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玲，女，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咏玲，女，1958年11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吴柏冰，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来宾市腾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政和路275-7号泰德花苑3号楼民乐路367号，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迎凯路8-10号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MA5KCCLW8W。 法定代表人：罗竹林，总经理。 上诉人李玲玲因与上诉人覃咏玲、被上诉人来宾市腾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宾市腾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2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玲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覃咏玲还应返还10万元给李玲玲。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逻辑混乱，从而造成错判。一审己查明：1.李玲玲于2016年6月4日购买股权10万股，支付金额为10万元，覃咏玲书面承诺于2017年6月4日全额返还；2.李玲玲于2016年10月12日再购买股权42万股，支付金额为42万元，覃咏玲书面承诺于2017年10月12日全额返还；3.李玲玲于2016年10月16日再购买股权20万股，支付金额为20万元，覃咏玲书面承诺于2017年10月16日全额返还。一审还查明：李玲玲分别于2017年4月3日、2017年4月25日、2017年5月19日分五次向覃咏玲名下账号转款金额分别为8928元、50000元、3568元、26784元、35712元，共计124992元。一审认为，“第三人出具承诺书的时间均早于原告（李玲玲）将案涉款项124992元转账给被告（覃咏玲）的时间，因此，本案诉争的124992元不包含在三份协议书相关的72万元入股金内”。李玲玲认为，一审以上思维是清楚的，可是，判决结果却违背了上述事实，作出了相反的违背事实的错误判决。二、不应认定覃咏玲于2017年5月10日转款20000元到韦兰芬名下账号内是来宾市腾泰公司与李玲玲存在关联性。理由如下：1.李玲玲于2016年10月16日，己经将三份协议书相关的72万元入股金内付清，来宾市腾泰公司再次收款没有合同依据。2.覃咏玲与韦兰芬之间有可能存在其他交易，在逻辑上不具有唯一性。3.覃咏玲转款到韦兰芬名下账户账号内的金额与李玲玲转款的数目不具备相对应性。在2017年4月26日之前，李玲玲分4笔共计转款为89280元，而覃咏玲于2017年5月10日转款20000元到韦兰芬名下账户账号内与李玲玲转款89280元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三、不应认定覃咏玲于2017年5月28日转款80000元到来宾市腾泰公司与李玲玲存在关联性。理由如下：1.2017年5月27日韦兰芬转款70000元到覃咏玲的账号内，2017年5月28日覃咏玲转款80000元到来宾市腾泰公司的账号内。很显然该款是韦兰芬、覃咏玲、来宾市腾泰公司之间的金钱来往，与李玲玲不存在任何关联性。2.来宾市腾泰公司收取李玲玲的款项没有合同依据。四、覃咏玲亦认为本案争议的标的124992元与来宾市腾泰公司无关。在2019年7月3日早上10时34分，覃咏玲发微信说“这几张单据全是水依生的，这是三单8928,你混为一谈了！”覃咏玲自己都否认：本案争议的标的与来宾市腾泰公司无关。可是，一审仍然作出了对覃咏玲有利的判决。请二审支持李玲玲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针对李玲玲的上诉，覃咏玲辩称，涉案的124992元属于72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覃咏玲系履行职务行为所代收并且来宾市腾泰公司已经出具证明认可收到了全部的款项，因此本案覃咏玲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应当驳回李玲玲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李玲玲的上诉，来宾市腾泰公司辩称，涉案款项公司收了，具体数额不清楚。 覃咏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李玲玲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玲玲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存在重大错误和遗漏。1.一审判决忽略了李玲玲在民事起诉状中的自认事实以及来宾市腾泰公司的承认。李玲玲在该案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诉称，系覃咏玲“介绍新能源公司投资并可获取丰厚的回报，月月兑现高利润，一年后返还全部款项”，故而向覃咏玲转账124992元。这一自认，完全能够与庭审调查核实的案件情况相符，即李玲玲确实通过时任来宾市腾泰公司副经理的覃咏玲，投资来宾市腾泰公司，来宾市腾泰公司与李玲玲分别签订了三份《股权代持协议》，李玲玲依据《股权代持协议》负有向来宾市腾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覃咏玲作为来宾市腾泰公司副经理，代来宾市腾泰公司收取李玲玲相应股权转让价款系职务行为，且当庭也得到了来宾市腾泰公司的认可。庭审中，覃咏玲的代理人也明确要求李玲玲拿出除案涉124992元外，来宾市腾泰公司之间的其他所经济往来或者合同关系的凭证，李玲玲明确表示无法提供。而来宾市腾泰公司当庭明确表示，其与李玲玲之间仅存在案涉三份《股权代持协议》所涉总额为720000元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覃咏玲代来宾市腾泰公司收取李玲玲的124992元就是该720000元中的一部分。2.案涉124992元属于72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且存在时间先后的履行问题。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遗漏重要事实，即李玲玲向来宾市腾泰公司支付三份《股权代持协议》对应总价款720000元系先认购股权，再后续进行支付，故而实际上上述三份协议签订时间在前，而李玲玲支付价款在后。