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华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新威路-17-6号17楼。法定代表人：王明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燕，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鑫之博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大厂街道新华村路188号5202室。法定代表人：周小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阳，山东众成清泰（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华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华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鑫之博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之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7115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华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鑫之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鑫之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易华通公司与鑫之博公司从未签订销售合同，易华通公司也未收到鑫之博公司提供的商标牌，鑫之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形成证据链证实其主张的事实。1.鑫之博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系打印件，不能证实其真实性，从周小义和王喜英、孙国立的微信聊天截图虽然可以看出双方对交易进行过商讨，但是聊天记录中未显示合同，且从一审法院当庭联系孙国立的情况看，孙国立称此前并未与周小义进行过贸易往来，亦未与鑫之博公司签订合同，鑫之博公司供应的商标牌并非易华通公司订购。2.鑫之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发货单和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鑫之博公司将货物按照王喜英的要求发送到三家工厂。发货单上没有任何签字盖章，鑫之博公司也未提交任何物流信息，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实鑫之博公司让快递人员发货，并不能证明发送的系鑫之博公司所称的易华通公司要求的货物，且从一审法院当庭拨打收货人王文信的电话核实的情况看，王文信称不清楚是谁邮寄的货物，因此鑫之博公司提供的发货证据并不充足。3.鑫之博公司提交的证据四增值税发票和证据六物流信息，只能证明鑫之博公司开具了发票，不能证明易华通公司确实收到了发票并进行了税务抵扣，与其主张并不相符。鑫之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认定易华通公司和鑫之博公司就销售事宜达成协议并进行了履行。鑫之博公司辩称，易华通公司不承认交易的发生与完成，但未能提出反证证实案涉三个加工厂加工的衣服所用的商标牌的供应商。由于三家加工厂加工的衣服都已经发货并投放市场，没有商标牌是不可能出厂并上市。因此，易华通公司的否认既不符合常理，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鑫之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华通公司支付鑫之博公司货款69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69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易华通公司赔偿鑫之博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3.诉讼费由易华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鑫之博公司与易华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鑫之博公司向易华通公司供应商标牌，数量为57500套，单价为1.2元，金额共计69000元，交货方式为由鑫之博公司送至易华通公司指定工厂。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按确认色卡验收，提出异议期限为货物到达易华通公司指定工厂后15天内，结算方式为全部发货后一个月内鑫之博公司凭开具的13%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合同正本结算，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担保费等）。合同由鑫之博公司盖章邮寄给易华通公司，2019年6月21日，鑫之博公司通过安能快递物流将商标牌邮寄至易华通公司指定的三家工厂，工厂均接收并使用。2019年7月10日，鑫之博公司向易华通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69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易华通公司工作人员的要求邮寄至易华通公司。后鑫之博公司要求易华通公司支付货款，易华通公司以双方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拒绝支付，双方发生争议，故鑫之博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鑫之博公司主张其与易华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按约定供应服装辅料，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鑫之博公司负责人周小义与易华通公司跟单人员王喜英及主管部门经理孙国立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宗，其中鑫之博公司负责人与王喜英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27日，王喜英发送信息“我是易华通王喜英”，周小义添加王喜英后，王喜英发送“你好，我是威海易华通的”、“李安豪介绍的”，并询问周小义有关服装辅料的规格、颜色、价格的具体情况。周小义2019年4月28日回复“4.5cm白色松紧带0.58/米，腰绳0.4元/条”，后王喜英发送“松紧和绳子能发点儿品质样过来吗”，并发送邮寄地址为“山东省威海市海滨南路30号新海丰大厦易华通401室王喜英189××××9858”。