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肇庆市肇振国际家具博览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侧118区集美居装饰城侧。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赟，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一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大旺区*******御珠阁1A号房。负责人：林绍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洁、梁孟杰，均是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荣新，男，汉族，1968年4月29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原审被告：张碧云，女，汉族，1970年10月8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培邻，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肇庆市肇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侧信安装饰材料城内B区第5栋。法定代表人：王荣新，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肇庆市肇振国际家具博览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振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一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展大旺分公司）、原审被告王荣新、张碧云、原审第三人肇庆市肇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振贸易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3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肇振家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赟、被上诉人一展大旺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洁、原审被告亦是原审第三人肇振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荣新以及王荣新、张碧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培邻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肇振家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一展大旺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肇振家具公司明确对案涉重要的债权凭证提出真实性及合法性抗辩的情况下，直接拒绝肇振家具公司的笔迹鉴定申请，采纳一展大旺分公司的诉讼主张，判决肇振家具公司还17117290.38元及支付违约金，驳回肇振家具公司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1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结算价认定错误。1.2014年6月11日的《工程验收证明书》、6月21日的《工程结算书》真实性不能成立，该两份证据与时隔一年多签订的2015年1月13日、3月19日两份协议书形成时间是一样的，通过笔迹鉴定可以证实。2.2014年6月21日的《工程结算书》中所附的“现场签证单”时间等内容可以证实这些签证增加的工程内容是一展大旺分公司伪造，与实际情况不符。例如编号013、014现场签证单中，施工时间较早的4月1日至4月10日签证单顺序号在后，施工时间4月10日至4月25日的签证单顺序号在前，施工单位的签字时间顺序也相反。另外，所谓签证单附件原始记录及工程量确认单在结算书及本案中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佐证。3.2015年1月13日、3月19日两份协议书对欠款金额的记载不能与《工程结算书》的欠款金额及结算后的还款情况互相印证，且《工程结算书》所附的款项明细报表中，结欠款19300808.83元包含了410856.46元的利息在内。但事实上，结算时，肇振家具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况，不需要支付违约金，更不需要支付利息。正是因为该份结算书是一展大旺分公司单方制作，并强迫肇振家具公司签署，才会存在多处不真实情况。一审判决对于这些不真实及矛盾之处视而不见，故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对工程款的支付认定错误。肇振家具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因为肇振贸易公司同时也在支付一展大旺分公司工程款。肇振家具公司提供的2014年5月28日、2014年6月4日、2014年7月15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4月14日、2015年3月6日六笔汇款在汇款内容上可以证实是支付本案工程款，对此在另案中一展大旺分公司与肇振贸易公司对该六笔款项的举证、质证意见可以证实，依法应当在本案的欠款中予以扣除。三、一审法院对肇振家具公司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采纳不当。1.申请笔迹鉴定的目的是要证明《工程验收证明书》《工程结算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形成与文书上记载的时间是否同时形成的。这可以证实对本案认定工程款的基础证据真实性不能成立，但是不通过笔迹鉴定无法证实该重要事实。2.