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荣成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悦湖路8号（曙光东区74号楼）法定代表人：阮士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明磊、宋世强，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济南垚林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七贤镇文庄桃花沟西。法定代表人：孙宗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燕，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成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公司）与被上诉人济南垚林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垚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依据国家行业标准，外墙外保温工程包括保温和防水工程，整体上应具有防水功能，防水功能是对外墙外保温工程的整体要求，案涉工程渗漏水原因不管是保温还是防水，都应由保温、防水的施工单位垚林公司承担质量保修责任；2.依据《民用建筑节能条例》，保温工程最低保修期限为5年，另案判决（即(2014)威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2号判决）对保温工程保修期限认定错误，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依据，本案中《石岛湾核电厂生活区住宅楼项目一期工程外墙保温板供货合同》有关保温工程保修期为2年的约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案涉保温工程的保修期仍应按照5年计算，无论是保温还是防水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汇众公司不仅不应该支付质保金，还有权以工程鉴定为依据主张质量维修费；3.从汇众公司委托上海建科检验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质量评估报告可以证实案涉工程出现严重漏水质量问题，不仅保温工程存在问题，防水网格布和防水做法(评估报告第29页倒数第二段)均存在质量问题，汇众公司提交证据显示本案主张漏水质量问题系业主及物业公司自2014年11月起至今通过邮件方式反映，故即使按照防水工程保修期2年计算，案涉工程因在防水工程保修期内出现漏水质量问题，汇众公司亦不应该支付防水质保金；4.32号判决记载的两次质量修复(即交付使用前2012年9月第三方进行的修复工程、2014年11月青岛合力嘉环保建材集团的维修)与本案所涉2014年11月后出现的漏水问题部位、内容均不同，应当允许汇众公司在本案中就该部分问题提出的鉴定申请；5.保温层厚度差额折算款问题与本案防水工程质保金问题同属于外墙外保温工程问题，汇众公司对保温层厚度差额折算款的反诉主张与本诉主张应一并处理，一审以保温层厚度差额折算款主张属于保温工程质量问题且32号判决已经认定为由不予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6.退一步讲，根据国家行业标准以及合同约定的外墙保温工程质量标准，“在正确使用和正常维护条件下，外墙外保温工程的使用年限不应小于25年”，案涉工程现仅仅使用2年就陆续出现大量裂缝、空鼓、漏水等严重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国家行业标准以及合同约定的外墙保温工程质量标准。据此，汇众公司不应该支付防水质保金。垚林公司答辩称，1.本案中垚林公司主张的是防水质保金，与外墙保温质保期无关，32号判决已经认定案涉保温工程质保期为2年，该质保期系双方合同约定，符合《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中的相关规定，汇众公司主张《民用建筑节能条例》中的规定对本案工程并不适用，且保温质保期在32号案件中已届满，该案就汇众公司反诉主张的保温质保期、保温厚度不够、保温质量等问题均已认定并处理完毕；2.汇众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根本不存在，案涉工程于2012年9月经验收后移交汇众公司，汇众公司接收并认可案涉工程质量合格，汇众公司在质保期内从未提出质量问题，在质保期届满后，垚林公司索要质保金时汇众公司提出质量问题，明显是为拒付质保金；3.32号案件认定汇众公司负责的主体工程存在垂直偏差，使用海沙等质量问题，增加了垚林公司的施工难度和成本，也导致工期拖延并给垚林公司造成实际损失，认为各承担50%责任，对争议部分防水工程款按照各担50%责任比例，垚林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防水质保金已按照该过错比例扣除，汇众公司再提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在32号案件已就汇众公司反诉主张内容作出处理及认定的情况下，汇众公司即使不认同，亦应通过申请再审或抗诉等方式处理，无权在本案中提出反诉，垚林公司依据生效法律文书主张后期质保金，应予支持。垚林公司于2019年9月18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汇众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75278元及利息（以75278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汇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垚林公司支付汇众公司案涉工程修复费用暂计326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2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垚林公司支付汇众公司保温层厚度差额折算款1403484.8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24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垚林公司支付汇众公司对质量问题进行检查、检测所发生的相关费用52万元；4.反诉费、律师费由垚林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汇众公司变更反诉请求为：1.