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士华，女，1946年9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政，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攀宏，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住内蒙古乌盟商都县碧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兰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广源闸5号10层1008室。法定代表人：骆爱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艳，女，北京兰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燕琴，北京市伟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法定代表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玥红，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亿隆景观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北清路1号院3号楼3-3-204。法定代表人：刘建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士广，北京特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士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攀宏、北京兰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园绿化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北京亿隆景观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隆绿化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0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士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由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与王攀宏、兰园绿化公司、亿隆绿化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372538．57元。事实和理由：通过一审提交的现场照片、公安机关出具的车速鉴定、根据撞击力度及郭芳受伤程度可以看出作为机动车驾驶人王攀宏在事故发生前后对机动车并没有采取制动措施,车辆与事发地点距离过远,注意力不集中且车速过快导致郭芳颅脑重度损伤,该行为可以看出王攀宏没有做到谨慎驾驶义务。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机动车一方归责采用保护弱者力求实质公平的无过错责任原则。结合本案通过《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可以得出郭芳作为行人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王攀宏驾驶的机动车一方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论是否有过错,都应承担全部责任。交通事故意外事件并不能成为机动车一方免责的抗辩事由。在本案中交管部门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是意外发生,郭芳、王攀宏双方均无过错,虽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范畴内各方虽然都是无责任。但郭芳的受伤事实与王攀宏驾驶车辆的撞击行为之间是存在因果关系，郭芳最终死亡，给白士华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兰园绿化公司、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白士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亿隆绿化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工伤赔偿为劳动争议案件，我方并非交通事故参与方，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王攀宏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白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攀宏、兰园绿化公司、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亿隆绿化公司赔偿我方医疗费456609．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400元、死亡赔偿金529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087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72000元、护理费181250元、营养费37250元、丧葬费50802元、丧葬期间误工费35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7000元、鉴定费5250元、护理用品费9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8日14时24分，在北京市海淀区后厂村路海淀交通支队门前，王攀宏驾驶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过程中，适有郭芳手持铁锹在路中央绿化带内施工作业由南向北行走不稳，身体前倾，小型轿车左前部与郭芳相撞，造成郭芳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地道路为东西走向道路，道路中心设有中心绿化隔离带，东向西方向设有两条机动车道和一条非机动车道，事发地点东侧设有60公里限速标志，事发时系白天，天气晴，沥青路面，道路平坦。该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支队温泉大队认定：经调查，各方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王攀宏无责任，郭芳无责任。王攀宏系兰园绿化公司员工，事发时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事故中其所驾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兰园绿化公司，该车辆在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万元含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郭芳事发时受亿隆绿化公司指派在绿化隔离带进行绿化施工，事发地点周围未设置警示标志，未设置隔离设备，郭芳上身着橘红色工装，未戴施工帽。事故发生后，郭芳于当日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九医院住院，于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6月15日第一次住院79天，出院诊断为：创伤型重型脑损伤，锁骨骨折，肋骨骨折，面部挫伤；于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3月9日第二次住院267天，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低钠血症、肝功能不全，出院医嘱：注意营养，专人陪护，如仍有症状发作，必要时继续外院诊治，不适随诊；于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6月4日第三次住院87天，最后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低钠血症，肝功能不全；于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8月28日第四次住院84天，最后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低钠血症，气管切开状态，出院医嘱：鼻饲营养，专人陪护，随诊；于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4月2日第五次住院217天，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气管造口状态、低钠血症；此后郭芳被接回在家康复，由家属护理，于2019年4月11日死亡，死亡原因车祸后致植物人状态，多器官衰竭。白士华为郭芳之母。郭芳住院共花费医疗费456609．07元。郭芳住院期间王攀宏垫付了18000元医疗费，白士华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包括王攀宏垫付的18000元。