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6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立新，男，196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张始清，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村。法定代表人邱刚，镇长。委托代理人杨嘉宜，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洛群，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立新因诉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龙湖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1行赔初8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立新向一审法院诉称，王立新是青龙湖镇崇各庄村村民。2000年4月，王立新与崇各庄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先后租赁村西坝头处10.87亩土地发展第三产业，按照合同约定先后建造6042平方米的三产设施经营至今。2017年9月26日上午8点左右，青龙湖镇政府将王立新6042平方米的三产用房及院墙夷为平地，该强制行为已被法院确认违法。王立新发现青龙湖镇政府已在涉案房屋所在承包地上植树造林，其执法目的不当。因王立新的房屋已经被拆除，室内物品被填埋，无法进行评估，王立新按照自己计算的房屋附属物及室内物品损失申请赔偿。故王立新诉至法院，请求赔偿因违法强拆给王立新造成的房产、院墙、水泥地面及室内财产损失9371695元。青龙湖镇政府辩称，王立新被依法强制拆除的地上建筑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属违法建设，不属于合法权益，无权得到国家赔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立新系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崇各庄村村民。2000年4月30日，王立新与崇各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租土地合同》，承包位于村西西坝头处的土地8.4亩，承租期限为20年。2009年5月30日，王立新又与崇各庄村经济联合社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合同书》，承包位于村西西坝头处的土地2.47亩，租赁期限至2020年5月31日。2000年至2009年期间，王立新在承包土地上建设经营用房及院墙。另，针对王立新的上述经营用房是否取得规划许可，青龙湖镇政府向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房山分局（以下简称房山规划分局）发函查询。2017年9月15日，房山规划分局复函青龙湖镇政府，王立新在青龙湖镇崇各庄村西承包地内建设的砖混彩钢结构房屋，房山规划分局未对其核发规划许可证件。2017年9月25日，青龙湖镇政府作出青政限拆字[2017]07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以下简称第71号限拆通知书），并于当日向王立新送达。2017年9月26日，青龙湖镇政府对王立新位于崇各庄村西的建设强制拆除。另查明，王立新不服第71号限拆通知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8）京0111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理由部分中认定青龙湖镇政府认定王立新的建设属违法建设并无不当，青龙湖镇政府作出的限拆通知书明显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确认青龙湖镇政府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的第71号限拆通知书违法。该判决已生效。另，王立新不服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8）京0111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青龙湖镇政府于2017年9月26日强制拆除王立新的三产设施及院墙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予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王立新涉案建筑物的行为已经生效的（2018）京0111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故青龙湖镇政府应当对强制拆除王立新涉案建筑物给王立新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涉案建筑物的损失。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关于王立新在崇各庄村西的建设是否属于违法建设的问题，因已生效的（2018）京0111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已有针对性论述，对此不再赘述。现王立新不能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故王立新的该部分赔偿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等残值，青龙湖镇政府未依法给予王立新自行清理的机会，故青龙湖镇政府应当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结合王立新、青龙湖镇政府陈述的涉案建筑物的面积、结构，以及青龙湖镇政府处理剩余残值的时间等情况，酌情确定建筑材料残值部分赔偿数额为68500元。针对室内物品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青龙湖镇政府在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本案诉讼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拆除前履行了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制作财物清单、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的行政程序，青龙湖镇政府未对王立新涉案建筑物中的合法财产履行妥善处置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因青龙湖镇政府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王立新室内物品情况，王立新的证据亦不能完全证明其主张的物品损失的客观性，故根据一般生产需要，结合王立新提交的资料及庭审陈述，对王立新主张的该部分损失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青龙湖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王立新88500元；二、驳回王立新的其他赔偿请求。王立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考虑当地农村发展程度及行政管理的实际情况，且判赔数额及举证责任分配均不合理，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青龙湖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王立新向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土地承包合同两份，证明王立新具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租赁权，王立新依据合同建设的设施应该受法律保护，因青龙湖镇政府的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应该予以赔偿。2.（2018）京0111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青龙湖镇政府拆除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被掩埋物品损失清单，证明因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清理行为给王立新造成的财产损失情况。4.土地现状照片以及（2016）京0108行初417号行政裁定书、（2017）京0114行初171号行政裁定书、（2017）京0115民初6821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113行初346号行政裁定书、（2019）京03行赔终109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证明青龙湖镇政府是以拆违的名义进行腾退，涉案土地已经用于植树造林，北京市其他地方对类似房屋都是评估后协商补偿的，青龙湖镇政府以违建为由不予补偿不符合行政执法的正当目的，显失公平。在一审诉讼期间，青龙湖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1.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关于清理崇各庄村工业区的通知，证明王立新的地上建设以及经营属于无照非法经营，有环境污染情形，应该自行关闭退出。2.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证明强制拆除前履行了前期手续，该地上建设没有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3.青政函﹝2017﹞177号关于查询王立新在青龙湖镇崇各庄村建设的房屋是否经规划许可的函；4.规（房）执函[2017]156号案件协查复函；证据3-4，证明王立新的地上建设没有取得规划许可，属于违法建设。5.中建全利（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证明及营业执照，证明拆除公司在拆除时房屋内没有其他设施。6.清理渣土现场影像光盘，证明青龙湖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的时候拆除现场无王立新所称的室内物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王立新提交的证据3系其赔偿请求的明细，不作为其赔偿请求成立的证据。王立新提交的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证据5中的证明，因该公司系由青龙湖镇政府委托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其关于拆除时房屋内外无其他设备、设施及其他财物的证明内容，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证据7，能够证明清理渣土的情况，但缺少制作时间，故不足以证明拆除过程中没有其他设施和财物，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王立新、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王立新的三产设施及院墙的行为已经被生效的（2018）京0111行初49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青龙湖镇政府应当对该行为给王立新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立新主张涉案建筑物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据在案证据规（房）执函﹝2017﹞156号案件协查复函可知，王立新所建涉案砖混彩钢结构房屋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及《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的规定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王立新亦未能向法院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手续，且该建设是否属于违法建设问题已经生效的（2018）京0111行初49号行政判决予以确认。故王立新主张应按建房成本对涉案房屋进行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认可。青龙湖镇政府未依法给予王立新自行拆除的机会，亦未指引王立新到拆除现场对房屋残值进行清理，没有尽到相应的程序义务。一审法院根据王立新及青龙湖镇政府关于对涉案建筑物的面积、结构等的陈述，酌情确定建筑材料残值部分的赔偿数额为68500元，亦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在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及本案诉讼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拆除前履行了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制作财物清单、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的行政程序，青龙湖镇政府未对王立新涉案建筑物中的合法财产履行妥善处置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一般生活需要，结合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王立新主张的该部分损失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王立新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高 欢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