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书英，女，汉族，1979年11月9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钟檐，男，壮族，1977年9月15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市。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棉，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业权，男，汉族，1973年8月18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传林，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华，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何书英、刘钟檐与被上诉人袁业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4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7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与调解，上诉人刘钟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棉、被上诉人袁业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华到庭参加诉讼与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书英、刘钟檐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601民初4851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一审袁业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袁业权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定证据存在主观随意性。一审对袁业权提交的证据中，认可1、2、4、5号证据及3号证据中除授权书落款之外的内容，但对何书英、刘钟檐提交的证据，仅认可1、4号，对2、3、5、6号证据均不予认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袁业权提交的2号证据《欠条》和组成该欠条的《东升建材瓷砖价格表》、《2016年郎宝陶瓷湖南营销中心合同客户发货记录对账通知单》不能证明《欠条》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代销货物还是转让货物。《欠条》除何书英签字外无其他任何人签字，组成该欠条的《东升建材瓷砖价格表》、《2016年郎宝陶瓷湖南营销中心合同客户发货记录对账通知单》中数字不能组成《欠条》载明的161087元；2、袁业权申请出庭作证的翁某的证言系孤证，翁某与袁业权有利害关系，且其证明内容中“瓷砖店出现亏损，2016年初把店转给何书英，之后把库存和厂家货款交给何书英，何书英出具欠条，欠条包含有仓库库存、厂家余款和几个月的房租。双方口头协议，没有签订转让协议，转让时间就是欠条出具时间”看，存在以下几个疑问：①双方租赁房屋可以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但转让余货／货款时，已经出具了《欠条》而不能达成《转让协议》，不符合常理？②何书英参与点货后，出具欠条时翁某称他在场，在货物库存及厂货余额与欠条不一致，价格款上无翁某签字？③翁某称《欠条》金额包含几个月房租，但《房屋租赁协议》并未标明几个月的房租不用支付，将来可以在货款中扣减？3、袁业权与刘钟檐之间的门及租金合同关系已经于2017年2月17日结算，且双方已经支付完毕。刘钟檐提交的2、3号证据证明刘钟檐2017年1月23日转给袁业权的6万、2017年6月23日通过刘钟檐公司转给袁业权的3万属于本案货款，而不是一审认定的“相应门款和租金”；4、刘钟檐2016年才租赁袁业权房屋，假设2016年4月5日《欠条》出具时间双方转让了货物，刘钟檐也不可能在2015年11月30日就接受了郎宝陶瓷的《经销商授权书》，事实上，到现在为止，袁业权还是郎宝陶瓷营销中心的文山经销商，该中心客户名单中只有袁业权，没有刘钟檐，对于该中心的余款39336.16元也只有袁业权能够退回。二、一审判决支付袁业权利息并按年利率6%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没有依据。1、《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没有确定；2、《欠条》中并未约定延期支付时需要支付利息；3、刘钟檐已经支付袁业权的9万元货款，加上袁业权在郎宝陶瓷的货物余款39336.16元，刘钟檐并不欠袁业权161087元。袁业权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何书英、刘钟檐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定证据存在主观随意性”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袁业权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系转让合同关系。2016年2月底，袁业权将其所有的文山市三鑫机电城9栋1号房屋出租给何书英、刘钟檐经营使用，应二人要求，袁业权代理的文山朗宝陶瓷的经销权也一并转给何书英。双方于2016年4月15日对瓷砖库存和朗宝陶瓷厂家余额进行核对盘点，没有发货的瓷砖47200.16元，留存在厂家的货款余额72505.35元，以及双方盘点店内剩余瓷砖价值33482.6元，以上货款共计153187.60元，按整数153187元计算，袁业权租用存放朗宝瓷砖的仓库也一起转让给何书英、刘钟檐使用，该仓库每年租金10000元，转让时还有9个月15天的租期，租金为7916元，按整数为7900元。