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蓁瀛华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田少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男，蓁瀛华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法务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北京市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央国家机关公务员住宅建设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太平桥大街4号。法定代表人：张本忠，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塞军，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机关事务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安门大街22号。负责人：李宝荣，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静，女，国家机关事务管理局房地产司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蓁瀛华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央国家机关公务员住宅建设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及国家机关事务管理局（以下简称管理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华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服务中心及管理局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及涉案证据未进行认真调查核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对案件定性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管理局非涉案房屋产权单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没有初始登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责令服务中心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让华泰公司承担涉案房屋权属登记及移交资料属于举证责任倒置，适用法律错误。服务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房屋不存在初始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过户房产资料属于非金钱债务，根据《合同法》规定，法院可判决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涉案房屋资料均已移交华泰公司，华泰公司未证明有其他房产资料存在，服务中心不存在移交资料的义务。管理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泰公司上诉请求。本案属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管理局非合同当事人，故华泰公司依据合同要求我方承担相应合同义务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房屋没有初始登记，非登记在管理局名下，华泰公司要求管理局承担合同义务没有依据。华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服务中心继续履行《关于东城区藏经馆3号院房产补偿协议》；2.服务中心、管理局向华泰公司移交东城区藏经馆3号院全部房产资料；3.服务中心、管理局配合华泰公司办理东城区藏经馆3号院房产的产权证书，所需费用由服务中心、管理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13日，服务中心（甲方）与蓁瀛华泰（北京）置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关于东城区藏经馆3号院房产补偿协议》，内容为：“一、根据建设规划要求，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征用东城区藏经馆3号院的房产作为建设附属用房。二、乙方按照评估价，一次性给予甲方补偿金壹佰肆拾万零贰仟捌拾叁元人民币。三、东城区藏经馆3号院居民产权房屋置换工作的事实与所发生的相关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四、甲方收到补偿金后，将3号院的房产资料移交并过户给乙方，并协助办理其他相关手续。五、双方立此协议，无其他异议，收到补偿金后合同生效。六、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具同等法律效力。”2004年11月16日，服务中心签署《关于东城区藏经馆三号院房产补偿金及产权变更事项的申明》，内容为：“蓁瀛华泰（北京）置业有限公司，在此，我中心就东城区藏经馆三号院房产（以下称该房产）补偿金及产权变更事项，向贵公司做出如下不可撤销的申明：一、根据贵公司同我中心于二零零四年八月十三日签署之《关于东城区藏经馆三号院房产补偿协议》（以下称该《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我中心已于二零零四年十一月十六日取得贵公司一次性交付之房产补偿金，计人民币壹佰肆拾万贰仟捌拾叁圆；二、鉴于我中心已取得该房产补偿金的事实，根据该《协议》第五条之约定，该《协议》自二零零四年十一月十六日起生效，对贵公司及我中心均产生法律约束力；三、鉴于我中心已取得该房产补偿金及该《协议》生效的事实，根据该《协议》第四条之约定，将三号院的房产资料移交并过户给蓁瀛华泰（北京）置业有限公司，并协助办理其它相关手续。”2004年11月16日，服务中心收到蓁瀛华泰（北京）置业有限公司交来的“藏经馆3号院补偿款”1402083元，同年12月3日，服务中心为上述款项出具了收据。2005年4月25日，蓁瀛华泰（北京）置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蓁瀛华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2005年8月2日，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管理局原名称）签署《土地权属来源说明函》，内容为：“东城区藏经馆胡同3号的土地及地上房屋是建国初期由中央人民政府接收并划拨给我单位作为职工宿舍使用至今，原拨入为中央民事管理委员会，统一由国管局行政司管理，后转交房管司。该院建筑面积670.80平方米，土地面积约1357.61平方米。民委因建设综合服务楼于2002年拆除后排1l间房176.70平方米，占用土地307.6l平方米。该院现余土地约1050平方米，房屋494.10平方米。该宗土地权属来源清楚，四至无争议，土地使用权属我单位所有，请予登记发证。今后如发生权权属纠纷，由我单位承担法律责任。”该说明函注有“情况属实，同意申请”并盖有“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房屋土地权属审批专用章”，落款处盖有“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印。一审诉讼中，华泰公司出示《中央国家机关公有住宅租赁合同》9份，显示：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胡同3号房屋21间，使用面积259平方米，承租人分属原文化部、冶金部、民政部、全国妇联等单位。华泰公司称“已经将住户清退、安置”。