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转棋，女，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代理人陈尚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李少玲，主任。委托代理人欧阳天炽，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区绮雯，广东和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荔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高伟雄，理事长。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荔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周金伟，主任。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东明，广东伦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志亮，广东伦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陆转棋因诉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伦教街道办）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2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转棋的父母陆志松、梁莲英系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荔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荔村经济社）的成员。陆转棋于1976年10月8日出生，出生后随父母入户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荔村村，户口性质为农业，1994年4月曾取得荔村经济社核发的《股权证》。1992年9月，陆转棋因就读佛山市工业学校，将户籍迁至该校。1995年10月20日，陆转棋以大中专毕业生的身份将户籍从佛山市工业学校迁回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荔村村委会），独立成户，户口性质登记为非农业。2001年7月，经陆转棋申请，荔村村委会同意陆转棋将非农业户口转为农业户口。但陆转棋至2001年9月30日24时止没有办理相关户口性质变更手续。2001年，荔村经济社根据顺发〔2001〕13号文及顺办发〔2001〕22号文的相关规定实行股权固化改革，因陆转棋在2001年9月30日24时不属于该股份社登记在册的农业户口人员，荔村经济社没有为其配置股份。2018年12月19日，陆转棋以荔村经济社、荔村村委会为被申请人，向伦教街道办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1.确认具有荔村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待遇的股东权利；2.荔村村委会按照政策向陆转棋补发《股权证》，并享有荔村村委会的2股股权；3.荔村经济社向陆转棋补发2001年10月1日至今的股权分红款及征地补偿款。经调查，伦教街道办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伦教街办行处字〔2019〕第00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一、确认陆转棋不享受荔村经济社的股东资格，不享有股东权利；二、关于陆转棋请求荔村村委会按照政策向其补发《股权证》，并享有荔村村委会的2股股权的申请，不属于伦教街道办的行政职权范围；三、关于陆转棋请求荔村经济社补发2001年10月1日至今的股权分红款及征地补偿款的申请，不属于伦教街道办的行政职权范围。并于同年7月12日送达给陆转棋及荔村经济社、荔村村委会。另查，2001年7月30日，原中共顺德市委及顺德市人民政府发布顺发〔2001〕13号文，其中第三点“固化农村股份合作社股权，量化股份合作社资产”的内容规定：“1.股份合作社的股份分为集体股和个人股，原则上集体股占20%，个人股占80%。2.到2001年9月30日24时止（计划生育年度统计截止日）在册的农业人口（包括外嫁女及其子女），除原在城镇工作已享受退休待遇的农业人口、或在入户时已签订不享有股权合约的迁入农业人口之外，均可获一次性配置的股份，固化股权。……3.股权固化后，股东的股份不再随年龄的增长而变化，新生婴儿和迁入的农业人口不再配置股份；……”2001年8月21日，原中共顺德市委办公室及顺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顺办发〔2001〕22号文，《关于固化农村股份合作社股权量化股份合作社资产的实施细则》第二点关于固化股份合作社股权的内容规定：“1.以2001年9月30日24时为截止时间，统计户口登记在册农业人口。2.股份合作社的股份（即股数，下同）原则上按集体股占20%、个人股占80%的比例设置，个人股部分一次性配置给2001年9月30日24时止在册的农业人口。……”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伦教街道办作为经批准设立的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派出机关，依法行使乡镇一级人民政府的职权，其对陆转棋的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伦教街道办在收到陆转棋的行政处理申请后，经调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正当程序，法院予以确认。案件的争议焦点是陆转棋是否具有荔村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陆转棋户口存在迁出迁入荔村经济社所在地的情形，属于户口迁入人员，根据上述地方政府规章规定，陆转棋能否获得荔村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先依据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规定进行审查。根据顺发〔2001〕13号文及顺办发〔2001〕22号文规定，顺德区在2001年实施固化农村股份合作社股权及量化股份合作社资产的改革，并以2001年9月30日24时为截止时点，该时点户口登记在册的农业人口，均可获一次性配置股份并固化股权。