以上各项转让金额共计161087元，何书英与袁业权、翁某及朗宝陶瓷厂家文山区域经理在现场盘点清楚后，经结算取整数后，双方确定转让费共计161087元，当天何书英出具《欠条》，确认了该转让事实和转让金额。一审中证人翁某的证言客观的证实了以上事实，翁某系当时在场的人员，清楚本案的来龙去脉，其证言与袁业权的陈述及本案的证据均可相互印证，客观真实；2、何书英、刘钟檐称：“本案中何书英、刘钟檐在一审时提交的2、3号证据能够证明二人已经于2017午1月23日通过刘钟檐个人帐户向被袁业权支付60000元及2017年6月23日通过公司帐户向袁业权支付30000元属于本案货款，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合同关系产生的款项”与事实不符。事实是：何书英、刘钟檐于2017年1月23日及2017年6月23日向袁业权支付的9万元系二人向袁业权购买门的款项及文山市鑫机电城9栋1号房部分租金，与本案无关。袁业权一审中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可证明这一事实。虽然双方的转让行为发生在2016年2月底，但是双方于2015年底就开始商谈转让事宜，当时袁业权代理的朗宝陶瓷《经销商授权书》刚好到期，经双方与厂家协商，在2015年11月30日就将代理权转给了何书英、刘钟檐，因此，厂家才向上诉人颁发了《经销商授权书》。从袁业权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营业执照》可看出，文山市朗宝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何书英，据实地考察，何书英公司已搬至文山市健民路清林阁商铺5-4号，门头名称为“朗宝建材”，其代理朗宝陶瓷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何书英、刘钟檐应按照约定向袁业权支付转让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何书英、刘钟檐承诺于2016年12月30日支付所欠货款161087元至今未支付。其行为已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袁业权主张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何书英、刘钟檐的上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袁业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书英、刘钟檐支付袁业权货款161087元；2.判令何书英、刘钟檐支付袁业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从2017年1月1日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本案暂算至2019年9月30日合计26579.36元；3.本案诉讼费由何书英、刘钟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书英与刘钟檐系夫妻关系。2016年2月底，何书英（乙方）与袁业权（甲方）签订《租房协议》，约定甲方将文山三鑫建材机电城9栋1号1至5楼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为1年，从2016年2月30日至2017年2月30日（双方认为30号容易计算，但2月并无30日）。2016年4月15日，何书英向袁业权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袁业权货款钱共计：161087.0元（拾陆万壹仟零捌拾柒元）到年底一次性付清（12月30日）。”2016年7月4日，文山市郎宝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成立，何书英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庭审中，袁业权陈述其将自己在文山三鑫建材机电城9栋1号的门面、仓库、材料及郎宝陶瓷经营权一并于2016年2月30日转让给何书英、刘钟檐，何书英出具欠条金额包含瓷砖款33482.60元，郎宝陶瓷厂家待发瓷砖款47200.16元，郎宝陶瓷厂家余额72505.35元及部分仓库租金，双方未签订转让协议；刘钟檐认可与何书英共同租赁房屋且共同与袁业权存在代销关系，并非转让关系。另查明，刘钟檐于2017年2月17日与袁业权结算相应门款及租金，确认2017年1月23日已付60000元，尚欠30000元；2017年6月23日，何书英、刘钟檐以文山市郎宝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账户向袁业权转账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钟檐、何书英主张与袁业权系代销关系，不是转让关系，何书英向袁业权出具的欠条不真实，并认为已向袁业权支付90000元，但刘钟檐、何书英未提交双方系代销关系的证据，且支付的90000元系支付门款及租金，并非本案货款，故何书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袁业权出具《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何书英应按约定向袁业权支付货款。刘钟檐与何书英系夫妻关系，刘钟檐与何书英对袁业权将二人列为共同支付货款的被告未提异议，故刘钟檐与何书英应共同向袁业权支付货款161087元。