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玺越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苏州东街光丰电子商务大厦906号。法定代表人：卢新光。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瑾，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莉文，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公路桥梁基建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五里牌公路大院（岳阳楼区白杨坡路76号）。法定代表人：黄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波，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瑾卿，男，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桥，萍乡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安源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南环路5号。法定代表人：**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解，江西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利兰，江西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保主，男，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上诉人江西省玺越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玺越工程）、岳阳市公路桥梁基建总公司（简称岳阳路桥）因与被上诉人钟瑾卿、江西安源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安源路桥）、余保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玺越工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瑾，岳阳路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波，钟瑾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桥，安源路桥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利兰，余保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玺越工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赣0281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钟瑾卿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钟瑾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归纳的争议焦点缺失。本案是一起建设工程案件，一审原告诉请的是工程结算款，而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原告的工程结算款、已付与欠付金额是多少，都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情况，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仅凭便条就认定150万元保证金事项，过于草率。2、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多次找到四被告及项目经理部工作人员催收此款均未果后具状本院……”，而2019年7月2日第一次庭审笔录中，原告陈述其一直在找其他被告，但没有找过上诉人。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在2018年4月依法重新计算”，一审法院未查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三）一审判决证据不足。1、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证据不足。除了一张余保主签字，项目办盖章的欠条外，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而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欠条在没有任何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并据以计算应付利息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过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2月15日以后向上诉人进行过催告、催收等，且庭审时也表示只是向本案的其他几名被告催收过，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都自认没有催告且无法证明的情况下，是依据什么证据来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在2018年4月依法对上诉人重新计算的。3、一审还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余保主是由被上诉人邀请并共同施工，并且认为余保主出具欠条，即是代表了上诉人出具欠条，这显然是缺乏证据支撑的。（四）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权利人并未向上诉人提出履行请求、上诉人同意履行义务；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等情况，原审法院依据该条款判决是法律适用错误。钟瑾卿答辩意见：1、我方主张的工程款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原审中，我方已经提供了科目余额表、欠款明细表、明细分类账、欠条、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我方是实际施工人，并经过与项目部经理结算，项目部出具了欠条给我方，有明确的欠款金额。2、本案的诉讼时效在诉讼时效期内，本案的诉讼时效在一审中已经查明欠条在约定的还款时间过后，我方分别在2016、2017、2018年中曾多次到岳阳市公路桥梁基建总公司德昌高速B5合同项目经理部，有经理部人员以及该项目的合伙人余保主要求其支付剩余的欠款。因此，我方对支付工程款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停止主张权利，本案起诉诉讼时效在诉讼时效期内。3、原审判决安源路桥、岳阳路桥对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合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因此，安源路桥、岳阳路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钟瑾卿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4、委托书是我方向玺越工程要账时，他们说在中煤科技公司有一笔保证金，让钟瑾卿几个人去收款来冲抵货款，被委托人康坚是陈苗生的小舅子，由他协同，后来我们去中煤科技公司收账时发现并没有钱，中煤科技公司破产了。