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海滨，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北京市滕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晓伟，女，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长江，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革，北京格徕宁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海滨因与被上诉人付晓伟、孙长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9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海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长江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1901号房屋腾退并返还给于海滨。事实和理由：1.付晓伟与孙长江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时涉案房屋尚未开工建设，孙长江作为专业人员应当明知涉案房屋性质，孙长江对付晓伟享有所有权及处分涉案房屋没有信赖基础，双方约定的购房款也远低于市场价，孙长江亦没有付清全部购房款，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孙长江不属于善意取得，孙长江是通过撬锁进入的涉案房屋，属于恶意取得；2.付晓伟在与于海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征得于海滨的同意，伪造于海滨签名将房屋售予孙长江属于无权处分。于海滨不同意出售该房屋。3.孙长江明知《同意出售声明书》中于海滨的签字系伪造。孙长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于海滨的上诉请求。于海滨变更上诉请求后，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即为有效，在此前提下于海滨要求孙长江腾房没有法律依据。付晓伟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于海滨的上诉请求。于海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付晓伟与孙长江于2014年5月13日就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号房屋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孙长江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1901号房屋腾退并返还给于海滨；3．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孙长江、付晓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西铁营村村民委员会与被腾退人陈××签订《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被腾退的宅基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57号，应安置人口9人。2013年1月，被腾退人认购包含1901号房屋在内的6套安置房屋，后经《产权确认承诺书》确认，1901号房屋产权人是付晓伟。2014年5月13日，出卖人付晓伟（甲方）与买受人孙长江（乙方）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约定：出卖人将位于丰台区右安门外×××1901号房屋出售给买受人，建筑面积58平方米，房屋成交价格为125万元。同日，甲方付晓伟、乙方孙长江与居间方北京新居嘉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新居经纪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条房屋状况及成交价格。1、就甲方暂时未取得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的事实情况，丙方已据实告知乙方，且乙方已知晓该事实。甲乙双方已明确知晓交易风险，且自愿达成本交易。3、甲方明确告知乙方房本下发时间不迟于2015年12月31日，乙方给予认可。交房日期不迟于2015年4月1日。甲方承诺在房本下发五个工作日内告知乙方并配合乙方做按揭手续。第二条付款方式及物业交割。1、乙方于2014年5月15日向甲方支付定金20万元，该定金为首付款的一部分。2、关于房款的支付，甲乙双方约定剩余房款分二次支付：第一次支付时间为2014年5月15日乙方将部分首付款50万元（含定金20万元）以自行支付的方式支付甲方；第二次支付时间为2015年5月31日乙方将部分首付款10万元以自行支付的方式支付甲方。3、甲方承诺在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后，在五日内通知乙丙双方，并配合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4、甲乙双方应当在2015年4月1日自行办理物业交割手续，丙方陪同。合同签订后，孙长江于2014年5月15日支付付晓伟首付款50万元（含定金20万元），于2014年6月5日支付10万元，于2015年8月19日支付5万元。2017年11月18日，出卖人北京京投新兴投资有限公司与买受人付晓伟就购买回迁安置的×××1901（原楼号8号楼2单元1901）房屋签订《回迁安置房买卖合同》，约定建筑面积58平方米（最终以房产管理部门实测为准）。其中第十一条关于上市交易的约定约定：本合同中所述回迁安置房产权性质为参照经济适用房管理的产权房，上市交易应当符合国家及北京市政府相关文件的规定。第十二条其他约定：1、不动产转移登记办理费用由买受人承担。2、因买受人的原因未能完成不动产转移登记的，出卖人不承担责任。另查，于海滨与付晓伟于2004年5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15日在北京市丰台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二、共同财产分割：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1004室归女方所有。丰台区×××704归女方所有。丰台区×××1901归男方所有。庭审中，孙长江提供《同意出售声明书》原件一份，证明于海滨对付晓伟出售涉案房屋知情且同意。该声明书载明：“本人于海滨与付晓伟系财产共有人关系，现本人明确同意登记在付晓伟名下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1901号房屋出售。声明人于海滨，2014年5月16日”。于海滨认为声明书上签名非其本人签字，并申请司法鉴定。2019年11月29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的“于海滨”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于海滨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于海滨支付鉴定费用9600元。庭审中，付晓伟称声明书上“于海滨”的签字是她找人签的，未当着孙长江的面签字，签完后交给了孙长江。付晓伟又称孙长江知道不是于海滨签的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庭审中，孙长江提交其与付晓伟的微信截图，证明付晓伟未向其提过离婚的事实，其多次催促付晓伟交付房屋。孙长江亦提交小区房价查询截图，证明双方按当时市场价交易涉案房屋。再查，自2018年7月孙长江开始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该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涉案房屋为付晓伟婚后因拆迁安置所取得的财产，在付晓伟出卖房屋时系付晓伟与于海滨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过程中，付晓伟将其伪造于海滨签名的《同意出售声明书》交与孙长江，使得孙长江有理由相信其出卖涉案房屋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孙长江依约支付了部分房屋价款，系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益应该受到法律保护。付晓伟主张孙长江对其伪造签名一事知情，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此外，涉案房屋系回迁安置房屋，为参照经济适用房管理的产权房，并非经济适用房，不受未满五年不得上市交易的限制。于海滨以付晓伟无权处分房屋、涉案房屋不允许上市交易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腾退返还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鉴于付晓伟存在伪造签名的行为，本案鉴定费用应当由其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判决：驳回于海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问，于海滨主张孙长江腾退并返还涉案房屋系基于物权返还原物请求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于海滨向法院提出了确认付晓伟与孙长江就涉案房屋订立的买卖合同无效、孙长江腾退涉案房屋并返还给于海滨等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后，于海滨上诉请求二审改判孙长江腾退并返还涉案房屋，并未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提出上诉。经审查，原审法院驳回于海滨关于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鉴于孙长江辩称不同意腾退涉案房屋，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长江是否应将涉案房屋腾退并返还于海滨。本院认为，于海滨诉请孙长江腾退并返还房屋以请求确认付晓伟、孙长江之间订立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为基础。如前所述，鉴于合同无效的诉请已被驳回，于海滨主张孙长江腾退并返还涉案房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关于于海滨基于物权返还原物请求权请求孙长江腾退涉案房屋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因此于海滨尚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故其基于物权返还原物请求权主张孙长江腾退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需指出，关于于海滨以孙长江未经其同意强行入侵并占有涉案房屋为由请求孙长江腾退并返还涉案房屋。本院认为，于海滨的该主张与本案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于海滨可基于该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于海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于海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高宝钟审 判 员 陈 妍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一洲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