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星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761014482W，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前洲街道工业集中区(友联)。法定代表人：周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红，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堰区娄庄华联制线厂，组织机构代码证X0881292-7，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娄庄镇马赛村。经营者：朱得宏，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蓉、赵斌，江苏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良，男，198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无锡市星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堰区娄庄华联制线厂（以下简称华联制线厂）、陈伟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3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恺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华联制线厂就朱得宏与陈伟良签订买卖合同的经过未作明确陈述，华联制线厂也未提供朱得宏转账给陈伟良6万元的转账凭证。华联制线厂只提供了2019年7月7日的通话录音，以此来证明陈伟良构成债务加入，该录音也是一审开庭之后，华联制线厂已充分了解案情之后提供，该录音不能视为债务加入。陈伟良的行为也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2.合同约定自订金到账之日起生效，朱得宏未支付合同约定的订金，合同未生效。在合同签订后，朱得宏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从未与星恺公司联系，不合常理。华联制线厂辩称，1.案涉合同加盖了星恺公司的公章并由其业务员陈伟良签字。假设是陈伟良私自加盖公章也是星恺公司自身管理问题。华联制线厂提供的朱得宏与陈伟良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均证明了陈伟良收到了6万元。星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也是星恺公司的会计与华联制线厂代理人通话中也核实了该款项已经支付。一审中星恺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陈述其看到华联制线厂订制的设备在其公司。2.华联制线厂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已支付6万元订金，星恺公司已进行了案涉设备的制造、加工。星恺公司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合同已经生效。华联制线厂曾多次与星恺公司业务员陈伟良联系，陈伟良表示愿意归还该笔款项，陈伟良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伟良未发表意见。华联制线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恺公司、陈伟良立即返还订金60000元，并支付2018年12月2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赔偿华联制线厂损失2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华联制线厂厂长朱得宏通过网络联系到陈伟良，协商购买筒子染色机事宜。2017年6月22日，朱得宏应约至星恺公司，与自称是星恺公司业务员的陈伟良商定购买染色机，并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华联制线厂购买星恺公司型号分别为DF241C-90筒子染色机19×8=152只、DF241C-145筒子染色机54×7=378只、DF241C-430筒子染色机4×7=28只，合同总价31万元（含税价）；预付设备订金30%(10万元)，余款70%（21万元）在2018年内全部付清；本合同自订金到账之日起生效，传真件有效等。合同出卖人方由陈伟良签字，星恺公司盖章确认。次日，朱得宏转账给陈伟良6万元，陈伟良出具收条1份。期间，朱得宏与陈伟良之间不断有微信、电话沟通，主要内容:朱得宏催要设备，陈伟良催要剩余订金；朱得宏数次来锡查看设备情况，也与星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科见面，周科也陪同朱得宏找过陈伟良，协调过合同履行事宜；双方也都曾到公安机关刑事报案，均未收到立案通知手续。2018年12月28日，朱得宏委托律师向星恺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解除《购销合同》，次日星恺公司收悉，但对此未予回复。朱得宏就解除合同、赔偿等事宜多次与星恺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李华、陈伟良以电话、微信等方式多次联系沟通；李华曾答应帮助协调解决事情，陈伟良也曾答应退还朱得宏6万元订金。华联制线厂举证了：《购销合同》及附件1份、陈伟良的收条1份、律师函及快递回单、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多份等证据。星恺公司举证了职工花名册及税务报告表各1份，证明陈伟良不是星恺公司在职员工。上述证据经质证，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存在不同的理解。朱得宏陈述：其来锡在星恺公司车间曾见到过正在生产中的本案所涉设备，也与周科见过面。周科陈述：星恺公司的印章由其保管在办公室，与陈伟良系一般朋友关系，陈伟良可以随意进出其办公室，《购销合同》上的印章系陈伟良偷盖上的；陈伟良自己有工厂生产，陈伟良因资金问题涉及多起经济纠纷；星恺公司不生产案涉设备，也未参与案涉合同；朱得宏看见的设备系陈伟良将设备暂存在星恺公司，2个月左右就搬走了；星恺公司是收到对方的律师函后才知晓此事，也帮助协调过。华联制线厂对损失部分未提供证据。当事人已做了如实陈述的保证。