陆转棋的户口虽然在1995年10月已迁回荔村村，但因其户口性质在2001年9月30日24时登记为非农业，故不属于上述文件规定可配置股份的对象。陆转棋不能因户口在荔村经济社所在地而取得该社的成员资格。伦教街道办依据上述地方政府规章以及顺德区的规范性文件规定，认为陆转棋不具有荔村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陆转棋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陆转棋应享有荔村经济社的成员资格。经查，上述规定只适用于户口没有迁移情形的原始股东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子女。虽然陆转棋出生入户荔村经济社所在地，其父母亦为该社的成员，但其户口曾在1992年迁出，且1995年户口回迁后登记为非农业人口，根据当时施行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1990年6月1日实施，2006年10月1日废止）第十七条关于“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户口迁出者，除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义务在办理终止承包合同、清理债权债务等有关手续后，亦同时终止”的规定，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农业户口的人员才可取得相应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陆转棋户口迁往佛山市工业学校后，荔村经济社有权取消陆转棋的成员资格。虽然荔村经济社在陆转棋就读大中专院校期间仍给予其成员待遇，但该权利并非其法定权利，陆转棋户口回迁后，户口性质仍登记为非农业，荔村经济社为此取消其成员资格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其后，虽然《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废止，从2006年10月1日起施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但如上所述，因陆转棋不符合顺德区人民政府顺发〔2001〕13号文及顺办发〔2001〕22号文规定可获配置股份的条件，也不能取得荔村经济社的成员资格。陆转棋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陆转棋的母亲有否收取荔村经济社退回的股本金，因不属于判定陆转棋是否具有荔村经济社成员资格的依据，陆转棋以荔村经济社未退回股本金为由，认为其应享有该社成员资格的主张亦不成立。荔村村委会认为其与案件无利害关系，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法不应被列为案件第三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从案件查明的事实可知，荔村村委会并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也没有管理荔村经济社的资产，陆转棋是否具有荔村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与其无关，但因伦教街道办在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已将荔村村委会列为被申请人，故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通知荔村村委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法有据。但应指出，伦教街道办在受理陆转棋的行政处理申请后，有对被申请人的资格进行审查的义务，在查明陆转棋的申请请求实际是要求解决其是否具有荔村经济社成员资格的问题，该争议与荔村村委会无关的情况下，仍将荔村村委会列为被申请人，确有不当。综上，伦教街道办根据陆转棋的身份证、户口本、股权证、市外迁入登记表、顺发〔2001〕13号文、顺办发〔2001〕22号文等证据，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不确认陆转棋具有荔村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虽然伦教街道办将荔村村委会列为被申请人不当，但不影响行政处理决定的合法性。陆转棋要求撤销伦教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陆转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陆转棋负担。上诉人陆转棋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陆转棋符合顺府发〔1997〕55号《批转市公安局的通知》第二条（二）规定的可以申请恢复农业户口的条件，并且已在2001年7月30日向荔村村委会递交《申请书》，申请将非农业户口转回农业户口，并获得荔村村委会同意，从即日起荔村村委会应当把陆转棋视为农业人口予登记，此时陆转棋的户口簿仍登记为“非农业”其实是错误的。且1994年4月30日荔村经济社仍按户向陆转棋发放了《股权证》承认陆转棋的股东资格，确认享有配股股份2股并一直发放股利分红，只是在2001年10月办理股权固化时才强行剥夺了股东资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陆转棋不属于顺办发〔2001〕22号文第二条3点规定的绝对不能获得配股的情形。同时，确定陆转棋是否享有荔村集体成员资格、是否符合配股条件，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不能简单仅依据陆转棋户口簿的记载，而应当综合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簿登记状况、农村土地对陆转棋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综合考量。