申请对案涉证据进行笔迹鉴定是肇振家具公司的法定诉讼权利，也是证实案涉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是否能够成立的重要手段，一审法院直接拒绝肇振家具公司笔迹鉴定申请严重违反法定的诉讼程序。四、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不能适用该条第二款。1.本案中，肇振家具公司与一展大旺分公司均确认本案建筑物土地不属于肇振家具公司所有，是肇振家具公司向他人租赁的，在此情况下，肇振家具公司根本不具备办理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条件，因此不存在“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的情形。2.该司法解释第二款与第一款的规定存在截然不同的法律后果，从司法解释意图来看是为了防止具备办理规划许可的发包人为了逃避违约责任而故意不去办理。但是一展大旺分公司在肇振家具公司提出合同有效性抗辩后，根本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肇振家具公司故意不去办理规划许可证等审批手续，也没有引申该司法解释第二款的规定予以抗辩。因此一审法院在一展大旺分公司没有举证及抗辩情况下，主动引用该款规定认定案涉合同有效是错误的。由于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对于违约金是否能够适用、结算金额是否正确均有重要影响，而且通过鉴定可以证实双方的验收、结算、还款协议均不是肇振家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真实的施工情况不符。五、肇振家具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由于双方的验收及结算不真实，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起算的问题，一展大旺分公司应当对因为逾期完工给肇振家具公司造成无法按时开业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肇振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庭审中，肇振家具公司补充如下意见：一展大旺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理由错误，根据一展大旺分公司在本案中提供2016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内容可以证实本案所诉争的工程欠款已经转化为肇振大厦20年租赁权。虽然该租赁物被法院拍卖，但是该份租赁协议仍然处于生效及履行的状态。本案中一展大旺分公司不能够直接起诉要求肇振家具公司偿还工程款，应当起诉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赔偿一展大旺分公司的经济损失。因此，一展大旺分公司起诉肇振家具公司要求偿还工程款不能成立。一展大旺分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案涉工程结算价事实认定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肇振家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一展大旺分公司主张其已偿还的工程款是确认的，印证了《工程结算书》《工程验收证明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2.肇振家具公司现又对总工程款提出异议，认为是一展大旺分公司单方制作，且是一展大旺分公司以胁迫手段让其在同一天签订形成，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要求笔迹鉴定，肇振家具公司的做法前后矛盾，且从一审到二审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辩称的“胁迫”的证据。实际上，2015年1月13日及3月19日的两份协议书均是肇振家具公司起草通知一展大旺分公司去签署，所有金额均由肇振家具公司与一展大旺分公司在当日核对后确定，肇振家具公司是自愿盖章签名，不存在胁迫的情况。3.肇振家具公司提供的2014年5月28日、2014年6月4日、2014年7月15日、2015年4月14日、2015年3月6日该5笔款项，是支付肇振贸易公司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肇振家具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5笔款项是支付本案工程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施工合同有效正确，肇振家具公司对一审判决主观臆测，没有尊重客观判决。三、肇振家具公司的反诉请求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且一展大旺分公司不存在任何逾期竣工的情形。实际上，一展大旺分公司并非是逾期竣工，是肇振家具公司在一展大旺分公司施工过程中不断增加工程量及逾期支付工程款所造成，对此一展大旺分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庭审中，一展大旺分公司补充如下答辩意见：肇振家具公司上诉状第一大点第2小点关于工程结算书的描述及签证单是另案资料不是本案的资料。针于肇振家具公司补充的上诉理由，一展大旺分公司回应如下，对于签订物业租赁合同，是在一展大旺分公司多次不断催收工程款，肇振家具公司无期限拖延，肇振家具公司就用租赁合同租金偿还工程款，根据双方的补充协议，租赁合同租金只是工程款的补充，不是支付本案所有工程款。补充协议书第1大点的第4条“详见协议书……”，租赁物已经被端州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2执恢80号裁定执行拍卖，一展大旺分公司实际上不能按照租赁合同收取租金，肇振家具公司已经不是该标的物的所有权人，没有权利处理该租赁标的物。原审被告王荣新、张碧云陈述称，对肇振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没有异议。