安源路桥答辩意见：答辩人虽未提起上诉，但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一、答辩人从来没有与钟瑾卿签署过任何协议，也从未向钟瑾卿支付过任何款项，钟瑾卿用以证明工程款的证据，既没有答辩人员工签名，也没有加盖答辩人公章，均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与钟瑾卿自始至终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二、钟瑾卿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成，本案钟瑾卿诉请的工程款实际是陈苗生收取的保证金未退还部分，该部分保证金是陈苗生收取，由陈苗生个人或玺越工程承担返还责任，与答辩人无关。钟瑾卿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成。另外，从钟瑾卿提交的《收据》来看，150万元保证金是钟瑾卿向陈苗生直接支付，陈苗生是玺越工程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是答辩人与玺越工程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的签约代表，陈苗生收取150万元保证金代表其个人或玺越工程。钟瑾卿诉请返还的保证金应当向陈苗生个人或玺越工程主张。三、即使《欠条》确认的债务存在，由《欠条》确认的债务应由岳阳路桥及余保主承担。从《欠条》内容来看，《欠条》载明“本欠条本人承担法律责任”，显然，该欠条是余保主对个人债务的确认，应由余保主个人承担责任。从《欠条》形式来看，《欠条》上加盖了“岳阳市公路桥梁基建总公司德昌高速公路B5标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公章，这是项目部对于尚欠钟瑾卿工程款的确认，岳阳市公路桥梁基建总公司德昌高速公路B5标合同段项目经理部隶属于岳阳路桥，无论项目部是否撤销，欠条所载工程款均应由岳阳路桥承担，与答辩人无关。四、答辩人与钟瑾卿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即使需要对案涉工程项目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是基于《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劳务承包合同》。但该责任承担不涉及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即钟瑾卿，答辩人不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岳阳路桥答辩意见：我方没有答辩意见。余保主答辩意见：我没有答辩意见。岳阳路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岳阳路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以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钟瑾卿工程结算余款916950元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于2011年竣工后，上诉人就撤离了项目部，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派人与被上诉人钟瑾卿进行结算。其次，在2019年9月2日的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问一审原告：项目部在2011年工程完工后还有没有人员？一审原告答：没有了，工程完工后，项目部就解散了。代理人又问：2015年出具欠条时有谁在场？一审原告答：詹恩、余保主、两原告。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钟瑾卿工程结算余款916950元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钟瑾卿所举张的916950元为工程结算欠款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看，土石方承包人员在项目上借支工程款项时，明确注明是土石方工程款，没有一笔说是退保证金。其次，被上诉人钟瑾卿庭审时自认实际完工量工程款为8175167.41元，而项目已支付工程量款为8758217元，上诉人已多支付583049.59元，因此不存在未付工程款，之所以超出支付是因为土石方承包人提前借支工程款所致。再次，被上诉人钟瑾卿第二次开庭提交的证据6也证明欠款916950元实际是交给陈苗生150万元押金未退还部分。因此一审认定钟瑾卿所举张的916950元为工程结算欠款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未退还押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没有收取被上诉人钟瑾卿所交纳的押金150万元，其押金交给了陈苗生。其次，陈苗生也没有把150万元押金交给上诉人，上诉人没有事实上的返还义务。再次，一审判决上诉人从工程款中代陈苗生支付押金实际侵害了其他承包人的合法权益。第四，即便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将上诉人列为被告，也仅仅限于工程款范围内。4、上诉人已收工程款为80081132元，扣税后实际到账款为72492124.08元，实际向外支付工程款74961127.40元，多支付了2469003.32元。上诉人在实收工程款的范围外不应再承担付款义务。首先，上诉人已将收取的工程全部支付完毕。根据上诉人举证，上诉人中标价为89652488元，但根据该项目实际工程计价，发包人共计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80081132元，扣税后实际到账款为72492124.08元，上诉人实际向外支付工程款74961127.40元，多支付了2469003.32元(主要是因为余保主、玺越工程法定代表人陈苗生对第三人负债被法院协执200万元，及项目分包人员提前预支工程款所造成)，上诉人在该项目中不但未受益，反而受损，因此上诉人不应再承担付款义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30号，杨均伦与代江林、余义平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申诉、申请民事判决书所适用法律及司法解释，同样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钟瑾卿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即均不是前手承包合同的相对人。其主张上诉人向其负有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缺乏合同依据。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法发〔2019〕23号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各业务部门、各高级人民法院、各专门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与执行过程中，发现存在以下情形的，应当向审管办提出法律适用分歧解决申请：(二)在审案件作出的裁判结果可能与最高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定的法律适用原则或者标准存在分歧的。”之规定，本案案情与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30号案件基本一致，一审法院作出与最高人民法院完全不一致的判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钟瑾卿之间存在连带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及开庭查明事实，涉案工程是由上诉人岳阳路桥转包给安源路桥，安源路桥再将工程转包给玺越工程，玺越工程与余保主达成合伙协议后，由玺越工程与余保主共同将路基土石方工程分包给钟瑾卿，将栅栏工程分包给了王检堂。因此钟瑾卿、王检堂与玺越工程、余保主之间系该涉案工程的双方当事人。钟瑾卿、王检堂只能就涉案工程款向合同相对人玺越工程、余保主主张权利，岳阳路桥与钟瑾卿、王检堂之间未建立施工合同关系，其向上诉人岳阳路桥主张工程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适用该司法解释错误。