刘钟檐与何书英未按约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袁业权主张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何书英、刘钟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业权货款161087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050元，减半收取计2025元，由何书英、刘钟檐负担。二审期间，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何书英、刘钟檐提出，一审判决：1、认定“庭审中，袁业权陈述其将自己在文山三鑫建材机电城9栋1号的门面、仓库、材料及郎宝陶瓷经营权一并于2016年2月30日转让给何书英、刘钟檐，何书英出具欠条金额包含瓷砖款33482.60元，郎宝陶瓷厂家待发瓷砖款47200.16元，郎宝陶瓷厂家余额72505.35元及部分仓库租金，双方未签订转让协议；”错误。袁业权陈述双方是转让关系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欠条》包含项目，刘钟檐仅认可郎宝陶瓷厂家余额72505.35元；2、认定“刘钟檐于2017年2月17日与袁业权结算相应门款及租金，确认2017年1月23日已付60000元，尚欠30000元；2017年6月23日，何书英、刘钟檐以文山市郎宝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账户向袁业权转账30000元”错误，该两笔款项共计9万元，是本案的代销瓷砖款，而不是门款。袁业权对一审认定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何书英、刘钟檐提出的第1点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是客观总结袁业权在一审庭审中对事实的陈述，至于双方是否是转让关系，《欠条》金额包含项目是否存在差错，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对何书英、刘钟檐提出的第2点异议，本院认为，何书英、刘钟檐转给袁业权的9万元款项性质，亦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欠条》是否基于转让货物产生，袁业权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对于案涉《欠条》产生的基础事实及刘钟檐转给袁业权的两笔共计9万元，袁业权主张：1.《欠条》产生的基础事实是袁业权将郎宝陶瓷存货相关项目（含厂家没有发货瓷砖47200.16元、厂家货款余额72505.35元、双方盘点店内库存瓷砖33482.6元，三项共计153187.60元［取整153187元］，加上堆放库存瓷砖仓库剩余9月15天租金7916元［取整7900元］，两项合计161087元）转给何书英、刘钟檐；2.刘钟檐转给袁业权的两笔共计9万元，是双方结算门款和三鑫机电城9栋1号房（原郎宝陶瓷门店）部分租金。何书英、刘钟檐主张：1.《欠条》产生的基础是何书英、刘钟檐帮助袁业权代卖郎宝瓷砖；2、刘钟檐转给袁业权的两笔共计9万元是转结代卖郎宝瓷砖的货款。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双方存在的经济往来是：1、刘钟檐夫妻向袁业权租三鑫机电城9栋1号房（原郎宝陶瓷门店）；2、刘钟檐夫妻在租赁到前述房屋用于销售建材过程中，向袁业权买门；3、本案涉及的郎宝瓷砖转让或代销关系，且该项关系中，刘钟檐认可案涉《欠条》金额是由瓷砖款项和仓库租金构成。首先，袁业权与刘钟檐夫妇对各自主张的瓷砖转让或代销关系，均称系口头约定，但刘钟檐夫妇在辩解双方之间系代销关系的同时，又出具了为其提前设定赔付义务的《欠条》,并写明“到年底一次性付清（12月30日）”，与代销交易习惯及常理不符；其次，对于刘钟檐提交流水证明转给袁业权的9万元钱，袁业权予以认可，但主张该9万是结算门款和三鑫机电城9栋1号房部门租金，并提交了刘钟檐2017年2月17日签字认可的《结算清单》，该清单上记载“付建行60000（2017.1.23）”与刘钟檐提交的流水一致，记载的“下欠30000.00”与刘钟檐提交流水显示在结算后的2017年6月23日，刘钟檐通过公司转给袁业权的金额吻合。基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租房和买门的经济往来，袁业权主张该9万元钱款是对于部分房屋租金和门款的结算，具有证据支撑。相反，刘钟檐、何书英主张该款项系本案货款，除前述本院分析的银行流水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流水钱款性质，且刘钟檐对该9万元为何与《结算清单》上9万元金额一致，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强调的2017年6月23日3万元转款流水显示为“付材料款”，因双方之间涉及货物有本案瓷砖，也有门，故无法据此认定该“材料款”必然指向本案瓷砖。综上，何书英、刘钟檐关于本案《欠条》系代销货物产生、二人转给袁业权的9万是代销瓷砖货款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的货物转让（买卖）关系产生《借条》，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执行”。结合本案，虽袁业权并未陈述双方口头约定的转让货物有违约金约定，但其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何书英、刘钟檐逾期付款的利息，具有事实基础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何书英、刘钟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何书英、刘钟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祺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黄敏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