原审第三人肇振家具公司陈述称，同意肇振家具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展大旺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肇振家具公司向一展大旺分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7517290.38元；2.王荣新、张碧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肇振家具公司、王荣新及张碧云承担。肇振家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一展大旺分公司向肇振家具公司赔偿工程逾期竣工所造成的损失共4951857.75元；2.一展大旺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1日，高要一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经肇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广东一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一、合同的签订及内容。（一）2013年2月6日，一展大旺分公司（乙方）与肇振家具公司（甲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广东省肇庆市118区蓝田路南侧“肇振国际家具博览城工程”，工程建筑面积19419.05平方米，工程造价20351164.4元。其中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名称为肇振国际家具博览城，工程地点为118区蓝田路南侧，工程建筑面积为19419.05平万米，工程造价为20351164.40元（注：该工程造价不包含税费，税费由甲方负责）。第二条“工程期限”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18日，本工程工期预计180天,如遇到下列情况，工期顺延：(1)甲方在合同规定开工日前3天，不能交付乙方所需的施工场地、施工场地、施工用水、电源未能按规定接通，影响乙方进行施工的。(2)在施工中因停水、停电连续影响3小时以上的。(3)甲方代表或甲方现场工程师无故拖延办理签证手续而影响下一个工序施工的。(4)因不可抗力（如雨天、台风、地震等）而影响工程进度的，但每次发生不可抗力的时候由乙方主动及时提出，并由甲方确认。或以当地气象等职能部门发布的资料为准。(5)因施工过程中，甲方延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6)在施工过程中，甲方临时修改方案的。合同第三条“工程施工内容及价格”约定，1.工程施工内容为大楼主体工程，室外批荡、室内砌体、室外门窗及外墙装饰贴砖仔、排水、室内到化粪池排水、排污管道安装，具体以图纸设计要求确定，超出的工程量、修改方案后的工程量由双方确认后，另行计算。2.工程单价按照图纸面积，以1048元/平方米包千不含税价计算。（A幢桩基础800cm桩25米以内由乙方承包负责，超出的工程量由双方确认后，另行计算，外墙砖由甲方提供，按外墙每平方35元计算在总承包款内扣除。）3.项目内容包材料、人工，安全施工，包括2年内保修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合同第五条“工程结算方式及价款的支付”约定，1.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支付50万进场费，主体工程开工后，乙方每完成一层，甲方支付50万元，到主体框架工程封顶时，甲方应支付乙方共计300万元工程进度款，余下款项，在工程竣工甲方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总工程款余款的30%,第二期付款时间在工程竣工甲方验收合格后9个月内支付总工程款余款的80%；剩余款项作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起计18个月内付清。（二）2013年7月1日，一展大旺分公司（乙方）与肇振家具公司（甲方）又签订了一份《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其中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名称为位于广东省肇庆市118区蓝田路南侧“肇振国际家具博览城工程”，工程面积4201平方米，工程造价110万元。其中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名称为肇振国际家具博览城，工程地点为118区蓝田路南侧，工程面积为4201平方米，工程造价为110万元(注：该工程造价不包含税费，税费由甲方负责)。合同第二条“工程期限”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本工程工期为50天，如遇到下列情况，工期顺延：(1)甲方在合同规定开工日期前3天，不能交付乙方所需的施工场地、施工用水、电源未能按规定接通，影响乙方进行施工的。(2)在施工中因停水、停电连续影响3小时以上的。(3)甲方代表或甲方现场工程师无故拖延办理签证手续而影响下一个工序施工的。(4)因不可抗力（如雨天、台风、地震等）而影响工程进度的，但每次发生不可抗力的时候由乙方主动及时提出，并由甲方确认。或以当地气象等职能部门发布的资料为准。(5)因施工过程中，甲方延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6)在施工过程中，甲方临时修改方案的。合同第三条“工程施工内容及价格”约定，1.工程施工内容为肇振国际家具博览城屋顶钢结构工程，具体以图纸设计要求确定，超出的工程量、修改方案后的工程量由双方确认后，另行计算。2.工程单价按照图纸面积，以261.8元/平方米包干不含税价。超出的工程量由双方确认后，另行计算。3.项目内容包材料、人工，安全施工，包括1年内保修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合同第五条“工程结算方式及价款的支付”约定，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支付55万进场费,余下款项，在工程竣工甲方验收合格后1年内支付，即2014年9月1日前完成支付。二、施工及工程款结算等情况。合同签订后,一展大旺分公司依约进场施工。2014年5月15日,一展大旺分公司与肇振家具公司签署《工程验收证明书》，确认案涉工程验收合格。