钟瑾卿答辩意见：与针对玺越工程的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玺越工程答辩意见：我方同意岳阳路桥所说的钟瑾卿自认完成的工程是8675167.41元，而实际已经收取的工程款为8758217元，即上诉人实际是多支付了583049.59元。而之所以被上诉人钟瑾卿会要求诉请916950元是因为其主张交给了陈苗生150万元押金未退还，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钟瑾卿唯一能证明150万元押金的仅是已经死亡的陈苗生出具的一张收据，没有任何转账凭证，也没有任何证人证言，所以我们也认同岳阳路桥主张的一审认定支付钟瑾卿916950元为事实认定错误。安源路桥答辩意见：与针对玺越工程的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余保主答辩意见：150万元是交了的，但是后面边做项目边退了，150万元已经支付完毕了，现在欠的是工程款，与150万元押金无关。钟瑾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施工款人民币916950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按照未支付工程款916950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至原告起诉之日止利息为177691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玺越工程（原名萍乡市博翔路桥有限公司，2010年3月30日办理名称变更登记）、被告安源路桥（原名江西省安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5月30日办理名称变更登记）、被告岳阳路桥均系从事公路工程、市政工程、交通工程、公路养护等建筑工程施工的企业。2009年7月1日，江西省交通运输厅德兴至南昌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发包方）发布中标通知书，被告岳阳路桥以89652488元的投标总价中标获得了江西省德兴至南昌高速公路项目B5合同段工程的实施、完成及缺陷修复工作。2009年7月15日，根据中标通知书要求，江西省交通运输厅德兴至南昌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与被告岳阳路桥就中标工程按中标通知书要求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就江西省德兴至南昌高速公路项目B5合同段工程的工程量、合同价、工程施工时间、竣工验收、合同价款支付等事项做出明确约定。2009年7月17日，被告岳阳路桥（甲方）就其中标承包的江西省德兴至南昌高速公路项目B5合同段工程与被告安源路桥（乙方，签订合同时名为江西省安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以合作的方式将上述工程按中标价格和中标合同全部交由被告安源路桥施工。双方在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中约定：1、甲方将本项目（江西省德昌高速公路Ｂ5合同段工程）按中标价格和中标合同内的工程全部交由乙方施工，乙方以岳阳市公路桥梁基建总公司江西省德兴至南昌高速公路项目B5合同段成立项目经理部，隶属于岳阳路桥。2、乙方自行组织施工，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全面负责本工程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承担本工程所有的税费，协调处理好政府主管部门和地方关系。3、甲方在施工过程中，对工程质量、工程进度、安全文明环保施工和资金使用情况进行全过程监控与管理。4、甲方与业主所签订的合同文件及附件内容中的约定条款对乙方同样产生约束力，乙方据此承担相应的责任。5、乙方按工程项目实际计量支付总额的3%向甲方上交管理费。6、乙方对外办理与本工程有关的事务只能使用自己的名义，乙方对项目部公章及经甲方同意使用的项目部公章均不得对外发生合同等债权债务关系，如有发生，一切合同纠纷和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均由乙方负责，项目部公章由甲方派驻的项目监管责任人保管，项目财务专用章由甲方派驻的财务人员保管。该协议同时还对预付款及履约担保、资金管理、合同工期、工程质量、安全文明环保施工、技术资料、合同造价、最终结算方法、工程保修、违约责任等事项做出明确的约定。萍乡市公路局作为被告安源路桥的管理单位，在合同上作为担保方签字盖章。2009年7月20日，被告安源路桥（签订合同时名为江西省安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玺越工程（签订合同时名为萍乡市博翔路桥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被告安源路桥亦以合作的方式将江西省德兴至南昌高速公路项目B5合同段工程全部交由被告玺越工程施工，合作方式同被告岳阳路桥与被告安源路桥的合作方式相同，被告玺越工程按项目工程实际计量支付总额1%向被告安源路桥上交劳务承包费用。双方在劳务合同中还约定，被告安源路桥与被告岳阳路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其附件内容中，所有被告安源路桥承担的责任义务均由被告玺越工程承担，施工过程中接受被告岳阳路桥的监控管理。合同签订后，被告玺越工程、被告安源路桥的管理单位萍乡市公路局、被告岳阳路桥依据各自签订的合同，分别派出工作人员组建了岳阳市公路桥梁基建总公司德昌高速公路Ｂ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开始对涉案工程施工、管理。项目经理部成立后，被告玺越工程邀请被告余保主共同施工、管理工程，并将工程中的土方工程交由原告钟瑾卿承包施工，原告钟瑾卿按照要求交纳了150万元保证金后，带领一帮具有工作经验的民工施工，于2011年按时按质按量完成了土方工程。土方工程完工后，原告钟瑾卿将承包合同等有关材料上交以便对工程款结算，所有资料上交后被告知项目经理部会有具体的结算账目。2015年2月15日，岳阳市公路桥梁基建总公司德昌高速公路Ｂ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与被告余保主共同向原告钟瑾卿出具欠条一张，证实欠到原告工程结算后余款916950元，其中700000元在2015年3月30日前付清，备注：此款从德昌高速Ａ1标项款中支出，剩余216950元在2015年年底以前付清。项目经理部工作人员詹恩、陈小华、隔离栅工程施工人王检堂等人在欠条上以在场人身份签字确认情况属实。后中标工程于2016年通过竣工验收，原告多次找到四被告及项目经理部工作人员催收此款均未果后具状法院，要求被告偿付欠款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四被告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非欠条出具人、未保管使用项目经理部公章、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等理由进行抗辩，认为不应承担本案偿还欠款的责任。