议参加者都是镇、村两级负责人，其所谓工程业主的几个村民小组并无任何代表参加。由此也说明壁山村委会是公路工程合同的相对方，原始债权人李寅虎享有的债权也不容否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曹曙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壁山村委会向曹曙光支付欠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373320元（自200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剩余利息以本金17万元按月利率1.8%计算，自2019年8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由壁山村委会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詹桥镇壁山村猫形桥至香草桥片区级公路，当时的村书记李谟兵代表该村委会与李寅虎签订了《关于壁山村公路砼路面施工合同》及《壁山村猫形至香草村级公路还款协议》，约定了公路里程及工程结算价格、结算方式，并约定了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月利率为1.8分。工程完工后，该村委会通过争取国家补贴资金向李寅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还通过向7个片区村民集资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至2010年底，李寅虎仍有工程款17万元未收到。至2017年1月1日，该村先后经过3届村委和村委负责人，因部分集资款未收集到位，工程款一直拖欠未付。因李寅虎与曹曙光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经协商，2017年1月1日，李寅虎将上述债权概括转让给了曹曙光，债权转让后，李寅虎与曹曙光通知了该村负责人，并多次与该村负责人协商还款事宜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主要焦点为：一、原债权的真实性；二、债权转让后是否尽到了通知义务。关于焦点一，壁山村委会否认其与原债权人李寅虎之间的合同关系，主张公路修建合同是猫形桥至香草桥7个村民小组与李寅虎之间的合同。猫形村至香草桥的公路虽然主要为该片区7个村民小组集资修建，但形式上的合同仍是壁山村委会与李寅虎之间签订，且争取国家补贴资金亦是以壁山村委会的名义获得和支付给李寅虎，因此，《关于壁山村公路砼路面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应为壁山村委会和李寅虎，有当时的村书记李谟兵和继任书记邹某的证言为凭，且上述合同及附属合同《壁山村猫形至香草村级公路还款协议》上均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并有书记李谟兵的签名。剩余工程欠款有李谟兵及邹某的证言可以认定为17万元。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过后逾期至今，壁山村委会应依据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焦点二，壁山村委会主张其并未收到债权转让的书面通知和债权转让协议书，并以此抗辩其无向曹曙光付款的义务。经庭审查明及庭后核实，壁山村委会的负责人认可李寅虎及曹曙光口头通知了，但无书面通知，曹曙光亦找过村委会负责人商讨过还款事宜。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应尽到通知义务，但未规定通知的形式必须为书面，壁山村委会的负责人可以代表该村委会，在其收到口头通知后，则视为壁山村委会作为债务人收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因此，支持曹曙光的主张。壁山村委会申请对《关于壁山村公路砼路面施工合同》及《壁山村猫形至香草村级公路还款协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猫形桥至香草桥之间的公路已经修建完工并交付使用至今，亦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双方之间合同真实、合法、有关联性，至于书面合同的形式瑕疵并不影响合同内容的真实性，对上述书面合同的鉴定已无必要，不予支持。壁山村委会还主张原债权人李寅虎应列为本案第三人。原债权人作为第三人出庭之目的主要是为了查明原债权的真实性，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债权人李寅虎已经作为证人出庭接受了质询，已经查明了相关事实，则无须再列为第三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限壁山村委会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曙光支付债权转让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自2009年6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34元，由壁山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即《关于周良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关于李模兵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1991年元月1日后各年度村（居委会）支部书记、主任任职情况一览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曹曙光提供的《关于我见到壁山村偿还李寅虎修路欠款书面协议的情况说明》、《关于李寅虎与刘云安交付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壁山村委会关于猫形至香草公路硬化欠款会议决策》仅有证明人李寅虎的签名，并无其他参加人员的签名确认，且壁山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不具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3年3月至2007年12月，李模兵（李谟兵）任壁山村委会支部书记、主任。2008年9月以前，壁山村委会无新任支部书记到岗履职。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一、壁山村委会是否系涉案修建公路合同的相对方；二、涉案转让的债权是否真实确定；三、涉案债权转让是否依法通知了债务人。关于焦点一，壁山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以自身名义于2008年5月26日与承建方李寅虎签订《关于壁山乡壁山村公路硂路面施工合同》，并加盖壁山村委会的公章；另外双方还就工程款的支付于2008年5月16日签订《壁山村猫形至香草村级公路还款协议》，该协议加盖壁山村委会的公章并载有李谟兵的签名，虽然该协议非在李谟兵任壁山村委会支部书记期间签订，但2006年至2007年期间壁山村猫形至香草村级公路修建事宜系由时任村委书记的李谟兵经手，且签订上述协议时尚无新任村委书记到岗履职，不存在相关工作的交接，因此李谟兵的涉案行为视为代表壁山村委会的职务行为，上述合同的签订足以使李寅虎相信壁山村委会系合同相对方。事后李寅虎按约履行施工义务，壁山村委会亦支付部分工程款，至于工程款是否源于辖区内部七个村民小组集资，并不影响壁山村委会对外作为涉案合同当事人的地位，故一审判决认定无必要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壁山村委会称其非涉案修建公路合同相对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壁山村委会与李寅虎虽未就涉案工程款进行明确结算，但《关于壁山乡壁山村公路硂路面施工合同》、《壁山村猫形至香草村级公路还款协议》，曾任村委书记的李谟兵、邹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确认壁山村委会尚欠付李寅虎工程款17万元，壁山村委会又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壁山村委会称涉案转让的债权不真实不确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曹曙光称提起诉讼前曾就涉案债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壁山村委会，壁山村委会不予认可。即便曹曙光对此未能充分举证，曹曙光也已通过诉讼使壁山村委会知悉涉案债权的转让，并不会增加壁山村委会履行债务的负担，壁山村委会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即已知悉涉案债权转让的事实，即曹曙光在诉讼中通知的行为视为对转让的债权依法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义务，涉案债权转让对壁山村委会生效，壁山村委会应向曹曙光履行清偿涉案欠款的义务。故壁山村委会称因涉案债权转让未尽依法通知的义务而对其不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壁山村委会称其具有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因壁山村委会在一审中未提出该抗辩，现于二审中提出，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壁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4元，由詹桥镇壁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 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