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7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河子锦德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石莫公路3.5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徐建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银忠，新疆石河子市石河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乌苏市新赛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塔城地区乌苏市柳沟镇。 法定代表人：徐伯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赛里木现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双河市荆楚工业园区迎宾路17号。 法定代表人：马晓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新疆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河子锦德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德利公司）、新疆乌苏市新赛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赛里木现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里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702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河子锦德利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建新及其委托代理人韩银忠、新疆乌苏市新赛油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伯平、被上诉人赛里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德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改判（2019）兵0702民初3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被上诉人新疆赛里木现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新疆乌苏市新赛油脂有限公司违约拖欠上诉人资产收购款连带给付责任，合计金额：613，428.48元。2、一、二审诉讼费、送达费等由被上诉人新赛公司和赛里木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新赛公司及赛里木公司资产收购合同纠纷一案，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于2019兵0702民初329号合同纠纷案予以受理并进行了民事判决，判决新赛公司承担支付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资产收购款613，428.48元及诉讼费4967元，却没有将被上诉人赛里木公司作为连带给付责任给以判定，于法不公。被上诉人赛里木公司与本案进行的诉讼与连带支付，具有法律上的直接隶属及利益关系。2010年8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赛里木公司）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出资800万元，注册成立新疆乌苏新赛油脂有限公司。之后由新赛公司对上诉人投资的位于125团的油脂厂进行收购并进行了全面的经营管理。但是被上诉人赛里木公司没有按照双方约定支付上诉人的资产收购款，上诉人于2012年2月在八师中级人民法院对二被上诉人进行了诉讼，之后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撤诉并与上诉人达成庭外和解并签订了《和解协议书》同时委托指定新赛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资产收购协议书》。从而从程序上完成对上诉人投资125团油脂厂的资产收购。作为新赛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全资股东，收购上诉人投资的油脂厂资产具有法律上的给付连带责任和义务。诉请法院判定赛里木公司承担新赛公司违约拖欠上诉人资产收购款连带给付分责任。 被上诉人赛里木公司辩称：1、新赛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有其独立资产，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2、上诉书所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收购行为是新赛公司而不是我公司，和解协议达成的主体也不是我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向我方主张权利。 上诉人新赛公司上诉请求1、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702民初3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即新疆乌苏市新赛油脂有限公司（上诉人）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石河子市锦德利商贸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煤款、变压器款425,992元、赔偿利息损失187,436.48元，合计613,428.4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对，本男是否已过诉讼失效，这一项争议焦点，是这样认为的“2012年3月16日，锦德利公司（被上诉人）与新赛公司（上诉人）达成和解协议后，一直未向新赛公司主张权利，直至2018年10月始才向新赛公司主张权利，显然已过诉讼时效。但……，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在对锦德利公司未提供磅单、发票前，新赛公司是否有权利拒绝锦德利公司履行要求，这一点争议焦点，是这样认为的“新赛公司辩解，由于锦德利公司一直未提供磅单、发票，故新赛公司一直未付款。锦德利公司作为资产转让方，在和解协议达成后，及时提供磅单、发票时其义务，获取对价是其目的，锦德利公司没有理由持有磅单、发票而拒不提供。况且……。综合以上因素考量，锦德利公司应当已将磅单、发票提供给新赛公司，但该公司未接收。新赛公司的辩解意见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一审法院在这两个争议焦点的认为时相互矛盾的，即认为，2012年3月16日，锦德利公司（被上诉人）与新赛公司（上诉人）达成和解协议后，一直未向新赛公司主张权利，锦德利公司应当已将磅单、发票提供给新赛公司，但该公司未接收，其违背了基本逻辑。