庭审同时查明，萍乡市博翔路桥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5月18日，2010年3月30日办理名称变更登记手续，更名为江西省玺越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安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1992年12月4日，2016年5月30日办理名称变更登记手续，更名为江西安源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一、本案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原告与四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岳阳市公路桥梁基建总公司德昌高速公路Ｂ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与被告余保主共同出具欠条的行为如何认定，四被告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针对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由被告玺越工程、被告安源路桥、被告岳阳路桥共同组建的岳阳市公路桥梁基建总公司德昌高速公路Ｂ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与被告余保主共同向原告出具的欠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证实欠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欠条约定的第二笔款项付清时间为2015年年底前，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1月1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对诉讼时效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原告迟至2019年1月1日之后具状法院，要求四被告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虽然已经超过三年时间，但法院通过审理查明，欠条约定的还款时间过后，原告在2016年、2017年、2018年间曾多次找到岳阳市公路桥梁基建总公司德昌高速公路Ｂ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工作人员主张权利，并于2018年4月左右通过被告余保主要求被告岳阳路桥支付所欠工程款，而被告岳阳路桥亦派出工作人员前往被告安源路桥协调解决支付所欠工程款事情，因被告玺越工程工作人员陈苗生（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时为法定代表人）意外病故，被告安源路桥及其上级管理单位萍乡市公路局也找过陈苗生家属，联系解决支付工程款的事情，但均未能成功。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原告就支付工程款的事情在诉讼时效期间提出了要求，主张了权利，故本案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本案的诉讼时效在2018年4月依法重新计算，原告于2019年的期间具状法院，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被告以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依法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起诉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针对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本案中，被告岳阳路桥以89652488元的投标总价中标获得了江西省德兴至南昌高速公路项目B5合同段工程的实施、完成及缺陷修复工作，并与发包人签订了合同。但其作为中标人获得了工程的承包权后，虽以合作之名与被告安源路桥签订合同，派出工作人员与之组建项目经理部，却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工程整体交由被告安源路桥施工，实为非法转包，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安源路桥亦以同样的方式将工程交由被告玺越工程施工，仍是非法转包行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玺越工程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邀请被告余保主共同施工、管理工程，并将工程中的土方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原告按时按质按量完成了土方工程，双方结算后项目经理部与被告余保主共同出具了欠条给原告，多名项目经理部的工作人员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情况属实，证实所欠工程款数额，现该工程早已通过竣工验收，被告玺越工程作为工程的最后承包人，理应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其拒不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余保主自认与被告玺越工程为合伙关系，受其邀请共同施工、管理工程，并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欠款，承诺承担法律责任，应当承担共同付款的法律责任。被告余保主与被告玺越工程是合伙关系抑或其他关系，系二者之间问题与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影响双方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双方之间的责任分担与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或另行主张。被告玺越工程、被告安源路桥、被告岳阳路桥共同授权设立岳阳市公路桥梁基建总公司江西德昌高速Ｂ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并派出工作人员到项目经理部管理江西德昌高速Ｂ5合同段工程有关事宜，项目经理部在原告施工的土方工程完工后，经结算后向原告出具欠条，系依照三公司授权处理工程事宜，项目部出具欠条的行为符合三公司授权及法律规定，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依法由被告玺越工程、安源路桥、岳阳路桥共同承担。因此，被告玺越工程、安源路桥、岳阳路桥对所欠工程款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以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非欠条出具人、未保管使用项目经理部公章、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等理由进行抗辩拒付所欠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拒付工程款的法定理由，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告起诉四被告偿付所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四被告在欠款到期后拒不偿付欠款，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省玺越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余保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钟瑾卿工程款916950元及利息，其中700000元自2015年3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偿清欠款之日止，21695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偿清欠款之日止。二、被告江西安源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岳阳市公路桥梁基建总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列款项到期后，如被告不自觉履行，原告可在本判决履行期届满后第二日起二年内，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4695元，由被告江西省玺越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余保主共同负担。二审期间，钟瑾卿补充提交证据：1、德昌项目办关于做好德昌项目竣工验收会相关准备工作的函（复印件）；证明目的：工程验收时间应当是2017年9月12日之后。