2019年6月11日，王喜英发送信息“需要的商品数量发给你看一下”，并发送“易华通商标数量.xls”文件，后经周小义询问“订单上没有吊牌吗”，王喜英回复“有的”并发送“易华通新商标数量.xls”文件，并称“加上了”，后其询问发货时间，周小义回复称下周一。2019年6月13日周小义发送信息“你把合同做给我”，王喜英回复“好的明天让他们做”“合同有专人负责整理”。次日，王喜英发送“商标辅料购销合同-鑫之博01（2）（1）.pdf”文件。2019年6月21日，鑫之博公司负责人发送信息“辅料今天全部发出，按照订单上的地址吗”，王喜英回复“是的”“周经理，麻烦把订单发货的快递单号发给我”，周小义回复“快递来了以后给你单号”。2019年6月25日，周小义发送信息“二家工厂货已收到”，王喜英回复“海玛的今天也差不多能到。到肥城了”。2019年7月10日，周小义询问“你好，发票能开了吗”，王喜英回复“可以”，周小义询问“按照这个明细可以吗？”王喜英回复“可以”，周小义询问“开好以后寄哪里”，王喜英回复“寄给我吧”“地址：山东省威海市海滨南路30号新海丰大厦易华通401室王喜英189××××9858”。周小义接着发送图片一张，2019年7月16日，周小义发送”发票已经开过去了，请问一下货款你们什么时候能付？”，王喜英回复“周经理你跟孙经理联系一下，并告知孙经理电话189××××1288。后周小义又通过微信询问鑫之博公司何时支付货款，王喜英通过微信与鑫之博公司沟通冠县长青制衣补标问题并于2019年8月9日回复称“孙经理，付款已经申请了，我们风控的全压下了，孙经理这几天都在总公司，你可以通过李经理了解一下”。而鑫之博公司负责人周小义与微信名为“国立”，微信号为“chinadresm-sam”的孙国立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28日，周小义询问“王喜英和你是一个公司的吗”，孙国立回复“是”，周小义回复“腰绳和松紧带的单价我都报给她了”。2019年6月11日孙国立发送信息“商标的几天可以出来”“我让公司给你签合同”，周小义回复“好的”“我已经安排下去”。2019年6月15日，孙国立发送“刚才客户说按照0.6一套”并发送“商标辅料购销合同-鑫之博01（2）（1）.pdf”文件，并称“盖章以后给我正本”，后于2019年6月17日发送合同收件地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新威路迪尚大厦17楼易华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张裕收17863050501”，周小义发送合同扫描件后，孙国立回复“你这个合同通过不来”“货后一个月付款”“不要更改我们的合同啊”。2019年6月19日，周小义发送信息询问“交货日期改到26号货到工厂，付款方式，钱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孙国立回复“合同上协议”“写了”“交期就不用改了”、“23号26都一样”，周小义回复“我不看合同上写的，我货发完后你什么时候把货款给我？”，孙国立回复“我们按照合同办事”“发货后一个月内凭有效的13%增值税发票结算”，2019年6月19日周小义询问孙国立开票资料，孙国立回复“易华通开票资料（2）.xls”，周小义回复“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明天把发票和合同一起寄给你”，孙国立回复“我收到货清点以后你再开发票吧”，次日孙国立询问“合同寄出来了吗？”，周小义回复“今天寄”，孙国立发送“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新威路迪尚大厦17楼易华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张裕收17863050501”，2019年6月21日周小义发送“Love发货6.21（1）.xlsx”，2019年7月16日，周小义发送“孙总你好，发票已经开过去了，请问一下货款你们什么时候能付，谢谢”，孙国立回复“下月初吧”、“收到货后1个月”，周小义回复“上个月你就收到货了”，此后周小义向孙国立发送催款信息，询问货款支付时间，但孙国立并未回复。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鑫之博公司履行约定的供货义务，亦向易华通公司出具相应增值税发票，但易华通公司一直未付款。证据二、签订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产品购销合同打印件一份，载有鑫之博公司为易华通公司供应商标牌，规格为主标2个、洗涤标2个、规格2个、吊牌2个，数量为57500套，单价为1.20元，金额为69000元，交货时间及备注栏载有6月23日到达指定工厂字样。质量标准、用途、颜色、成分品质按双方确认样，严格按照客户确认的成分品质标准发货，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按确认色卡验收，提出异议期限为货物到达易华通公司指定工厂后15天内，结算方式为全部发货后一个月内鑫之博公司凭开具的13%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合同正本结算，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担保费等），此合同盖章回传后方开始生产。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合同传真件具有法律效力，该打印件中合同落款处盖有鑫之博公司及易华通公司合同专用章。鑫之博公司主张双方合同系鑫之博公司加盖公章后邮寄给易华通公司，易华通公司收取合同正本后，未将合同正本寄回鑫之博公司处，仅由王喜英通过微信向鑫之博公司发送合同图片。证据三、鑫之博公司发货单，证明鑫之博公司按照王喜英要求将服装辅料发往三个不同的工厂（山东省聊城市冠县柳林镇长青制衣厂王文信收，150××××7702；山东省肥城市安驾庄镇马埠社区小学北邻肥城市海玛服饰有限公司张荣收189××××6444；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老湖镇西三村东北处东平嘉诺服饰有限公司张经理收137××××0113）。证据四、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鑫之博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为易华通公司开具金额为69000元的专用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纺织产品*主标、纺织产品*洗标、纺织产品*尺码、纺织产品*吊牌”，数量为57500个。证据五、鑫之博公司与快递公司人员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鑫之博公司向易华通公司指定的三家加工厂发送服装辅料的快递单号，且鑫之博公司支付运费400元。证据六、鑫之博公司通过记账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向王喜英发送发票的快递单打印件及顺丰公司提供的孙国立签收快递签名打印件，证明易华通公司收到鑫之博公司邮寄的涉案发票。