这一情况在一审庭审时己由覃咏玲代理人当庭进行了说明，且来宾市腾泰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李玲玲虽不认可但却无法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或者证明。3.一审判决遗漏覃咏玲关于24992元差额部分客观事实的陈述。覃咏玲由于时任来宾市腾泰公司副经理，其由于工作性质、职责及公司管理规则，代收李玲玲股权转让款，后己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交付给来宾市腾泰公司，来宾市腾泰公司当庭对这一事实也再次予以确认，确认收到了124992元，同时也提供了书面证明。然而一审法院却遗漏这一重要事实，最终在“本院认为”部分错误地仅以银行转账数额作为覃咏玲交付来宾市腾泰公司的钱款数额，是完全错误的事实认定，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覃咏玲构成不当得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认定覃咏玲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结合全案证据，能够清晰反映覃咏玲、李玲玲、来宾市腾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更能清晰界定案涉钱款的性质、来源和去向，覃咏玲认为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事实认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认定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明确“来宾市腾泰公司己自认收到该笔资金，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但却并未全部驳回李玲玲的诉讼请求。覃咏玲认为这一逻辑完全与认定覃咏玲就24992元构成不当得利自相冲突。在李玲玲没有任何证据材料予以反驳案涉124992元系股权转让款、来宾市腾泰公司自认己收到案涉全部款项的前提下，一方面错误认定覃咏玲就24992元构成不当得利，一方面就李玲玲100000元部分不予支持，突显了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的逻辑矛盾，其并未依据客观事实作出理想判断。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覃咏玲的上诉，李玲玲辩称，1.不同意覃咏玲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理由：覃咏玲没有证据佐证李玲玲委托授权覃咏玲代收代转，李玲玲与覃咏玲之间的收款转款行为与来宾市腾泰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覃咏玲当时陈述：你将钱转给我我对你负责。2.李玲玲将款项交给覃咏玲之后，124992元交付的时间是2017年4月至2017年5月17日之间，而李玲玲与来宾市腾泰公司的交易行为已经在2016年11月30日之前完成。因此，李玲玲与覃咏玲之间的转款行为与来宾市腾泰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性。3.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佐证覃咏玲已经将李玲玲的款项转给了来宾市腾泰公司，李玲玲认为覃咏玲的交款行为应当以转账凭证为依据。 针对覃咏玲的上诉，滕泰公司辩称，对覃咏玲的上诉没有异议。 李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覃咏玲返还李玲玲的款项1249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玲玲分别于2017年4月3日、2017年4月25日、2017年5月19日通过其名下账号为62×××00的交通银行账户分五次向覃咏玲名下账号为62×××18的银行账户转账，转账金额分别为人民币（下同）8928元、50000元、3568元、26784元、35712元，共计124992元。李玲玲就以上款项返还事宜与覃咏玲协商未果，遂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经查，李玲玲于2016年6月4日、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0月16日与来宾市腾泰公司签订了三份《股权代持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投资金额分别为100000元、420000元、200000元，共计720000元。来宾市腾泰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0月16日向李玲玲出具了三份《股东投资返还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载明：投资人李玲玲于2016年6月4日购买股权100000股，金额100000元，承诺于2017年6月4日将投资款全额返还；投资人李玲玲于2016年10月12日购买股权420000股，金额420000元，承诺于2017年10月12日将投资款全额返还；投资人李玲玲于2016年10月16日购买股权200000股，金额200000元，承诺于2017年10月16日将投资款全额返还。另查，来宾市腾泰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证明》二份，称覃咏玲于2016年5月至2017年6月期间在公司任副经理职务；覃咏玲任职期间因履行职务曾代收李玲玲入股资金124992元，均已与公司支付结清，与公司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另，来宾市腾泰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自认韦兰芬任其公司出纳。再查，覃咏玲于2017年5月10日通过其名下账户向韦兰芬名下账号为62×××73的银行账户转款20000元，于2017年5月28日向来宾市腾泰公司名下账户转款80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李玲玲与来宾市腾泰公司签订的三份协议书以及来宾市腾泰公司向李玲玲出具的三份承诺书，按照交易习惯可以推定，来宾市腾泰公司应该在收到李玲玲的入股资金后才会出具承诺书，而来宾市腾泰公司出具承诺书的时间均早于李玲玲将案涉款项124992元转账给覃咏玲的时间，因此，本案诉争的124992元不包含在三份协议书相关的720000元入股资金内。