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11民终78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潘新年，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系死者潘青松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筱云，江西赣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海香，女，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系死者潘青松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筱云，江西赣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胡艳春，男，197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长茂，鄱阳县古县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潘新年、李海香与上诉人胡艳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8民初3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故本院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新年、李海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艳春承担60%的责任，即赔偿潘新年、李海香损失215,75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胡艳春承担。事实和理由：1、胡艳春存在较大的过错。首先，胡艳春系非法经营；其次，胡艳春非法改变了河床地貌；再次，胡艳春的沙场被取缔后，未恢复河床地貌，留下了安全隐患，导致潘青松溺亡。因此，胡艳春存在较大的过错。 胡艳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胡艳春对潘新年、李海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潘新年、李海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胡艳春人为改变河岸的天然地貌属认定事实错误。胡艳春在2018年以前从事过买沙作业，仅是在现场曾经堆放过沙石，并且在2018年6月停止经营，已经将现场恢复原貌。2、一审认定胡艳春有过错的理由牵强。一审对潘青松溺亡的现场状况认定错误，结合潘青松溺亡的具体情况，胡艳春的行为没有对临河居民产生潜在危险，产生潜在危险的原因是水位上涨。且事发地并非公共游乐场所，汛期到来，不适合下水游玩，这也是生活常识。故胡艳春不具有直接导致潘青松溺亡的行为，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胡艳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本案责任应由潘青松及其父母潘新年、李海香承担。首先，潘青松是一名13岁的在校学生，应对其下水游玩所具有的危险性有完全的认知，故潘青松具有明显过错；其次，潘新年、李海香作为潘青松的父母，具有对自己未成年孩子安全监管承担完全责任，其监护失责是导致潘青松溺亡的直接原因。 潘新年、李海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胡艳春赔偿潘新年、李海香之子潘青松的死亡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296,668.8元；2、本案诉讼费由胡艳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23日下午约3时许，潘新年、李海香之子潘青松（2006年8月4日出生，殁年十二周岁，农业家庭户口）与同学出去玩，经过古县渡大桥时，见桥下方有一处沙包露出水面，届时正值汛期，河面水位上涨，故将原本位于河岸的沙包覆盖，仅露出小块顶部。该沙包位于河岸上，沙包所处位置原系胡艳春经营的沙场，退水时可明显见沙包堆起，紧靠沙包处有一深坑。潘青松蹚水欲到沙包上玩耍，但因堆积的沙石并不稳固，潘青松滑下沙包落入水中溺亡。 一审法院认为，潘青松的溺亡地点是古县渡镇境内的昌江河段，该河段系天然河道，并非供公众活动和集散的公共场所，因此本案应当适用过错原则确定当事人责任：首先，胡艳春的行为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艳春对曾经在潘青松溺亡地点经营沙场这一事实不持异议，只是辩称2018年6月10日就停止了经营并转移了沙石、恢复了该处于其他河岸无差别的地貌。但事实上，从双方提供的现场照片明显可以看出，该处地貌并非天然形成的原始地貌，而是被众多沙石覆盖。胡艳春在该处采砂形成了一米余高的沙堆和紧靠沙堆处一米余深的深坑，人为改变了该处河岸的天然面貌。其主张2018年6月10日停止经营并恢复了该处地貌，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与现场客观状态不符。故根据现有证据，无论胡艳春是否确已停止经营该处沙场，其并没有对其人为形成的沙堆进行清理、对深坑进行回填。结合汛期形成的特殊条件，对临河而居的当地居民产生了事实上的潜在危险，胡艳春对此既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又未及时消除风险，其应当能够预见到会发生人员溺水的危险，但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对此具有疏忽大意的过失。对胡艳春提出其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其次，潘青松本人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潘新年、李海香作为其监护人对未成年子女负有监护责任，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潘青松作为当地居民，对胡艳春在河岸处经营沙场及堆放沙石、形成深坑的地貌，应系明知。事故发生时正值汛期，从双方提供的现场照片来看，沙堆周边被水包围，仅露出一小块顶部，绝大部分浸没于水中，且沙石松软，根本不应该成为玩耍的地点。证人潘某1、潘某2亦当庭证实沙堆北面靠岸方向水深已达一米之深，以潘青松仅有12周岁、未满13周岁的年龄而言，其涉水行为本身存在的危险显而易见，但潘青松仍然冒险通过该部分危险水域、试图到沙堆上玩耍，继而发生不幸，其本人存在轻信可以避免的过失。综上，本案系多因一果，综合考虑双方过错形式及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胡艳春的过错系疏忽大意不作为的过错，对事故的发生起次要作用，由其承担30%的过错赔偿责任为宜。潘新年、李海香因本案所致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14460元／年×20年＝289200元；2、丧葬费3538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交通费酌情支持5000元。总计人民币359586元。故胡艳春应赔偿潘新年、李海香人民币359586元×30%＝1078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胡艳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新年、李海香人民币107876元；2、驳回潘新年、李海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潘新年、李海香承担3293元，由胡艳春承担2457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胡艳春的行为对潘青松的溺亡存在过错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诉讼双方的责任划分是否妥当？现评判如下： 1、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胡艳春的行为对潘青松的溺亡存在过错是否正确的问题？胡艳春上诉主张其于2018年以前在事发现场从事过买沙作业，堆放过沙石，但于2018年6月停止经营沙场，并将现场恢复原貌，故其并无过错。而潘新年、李海香上诉主张胡艳春非法改变河床地貌，且在被取缔后未予恢复原貌，故胡艳春存在较大过错。本院认为，首先，胡艳春作为案涉沙场经营者，负有监管职责，应当采取必要安全措施防范，避免给他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带来危险。其虽主张已停止经营沙场并恢复原貌，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现有证据及现场状况来看，事发现场仍存在沙堆及深坑，故对胡艳春主张已恢复原貌的事实不予认定。胡艳春在经营沙场过程中，改变了河床地貌，即便其停止经营，也未及时恢复原貌，在汛期的特殊条件下，增加危险，导致事发地存在安全隐患，故其疏于履行管理义务的不作为与潘青松溺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胡艳春的行为对潘青松的溺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并无不当，胡艳春主张其无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一审判决对诉讼双方的责任划分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潘青松溺亡的地点并非公共游乐场所，事发时其已年满12周岁，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学校和父母的教育下，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在无监护人或他人有效的看护下涉水游玩存在高度危险，但潘青松在没有父母或其他成年人的陪伴下冒险涉水玩耍，最终导致溺水身亡，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其次，潘新年、李海香作为潘青松的监护人，应当履行法定的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而潘新年、李海香疏于安全教育和管理，没有充分尽到监护人的监护职责。故潘青松自身因素及潘新年、李海香监护不力是造成潘青松溺亡的主要原因。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认定潘新年、李海香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胡艳春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新年、李海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胡艳春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7元，由上诉人潘新年、李海香负担1,228.5元，上诉人胡艳春负担1,22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晓斌 审判员  范全敏 审判员  聂晓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汪琴 书记员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