再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2年和解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磅单、发票是先决条件。第三、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开庭举证时才向法庭举证了部分磅单，二发票至今未提供，并当庭所诉发票至今未开具。第四、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没有磅单和发票时无法做账的，这也是税法的要求，上诉人不可能不接收。第五、一审法院这种判决致使国家税务流失，使违法行为合法化。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煤款、变压器款，并判定上诉人违约赔偿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判决。一审时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归还煤款、变压器款。而一审法院判决是返还。 石河子锦德利商贸有限公司辩称，新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对返还财产的数额认定完全正确，且双方已就数额进行了认可；2、原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计算准确无误，新赛公司没有就数字是否正确进行说明，也没有就为什么不应当返还财产支付利息有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锦德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赛公司偿还生产用煤款及变压器款425,992元、支付利息187,440元（425,992元×0.5％月息×88个月，2012年3月至2019年8月），合计613,432元；诉讼过程中，锦德利公司申请追加赛里木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并要求赛里木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新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初，锦德利公司按照与赛里木公司的约定，将其投资的位于第七师一二五团油脂厂的全部资产交给新赛公司。赛里木公司于当年注册成立了新赛公司并开始生产运营。新赛公司接收油脂厂后未按约定支付原告投资款及生产用煤等款项，于是锦德利公司于2012年初起诉至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双方达成和解协议，锦德利公司撤诉并按约定给新赛公司提交了所有资产的手续和生产资料清单，但新赛公司仅返还锦德利公司投资款9,458,200元，对于锦德利公司投入的变压器及生产用煤等费用却不予返还。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30日，赛里木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锦德利公司经协商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双方在协议第二条投资方式及投资额中的第1项约定，赛里木公司与锦德利公司共同投资设立新赛公司，赛里木公司以现金出资4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5％；锦德利公司以现金出资3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5％，双方出资合计800万元。双方在协议第二条投资方式及投资额中的第6项约定，新公司完成工商登记后一个月内，锦德利公司须将其在125团建立的油脂厂全部资产，包括厂房、土地、设备等（具体见锦德利公司提供资产明细及资产评估报告为准）转让给新公司。协议签订后，赛里木公司于2010年9月13日注册成立了新赛公司，黄荣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7月18日，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一份，对锦德利公司投入的资产进行了评估，包括新疆特变电工有限公司生产的强力变压器一台。2012年2月9日，赛里木公司授权黄荣瑜办理该公司受让锦德利公司持有的新赛公司45％的股权事宜，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代理期限自2012年3月9日至2012年3月16日。同年3月12日，锦德利公司与赛里木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锦德利公司持有的新赛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赛里木公司，股权总价款360万元。黄荣瑜在该协议的赛里木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处签名。同日，新赛公司与锦德利公司签订资产收购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新赛公司以货币资金方式购买锦德利公司经营性实物资产，购买资产范围包括房屋建筑物、设备及土地。收购价格以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结果进行备案或核准后的金额为准。黄荣瑜在该协议的新赛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锦德利公司将新赛公司、赛里木公司诉至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3月16日，锦德利公司与新赛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一、2011年对锦德利公司投资的125团榨油厂进行的资产评估报告所评估的固定资产额9,458,200元，是双方在共同认可的具有证券资质的评估公司评估认定的，是锦德利公司、新赛公司双方认定并应由新赛公司收购且支付给锦德利公司的资产价款。二、资产评估外的一台变压器、生产用煤、工具类等易耗资产，由新赛公司与锦德利公司按照市场价格共同认定并由锦德利公司提供磅单、发票后，新赛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锦德利公司，具体金额以新赛公司欠据为准。黄荣瑜在该协议的新赛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协议签订后，新赛公司支付给锦德利公司9,458,200元，锦德利公司撤回起诉。 2008年9月间，锦德利公司购进生产用煤1,668.23吨，煤款合计383,692.90元，由新赛公司接收使用并已入财务账。2008年9月17日，锦德利公司花费42,300元购买200变压器一台及配件，后交付给新赛公司使用。此后，双方经核对，对新赛公司接收1,668.23吨生产用煤的事实予以确认，新赛公司在锦德利公司提供的125团榨油厂生产用煤进煤汇总表上加盖公章。 