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国，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佳，江苏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发展大道69-32号。负责人：杨琦，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爱国因与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保宿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5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爱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佳，被上诉人都邦财保宿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辉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爱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都邦财保宿迁支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都邦财保宿迁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本案侵权人或致害人是胡某，都邦财保宿迁支公司向陈爱国追偿没有法律依据。暂且不论胡某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时是否属于履行雇佣活动，即使是，胡某属于醉驾，具有重大过错，雇主即使赔偿也应享有追偿权，如何平衡雇主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利益也应当予以解决。都邦财保宿迁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爱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案涉车辆始终在陈爱国的运营、管理之下，胡某是陈爱国雇佣的车辆驾驶员，其驾驶涉案车辆并未超出雇佣活动范围。因胡某醉酒驾驶案涉车辆造成交通事故，都邦财保宿迁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死亡赔偿金110000元，陈爱国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应当返还交强险赔偿款110000元。都邦财保宿迁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爱国返还都邦财保宿迁支公司垫付的交强险赔偿款1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爱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8日13时59分，胡某驾驶沪Ｃ×××××号大型车辆沿苏325线由东向西行驶至68KM+17M处时，与由西向东行驶黄某驾驶的苏Ｃ×××××号重型厢式货车相撞，致胡某、黄某当场死亡，臧某、许某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宿迁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某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臧某、许某无责任。沪Ｃ×××××号大型车辆的登记车主为陈某，案涉车辆在都邦财保宿迁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且承保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5年9月25日，黄某的法定继承人就本次事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夏某、胡某某、陈某、侍某、陈爱国、都邦财保宿迁支公司赔偿相关损失。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宿城洋民初字09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爱国应系沪Ｃ×××××号大型车辆的实际车主，胡某作为陈爱国的雇员，其驾驶案涉车辆辆属于从事雇佣活动，在此过程中致人损害的，陈爱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判决都邦财保宿迁支公司赔偿110000元，陈爱国赔偿819699元。陈爱国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苏13民终10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审法院认定陈爱国为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依据不充分，但案涉车辆始终在陈爱国的管理、运营之下，故陈爱国对案涉车辆由醉酒驾驶员胡某驾驶负有管理责任，基于其管理上的过错，和其一贯从案涉车辆运营中获利的事实，而由其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2月8日，都邦财保宿迁支公司支付上述赔偿款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胡某醉酒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都邦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受害人后，有权向陈爱军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胡某系陈爱国雇佣的长途车辆上的驾驶员，而案涉车辆始终在陈爱国的管理、运营之下，胡某驾驶案涉车辆的行为并未超出雇佣活动的范围，陈爱国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因此，都邦财保宿迁支公司在赔偿范围内有权向陈爱国追偿。关于陈爱国辩称的都邦财保宿迁支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该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都邦财保宿迁支公司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2016年12月8日起算，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并未满两年，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三年，都邦财保宿迁支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陈爱国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陈爱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都邦财保宿迁支公司垫付款110000元。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陈爱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胡某醉酒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是否为履行职务行为，陈爱国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车辆始终在陈爱国的管理、运营之下，陈爱国雇佣的驾驶员胡某醉酒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陈爱国作为案涉车辆的管理者和胡某的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都邦财保宿迁支公司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陈爱国追偿。陈爱国认可胡某是其雇佣的驾驶员，但其辩称胡某驾驶案涉车辆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本院认为，案涉车辆一直在陈爱国实际管理和运营之下，发生事故时，车上驾驶员胡某和售票员许某均是陈爱国雇佣的人员，车上联络卡载明的联系人均为陈爱国及其配偶，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胡某驾驶案涉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陈爱国辩称胡某驾驶案涉车辆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应当由陈爱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而陈爱国既不能对其雇佣的驾驶员胡某和售票员许某驾驶案涉车辆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胡某驾驶案涉车辆履行职务行为无关。因此，应当认定胡某驾驶案涉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陈爱国作为胡某的雇主，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陈爱国辩称的案涉车辆登记在陈某名下，与其无关。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虽然是陈某，但案涉车辆一直由陈爱国实际管理和运营。案涉车辆在变更登记之前被陈爱国用于宿迁至上海客运线路运营，后因尾气排放超标不再适合长途客运，案涉车辆所有人变更登记为陈爱国雇佣的售票员陈某。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的驾驶员和售票员均由陈爱国雇佣，车上联系人员为陈爱国及其配偶，车辆油费、保险、保养和修理等费用均由陈爱国支付，陈爱国甚至作为案涉车辆的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本院认为，以上事实足以认定陈爱国实际管理和运营案涉车辆，其雇员胡某醉酒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陈爱国作为雇主，基于其管理上的过错和其一贯从案涉车辆运营中获利的事实，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陈爱国辩称胡某是实际侵权人，应当由胡某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未平衡其与保险公司之间利益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胡某是陈爱国雇佣的驾驶员，其在驾驶陈爱国管理和运营的车辆过程中醉酒驾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陈爱国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爱国如认为胡某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其可另案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陈爱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陈爱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爱萍书 记 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