服务中心对上述9份《中央国家机关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质证意见是：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管理局的质证意见是：我们认为跟本案没有关联。2019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对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胡同3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进行了现场勘验，见该院落坐北朝南，独门独院，为华泰公司实际控制。当事人对法院于勘验当日对现场拍摄的照片体现案涉房屋现状没有异议。2019年12月2日，一审法院依服务中心申请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14）东民初字第00044号民事案件的卷宗，显示：2013年12月，法院受理卢节诉田少华保证合同纠纷案。卢节在该案起诉称，2004年11月14日，华泰公司与卢节签署房地产交易合同，由卢节向华泰公司支付房屋转让款，华泰公司交付房屋。卢节依约支付了6500000元，但华泰公司未能履约。2006年3月1日，华泰公司承诺归还卢节已付6500000元，并支付赔偿金3500000元，逾期归还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支付相应滞纳金。同年9月30日，田少华承诺对华泰公司的上述债务及滞纳金承担连带责任。之后，田少华陆续还款，截至2013年12月31日华泰公司尚欠本金5085544元、滞纳金1408.6958万元未付。2013年9月18日，田少华及华泰公司出具还款承诺函，确认欠卢节本金5000000元及相应滞纳金，于同年11月30日前还清。因田少华未按承诺履行，故卢节起诉要求田少华田少华偿还欠款本金5085544元，支付滞纳金14086958元，诉讼费由田少华负担。田少华在该案答辩称，华泰公司与卢节签订房地产交易合同，交易房产位于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3号（共24间房）。卢节支付了前期费用6500000元后，双方发现涉案房产属宗教产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于是双方协商，由华泰公司将涉案房屋使用权转让某药业集团用于设立驻京办事处，用药业集团支付的费用扣除拆迁户等必要费用外，剩余部分全部归卢节，当时双方口头约定除保证卢节已投入的6500000元全部归还外，另补偿款不低于6500000元（即保证卢节投入翻倍，不足部分由华泰公司负责补齐），由此产生了华泰公司与卢节于2006年3月1日签署的补偿协议，而之后卢节收到的每一笔款均是从药业集团支付的每个拆迁户的拆迁款中，扣除相关费用后，将各剩余部分支付给卢节。目前拆迁户除1户外其他均已搬走，但由于近几年房价上涨过快，拆迁费用越来越高，华泰公司已陆续偿还卢节8580000元，而田少华出于跟卢节私交和补偿的心理，以及卢节关于需要给公司其他股东有个交待的说法，对于卢节多次出具书面材料均予以确认，但田少华并不代表对卢节关于滞纳金的说法予以认可，故田少华不同意卢节诉讼请求。国家机关事务管理局房地产管理司2019年12月2日函内容为：“中央国家机关公务员住宅建设服务中心，我司通过局政务内网、局办档案室均未查询到关于东城区藏经馆3号院相关资料。特此函告。”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2019年12月6日签章的《藏经馆3号院情况说明函》内容为：“中央国家机关公务员住宅建设服务中心，按照贵中心要求，我们对东城区藏经馆3号院房屋相关情况进行了梳理，并在我单位档案库进行了查询。相关情况如下，管理局曾委托我公司管理藏经馆3号院房屋。经查，由于藏经馆3号院房屋并无资料文件随房屋移交，我单位无相关资料存档。特此说明。”服务中心于诉讼中提交的北京市城市建设档案馆“档案查询结果证明”显示：“中央国家机关公务员住宅建设服务中心，经本单位以搜索关键字等方式进行查询，未查询到你单位申请的与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3号院相关的文件及资料。特此出具证明。”诉讼中，华泰公司称“对案涉房屋没有翻建、改建、扩建等行为，只是进行了维修”。华泰公司对诉讼请求的说明：“依据双方签订的《关于东城区藏经馆三号院房产补偿协议》里面明确约定了我方在办理完相关义务之后，对方配合我们将三号院的房产资料交付，并将该房产过户给我们，并协助我们办理其他相关手续。关于让管理局配合办理相关房产交付相关房产资料以及办理相关房产权证的这个诉求的依据是，在原来的案子中，我们了解到了因为有些资料服务中心说是在管理局处，并且说这个房产不在他们名下，属于管理局所有，所以我们要求管理局配合办理相关的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服务中心与华泰公司签订的《关于东城区藏经馆3号院房产补偿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服务中心作为合同相对人，按照约定将案涉房屋移交华泰公司，华泰公司亦依约完成案涉房屋的腾退工作，并向服务中心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补偿金。对案涉房屋享有房屋所有权为华泰公司的合同目的，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或初始登记到华泰公司名下，为华泰公司的诉讼目的，其诉讼请求要求履行的义务属非金钱债务。案涉合同的标的物为房屋，初始登记为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基础，批准办理初始登记及转移登记的主体为有关行政管理部门。现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已经完成了初始登记且服务中心或管理局为产权单位，因此尚不具备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条件。诉讼中，服务中心、管理局均表示没有可向华泰公司移交的案涉房屋资料，华泰公司未明确需由服务中心、管理局移交的资料，且华泰公司就其所称案涉房屋资料为服务中心、管理局所持有，未出示证据佐证。综上所述，华泰公司要求履行的合同义务存在不能履行的情形，故对华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20年5月判决：驳回蓁瀛华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泰公司要求服务中心继续履行《关于东城区藏经馆3号院房产补偿协议》，服务中心、管理局配合其办理东城区藏经馆3号院房产的产权证书。但现有证据显示涉案房屋现并无产权登记记录，华泰公司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目前具备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条件，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支持其上述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理，华泰公司要求服务中心、管理局向其移交东城区藏经馆3号院全部房产资料，但华泰公司未明确涉案房屋相关材料具体内容且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服务中心、管理局持有相关材料，加之服务中心、管理局陈述其未有涉案房屋相关材料，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华泰公司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18元，由蓁瀛华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佳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曹 华书 记 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