2、委托书、中国工商银行电子汇单、付款回单（皆为复印件）；证明目的：当时是王检堂、钟瑾卿向玺越工程要账，玺越工程才开了委托书，让康坚协同王检堂、钟瑾卿向相关单位要账。玺越工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三性我方均不认可，德昌高速在2011年9月24日全线通车，按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规定，交付给业主方使用即视为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所以该项目早于2011年9月24日就已竣工验收合格。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玺越工程与安源路桥签订的德昌项目B5标段的施工合同，但余保主与已故的陈苗生和本案的其他原告还参与了与玺越工程没有任何关系的A1标段和其他标段。余保主出具的欠条里也写了B5标段的款在A1标段中的款结清。我们出具授权委托书就是基于康坚说以玺越工程以前还投过标，但是没有中，就是希望开一个委托书让康坚一个人去追债。岳阳路桥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同意玺越工程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二，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我方均认可。安源路桥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和证据二，请法庭依法认定。本院认证意见：钟瑾卿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认定；2、工程款债权是否有效；3、债务人的认定；4、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必须具备以下条件才可以认定为实际施工人：1、实际施工人是实际履行承包人义务的人；2、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或者名义上的合同关系；3、实际施工人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4、实际施工人同与其签订转包合同、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或者出借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之间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或劳务关系。此外，需要注意的是：合法专业分包、合法劳务分包中的承包人不属于实际施工人；各工种农民工个人不属于实际施工人。在司法审判实践，可以归纳出三类实际施工人：一是转包合同的承包人（转包为法律所禁止）；二是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三是缺乏相应资质而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单位或者个人。本案，钟瑾卿并未提交书面的合同，其主张与玺越工程达成口头协议，由其负责土方工程；钟瑾卿提交的科目余额表、路基土石方工程结算单均为复印件，内容显示为钟瑾卿属于路基施工队中的一队；一审庭审中，钟瑾卿自认工程量总价款为7974552.31元，而德昌高速公路B5标段工程合同总价为89652488元；综合以上证据，本院认为，钟瑾卿不属于实际施工人，而是属于工种农民工，理由：土方工程仅仅是德昌高速公路B5标段合同中的部分履行内容而不是主要履行内容；钟瑾卿属于路基施工队中的一队，而不是合同主义务的实际履行者；德昌高速公路B5标段合同总价为89652488元，而钟瑾卿自认的工程量总价款为7974552.31元，占合同总价的比值不到9%，钟瑾卿履行的义务不足以被认定为合同主要义务。因此，本院认定，钟瑾卿不具有实际施工人身份。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以及一审证据中的《中标通知书》、《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劳务承包合同》，本院认为，可以认定，玺越工程（原名为萍乡市博翔路桥有限公司）是德昌高速公路B5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争议焦点2：2009年7月24日，陈苗生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德昌高速公路B5标段工程队钟瑾卿现金押金150万元；余保主于2015年2月15日出具的欠条，工程结算余款总额916950元，该欠条加盖了岳阳市公路桥梁基建总公司德昌高速公路B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公章，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中钟瑾卿的陈述，该公章的加盖人为余保主；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中余保主的陈述，余保主与玺越工程原法定代表人陈苗生为合伙关系，合伙做工程；玺越工程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7月20日；根据以上证据，本院认为，陈苗生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出具收条之时仍然为玺越工程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行为后果依法应由玺越工程承担。本院认为，可以认定钟瑾卿的债权真实有效。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玺越工程为德昌高速公路B5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玺越工程的原法定代表人为陈苗生，结合一审庭审笔录钟瑾卿、余保主的陈述，本院认为，可以认定，钟瑾卿与余保主、玺越工程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钟瑾卿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故余保主、玺越工程共同对合同债务916950元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玺越工程、安源路桥、岳阳路桥共同授权设立岳阳市公路桥梁基建总公司江西德昌高速B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并派出工作人员到项目经理部管理江西德昌高速B5合同段工程有关事宜，项目经理部经结算后出具欠条，系依照三公司授权处理工程事宜，项目部出具欠条的行为符合三公司授权及法律规定，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依法由被告玺越工程、安源路桥、岳阳路桥共同承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4：欠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5年12月31日，根据一审法院对岳阳路桥工作人员张元春所做的谈话笔录，可以证明债权人主张过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诉讼时效未届满。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江西省玺越工程有限公司、岳阳市公路桥梁基建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90元，由江西省玺越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695元，由岳阳市公路桥梁基建总公司负担146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文生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周寿林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