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曲江区******流坑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李俊官，该村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坚，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丽华，女，198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凤，女，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与邓丽华是婆媳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美熔，广东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流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邓丽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李俊官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坚、被上诉人邓丽华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江美熔、谢金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解除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与邓丽华之间2015年8月所签订的山岭承包合同，涉及山岭为“横坑”、“牛稳湖”、“弯子山”；3、判令邓丽华立即交回“横坑”、“牛稳湖”、“弯子山”山岭的承包经营权，且山岭上的现有树木等所有种植物权属归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所有；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与邓丽华签订的《续租山地承包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每年交清当年租金，不能超过当年十二月三十日，如超过交租日期作自动终止合同，山地上所有一切归甲方所有。该条款为合同双方关于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的约定。因邓丽华未向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支付2018年度的山地承包款，经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于2018年12月23日公示催收后，邓丽华至今仍未按《续租山地承包合同》约定支付2018年度及2019年度的租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依据《续租山地承包合同》的约定诉请解除该合同，依法应当支持。邓丽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邓丽华不存在构成根本性违约的行为，合同法定解除条件不成就，理由如下:一、邓丽华与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没有解除合同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合同分为协议解除合同及法定解除合同。由于双方签订的《续租山地承包合同》中，并无关于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的相关约定，邓丽华不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并没有解除合同的合意。二、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的催告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催告义务（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明知邓丽华平时不在村中居住，其完全可以通过电话、短信、微信等更为精确便利的通讯方式进行催告，但其刻意避开这些催告途径，仅凭一张无法认定真伪的“告示”，是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催告义务。三、邓丽华没有违反合同的恶意，也没有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意思表示。邓丽华依法承包山地后，每年按期缴付租金，但在2018年邓丽华的公公李华松因触犯刑法被判刑后，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拒绝收取租金，说要查清问题后才决定是否收取，就连2017年已交的租金也是在时隔两年后(2019年11月19日)在村委会干部的严厉要求下才开具收据。而事实上，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李华松牵涉的刑事案件与邓丽华承包山地没有关联性。因此，本案事实的真相是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拒绝收取邓丽华租金，而非邓丽华拖欠租金，且邓丽华随时愿意支付租金。请求驳回乌石经济合作社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与邓丽华之间2015年8月所签订的山岭承包合同，涉及山岭为“横坑”、“牛稳湖”、“弯子山”、“横锅桐子山”；二、邓丽华交回上述山岭的承包经营权，且山岭上的现有树木等所有种植物权属归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所有；三、邓丽华补交“横坑”、“牛稳湖”、“弯子山”2018年至2019年二年租金合计6800元（以每亩40元计，其中“横坑”52亩、“牛稳湖”10亩、“弯子山”23亩、共约有85亩，实际亩数以第三方鉴定机构实际丈量为准），补交“横锅桐子山”2017年至2019年三年租金合计14160元（以每亩40元计，共约有118亩，实际亩数以第三方鉴定机构实际丈量为准），合计金额为20960元。四、邓丽华赔偿“横锅桐子山”青苗（杂木）损失费35400元（以300元每亩计，共有118亩，实际亩数以第三方鉴定机构实际丈量为准），3、4项合计金额56360元。五、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邓丽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3年至2013年，邓丽华公公李华松承包了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地名为“横坑山、牛稳湖山、湾子山”的山地用于家庭经营，合同到期后，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与邓丽华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了三份《续租山地承包合同》，再次将“横坑山、牛稳湖山、湾子山”的山地继续承包给邓丽华使用，合同约定：二、续租山地承包使用权年限：1、使用权年限：壹拾伍年。2、续租山地承包使用权限起：2014年1月1日起。3、续租山地承包使用权限止：2028年12月30日止。4、续租山地承包使用权年限之日止。（自动终止合同）山地上所有一切归甲方（即乌石经济合作社）所有权。五、续签山地承包付款方式：第一期：续签承包山地合同一次性交清（2014年至2015年）两年的租金。同时一次性交清承包合同期内后两年租金（即2027年至2028年）。第二期：从2016年至2026年，每年交清过当年租金，不能超过当年12月30日。（如超过交租日期作自动终止合同山地上所有一切归甲方所有权）。至今邓丽华已按合同约定交清2014年至2017年的租金及2027年至2028年的租金，2018年后的租金尚未交付；乌石经济合作社亦依合同约定交付了“横坑山、牛稳湖山、湾子山”的山地给邓丽华使用，邓丽华在该承包地上种植了桉树。另查明，签订合同时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的时任村长是李伟松、财务是李俊红，邓丽华2017年的租金已依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给李俊红，但李俊红未及时出具收据给邓丽华。后因李伟松、李俊红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8年7月24日被羁押。2018年8月8日现任村长李俊官和财务李岳明接任村长和财务之职。2019年11月19日，新、旧两任村小组干部在镇、村两级的主持下，对村小组财务进行核对时，邓丽华找到李俊红，李俊红当场补开了2017年缴纳租金的收据给邓丽华收执。邓丽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表示，如果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愿意收取2018-2019年两年的租金，可以当庭支付。再查明，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确定本案诉请为解除合同之诉并承认未将“横锅桐子山”发包给邓丽华，申请变更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邓丽华之间2015年8月所签订的山岭承包合同，涉及山岭为“横坑”、“牛稳湖”、“弯子山”。同时申请撤回第三项诉请中邓丽华补交“横坑”、“牛稳湖”、“弯子山”2018年至2019年二年租金合计6800元（以每亩40元计，其中“横坑”52亩、“牛稳湖”10亩、“弯子山”23亩、共约有85亩，实际亩数以第三方鉴定机构实际丈量为准），补交“横锅桐子山”2017年至2019年三年租金合计14160元（以每亩40元计，共约有118亩，实际亩数以第三方鉴定机构实际丈量为准），合计金额为20960元以及第四项邓丽华赔偿“横锅桐子山”青苗（杂木）损失费35400元（以300元每亩计，共有118亩，实际亩数以第三方鉴定机构实际丈量为准）的诉讼请求撤诉，该院已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诉请要求解除与邓丽华签订的三份承包“横坑山、牛稳湖山、弯子山”的《续租山地承包合同》，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已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及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解除合同分为协议解除合同及法定解除合同两种情形。