2014年6月15日,一展大旺分公司与肇振家具公司签署《工程结算书》，确认工程结算总造价为22809952.37元，包括合同价20351164.4元、增加工程2458787.97元。三、工程款支付及争议等情况。（一）2015年1月13日，一展大旺分公司（丙方）、肇振家具公司（乙方）、肇振贸易公司（甲方）及王荣新、张碧云（丁方、担保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确认：至2015年1月10日尚欠一展大旺分公司工程款19300808.83元（另：乙方尚欠款中含质保金验收合格后18个月付清）。一展大旺分公司、肇振家具公司、肇振贸易公司均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王荣新、张碧云亦在“担保人”一栏签名确认。其中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作为担保，在丙方(即一展大旺分公司)的上述权利未能实现前，丁方（即王荣新、张碧云）愿意以其夫妻名下的财产作连带责任担保。（二）2015年3月19日，一展大旺分公司（丙方）、肇振家具公司（乙方）、肇振贸易公司（甲方）及王荣新、张碧云（丁方、担保人）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一展大旺分公司（丙方）、肇振家具公司(乙方)、肇振贸易公司(甲方)确认截止至2015年3月19日，肇振家具公司、肇振贸易公司共欠一展大旺分公司工程款23996808.83元未付。（三）2015年6月1日，鉴于截止至2015年5月31日肇振家具公司、肇振贸易公司尚欠一展大旺分公司工程款22763145.61元未付，一展大旺分公司(乙方)与肇振贸易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约定以肇振贸易公司名下的肇振大厦综合楼(座落于肇庆市端州区*****“肇振大厦”)出租给一展大旺分公司使用，并以相应租金减肇振家具公司、肇振贸易公司所欠的上述工程款。2018年4月3日，因肇振贸易公司逾期履行法律义务，其名下位于肇庆市端州区******产被一审法院依法拍卖。同年4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1202执恢20号执行裁定，裁定原属肇振贸易公司名下位于肇庆市端州区******产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转归买受人肇庆市肇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所有。一展大旺分公司因催讨工程款无果诉诸一审法院，肇振家具公司亦提起反诉，双方分别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四）诉讼中，一展大旺分公司主张肇振家具公司已付工程款如下：1.2013年2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2.2013年7月24日，支付100万元；3.2013年8月20日，支付30万元；4.2013年11月30日，支付90万元；5.2013年12月18日，支付10万元；6.2013年12月25日，支付20万元；7.2014年1月20日，支付50万元；8.2014年4月4日，支付20万元（其中10万元现金支付，另外10万元为银行转账）；9.2014年4月28日，支付10万元；10.2014年5月19日，支付5万元；11.2014年7月8日，支付2万元；12.2014年8月1日，支付5万元；13.2013年12月24日，支付30万元；14.2013年12月25日，支付30万元；15.2013年12月26日，支付15万元；16.以肇振大厦综合楼租金抵充工程款1922661.99元。以上合共6592661.99元。肇振家具公司对上述款项予以确认。（五）诉讼中，肇振家具公司除确认一展大旺分公司主张的款项外，认为已付工程款还包括以下款项：1.2014年5月28日，通过王荣新账号汇款30万元；2.2014年6月4日，汇款20万元；3.2014年7月15日汇款251776元；4.2015年2月16日，汇款20万元（同日李志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肇振家具城工程款20万元）；5.2015年4月14日，肇振家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荣新通过梁国洪汇款100万元（同日李志强出具收据）；6.2015年3月6日，肇振家具公司通过肇振贸易公司账户汇款300万元。以上合共4951776元。对此，一展大旺分公司确认收到上述6笔款项，亦确认2015年2月16日的20万元属支付本案案涉之工程款，但认为另外的5笔款项属于支付（2019）粤1202民初3821号案件所涉之工程款。此外，在一审法院另案受理的一展大旺分公司诉肇振贸易公司、王荣新、张碧云、肇振家具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2019）粤1202民初3821号案]中，一展大旺分公司亦确认上述存在争议的5笔款项属支付该案所涉之工程款。四、争议及诉讼的情况。此后，由于肇振家具公司一直未付清工程款，一展大旺分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肇振家具公司亦提起反诉，双方分别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对合同的效力作出释明后，一展大旺分公司与肇振家具公司均明确不对其各自诉讼请求作出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关于案涉工程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展大旺分公司与肇振家具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虽然一展大旺分公司在诉讼中并未能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肇振家具公司亦认为其无法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但由于并没有证据反映案涉的工程属于依法不能办理审批手续的情形，故本案即使存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形，亦应认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发包人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的情形，肇振家具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案涉有关工程无效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予恪守。