垚林公司向汇众公司支付工程修复费用暂计1万元（具体以鉴定意见为准）并自2016年3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垚林公司向汇众公司返还保温层厚度差额折算款暂计1万元（具体以鉴定意见为准）并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垚林公司向汇众公司支付质量问题进行评估的费用暂计4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垚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4日，双方签订《石岛湾核电厂生活区住宅楼项目一期工程外墙保温板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保温工程质保期为两年。合同签订后，垚林公司进场施工。2011年10月8日，双方签订《石岛湾核电厂生活区住宅楼项目一期工程外墙保温板供货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防水工程质保期为五年。2012年9月，案涉工程施工完工并经验收后移交给汇众公司。后双方就工程款支付及工程质量问题发生纠纷，垚林公司于2014年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将汇众公司诉至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4）威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就垚林公司施工的保温、防水工程造价进行了认定，自2012年9月工程验收并移交汇众公司，且汇众公司认可业经修复后工程合格之日起算，保温工程质保期已届满。垚林公司施工的防水工程无争议部分的造价为1349606.97元，其中5%为质保金；该判决书同时将双方在争议部分工程造价的责任比例划分为各自承担50%。有争议防水工程部分的造价为311952元，其中该项工程款的50%部分的5%为质保金。该判决已生效。经计算，案涉防水工程质保金为75278元。现案涉防水工程自2012年9月移交汇众公司起至今，已过质保期，汇众公司至今尚未支付防水工程部分的质保金，垚林公司遂诉至法院。汇众公司在案涉防水工程质保期届满后委托第三方对垚林公司施工的全部工程质量进行了评估鉴定，依据该鉴定意见及相关证据，汇众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反诉，要求垚林公司向其支付案涉工程的修复费用、保温层厚度差额折算款及其对质量问题进行评估的费用。同时，汇众公司申请对案涉防水工程质量缺陷导致工程渗漏水因果关系参与度、工程质量缺陷的维修费用、工程中保温层厚度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厚度及差额进行司法鉴定。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垚林公司施工项目的工程款数额及案涉工程维修费用等问题，已经32号民事判决确认，该部分事实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垚林公司主张的防水工程部分的质保金，因该部分工程的质保期现已届满，返还条件已经成就，垚林公司主张的质保金75278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垚林公司主张的利息，系汇众公司迟延支付质保金给垚林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且计息起止时间及计息标准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此后的计息标准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关于汇众公司反诉的案涉防水工程修复费用，需要确定案涉防水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汇众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防水工程质量缺陷导致案涉工程渗漏水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关于防水质量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能够确定保温工程在里层，防水工程在表层，里层出现问题必然导致表层也出现问题，因两项工程一体相连，防水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与保温工程存在直接关联性，而因保温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导致防水工程出现问题并导致渗漏水，属于因保温工程质量问题给汇众公司造成的损害后果，无法证明本案中防水工程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虽然，汇众公司要求鉴定防水工程质量缺陷导致工程渗漏水因果参与度，但保温工程已经生效判决确定质保期间届满，且生效的32号判决中同时认定汇众公司负责的主体工程存在垂直度偏差、使用海沙等质量问题，而且相应的保温工程，垚林公司曾经进行过维修，汇众公司也曾委托第三方进行过维修，且其最终认可经修复后的质量合格并交付业主使用。因汇众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防水工程现存质量问题系在质保期内出现，现案涉防水工程质保期已经届满，汇众公司主张案涉防水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的修复费用，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同时对其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关于汇众公司的案涉保温工程的修复费用、保温层厚度差额折算款及工程质量问题进行评估的费用（暂计44万元），系因保温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争议。汇众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系为佐证垚林公司施工的保温工程存在质量缺陷，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在质保期内发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其所进行的评估行为主要是围绕垚林公司施工的保温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但生效的3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保温工程质保期已经届满，且该生效判决业已支持垚林公司主张返还保温工程质保金的请求。