就住院伙食补助费，白士华主张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734天共计73400元。兰园绿化公司主张每天100元标准过高，要求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就死亡赔偿金，白士华主张按照2018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100%赔偿比例。就被抚养人生活费，白士华提交派出所和村委会证明，证明白士华年龄71岁，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主要由其两个儿子郭芳、郭敏抚养。白士华主张按照2018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标准计算9年，赔偿指数为100%及两个抚养人共同抚养的事实计算。兰园绿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应按照白士华户籍地河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就精神损害抚慰金，白士华主张郭芳的去世给家人极大的精神打击，主张100000元。兰园绿化公司主张该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机动车驾驶人主观上无过错，郭芳存在过错，不同意赔偿。就误工费，白士华主张郭芳生前从事园林绿化养护工作，每日工资100元，但未提供正式的误工证明，主张按照月收入3000元的标准，计算事发后至郭芳去世前的误工费共计72000元。就护理费，白士华主张郭芳住院期间共725天请护工护理，每日护理费为250元，其提供了北京君仁生活护理服务中心的委托单和护理费发票为证。就营养费，白士华主张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至郭芳去世之日。就交通费，白士华主张3000元，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要求法院酌情认定。兰园绿化公司要求交通费应为因本次事故而产生，且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就住宿费，白士华主张7000元，称家属来京在医院周边小旅馆住宿，没有开具正式的票据。兰园绿化公司主张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就护理用品费用，白士华主张9900元，提交了相关票据。就伤残鉴定费，白士华主张原审中进行鉴定支出的费用，并提交了票据。就丧葬费，白士华主张按照2018年北京市农民居民标准计算。就丧葬期间误工费，白士华主张5个人共计7天的损失，一天100元。本案，白士华要求兰园绿化公司、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主张应由亿隆绿化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为亿隆绿化公司作为隔离带的施工方，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且为郭芳的雇主。王攀宏、兰园绿化公司同意人保北京市分公司的意见，且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一方对事故无过错，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亿隆绿化公司不同意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如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认定，各方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这种情况属于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情形，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王攀宏系兰园绿化公司的工作人员，事发时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故王攀宏对于白士华造成的损害应由兰园绿化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就兰园绿化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数额，法院予以酌定。本案中，白士华要求兰园绿化公司、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承担100%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就白士华主张的各项损失一节，就医疗费，依据票据金额确定。就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营养费、鉴定费、丧葬费，白士华提供了相应证据且主张数额合理，法院予以认可。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事故机动车一方无责任，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就误工费，白士华虽未提供郭芳正式的误工证明，但根据郭芳事故发生之前的工作情况，主张每日工资100元数额合理。就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白士华提供了相应证据，法院予以认可。就交通费、住宿费，白士华未提供相应票据，法院结合郭芳就医情况及丧事处理情况酌定。就护理用品费用，白士华提交了相关票据，法院予以采信。就亲属处理丧事产生的误工费，白士华未提交相关证据，法院对此予以酌定。经核实，白士华的损失为：医疗费456609．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400元、死亡赔偿金52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877．5元、误工费72000元、护理费181250元、营养费3725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护理用品费9900元、鉴定费5250元、丧葬费50802元、丧葬期间误工费1400元。其中王攀宏垫付医疗费18000元，自兰园绿化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限额内赔偿白士华各项损失共计一万二千元；二、北京兰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白士华各项损失十二万元；三、驳回白士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攀宏是否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本案中机动车一方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关于王攀宏是否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问题。本案事发时系白天，天气晴，沥青路面，道路平坦，王攀宏驾驶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事发地点周围未设置警示标志，未设置隔离设备，郭芳上身着橘红色工装，未戴施工帽，并未有证据显示王攀宏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或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的行为。虽然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支队温泉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各方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但同时载明郭芳手持铁锹在路中央绿化带内施工作业由南向北行走不稳，身体前倾，现白士华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支队温泉大队的事故认定结论，其上诉认为王攀宏没有尽到谨慎驾驶义务，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机动车一方在本案情形下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该事故各方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尽管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但是根据该条规定，机动车仍然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赔偿责任的比例，该条同样规定了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事发时的具体情况确定机动车一方的赔偿比例符合法律规定，白士华认为机动车一方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论是否有过错,都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士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33元，由白士华负担（免予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