二、关于本诉请求的认定和处理。(一)关于肇振家具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517290.38元的请求。首先，关于案涉的总工程款的问题。根据一展大旺分公司与肇振家具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签署的《工程结算书》确认，工程结算总造价为22809952.37元，包括合同价20351164.4元、增加工程2458787.97元,该《工程结算书》是双方对2013年2月6日所签《工程承包合同》的工程款的结算。此外，加上双方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的工程款110万元，案涉的总工程款应为23909952.37元。肇振家具公司主张案涉的总工程款为2140万元的抗辩，由于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已确认的工程款包括一展大旺分公司主张的4670000元及以肇振大厦综合楼租金抵充工程款1922661.99元，以及肇振家具公司主张2015年2月16日的汇款20万元，上述合共6792661.99元。综上，案涉的总工程款应为23909952.37元，扣减已付的6792661.99元后，肇振家具公司尚欠工程款17117290.38元。一展大旺分公司的该项请求，其合理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一展大旺分公司要求王荣新、张碧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根据一展大旺分公司、肇振家具公司、肇振贸易公司和王荣新、张碧云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在一展大旺分公司的上述权利未能实现前，王荣新、张碧云愿意以其夫妻名下的财产作连带责任担保。因此，一展大旺分公司要求王荣新、张碧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反诉请求的认定和处理。关于反诉一展大旺分公司要求赔偿工程逾期竣工所造成的损失计4951857.75元的请求。根据肇振家具公司反诉的理由和事实，其该项主张是基于一展大旺分公司逾期竣工255天所造成其无法按期投入经营的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展大旺分公司与肇振家具公司已于2014年6月15日进行了工程结算，但并没有证据证明肇振家具公司就此已向一展大旺分公司主张权利，故即使一展大旺分公司存在逾期竣工的事实，亦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所保护。因此，肇振家具公司的反诉请求，由于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肇振家具公司申请对一展大旺分公司提交之《工程结算书》《工程验收证明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租赁合同》上的签字及肇振家具公司印章是否同时形成的问题。本案中，肇振家具公司以上述5份材料是一展大旺分公司单方制作，并以胁迫手段让其在2015年6月的同一天一并签订而形成，并非其真实意思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述5份材料上的签字及肇振家具公司印章是否同时形成进行司法鉴定。由于肇振家具公司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上述材料的形成为一展大旺分公司胁迫所为，亦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材料与事实不符，故在此情形下上述材料签字及印章是否同时形成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因此，肇振家具公司的上述申请，由于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二百六十九条、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肇振家具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7117290.38元给一展大旺分公司；二、王荣新、张碧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一展大旺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肇振家具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6904元，一展大旺分公司负担2898元，肇振家具公司、王荣新及张碧云负担12400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207.43元，由肇振家具公司负担。肇振家具公司、王荣新及张碧云应负担的本诉案件受理费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肇振家具公司提供如下新证据：1.《控告书》，拟证实案涉竣工结算书及还款协议书系肇振家具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荣新在被胁迫的情形下所签订，并非肇振家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结算及欠款金额不实；2.《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调查专用介绍信》，拟证明肇振家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荣新受胁迫签订上述结算书及还款协议书期间，该公司的财务林春华曾向大冲派出所报案，报案材料现保管于大冲派出所，该案至今未作处理。