另外，来宾市腾泰公司虽自认已全部收到覃咏玲代为收取的李玲玲的入股资金124992元，但从覃咏玲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可以看出，覃咏玲转账到公司出纳韦兰芬账户以及直接转账到来宾市腾泰公司账户的金额共计100000元（20000+80000元），而非覃咏玲所称的106500元，亦非来宾市腾泰公司所称的12499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根据该条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覃咏玲收取李玲玲124992元后，仅将其中的100000元转交给来宾市腾泰公司，覃咏玲对于其未向来宾市腾泰公司交付的24992元（124992-100000元）属于其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获得的利益，构成不当得利，李玲玲有权要求覃咏玲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玲玲关于覃咏玲向来宾市腾泰公司转账交付的资金来源并非李玲玲，而是来源于其他人，覃咏玲未将本案诉争的124992元交与来宾市腾泰公司的主张，因来宾市腾泰公司已自认收到该笔资金，而李玲玲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玲玲的诉讼请求、覃咏玲的辩解、来宾市腾泰公司的陈述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该院予以支持、采纳；李玲玲的诉讼请求、覃咏玲的辩解、来宾市腾泰公司的陈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该院不予支持、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覃咏玲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玲玲返还款项24992元；二、驳回李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李玲玲负担2240元，覃咏玲负担56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玲玲围绕上诉请求均依法提交了证据：1.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来宾市腾泰公司在2016年11月30日止已经收到李玲玲的全部投资交易的款项，并向李玲玲出具了4份收据，双方全部交易投资款项已经结清。2.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证明书，证实来宾市兴宾区法院（2019）桂1302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覃咏玲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李玲玲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系李玲玲与来宾市腾泰公司、罗竹林关于投资款的另案生效裁判文书，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来宾市腾泰公司在二审询问审理终结后提交罗竹林书写的《关于2019年7月22号证明的说明》，拟证明覃咏玲收取李玲玲的款项124992元没有进入公司帐户。对此，本院认为，该《关于2019年7月22号证明的说明》形成于二审询问终结后，没有加盖来宾市腾泰公司的公章，内容与该公司一、二审自认的内容相矛盾且不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来宾市腾泰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他方受有损失；三、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四、他方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李玲玲在民事起诉状中诉称，其在覃咏玲介绍下为获取丰厚的利润，向新能源科技公司投资，向覃咏玲转账124992元。覃咏玲主张其于2016年5月至2017年6月期间在来宾市腾泰公司任副经理职务，其收取李玲玲的入股资金系职务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来宾市腾泰公司对覃咏玲的主张予以认可，并提交两份《证明》，确认覃咏玲在该公司任副经理职务，确认覃咏玲因履行职务曾代收的李玲玲入股资金124992元已与公司支付结清。因此，本院认为，覃咏玲代来宾市腾泰公司收取李玲玲的124992元是基于李玲玲向来宾市腾泰公司的投资，该收款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玲玲不能举证证明覃咏玲收取款项124992元为不当得利，故其要求覃咏玲返还124992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玲玲可依据其与来宾市腾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一审确认来宾市腾泰公司自认收到案涉款项，但又认定覃咏玲收取李玲玲124992元后仅将其中的100000元转交给来宾市腾泰公司，余下24992元属于不当得利，上述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玲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覃咏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李玲玲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李玲玲已预交），由李玲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李玲玲已预交），由上诉人李玲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琪蓉审判员黄智文 审 判 员 谭   皓   匀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何   慎   十 代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