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峰，男，198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泉塘街道漓湘东路9号。法定代表人：刘康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钰，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斌，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峰与被上诉人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豹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9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峰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121民初980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猎豹公司支付**峰2018年4-8月、2019年5-6月扣发的基本工资共计9751.91元；2、猎豹公司支付**峰经济补偿金33928.38元；3、维持一审判决书中关于猎豹公司向**峰支付授课费及课件开发费17400元的裁判；4、猎豹公司向**峰支付二倍工资差额74025.5元；5、由猎豹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不认可猎豹公司制定的《销售总部人员工资及台量奖励激励方案》，也未签收过，该方案不能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且该方案系2017年的文件，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2018年应发工资；2、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拖欠课时费、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猎豹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另外，双方协商离职后，上诉人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已达成转岗合意，上诉人一直未收到猎豹公司同意上诉人离职的书面通知；3、续签合同后，被上诉人未依法主动提出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举证责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猎豹公司辩称，1、猎豹公司于2017年发布了《销售总部人员工资及台量奖励激励方案》，该方案系销售总部薪酬管理办法的一部分，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峰的薪酬应当按照该方案计算，故猎豹公司未拖欠**峰工资；2、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是基于**峰2019年4月30日的辞职申请，双方未达成转岗合意，猎豹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3、**峰本人同意并签署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猎豹公司无需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猎豹公司支付**峰2018年4-8月、2019年5-6月扣发的基本工资共计9751.91元（2018年4月703.7元、2018年5月565.05元、2018年6月694.96元、2018年7月1009.68元、2018年8月1099.36元、2019年5月3625元、2019年6月2054.16元）；2、猎豹公司支付**峰经济补偿金33928.38元；3、维持裁决书中关于猎豹公司向**峰支付授课费及课件开发费17400元的裁决；4、猎豹公司向**峰支付二倍工资差额74025.5元。一审法院认定：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4年5月5日，**峰与猎豹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峰于当日入职猎豹公司从事销售部销售业务员岗位。之后，双方多次续订、变更劳动合同，**峰转岗至培训科成为内训讲师，双方约定的最后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2、2019年5月24日，**峰向猎豹公司提交《关于本人离职前结算授课费和课件开发费的情况说明》、《销售总部培训科讲师内训师课时费用明细》（以下简称《费用明细表》）。其中，《费用明细表》载明授课费及课件开发费共计17400元，且陈红梅（培训科科长）于当日在该《费用明细表》上签署“授课课时及开发课件情况属实”的意见。另，猎豹公司至今未向**峰支付上述17400元。3、2019年6月25日，**峰向猎豹公司寄发《辞职信》，该信函载明“因公司自2018年4月份开始至今，未按国家劳动法规定及时足额支付我应得岗位工资，已经违反相关劳动合同法规。我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有关规定现向公司提出辞职”、“辞职人：**峰2019年6月17日”，同时，**峰在信函中要求猎豹公司依照相关法律法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并及时办理离职手续等。2019年6月27日，该《辞职信》由李华（猎豹公司人力资源部工作人员）签收。4、2019年7月15日，**峰（申请人）以猎豹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仲裁请求：一、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未足额支付的岗位工资13000元；二、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授课费及课件开发费17400元；三、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16200元；四、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应签而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880元。2019年9月12日，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县劳人仲案字【2019】第504号裁决，裁决：一、被申请人猎豹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峰支付2019年5-6月岗位工资3799.87元、授课费及课件开发费17400元及经济补偿16200元，合计37399.87元；二、驳回申请人**峰的其他仲裁请求。之后，**峰、猎豹公司因不服仲裁裁决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猎豹公司是否扣发**峰2018年4月-2018年8月的岗位工资。猎豹公司主张**峰的工资系按照《销售总部人员工资及台量奖励激励方案》（以下简称《激励方案》）足额发放，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峰2017-2019年的工资表、《激励方案》予以佐证；**峰对工资表未持异议，但认为《激励方案》无效，猎豹公司应按岗位工资标准足额向其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峰2017-2019年的工资表显示**峰每月实际岗位工资自2017年7月起就与其岗位工资标准不一致，存在上下浮动的情况，但**峰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就此提出过异议，其长期未就岗位工资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工资的发放予以认可，故该院认定猎豹公司不存在扣发**峰2018年4月-2018年8月岗位工资的情形。2、**峰与猎豹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原因。猎豹公司主张**峰于2019年4月30日提交《辞职申请》，双方劳动关系至2019年5月31日终止；**峰对《辞职申请》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申请是其向公司作出的协商离职的意思表示，因公司未作回复，其一直正常打卡上班，且曾与公司达成转岗的一致意愿，双方劳动关系直至其2019年6月17日提出辞职才终止。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经查，**峰于2019年4月30日提交的《辞职申请》中载明：“现阶段由于个人职业发展理念与公司管理理念不同，为不给公司带来更多不便，也为了个人的职业发展，现特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且陈红梅于当日在该《辞职申请》上签署“同意离职申请，呈公司领导审批”的意见。本院认为，该申请内容虽未形成有效的单方辞职意思表示，但明确表达了**峰的辞职意愿，系**峰向猎豹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要约，陈红梅签署的意见则表明猎豹公司已收悉该要约。