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一审院认为，陈伟良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不履行举证义务，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本案应根据现有证据依法裁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合同相对方主体的确定和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购销合同》无论是形式要件还是实体要件，合同的相对方主体都是华联制线厂和星恺公司。首先，合同是在星恺公司签订，星恺公司盖有印章予以确认。其次，合同履行过程中，朱得宏也到星恺公司去现场看到过案涉设备，也接触过星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科；在后续的沟通过程中，星恺公司的财务主管李华（据周科称是夫妻关系）也承诺过星恺公司帮助解决问题。第三，陈伟良自称是星恺公司业务员，与朱得宏签订了合同，还加盖了星恺公司合同专用章，朱得宏足以相信陈伟良可以代表星恺公司，故朱得宏给付订金陈伟良并无不当，陈伟良对星恺公司起码已构成表见代理。最后，星恺公司辩解是陈伟良偷盖了印章，这只能说明是星恺公司的管理漏洞，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假设其辩解成立，则陈伟良已涉嫌构成合同诈骗的刑事犯罪，对此法院亦已作了释明；况且就目前证据分析，华联制线厂的证据优势明显高于星恺公司，星恺公司所举证据不能推翻陈伟良代理星恺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据此，故认定星恺公司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虽然华联制线厂未交足10万元订金，但陈伟良已代表星恺公司收取了6万元订金，且在后续的交涉中，案涉设备已在制造中，当事人也看到了实物，故可以认定《购销合同》已生效，且已实际履行中。对星恺公司的该辩解亦不予采信。陈伟良多次承诺朱得宏退还订金，可视为“债务介入”，应与星恺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华联制线厂的该意见，予以采信。星恺公司、陈伟良收取订金至今未供货，现《购销合同》已由华联制线厂发函通知解除，星恺公司、陈伟良在法定期限内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可认定《购销合同》已于2018年12月29日解除。《购销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应恪守履行各自义务。星恺公司、陈伟良拒不供货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购销合同》已经解除，星恺公司、陈伟良已收取的订金6万元应当返还，所占用资金的利息也应赔偿。关于损失问题，华联制线厂未举证证明，应承担法律后果。利息损失也应从解除合同之日起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计算方法，合法有据，可予采信，华联制线厂主张的其他损失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星恺公司、陈伟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联制线厂订金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在此之后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华联制线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保全费9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150元，由姜堰区娄庄华联制线厂负担713元，由星恺公司、陈伟良负担2437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华联制线厂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2017年10月20日朱得宏问陈伟良，什么时候能发货。陈伟良答，定金10万元，你只付了6万元，本着相互信任的原则，设备已经帮你做好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华联制线厂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星恺公司还是陈伟良，案涉合同是否已生效。本院认为，与华联制线厂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星恺公司，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理由：案涉合同加盖了星恺公司的印章，星恺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星恺公司虽辩称合同上的印章系陈伟良偷盖，但合同履行过程中，朱得宏也到星恺公司去现场看到过案涉设备，也接触过星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科。在后续的沟通过程中，星恺公司的财务主管李华（据周科称是夫妻关系）也承诺过星恺公司帮助解决问题，从未提出过该印章系陈伟良偷盖。此外，即使是陈伟良偷盖了印章，也系星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且华联制线厂厂长朱得宏是在星恺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华联制线厂是善意的相对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华联制线厂与星恺公司。陈伟良在加盖了星恺公司印章案涉合同上签字，即使陈伟良未有星恺公司授权签订案涉合同，华联制线厂也有理由相信陈伟良有权代表星恺公司。华联制线厂一审中不仅提供了陈伟良出具的收到6万元货款的收条，还提供了朱得宏与陈伟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陈伟良在微信中认可收到了6万元。该6万元无论是转账支付还是现金支付，不影响星恺公司已收到华联制线厂6万元的认定。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已生效的问题。陈伟良在微信中表示，虽只收到了6万元，但设备已做好。故双方已经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中的生效条件，案涉合同已生效。综上，星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星恺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