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24民初210号原告：郴州峻金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白露塘镇林邑大道坪田标准厂房企业服务中心704室。法定代表人：聂德忠，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喜，北湖区华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凤吉，湖南隆海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花垣县田家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花垣县民乐镇谷哨村。法定代表人：田仙发，系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群星，花垣县龙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石登贵。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尚伟，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炎，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郴州峻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峻金矿业）与被告花垣县田家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家矿业）、石登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峻金矿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凤吉，被告田家矿业的法定代表人田仙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群星，被告石登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峻金矿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货款265102元；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47718元（按月息2%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此后利息另计）；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与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田家矿业为精矿业务的供需单位，双方曾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铅精矿购销合同》，被告向原告供货数十吨。同年11月，被告石登贵与原告的业务员宾铁忠，再次约定依照此前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则，按300000元安排供货，具体价格行情按收货当日上海有色金属交易所公布的价格结算，多退少补。原告于2017年11月21日依约向被告田家矿业建行账户转入货款300000元，原告于2017年12月14日收到被告的铅精矿4.26吨。原告方业务员宾铁忠于收货当天，利用微信将过磅单，拍照发给了被告石登贵，还将结算的依据在微信中告诉了被告石登贵。被告石登贵认可了告知的事实。经结算，被告该批铅精矿价值34898元，尚剩余货款265102元。原告多次催促被告继续发货，但被告以矿山停产为由，既不退款也不发货。2018年12月19日，被告石登贵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聂德忠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当年底前退还货款265102元；未按时支付，按应返还金额的百分之二计算月利息。约定返还货款的期限过后，原告多次索要无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田家矿业辩称，原告要求被告连带返还货款及利息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没有法律依据。1.石登贵系田家矿业选厂承包人，不是田家矿业的业务员；2.原告与田家矿业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铅锌精矿购销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3.本案铅精矿买卖系石登贵与原告的业务员宾铁忠所为，关于铅精矿的交付情况，田家矿业不清楚，与田家矿业无关;4.田家矿业确实收到原告汇入的300000元货款，但已按被告石登贵的妻子张群珍的要求，将250000元转至案外人龙帮的私人账户，缴纳税费42205元，给张群珍提取现金7795元，田家矿业仅是石登贵借用公司名义与原告进行铅精矿买卖的名义收款方；5.被告石登贵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聂德忠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石登贵和聂德忠之间的债务还款约定，系石登贵个人所为，与田家矿业无关。被告石登贵辩称，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峻金矿业和田家矿业，石登贵是以田家矿业业务员的身份与峻金矿业协商买卖事宜，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被告，不承担责任，从峻金矿业提交的转账凭证可以证实，预付款是直接汇入田家矿业账户内，说明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是石登贵，石登贵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因履行职务发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田家矿业承担；2.峻金矿业与田家矿业尚未办理结算，亦未解除合同，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交货期限，合同尚在履行中，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继续执行，峻金矿业在没有与田家矿业办理结算或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直接提出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3.本案中的《还款协议书》不成立，系无效协议，不是田家矿业的真实意思表示，田家矿业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确认，是峻金矿业业务员宾铁忠将被告灌醉酒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从包里拿出这份协议哄骗被告签订，本人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所签字，协议书上不是聂德忠的签字和手印，聂德忠没有在现场，即使被告石登贵在该协议书签了字，也是越权行为，田家矿业并没有追认，协议书第三条“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日内向甲方退还款项”，没有就退还款项的日期进行约定，在没有达成具体退款期限情况下，峻金矿业不能主张权利；4.峻金矿业主张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买卖合同仍在继续履行，合同尚未解除，田家矿业并无违约事实存在，还款协议无效，主张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述，被告石登贵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合同还在继续履行中，《还款协议》无效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峻金矿业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本院分析认证如下：1.《铅精矿购销合同》两份，拟证明原告与田家矿业经常有业务往来，合同均已顺利履行；2.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原告于2017年11月21日向田家矿业预付货款300000元；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于2017年12月14日收到被告发来的铅精矿后，将过磅单拍照发给被告石登贵，并将结算依据、标准和扣税情况用微信告知被告石登贵，石登贵对交货情况予以认可；4.《郴州峻金矿业铅精矿采购结算单》，拟证明原告于2017年12月18日结算，共计收到被告4.26吨的铅精矿，价值34898元，剩余货款265102元，并告知被告石登贵；5.《还款协议书》，拟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石登贵于2018年12月19日对最后一笔购货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应退还货款265102元，还款日期为2019年元月1日，未按约定还款应按拖欠金额承担2分的月息。