而**峰2019年5月24日提交的《关于本人离职前结算授课费和课件开发费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本人的离职手续已上报系统，离职结薪时间截至5月31日”，与猎豹公司提交的系统截图中载明的“**峰离职日期：2019年5月31日”相一致，表明猎豹公司在2019年5月24日之前就已作出同意**峰辞职的承诺，且双方达成了**峰于2019年5月31日离职的合意。虽然**峰以其在2019年6月17日前一直正常打卡上班且曾与公司达成“转岗”的一致意愿为由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6月17日，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短信、微信记录及录音资料予以佐证，但在上述证据的记录中双方就岗位问题的协商并未形成确定意见，而**峰当庭陈述的“6月份每天正常上下班打卡，主要是沟通我的工资结算问题、调岗问题，还有开发课件工作”、“我的直属领导没有给我安排任何工作任务”也显示双方并非处于劳动关系存续的正常状态，结合**峰2019年6月13日与李华的短信记录中“把我的离职程序撤销”来看，双方在后期协商过程中并未达成“撤销离职”的新合意。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峰与猎豹公司达成**峰于2019年5月31日离职的合意后并未变更或撤销，故双方劳动关系在2019年6月17日之前就已因**峰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猎豹公司协商一致而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峰诉请的2018年4月-2018年8月扣发岗位工资、2019年5月及6月未发工资。1、经查，猎豹公司并未扣发**峰2018年4月-2018年8月的岗位工资，故猎豹公司无需补发。2、审理过程中，猎豹公司认可其尚未向**峰发放2019年5月份的工资，但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峰当月应发工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参考猎豹公司提交的**峰2019年工资表，对**峰主张的该月工资3625元予以支持。3、**峰与猎豹公司的劳动关系仅存续至2019年5月31日，且**峰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此后还实际向猎豹公司提供了劳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峰诉请的2019年6月份未发工资，该院不予支持。综上，猎豹公司当向**峰支付2019年5月工资3625元。二、关于**峰诉请的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峰与猎豹公司的劳动关系因劳动者即**峰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用人单位即猎豹公司协商一致而解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峰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峰诉请的授课费及课件开发费17400元。**峰主张上述17400元属于工资，猎豹公司应予支付；猎豹公司主张上述17400元系基于劳务关系产生，属于劳务费，应另案处理。该院认为，猎豹公司在关联案件（2019）湘0121民初9909号中提交的《内训师岗位说明书》显示授课及课件开发系内训师的职责，则**峰作为内训师履行上述职责应属于向猎豹公司提供劳动而非劳务，授课费及课件开发费亦系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劳动报酬，故因该费用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对**峰诉请的授课费及课件开发费17400元，该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峰诉请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峰与猎豹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多次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峰并未举证证明续订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猎豹公司无需向**峰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故对**峰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峰支付2019年5月的工资3625元；二、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峰支付授课费及课件开发费17400元；三、驳回**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峰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综合诉辩双方质证意见及全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考量与认定。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猎豹公司于2017年7月制定并颁布了《销售总部人员工资及台量奖励激励方案》，对**峰所属的后台支持部门人员工资进行了调整。该方案第9条规定，“本考核方案自2017年1月1日起实施。次年薪酬考核办法参照此方案制定”。猎豹公司根据该方案自2017年7月起调整了**峰的岗位工资计算标准。**峰在本案一审2019年11月6日的庭前会议中陈述2019年4月30日的辞职申请系其本人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支持**峰的各项上诉请求。一、关于猎豹公司是否欠发**峰2018年4-8月、2019年5-6月工资及数额。1、2018年4-8月是否欠发工资及数额。经审查，猎豹公司制定《销售总部人员工资及台量奖励激励方案》后，进行了张贴和会议宣贯，再依据该方案自2017年7月进行工作人员月度工资的考核与发放，截至**峰离职前该方案未废止。按照该方案确定**峰的月度工资为岗位工资*60%+（岗位工资*12*40%）/135000*月度完成台数，故其工资标准与销售情况、基本工资等因素相关。**峰认可猎豹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与以及表上记载的实际工资数额，但主张猎豹公司应按照岗位工资标准补齐低于标准的工资。本院认为，公司制定了销售奖励激励方案，意在鼓励劳动者提高工作积极性与工作效率，劳动者不能依据该方案既享受了奖励政策，又对低于标准的部分主张公司补损。同时，**峰并未举证证明曾经向猎豹公司对发放的工资标准提出过异议，本院认定猎豹公司未扣发**峰2018年4月-2018年8月月度工资。2、2019年5-6月欠发工资及数额。根据**峰提交的《关于本人离职前结算授课费和课件开发费的情况说明》以及猎豹公司系统截图载明的**峰离职时间显示，双方就**峰的离职时间2019年5月31日达成了一致意见。**峰主张2019年5月31日后双方一致同意撤销离职程序，就转岗达成合意，未能提交充分证据，结合**峰陈述6月份上班主要沟通工资结算问题，没有实际工作任务，本院认定**峰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一审法院判决猎豹公司支付**峰5月的工资3625元，无需支付6月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猎豹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峰于2019年4月30日向公司提交了辞职申请，载明因个人职业发展理念与公司管理理念不同，为了个人的职业发展，提出辞职申请。二审审理中，**峰主张该辞职申请上无本人签名，非本人提交，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双方因猎豹公司拖欠工资而解除劳动关系而非因其个人原因辞职所致。经审查，**峰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该辞职申请系其本人提交，故本院对其二审阐述的意见不予认可。**峰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本案不属于法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猎豹公司无需支付**峰经济补偿金。三、关于猎豹公司应否支付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猎豹公司和**峰多次续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峰并未举证证明续订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劳动合同的签订系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应视为**峰自愿放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猎豹公司无需向**峰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藜审  判  员  廖雯娜审  判  员  孟宝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兼）  尹华东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