肇振家具公司委托律师至大冲派出所调取报案材料，得知律师无权限可调取该材料；3.照片，拟证明本案诉争的《工程验收证明书》《工程结算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是肇振家具公司人员在被一展大旺分公司人员胁迫情况下，由一展大旺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拿了肇振家具公司公章在这几份文书上盖章。诉争的债权凭证真实性、合法性不能成立；4.光碟，拟证明一展大旺分公司以暴力威胁手段催讨债务，本案债权凭证合法性不能成立；5.报案资料，拟证明肇振家具公司在本案受理前就本案诉争的债权凭证形成不合法向公安及检察机关报案。一展大旺分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肇振家具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认可，因为肇振家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符合举证规则。1.控告书所写的内容不是事实，一展大旺分公司不认可，肇振家具公司称所签署的5份材料是被胁迫，但肇振家具公司没证据证实，从协议书中保证人签名可以看出笔迹是正常的，不存在任何被胁迫的情形。2.对介绍信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肇振家具公司是否有到大冲派出所调查取证无法证明，大冲派出所没有回应。在将近两年时间，一展大旺分公司不存在任何被立案调查的情形。3.肇振家具公司提供的照片、光盘不符合逻辑，照片是由原审被告王荣新所拍摄，如果其是被胁迫不可能自己拍摄照片，根据另案王荣新的陈述其也是被胁迫的，这些都不是事实。对于王荣新及肇振家具公司的诬陷，一展大旺分公司保留追究肇振家具公司及王荣新的法律责任。如果法庭认为需要移交公安部门处理，一展大旺分公司同意。肇振贸易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肇振贸易公司公章的照片，并向法庭出示肇振贸易公司的公章样本，拟比对一展大旺分公司的公章样本，双方不是自愿签订案涉相关协议。一展大旺分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肇振贸易公司提供的证据，肇振贸易公司提供的公章不是真实的。补充协议、租赁合同均是由肇振家具公司一方委托律师起草，由一展大旺分公司审核再签订，不存在胁迫的情形。签订协议书要求肇振家具公司将案涉工程解押，由其融资后偿还工程款给一展大旺分公司，但肇振家具公司融资后没有偿还工程款。二审期间，肇振家具公司申请证人李志强（信安装饰材料城有限公司的经理，王荣新时任其上司）出庭作证，李志强陈述2015年上半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林绍政两次派人拖走王荣新的小车，带人到王荣新办公室吵闹，直到中午数人把王荣新绑架带走，具体去哪里不清楚。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根据肇振家具公司申请，二审期间分别去函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端州区人民检察院、端州区扫黑办及大冲派出所，向上述部门了解关于王荣新举报林绍政存在胁迫签字情形的相关调查处理进展情况。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复函本院，复函主要内容如下：一、王荣新于2018年12月向市局扫黑办举报称：本案所诉争的《竣工结算书》《还款协议》是被本案一展大旺分公司负责人林绍政以胁迫手段形成的“报案材料”。经我局核实，该材料属于市局扫黑办转交我局扫黑办的“举报材料”，而不是报案材料。目前我局扫黑办正严格按照核查审批程序对该“举报材料”进行核查之中，尚未形成最终意见。二、依据林绍政向我局扫黑办提供的两份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中有关胁迫签字问题的民事判决书意见【（2019）粤1202民初3821号第12页】可作参考。三、我局通过调取大冲派出所相关接处警材料和大旺公安分局城区派出所《警情信息表》《执勤经过》，王荣新当时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并未向大旺公安分局城区派出所民警及大冲派出所民警反映其被胁迫签字及被非法拘禁。大旺公安分局城区派出所民警经现场了解，该警情属于劳资纠纷，且情况已通过大旺公安分局城区派出所民警及大冲派出所值班民警证实无误，并有《处警记录》《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当日在大旺公安分局城区派出所民警一直在场维护秩序的情况下，王荣新并没有向警察求救，其理由是“当时我害怕被打，所以我不敢向警察求救”。按照常理，人在极度恐慌下，应该第一时间向警察求助，如果是被绑架，对于一个意识清醒的成年人来讲，仍因惧怕被他人殴打而不敢说自己被绑架，有违常理；而且有警察在场，警察不可能放任王荣新被打。相反，王荣新正是看到警察在场，所以不害怕自己被打，反而便于其与林绍政商讨解决经济纠纷一事；且事发第二天王荣新在完全自由的情况下并未向公安机关报警。另外，王荣新在我局扫黑办两次核查线索的笔录中皆称自己被林绍政及其手下用拳头殴打，并称“当时身上很疼”，但他当时和事后既没有去医院检查，也没有报警和到公安法医部门验伤，也不能够提供相关录音视频内容或第三人在场见证证言等证据证明当时自己在大旺御景台花苑D栋2楼的办公室是被非法拘禁和殴打。综上所述，你院可结合我局提供的证据材料，依法作出相应处理。二审查明，2015年3月12日，肇振贸易公司员工林某向端州区公安局大冲派出所报案，称其老板王荣新被一展大旺分公司老板林绍政绑架带走。大冲派出所和大旺公安分局城区派出所受理该警情。大旺公安分局城区派出所民警经现场了解，认为该警情属于劳资纠纷，有《处警记录》《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王荣新二审陈述于2015年6月11日同一天被胁迫签订《工程验收证明书》《工程结算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租赁合同》，签订上述材料后其没有报警被胁迫，直到2018年国家出台“扫黑除恶”规定其才选择再次报警。一展大旺分公司二审陈述《工程验收证明书》《工程结算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租赁合同》不是同一天时间签署，是在对应时间分别签署。