另外，据陆转棋所知，伦教街道办辖区内新塘管理区，就有同样原是农村户口，后因入读佛山市工业学校而迁出户口，毕业后回迁为“非农业”户口而回农村务农的何某某、李某某等四人，最终在股权固化时获得了股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伦教街道办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确认陆转棋享有荔村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责令相关部门向陆转棋补发《股权证》及2001年10月1日至今的股份分红款及征地补偿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伦教街道办辩称，一、陆转棋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为何其在2001年9月30日前没有登记在农业人口册里，其户口登记为“非农业”属于户籍部门过错没有变更为“农业”，并主张不应简单以户口簿作为判定本案依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案情，事实上陆转棋并非农业户口，即不符合配股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荔村经济社在1994年4月向陆转棋发放《股权证》并向其发放股份分红，是荔村经济社自行处理的事务。陆转棋以上述情况主张其符合固化资格是错误的。二、陆转棋认为顺办发〔2001〕22号文规定的获得配股并固化的条件不能一刀切简单认定，而应根据其生产、生活状况等综合考虑，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陆转棋并不具有荔村经济社的成员资格，证据充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荔村经济社述称，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陆转棋的户口虽在1995年10月已迁回荔村，但在2001年9月30日股权固化截止时间时其户口性质显示为非农业，不符合顺发〔2001〕13号文及顺办发〔2001〕22号文相关规定的配股条件，因此伦教街道办确认陆转棋不享受荔村经济社的股东资格，不享有股东权利正确。原审第三人荔村村委会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荔村村委会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依法不应列为第三人，陆转棋要求荔村村委会承担法律责任无法律依据。上诉人陆转棋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案外人何伟锦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拟证明何伟锦毕业后迁回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新塘村，户口为非农业，2001年9月30日股权固化时获得股权2股。陆转棋认为与何伟锦户籍变动情形一致，理应获得股权2股。经查，没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该《证明》的内容属实，且即使《证明》所述情况属实，何伟锦获得股权系其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意思自治的结果，并非通过伦教街道办行政处理所确认，故何伟锦能否获得成员资格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该份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伦教街道办对上诉人陆转棋提出的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申请不予支持是否正确。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申请取得成员身份的，必须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陆转棋属于户口迁入人员，根据上述规定，其是否取得荔村经济社配股权进而成为该社股东在法律、法规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时，应按照规定予以确定。又根据顺发〔2001〕13号文及顺办发〔2001〕22号文规定，佛山市顺德区在2001年实施固化农村股份合作社股权及量化股份合作社资产的改革，并以2001年9月30日24时为截止时点，该时点户口登记在册的农业人口，均可获一次性配置股份并固化股权。陆转棋虽于1995年10月迁回荔村村，但其在上述固化时点户口性质登记为非农业，故不符合可获一次性配置股份的条件。陆转棋认为其已于2001年7月30日向当时的顺德市伦教镇荔村村民委员会提交非农业户口转为农业户口的申请，自此时起其户口性质已转为农业户口，且1994年4月曾取得荔村经济社核发的《股权证》亦可证实陆转棋为该社股东，应配置股权。经查，户主为陆转棋的户口簿，其常住人口登记卡“职业”一栏记载为“非农业”，至于陆转棋提及的其户口性质未转为农业是村委会怠于履行其职责所致的主张，不影响陆转棋在2001年9月30日户口属于非农业的事实认定。至于1994年荔村经济社向陆转棋核发《股权证》的证明效力，如前所述，佛山市顺德区在2001年实施固化农村股份合作社股权及量化股份合作社资产的改革，重新配置股份，上述《股权证》已不能证明陆转棋享有荔村经济社股东资格。据此，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陆转棋不享受荔村经济社的股东资格，不享有股东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还主张根据《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3条的规定，在界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要综合考虑当事人的因素予以认定，而不能仅以户口性质作为判断依据。经查，现阶段我市确定成员资格的一般原则为“户籍加义务”，该原则是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结合本地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确定，在顺德区文件以及荔村经济社村规民约均要求股权固化时成员资格一般应具备农业户口性质而陆转棋属非农业户口的情况下，伦教街道办不予认可其成员资格，并不与上述会议纪要内容相冲突。陆转棋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陆转棋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陆转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王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