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德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南、东明路西北座29层21号房。法定代表人：程德胜，系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正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果园路35号院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黄可飞，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鸣，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正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蓬莱路与龙裕路交叉口西南角正商城售楼部。法定代表人：张国强，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奎升，男，系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克兴，男，1969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福来，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华，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德武，男，1961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河南德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亿公司）、河南正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公司）、洛阳正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克兴、岳德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德胜，上诉人正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鸣，上诉人正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奎升，被上诉人岳克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华，被上诉人岳德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2、维持第三、四项。改判德亿公司向岳克兴支付工程款为扣除36260元维修费用和93888元质量保证金后的数额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费用由岳克兴负担。事实与理由：岳克兴在施工中管理不善，没有按照施工设计图纸设计的要求施工，造成该工程主体完工后存在很多无法弥补的工程质量问题。虽然岳德武在岳克兴的逼迫下按照双方事先约定的工程量减去已支付的工程款后出具了欠条，但该欠条上的数字不是岳克兴应当在双方结算后享有的工程款数额。德亿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即岳德武在书写该欠条时专门注明了后期维修费用要在该欠条数额里扣除，但一审没有扣除，岳克兴按照欠条数额进行主张，一审判决错误。且岳克兴在承包案涉工程时还按照该工程量的3%对质量保证金进行了约定，一审判决同样没有扣除是错误的。关于德亿公司的上诉，岳克兴辩称，1、德亿公司所称工程质量问题并逼迫岳德武出具欠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工程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德亿公司所施工的全部工程均在下一阶段施工前通过了正阳公司和监理公司的阶段性验收且合格，德亿公司从未向岳克兴主张过工程缺陷和质量问题。并且岳德武出具的书面欠条证明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其承诺在限期内付清工程欠款299600元；2、德亿公司所主张的后期维修费用及质量保证金没有在该欠条数额里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欠条上明确注明的“主体扫尾小修、零活费用待扣”反向证明工程整体是合格的。本案岳克兴主张的是纯劳务费用不存在质保金问题，岳克兴与德亿公司之间也从来没有约定过质保金问题，岳克兴对此不予认可。正阳公司辩称，正阳公司与德亿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直接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按照合同约定已支付了到达支付节点的所有款项，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不应当对岳克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商公司辩称，正商公司同德亿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存在连带赔偿责任。岳德武辩称，岳德武是德亿公司在洛阳工程的临时负责人。在岳克兴承包组所干主体三项的主要工程接收后，向岳克兴出具的结算单所写的应付工程款数额无误。但是由于岳德武管理的疏忽和不专业对应扣的质保金、维修金没有写上具体数额。正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岳克兴对正阳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岳克兴承担。事实与理由：1、正阳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依法将案涉工程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德亿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或转包行为；2、岳克兴和德亿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正阳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证据，一审法院径自判决正阳公司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正阳公司与岳克兴、岳德武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案涉纠纷与正阳公司无关。关于正阳公司上诉，岳克兴辩称，1、正阳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正阳公司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发包后按时支付工程款且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在一审庭审发问环节中，正阳公司明确向岳克兴回答尚有合同总价款的7%-8%未向德亿公司支付；2、正阳公司虽与岳克兴、岳德武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以及直接经济往来，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除德亿公司应对未付工程款承担责任外，正阳公司和正商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与向岳克兴承担连带责任。德亿公司辩称，没有意见。正商公司辩称，没有意见。岳德武辩称，没有意见。正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岳克兴对正阳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岳克兴承担。事实与理由：正商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依法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德亿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或转包行为。发包后，正商公司按时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拖欠行为。正商公司与岳克兴、岳德武、德亿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案涉纠纷与正商公司无关。关于正商公司上诉，岳克兴辩称，1、正商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正商公司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发包后按时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除德亿公司应对未付工程款承担责任外，正商公司和正阳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岳克兴承担连带责任，此主张于法有据，合法合理。德亿公司辩称，没有意见。正阳公司辩称，没有意见。岳德武辩称，没有意见。岳克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岳德武偿还岳克兴剩余工程款（农民工工资）299600元；2、请求判令岳德武向岳克兴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以2996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的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岳德武、德亿公司、正阳公司、正商公司承担；4、请求判令剩余德亿公司、正阳公司、正商公司在各自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以上一、二、三项请求向岳克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商公司为小所安置小区的建设工程项目发包方，正阳公司为该工程承包方。之后，正阳公司又将该工程中的建筑劳务工程分包给德亿公司，岳德武是德亿公司在该项目的临时负责人，并将小所安置小区7号楼主体模板、钢筋混凝土三项工程委托给岳克兴进行具体施工。2018年2月7日岳德武向岳克兴出具一张条子，主要内容为：岳克兴承包小所安置小区7号楼主体三项工程，面积21886平方米，每平方米143元，工程总欠款叁佰壹拾贰万玖千陆佰元，已付贰佰捌拾叁万元，尚欠工程款贰拾玖万玖仟陆佰元，2018年6月结清。（主体扫尾小修、零活费用待扣），落款：岳德武，2018年2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岳德武作为德亿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向岳克兴出具欠条，其行为应认定为德亿公司的意思表示，代表该公司对所欠工程款的认可，故岳克兴要求德亿公司按照双方的结算金额支付剩余工程款299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岳克兴主张的按年息24%的标准向其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对欠付工程价款的计付标准予以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对岳克兴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德亿公司以299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岳克兴自2018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的利息。岳克兴主张正商公司、正阳公司在各自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庭审中，岳德武、德亿公司辩称未付工程款应在工程验收后扣除维修费用以及质保金后确定给付金额，但维修费目前只有部分产生，待实际发生完毕后，可另行主张。正阳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并不相应免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德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岳克兴支付工程款299600元；二、德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岳克兴支付工程款利息，该利息以299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正商公司、正阳公司在各自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岳克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794元，保全费2020元，由德亿公司、正商公司、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正阳公司提供了其与德亿公司对案涉工程的结算手续原件，经质证德亿公司和岳克兴对结算结果均无异议。依据该结算结果可以认定，正阳公司除了余下的质保金因质保期未过未付款外，其余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德亿公司项目负责人岳德武给实际施工人岳克兴出具有工程款欠款条，该欠条上虽注有“主体扫尾小修、零活费用待扣”内容，但二审德亿公司除提供了购房者李东军出具的房屋维修费收据，别无他证可证明标注内容的具体项目和数额；对李东军出具收据所涉及的质量问题，德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按《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护办法》规定程序通知岳克兴核实并维修，仅凭该收据不能证明相关质量问题属岳克兴施工的质保范围。因此，德亿公司应扣除维修费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由于岳德武所出具的欠款条中没有提及质保金问题，且所提供的正阳公司所打质保金收据不能证明该质保金应由岳克兴承担，故，德亿公司应扣除质保金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二审查明正阳公司已向德亿公司付清了全部工程款，一审判决正商公司，正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德亿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正商公司、正阳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德亿公司向岳克兴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判决正商公司、正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5794元、保全费2020元，由河南德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1元，由岳克兴负担11588元，由德亿公司负担29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