肇振家具公司二审陈述案涉工程总价是2145万元，一展大旺分公司认为一审认定工程总价是23909952.37元正确，以双方签署的结算书为准。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陈述意见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案涉工程合同效力如何认定；2.肇振家具公司、王荣新主张被胁迫签订案涉五份材料是否成立及案涉五份材料是否同一时间形成；3.案涉尚欠工程款如何认定；4.肇振家具公司主张逾期完工造成损失应否赔偿；5.案涉尚欠工程款是否已经转化为租金。关于案涉工程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案涉《工程承包合同》《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案涉工程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但肇振家具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反映案涉工程属于依法不能办理审批手续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工程合同无效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肇振家具公司、王荣新主张被胁迫签订案涉五份材料是否成立及案涉五份材料是否同一时间形成的问题，案涉工程完成后，一展大旺分公司与肇振家具公司、肇振贸易公司、王荣新、张碧云分别签订《工程验收证明书》《工程结算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租赁合同》，案涉五份材料是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主要围绕案涉工程的验收、结算、付款等事宜达成共识，确认尚欠工程款及如何支付，本院对案涉五份材料的效力予以确认。肇振家具公司及王荣新上诉主张被胁迫签订案涉五份材料本院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复函内容反映，2015年3月12日，肇振贸易公司员工林某向端州区公安局大冲派出所报案称王荣新被绑架带走，大冲派出所和大旺公安分局城区派出所认为该警情属于劳资纠纷，没有认定王荣新被胁迫签字及被非法拘禁的事实；其次，王荣新二审陈述于2015年6月11日同一天被胁迫签订案涉五份材料，但其签订案涉五份材料后没有报警被胁迫，直到2018年国家出台“扫黑除恶”规定后其才向相关部门举报投诉，相关部门至今没有就王荣新举报的情况作出结论；再次，在王荣新无法证实其被胁迫签订案涉五份材料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同意肇振家具公司及王荣新申请鉴定案涉五份材料是否同一时间同时形成并无不当，案涉五份材料是否同一时间同时形成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综上，本院认定案涉五份材料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肇振家具公司及王荣新主张受胁迫立写案涉五份材料现有证据不够充分，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尚欠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肇振家具公司、一展大旺分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签署的《工程结算书》确认，工程结算总造价为22809952.37元，另根据双方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的工程款110万元，即案涉的总工程款应为23909952.37元，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已付工程款，双方均确认已付的工程款为肇振家具公司主张的467万元、2015年2月16日的汇款20万元及以肇振大厦综合楼租金抵充工程款1922661.99元，上述合共6792661.99元，扣减已付款后，一审法院认定肇振家具公司尚欠工程款17117290.38元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通过王荣新或肇振贸易公司账户向一展大旺分公司支付的4751776元，该款已经被认定支付（2019）粤1202民初3821号案件所涉之工程款，肇振家具公司上诉要求在本案的欠款中予以扣除该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肇振家具公司主张逾期完工造成损失应否赔偿的问题，案涉工程于2014年6月15日签署《工程结算书》并交付使用，后于2015年间签署相关协议约定欠款及付款事宜，案涉相关协议均没有对逾期完工赔偿损失作出明确约定，况且自结算之日至肇振家具公司提出反诉主张赔偿损失已经超过3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采信一展大旺分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尚欠工程款是否已经转化为租金的问题，案涉各方当事人因建设工程合同产生纠纷，由于肇振家具公司尚欠一展大旺分公司工程款无法支付，肇振家具公司的关联公司肇振贸易公司与一展大旺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其主要目的是以租金抵扣肇振家具公司尚欠的部分工程款，后因租赁物被法院拍卖易主，肇振贸易公司对租赁物无处分权，租赁合同自然终止，肇振家具公司以租金抵扣其尚欠的工程款无法继续履行，不存在工程款已经转化为租金的情形，肇振家具公司尚欠一展大旺分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没有改变。综上所述，肇振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4145.74元，由上诉人肇庆市肇振国际家具博览城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林诗勉书 记 员 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