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2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卞来保（曾用名卞永胜），男，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无为市，现住安徽省无为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生，安徽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芸，女，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浩，男，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飞彬，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卞来保因与被上诉人张学芸、孙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卞来保上诉请求：依法驳回张学芸和孙浩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张学芸和孙浩仅凭2015年9月20日的欠条诉请还款，证据不足。2.一审证人温某1、孙某均与张学芸、孙浩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温某1曾是给孙邦国运货的驾驶员;孙某系孙邦国的亲侄子。且两位证人未参与卞来保和孙邦国之间的经营活动,对双方账务如何结算不知情。一审向案外人黄万华核实有关情况，等同于证人证言，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案涉20000元欠条是否属于货款，举证责任应在张学芸与孙浩，一审将该责任分配给卞来保明显不当。4.一审认定2019年2月2日卞来保向孙邦国付款10000元表明一定差欠货款，系认定错误。该10000元还款系张学芸、孙浩在诉状中的自认，卞来保认可并不等于双方已最终结算，一审认定完全属于推理。综上，一审未查明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作出公正裁判。 张学芸、孙浩辩称，1.卞来保分别于2015年9月20日、2016年2月4日出具的两张欠条足以表明其与孙邦国之间已完成结算。在出具案涉欠条后，卞来保仅支付30000元，仍欠付货款153838元。2.一审证人温某1与孙某是整个案件见证者，两人证言能够与案外人黄万华陈述及其他证据相互印证。3.卞来保一审提交的2014年5月7日收条并非预付款，是对2014年5月7日之前供货的结算款。一是该收条未明确载明预付款，且预付款不符合工地的交易习惯；二是案涉两张欠条在该收条出具时间之后，若卞来保已付320000元作为预付款，又出具两张欠条并支付30000元不合常理。4.卞来保在一审明确认可2016年6月向孙邦国支付了100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张学芸、孙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卞来保立即支付货款1538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383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卞来保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自2013年开始，卞来保多次在孙邦国处购买空心砖等建筑砖材。孙邦国将砖送至卞来保指定的工地，后双方据实结算付款。2015年9月20日，卞来保署名“卞永胜”向孙邦国出具了一张欠条，记载“今欠到孙邦国人民币拾陆万叁仟捌佰叁拾捌元¥163838.00”，并注明事由是空心砖、10#、90#的数量及单价。2016年2月4日，卞来保署名“卞永胜”又向孙邦国出具了一张欠条，记载“今欠到孙邦国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2016年6月，卞来保向孙邦国付款10000元。2019年2月2日，卞来保从黄万华处支取“泗县利润和费用”20000元以支付孙邦国砖款。另查明，2019年9月3日，孙邦国因病死亡，其妻张学芸、其子孙浩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卞来保辩称2016年2月4日的20000元系其向孙邦国借款，并非所欠砖款，2019年2月2日从黄万华处拿的20000元系归还该笔借款。经审查认为，1.卞来保出具的条据上明确记载“今欠到孙邦国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从条据的形式、内容上反映该20000元系欠款，而非借款；2.卞来保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孙邦国之间除砖材的买卖关系之外，还存在其他经济来往；3.出庭作证的证人温某2、孙某的证言相互印证，结合本院庭后向案外人黄万华核实的情况，能够证明2019年2月2日卞来保从黄万华处支取“泗县利润和费用”20000元，用以支付孙邦国砖款这一事实。故对卞来保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卞来保提交一份孙邦国2014年5月7日出具的收条，拟证明其向孙邦国预付砖款320000元，后孙邦国供砖，双方至今未结算，预付款亦能抵冲张学芸和孙浩诉请的欠款。经审查认为，1.孙邦国的收条出具时间为2014年5月7日，收条记载“今收到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整￥320000，事由砖款”，收条的内容并不能反映该款系预付款；2.在卞来保未能举证其他证据证明2014年5月7日双方关于供砖的具体事项（数量、金额、地点）的情况下，即支付如此大额的预付款，显然与交易常理不符；3.如该320000元为预付款，卞来保于2016年2月4日又向孙邦国出具了一张20000元欠条，在数额抵冲并有剩余的情况下，后又于2016年6月、2019年2月2日分别向孙邦国付款10000元、20000元，更不符合常理。综上，卞来保提出的2014年5月7日向孙邦国预付320000元的辩解，不予采纳，该320000元应系对双方2014年5月7日之前砖材交易的结算，本案张学芸、孙浩主张的欠付砖款均发生在此之后，卞来保应当及时支付。综上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孙邦国与卞来保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孙邦国为卞来保提供砖材，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卞来保欠付孙邦国砖款183838元，已支付30000元，下欠砖款153838元卞来保应当及时支付，张学芸、孙浩系孙邦国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有权向卞来保主张权利，故张学芸、孙浩要求卞来保支付货款153838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张学芸、孙浩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卞来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学芸、孙浩153838元，并承担以153838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张学芸、孙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7元，减半收取1688元，由卞来保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孙邦国曾为卞来保提供砖材、与卞来保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卞来保亦认可案涉两欠条的真实性，但主张曾于2014年5月7日向孙邦国预付320000元购买砖材，孙邦国向其出具了收条，双方各持有收条与欠条，尚未结算。一、关于案涉欠条的性质。1.孙邦国2014年5月7日出具的收条上仅写明“事由砖款”，未载明预付款等内容，从形式上无法确认该款是否为预付款。2.卞来保二审主张向孙邦国预付320000元后，与孙邦国各持有收条、欠条再进行结算，该主张与卞来保在上诉状中“……在运货单上签收，……签收单汇总后一并结算”的陈述并不一致。且卞来保二审中确认其在出具案涉2015年9月20日欠条时，将孙邦国持有的运货单收回了。因而，卞来保出具案涉两欠条的情况与其上诉状中所述交易习惯更为一致，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现卞来保在本案中的举证显然未达到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优势证据证明标准，无法证明案涉两张欠条应包含在预付款320000元内、双方未结算。3.对于已付款情况，张学芸、孙浩自认已收到30000元，该陈述与在案收条和一审证人证言相符，故一审就庭后向黄万华核实情况的表述虽有瑕疵，但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卞来保就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故，卞来保作为买方，在孙邦国向其供货后，有义务支付相应的价款。张学芸与孙浩作为孙邦国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要求卞来保偿还欠款符合法律规定。现张学芸、孙浩认可卞来保在出具案涉欠条后已还30000元，并予以扣除，要求卞来保偿还153838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二、关于逾期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率，故原审判决自其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5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损失并无不妥，应予以维持。 综上，卞来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7元，由上诉人卞来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民 审判员  肖 珍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唐红莹 书记员高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