2018年10月始，锦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建新多次给新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荣瑜打电话，向其索要生产用煤款及变压器款，黄荣瑜均表示愿意偿还欠款但需向领导请示后决定，双方协商无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赛里木公司作为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三、锦德利公司未提供磅单、发票前，新赛公司是否有权拒绝锦德利公司的履行要求。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2年3月16日，锦德利公司与新赛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后，一直未向新赛公司主张权利，直至2018年10月始才向新赛公司主张权利，显然已过诉讼时效。但徐建新给新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荣瑜打电话索要生产用煤款及变压器款时，黄荣瑜明确表示愿意偿还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时，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赛里木公司、新赛公司辩解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0年9月13日，赛里木公司注册成立了新赛公司，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同年3月12日，新赛公司与锦德利公司签订资产收购协议书一份，新赛公司购买锦德利公司经营性实物资产。同年3月16日，锦德利公司与新赛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一份，双方约定，锦德利公司提供磅单、发票后，新赛公司支付变压器款及生产用煤款。上述事实表明，新赛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独立对外经营，其与锦德利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与和解协议仅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产生的债务理应由其自行承担。赛里木公司虽是新赛公司的股东，未参与新赛公司的上述经营行为，新赛公司与锦德利公司签订的协议对其无法律约束力，产生的债务亦不应由其承担。赛里木公司作为被告的主体不适格。锦德利公司要求赛里木公司对新赛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新赛公司辩解，由于锦德利公司一直未提供磅单、发票，故新赛公司一直未付款。锦德利公司作为资产出让方，在和解协议达成后，及时提供磅单、发票是其义务，获得对价是其目的，锦德利公司没有理由持有磅单、发票而拒不提供。况且，锦德利公司交付的生产用煤，新赛公司已接收使用并入账；锦德利公司交付的变压器，新赛公司也已接收使用。上述事实从新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荣瑜的电话录音中可以得到证实。综合以上因素考量，锦德利公司应当已将磅单、发票提供给新赛公司，但该公司未接收。新赛公司的辩解意见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锦德利公司主张的生产用煤款、变压器款425,992元及利息187,440元。锦德利公司购进生产用煤1,668.23吨，由新赛公司接收，双方均予认可。黄荣瑜在电话录音中也证实已入账的煤款为38万余元。综合计算煤款为383,692.90元（1,668.23吨×230元/吨）。结合徐建新的陈述及其提供的送货单、照片及电话录音光盘等证据能够证实，锦德利公司花费42,300元购买200变压器一台及配件，已交付给新赛公司使用。上述款项合计425,992.90元。和解协议达成后，新赛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煤款、变压器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由于新赛公司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客观上给锦德利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锦德利公司要求新赛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锦德利公司主张按月息0.5％即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未超过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修正，经计算利息为187,436.48元（425,992元×0.5％月息×88个月，2012年3月至2019年8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做出判决：一、新疆乌苏市新赛油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石河子锦德利商贸有限公司煤款、变压器款425,992元、赔偿利息损失187,436.48元，合计613,428.48元；二、驳回石河子锦德利商贸有限公司对新疆赛里木现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石河子锦德利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34元，减半收取计4,967元，由新疆乌苏市新赛油脂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锦德利公司与新赛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书与和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新赛公司是独立的法人，独立对外承担债权债务，锦德利公司的资产转让的相对人是新赛公司，新赛公司是债务的支付方，锦德利公司要求赛里木公司连带承担支付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锦德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开具发票系涉案合同的附随义务，是否开具并交付发票不属于当事人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法定情形，不能成为新赛公司不履行支付资产转让款的理由，故对新赛公司以不开发票不付款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锦德利公司、新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68元，由锦德利公司负担9934元，由新赛公司负担99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海 审判员  刘双全 审判员  姚春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崔盛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