其中协议解除合同又可分为事前协议解除，即在签订合同之时对解除合同的条件作出约定；以及事后协议解除，即在签订合同后，合同履行期限达成解除合同的协议。法定解除合同则只有出现不可抗力或者根本违约且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才可依法解除合同。由于双方签订的《续租山地承包合同》中，并无关于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的相关约定，邓丽华亦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可见双方并没有解除合同的合意。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认为邓丽华违反合同约定，未缴交2018年至2019年二年租金，并进行过公示催告，邓丽华对此予以否认，由于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没有举证证明其催告行为符合法定成立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因此，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的催告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认可。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认为邓丽华未依时缴交租金，违反了合同约定，依法应当解除合同，但根据《合同法》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说述，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其他违约行为，主要指违反的义务对合同目的的实现十分重要，如一方不履行这种义务，将剥夺另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有权期待的利益，该种违约行为主要包括：1、完全不履行，即债务人拒绝履行合同的全部义务；2、履行质量与约定严重不符，无法通过修理、替换、降价的方式予以补救；3、部分履行合同，但该部分的价值和金额与整个合同的价值与金额相比，占极小部分，对于另一方当事人无意义。根据上述对违约行为的释义，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与邓丽华在合同履行的前三年，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情况良好，邓丽华拖欠2018年的租金是因为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干部变更导致，从邓丽华在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起诉前的2019年11月19日向其履行租金缴纳义务及一审开庭时当庭表示愿意缴交2018-2019年两年的租金的行为来看，邓丽华均没有违反合同义务的恶意，也没有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意思表示，所以，邓丽华不存在构成根本性违约的行为，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邓丽华之间的合同法定解除条件不成就，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0元，由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负担。本院查明，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认定：“2017年租金邓丽华已依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给李俊红，但李俊红未及时出具收据给邓丽华。”提出异议，主张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没有收到邓丽华交纳的该笔款项。邓丽华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无异议。经查，2019年11月19日，在乌石镇纪委的组织下，新、旧村小组干部交接，同日，李俊红出具2017年的租金收据并加盖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的公章交邓丽华收执，故本院对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主张未收到邓丽华2017年的租金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邓丽华向本院提交由时任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财务李岳明于2019年12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本人李岳明，男，为流坑村财务，现因村小组合同存在争议，故暂时不收黄群秀与李华松2018年、2019年的山金。”用以证明邓丽华的公公李华松已向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表示支付2018年、2019年的租金，但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暂时不收取，邓丽华不存在违约。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支付2017年的租金及2018年的租金均应在当年的12月前支付完毕，其经过张贴告示催收后邓丽华仍不缴费，而是在该其起诉后，邓丽华才表示愿意支付租金，并不代表邓丽华之前没有违约行为。另查明，邓丽华向一审法院申请李伟松、李俊红、黄群秀出庭作证，三位证人均当庭陈述：2019年11月19日，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新旧两任村干部对村小组账务进行核对时，李华松向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财务李岳明表示要交2018年、2019年山地租金，李岳明回复暂时不收先。对于法庭询问：“对于证人说的事情你是否都否认？”，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回复：“他们说了要交，但是当时不是在办这个事情，所以不应该收，是在办其他事情，其他时间都没有交过”。二审庭审中，邓丽华表示带了租金可以支付，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的现任村长李俊官表示不收，之前的事实没有弄清楚。再查明，涉案的三个合同均备注邓丽华有效联系电话号码158*****168，该电话号码与邓丽华在法院地址确认书上留的联系电话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邓丽华是否存在拖欠租金的违约行为，案涉合同应否解除。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主张邓丽华拖欠2017年至2019年租金，故双方解除案涉合同的条件成就。已查明，邓丽华2017年的租金已依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给李俊红，2019年11月19日李俊红出具2017年的租金收据并加盖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的公章交邓丽华收执。对于邓丽华未按时交纳2018年、2019年租金的问题，2018年7月24日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原村长李伟松及财务李俊红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刑事羁押，直至2019年11月19日新、旧两任村小组干部才对工作进行交接。期间，邓丽华的公公李华松当即表示要交纳租金，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以未交接完成拒收。现任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财务李岳明亦出具《情况说明》确认邓丽华家人要求交纳2018年、2019年租金，因合同存在争议拒收。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邓丽华未按期交纳租金并非其不主动履行合同义务。至于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主张其已张贴收取租金公告，邓丽华未在规定期限交纳的问题。经查，邓丽华在案涉三份合同中均有有效联系方式，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未尽通知义务，采取公示方式进行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合同的当事人应当依照诚信原则行使债权，履行债务，严格履行合同，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故本院对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以邓丽华拖欠租金的违约行为主张合同解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乌石流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韶关市曲江区******流坑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梦审  判  员  赖凯文审  判  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