易华通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通过微信聊天内容无法确认双方签订了合同，聊天内容中提及合同审核不通过，说明双方之间存在争议；证据二系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并未签订销售合同，易华通公司亦未收到鑫之博公司提供的商标牌；证据三仅加盖鑫之博公司公章，且从该证据中无法看出鑫之博公司系根据易华通公司跟单人员的要求将货物发往不同的工厂；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能证实鑫之博公司确实开具发票，但不能证实开具发票已经送达易华通公司；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仅能看出鑫之博公司发送快递，但无法证明发送到指定的地点，亦无法看出快递发往何地及签收情况；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无对应物流信息，且即使快递被签收，也无法看出系鑫之博公司向易华通公司邮寄的发票。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当庭拨打189××××1288号码（该号码系微信聊天记录中王喜英提供的孙国立手机号码），接听人认可其为孙国立，2019年在易华通公司工作，其微信名为“国立”，微信号为“chinadresm-sam”。孙国立称其不记得与周小义进行过联系，此前未与周小义进行过贸易往来，亦未与鑫之博公司签订过合同，鑫之博公司供应的商标吊牌并非易华通公司所订购，应系客户订购。本庭当庭拨打150××××7702号码，接听人称其为王文信，其称2019年孙国立将订单放到其工厂进行加工，辅料均为易华通公司提供，其公司曾接受过辅料，但不清楚由谁邮寄。当庭拨打189××××9858号码，接听人称其系王喜英，此前系易华通公司工作人员，但现在什么都不清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孙国立的电话陈述可以证实周小义提供的与其微信聊天记录系真实的，该微信记录显示了双方对于商标牌价格、合同内同确定、付款方式、发票出具等进行协商的过程，虽孙国立对价格提出异议，但此后周小义向孙国立发送合同及发票，对此孙国立并未提出异议，结合鑫之博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证据四、证据六，内容与孙国立、王喜英的聊天记录内容相对应，故鑫之博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且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鑫之博公司向易华通公司供应商标牌的事实以及货款数额，一审法院对鑫之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另查明，2019年10月23日，鑫之博公司与案外人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鑫之博公司因本案委托案外人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为此鑫之博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易华通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通过微信聊天内容、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均可以证实鑫之博公司与易华通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且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形式完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鑫之博公司已按约定提供价值69000元商标牌，易华通指定工厂收到商标牌后对商标牌质量并未提出异议，易华通公司应向鑫之博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经鑫之博公司催要，易华通公司仍未支付，故鑫之博公司要求易华通公司支付货款69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易华通公司欠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鑫之博公司利息损失的责任。鑫之博公司自起诉之日起主张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且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律师费损失，为本案诉讼，鑫之博公司支付律师费用，且该费用并未超过相关收费标准，故对于鑫之博公司该项诉请，亦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诉请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易华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京鑫之博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69000元及利息（以69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易华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南京鑫之博纺织品有限公司律师费6000元。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易华通公司与鑫之博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鑫之博公司是否履行了交付商标牌义务。鑫之博公司对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及交付商标牌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鑫之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看，鑫之博公司负责人与易华通公司工作人员王喜英、孙国立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翔实、清楚，与鑫之博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发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快递公司人员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鑫之博公司与易华通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已经按照易华通公司要求履行了交货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易华通公司支付鑫之博公司69000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易华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易华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