本院对原告提交的第1、2、3、4、5组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原告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定。被告田家矿业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本院分析认证如下：1.田家矿业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共同证明田家矿业的身份信息；2.证人乐某的证言、中国建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中国建设银行单位结算业务凭证、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拟共同证明原、被告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铅精矿购销合同书》已于同年3月2日履行完毕，自2017年11月后双方未发生过铅精矿购销交易，田家矿业收到的300000元货款实际已被石登贵取走；3.峻金矿业铅精矿采购清单表照片、湖南省增值税发票复印件，拟共同证明原、被告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铅精矿购销合同书》已于2017年3月2日履行完毕；4.《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拟共同证明原告与被告石登贵之间的铅锌矿买卖合同与被告田家矿业无关。本院对被告提交的第1、2、3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定；第4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石登贵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0日、2月23日，甲方田家矿业作为供方与乙方峻金矿业作为需方分别签订26吨、60吨的《铅精矿购销合同》，石登贵在两次购销合同中均系田家矿业的业务联络人员，负责铅精矿购销事宜,两次购销合同履行完毕后，石登贵再次与峻金矿业的业务人员联系，双方口头约定按照之前《铅精矿购销合同》的约定继续购销铅精矿，峻金矿业于2017年11月23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19×××27的银行账户向田家矿业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43×××16的账户转账300000元。峻金矿业于2017年12月18日出具铅精矿采购结算单，确认2017年12月14日发货重量4.26Ｔ，铅量2.26Ｔ，铅价17350元，总计金额39211元，扣11%税点4313元后还剩货款34898元。2018年12月19日，甲方峻金矿业的业务人员代表聂德忠与石登贵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向乙方采购铅精矿，双方进行铅精矿买卖见《铅精矿采购结算单》……。二、在甲乙双方最后一批铅精矿买卖中，甲方向乙方支付了预付款（由峻金矿业汇入田家矿业叁拾万元整），但乙方却供货不足，乙方应承担退返货款贰拾陆万伍仟壹百零叁元……。三、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日内向甲方退返支付该265102元款项。如果乙方未按时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有石登贵签名和手印，有案外人宾铁忠代聂德忠签名和手印。现峻金矿业主张被告方未完全履行义务，要求被告方共同退还剩余货款，遂生成本案。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持两份已履行完毕的《铅精矿购销合同》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田家矿业经常有买卖业务往来，持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证明已将300000元货款汇入田家矿业银行账户，以此共同证明原告与被告田家矿业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成立，被告石登贵的行为系表见代理，主张被告石登贵与原告签订了还款协议，两被告应承担连带返还货款责任。依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和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石登贵是否系表见代理。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田家矿业经常有业务往来，在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田家矿业的业务联络人员均是石登贵，原告将货款300000元货款汇入被告田家矿业公司账户，原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是在与被告田家矿业发生买卖交易；被告田家矿业主张本案买卖合同系石登贵个人行为，但其收取原告货款的行为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对抗善意第三人。依据本案相关证据，结合交易事实、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可认定原告就发生买卖关系的原因、经过、支付货款300000元等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本院认定被告石登贵的行为系表见代理，原告与被告田家矿业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本案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不存在无效之情形，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原告支付300000元货款后被告田家矿业未完全履行发货义务，两被告均对4.26吨过磅单、峻金矿业出具采购结算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原告主张被告田家矿业已经交货4.26吨，抵扣货款34898元。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系对被告有利的自认，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原告主张抵扣货款34898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田家矿业未能交付剩余铅精矿，原告要求返还货款导致该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依法应予以解除，买卖合同解除后被告田家矿业应返还原告剩余货款265102（300000-34898=265102）元。原告持《还款协议书》主张被告石登贵对返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均对还款协议有异议，本院认为还款协议是否有效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效力，同时还款协议佐证了本案买卖合同货款履行情况，被告石登贵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告要求被告石登贵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田家矿业已履行完毕的《铅精矿购销合同》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或利息，还款协议中虽有欠款利息计算方式，但是没有约定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和还款时间，本院视为双方当事人约定不明确且事后不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关于利息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被告田家矿业与被告石登贵之间的内部关系，依照基础法律关系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花垣县田家矿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郴州峻金矿业有限公司货款26510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郴州峻金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5992.3元，由原告原告郴州峻金矿业有限公司负担715.78元，被告花垣县田家矿业有限公司负担5276.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易继业审 判 员  田东林人民陪审员  黄汉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龙延坤书记员李昌雄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款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