因该保温工程质量问题及质保期等有关争议已经32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处理，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同时对汇众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汇众公司对保温工程存在争议，可依据相关证据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荣成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济南垚林建材有限公司防水工程质量保证金75278元及利息（以75278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荣成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41元（系减半收取），反诉案件受理费4100元（系减半收取），均由荣成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汇众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汇众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向垚林公司出具的函件及发文处理单，载明汇众公司要求垚林公司处理石核馨园一期外墙保温工程未按图纸施工、保温板多处粉化、开裂等严重质量缺陷，汇众公司2016年度快递发送登记本，载明汇众公司张前于2016年3月22日向垚林公司王学文发送编号为1068831129818的快递，邮递信息查询证明，载明汇众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向垚林公司发送编号为1068831129818的快递，由于邮寄时间过长，已无法在快递系统中查出具体的投寄记录；证据2.汇众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向垚林公司出具的函件及发文处理单，载明汇众公司要求垚林公司处理石核馨园一期8栋楼外墙保温防水工程墙体严重渗漏水问题，汇众公司李杰向垚林公司赵传俊、潘玉钟、孙宗良发送EMS快递，邮件全程跟踪查询记录，载明汇众公司李杰向垚林公司赵传俊、潘玉钟、孙宗良发送EMS快递已经妥投。经质证，垚林公司公司对证据1中快递登记本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快递登记本是汇众公司自行制作，无法证实汇众公司主张的邮件邮寄及签收情况，邮政快递出具证明中没有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汇众公司作为寄件方有义务保存邮寄单据及签收回单，另外，汇众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是否存在、是否垚林公司原因造成，并无证据证实；证据2中2018年函件及签收记录等不能证实汇众公司在质保期内向垚林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工程自2012年9月30日验收合格后，于2017年9月30日防水质保期届满，汇众公司在质保期内从未向垚林公司主张过质量问题，本案中提出该问题，是为了达到拒付质保金的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质保金即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价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承包人仍应按合同约定的各部分工程的保修年限承担保修责任；保修期是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承担保修责任的期限，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防水工程质保期为5年，自2012年9月工程验收并移交且汇众公司认可业经修复后工程合格之日起至2017年9月，防水工程5年质保期即已届满。汇众公司以垚林公司施工的防水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质保金不应返还，并主张业主在质保期内曾向物业及汇众公司反应渗漏水问题，汇众公司亦将该问题于2016年3月15日、2018年5月28日两次以函件方式要求垚林公司处理质量问题。但是，2018年5月28日函件系在质保期届满后发送，汇众公司虽以快递登记本为据证实2016年3月15日发送质量问题函件的主张，但该快递登记本系汇众公司自行制作，在邮政部门出具证明证实2016年邮件因时间久远无法查询投递记录的情况下，汇众公司有关于质保期内要求垚林公司修复质量问题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至于汇众公司主张业主反映渗漏水质量问题的邮件，垚林公司以该邮件无法证实业主身份为由不予认可，且汇众公司在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曾于质保期内向垚林公司主张过维修事宜的情况下，其有关质保金不予返还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垚林公司在防水工程质保期已经届满的情况下，有权要求汇众公司返还相应质保金及利息。根据生效判决认定，垚林公司施工的防水工程无争议部分造价1349606.97元中5%为质保金，争议部分工程造价311952元50%中的5%为质保金，故一审有关汇众公司应返还垚林公司防水质保金数额75278元之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汇众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问题。汇众公司以需要修复的渗漏水问题系32号案件处理完毕后、防水质保期内产生为由要求垚林公司支付修复费用。但32号案件已根据汇众公司与垚林公司各自过错及责任比例就争议防水工程造价进行了处理，并判令垚林公司给付汇众公司相应的质量维修费用，汇众公司亦认可2012年9月案涉工程经修复后质量合格且将部分宿舍楼交付业主使用；汇众公司亦未对本案所涉防水质量问题系质保期内产生并于质保期内要求垚林公司予以修复之情形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且在无证据证实该部分维修费用已实际发生的情况下，一审对汇众公司该维修费用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汇众公司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保温层厚度差额折算款的问题。汇众公司以垚林公司施工保温工程厚度与工程款计付标准厚度存在差额为由要求垚林公司返还差额部分保温工程款，但保温层厚度与约定不符的问题仍属于保温层质量问题范畴，32号判决已就保温工程所涉工程款结算、质量问题维修事宜处理完毕，保温工程质保金亦在该案中一并返还，汇众公司无权在本案中再就保温工程质量问题以及保温质保期提出主张，一审有关汇众公司该主张非本案处理范围之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汇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82元，由荣成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审判员  郭林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