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金帝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西路66号。法定代表人：沈加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吉铁，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文华机电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电机路启明楼15号。法定代表人：王琦，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松扬，男，197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义，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雅，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金帝工贸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金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文华机电物资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文华公司）、高松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文华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根据上诉人与文华公司之间的订货单、出库单、增值税发票显示，双方买卖关系的标的物为香皂而非洗衣液，上诉人已经供应香皂，文华公司亦已付款，双方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双方对合同进行变更的情形。2.法院已经判决销售假货为高松扬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本案裁判结果与生效行政判决相违背。3.高松扬与文华公司之间系个人代理关系，与上诉人无关。文华公司辩称，文华公司从未购买过舒肤佳香皂，送货时间是2017年7月18日下午3点，文华公司是2017年7月18日上午9点汇款给上诉人，上诉人是2017年7月19日开具发票，本案并未进行过合同变更，文华公司一开始即是订购的洗衣液，发票问题文华公司也和上诉人沟通过。之前文华公司也多次通过高松扬向上诉人购买洗化用品，都有汇款凭证和发票，所以本案买卖行为不是高松扬的个人行为，文华公司是基于上诉人是宝洁公司在淮安唯一经销商，所以才通过高松扬在上诉人处购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高松扬辩称，对于一审程序及判决结果无异议，但本案中途换货行为应是代理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文华公司承担，一审认定是合同变更没有依据。文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帝公司在淮安市报纸上向文华公司登报道歉；2.判令金帝公司返还货款21420元及利息（从2017年7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金帝公司赔偿损失2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高松扬系金帝公司业务员，文华公司曾多次通过高松扬向金帝公司购买洗化用品。2017年7月4日，高松扬通过微信向文华公司发送了两张汰渍洗衣液图片，7月12日，文华公司按照高松扬的要求，将开票信息发送给高松扬，7月18日，高松扬向文华公司发送了所开具发票的图片，开票单位为金帝公司，发票所载商品为舒肤佳香皂，同日，文华公司将款项汇至金帝公司账户。2018年6月12日，淮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淮）质监罚字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高松扬所销售的汰渍洗衣液为以假充真产品，货值21420元，给付高松扬以下行政处罚：1.责令停止销售以假充真的“汰渍”高效能洗衣液；2.没收以假充真的“汰渍”高效能洗衣液140瓶；3.处违法销售商品货值金额2倍的罚款42840元。高松扬不服处罚，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处罚决定书。法院认定，文华公司接到江苏淮阴发电有限公司的采购任务后，与担任金帝公司业务员的高松扬联系，购进575瓶“汰渍”高效能洗衣液。高松扬私自从淮安市淮阴区农工商超市南首的路边采购了这批产品，送货至江苏淮阴发电有限公司仓库。江苏淮阴发电有限公司仓库管理员李玲的调查笔录、机动车辆进出登记表、王琦的调查笔录、进货单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在2017年9月15日前，江苏淮阴发电有限公司只购买过一批洗衣液，即高松扬销售的涉案“汰渍”洗衣液。市质监局对高松扬作出责令停止销售、没收以假充真的“汰渍”洗衣液140瓶、处违法销售商品货值金额2倍罚款42840元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关于高松扬提出其发送给王琦的“汰渍”洗衣液图片与现场查处照片不一致，不能认定为同一批货物的主张。法院认为，该图片仅是高松扬在送货之前发送，不能证明图片中的产品就是高松扬所售洗衣液。高松扬主张涉案的575瓶“汰渍”高效能洗衣液，并非是其销售，依法不予采信。据此驳回了高松扬的诉讼请求。高松扬不服提起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华公司主张的损失依据为，文华公司因在与江苏淮阴发电有限公司的采购合同中违约，被该公司罚款5000元，并提供了江苏淮阴发电有限公司的罚款收据，此外还提供了该公司的银行流水，主张因信誉受损，江苏淮阴发电有限公司减少了与文华公司的合作，损失较大。一审法院认为：高松扬不服淮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处罚决定，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应认定高松扬存在销售假冒“汰渍”高效能洗衣液的行为。因高松扬系金帝公司的业务员，文华公司多次通过高松扬向金帝公司购买洗化用品，且本次买卖货款也是支付给金帝公司，应认定高松扬系职务行为，合同相对人为金帝公司。高松扬及金帝公司主张文华公司要求购买的是舒肤佳香皂，后更换为汰渍洗衣液，即使存在该事实，也应认定是双方协商对合同的变更，并非是高松扬接受文华公司的委托。因高松扬所供“汰渍”高效能洗衣液为假冒产品，货款应当由金帝公司退还文华公司，利息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淮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已经对高松扬进行了处罚，法院也驳回了高松扬关于撤销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挽回了文华公司的信誉，故一审法院对文华公司要求金帝公司登报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文华公司被江苏淮阴发电有限公司罚款5000元，与高松扬售假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予以支持。文华公司主张的于江苏淮阴发电有限公司合作减少产生损失，因影响合作机会的因素众多，不能证明与售假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该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金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华公司返还货款21420元及利息（从2017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金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华公司赔偿5000元；三、驳回文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6元，由文华公司负担303元，由金帝公司负担533元。二审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文华公司作为买受人以涉案买卖标的物即“汰渍”高效能洗衣液为假冒产品为由请求赔偿损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相应赔偿责任应由出卖人承担。对于涉案买卖标的物出卖人的认定。生效行政判决已经认定销售假冒“汰渍”高效能洗衣液的为高松扬个人，故一审认定高松扬售假行为系代表金帝公司的职务行为存在不当。但综合本案事实，本院认定高松扬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买卖合同出卖人的责任仍应由金帝公司承担，具体理由如下：1.高松扬在假冒“汰渍”高效能洗衣液销售期间为金帝公司业务员，之前金帝公司与文华公司发生的多次买卖合同关系期间均是由高松扬作为金帝公司代表与文华公司进行商谈，本案所涉买卖关系中，高松扬同样是以金帝公司名义进行商谈，文华公司有理由相信高松扬有代表权限；2.涉案货款文华公司系直接支付至金帝公司账户，与高松扬个人并无款项往来，且也无证据证明高松扬向文华公司明确告知“汰渍”高效能洗衣液并非从金帝公司处拿货，而是其私自在外购买。文华公司付款时间、金帝公司开票时间以及文华公司送货至江苏淮阴发电有限公司的时间均为2017年7月18日，相关付款、开票事宜也均是通过高松扬微信联系，买卖合同履行过程具有连续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文华公司并无过失；3.金帝公司主张高松扬与文华公司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对此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汰渍”高效能洗衣液属于金帝公司经营范围，一审中文华公司提供与高松扬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高松扬向文华公司发送过“汰渍”高效能洗衣液照片，至于发票中为何载明为“舒肤佳香皂”，文华公司也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主张本案裁判结果与行政判决书结论相悖。对此本院认为，行政判决确定的为销售假冒“汰渍”高效能洗衣液的行为主体，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在高松扬利用金帝公司名义以及金帝公司业务员身份实施违法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上诉人仍应承担合同责任。如上诉人认为高松扬的不当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其可要求高松扬个人承担相关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元，由上诉人淮安金帝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玲审 判 员  柏娟娟审 判 员  王 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缪 珵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