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河，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兴，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迅，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交运通达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阴县。法定代表人：周军，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波，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志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清河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交运通达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客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清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支持陈清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陈清河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的认定有误，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了解到济南市交通局管理办公室《关于同意济南-平阴公交化改造有关事宜的批复》明确载明允许通达客运公司投入8部新能源客车运营，严禁挂靠经营。从此批复中可以看出，相关部门允许通达客运公司已8辆自有车辆进行运营，严禁另行挂靠车辆运营，但一审法院并未核实涉案车辆的权属状况及是否是挂靠承包经营的事实，从协议内容可知，双方实际上形成了挂靠承包经营关系，根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国家实行道路客运企业等级评定制度和质量信誉考核制度，鼓励道路客运经营者实行规模化、集约化、公司化经营，禁止挂靠经营”，且依据《山东省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客运企业不得实行挂靠经营”的规定，在双方签订的《集约经营合作协议》中，协议的第五条约定“乙方出现的安全事故、商务事故、服务投诉等事件，甲方不承担连带责任”，通达客运公司既不收购陈清河的车辆及运营手续，又不承担任何责任。可以看出陈清河与通达客运公司签订的协议实质是挂靠经营协议。由于此协议违反了国家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协议。事实上陈清河已在此线路运营20余年，一直按照相关规定交纳各种税费正常运营，直至2017年通达客运公司采取垄断市场的非法手段(只有按照通达客运公司的要求签订协议才能进站运营)，迫使陈清河签订不平等的协议，根据双方的协议第一条通达客运公司提供的为陈清河安排的两个往返班次，已经是陈清河多年经营的固定线路和固定班次，通达客运公司未提供任何超出陈清河原已有的运营安排，通达客运公司完全是通过此协议以达到非法占有陈清河合法利益的目的。由此看出其本质是通达客运公司采取了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此《集约经营合作协议》应属无效协议。通达客运公司依据此非法协议取得了利益应返还给陈清河。综上，请求支持陈清河的上诉请求。通达客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陈清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陈清河认为根据协议内容，双方实际是挂靠经营承包关系，违反了禁止挂靠经营的法律规定，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清河经营的涉案车辆登记在新国线济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陈清河是该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辆的营运手续即道路运输证据及名称是济南新国线运输有限公司，该证据陈清河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其在一审时也向法庭提交了新国线济南运输公司出具的该两辆客车属于陈清河所有的证明，上述事实证明陈清河以新国线公司的名义营运，其与该公司存在挂靠关系，通达客运公司与陈清河签订的集约经营合作协议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为实现经营目的而自愿签订的合同，该协议约定了合作期间双方的权利义务，且双方均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了合同，该合同不论是形式或内容均不具有挂靠合同的性质。二、2017年2月5日双方签订的集约经营协议是陈清河主动要求与通达客运公司签订的，陈清河主张通达客运公司采用非法手段迫使签订协议，完全无事实依据，通达客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陈清河收入统计表证实2017年1月因平阴汽车站发班济南班次大幅增加，陈清河在该站的收入大量减少，且不能保证每天陈清河能开班，双方签订协议后其在平阴车站的报班及发班编入了通达客运公司的计划，通达客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车站进行调度服务，保证通达客运公司发班及收入，实现了合同目的，在协议履行期间，陈清河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在合同履行完毕后主张合同无效，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陈清河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陈清河的上诉。陈清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陈清河与通达客运公司于2017年2月5日签订的《集约经营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通达客运公司支付陈清河自2017年2月5日起至2019年11月止的结算收入总计315989.5元；3.本案诉讼费由通达客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达客运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27日，经营范围为县内班车客运、县内包车客运、出租客运、公交客运；县际班车客运、县际包车客运；县际公交客运、市际公交客运、县际旅游、市际旅游；道路客运、普通货运、普通货运装卸、货运代理、仓储服务（不包含易燃易爆化学危险品）；汽车出租；停车服务；新能源电动汽车充电服务。2017年2月5日，陈清河（乙方）与通达客运公司（甲方）签订《集约经营合作协议》一份，载明：“应乙方要求，经甲方双方协商同意，乙方所经营的鲁AA3136班车加入甲方平阴至济南专线集约经营管理，有关合作事宜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服从甲方调度和管理，按甲方的有关规定规范运营。在正常情况下，甲方为乙方每天提供两个往返班次，其中在济南总站安排三个早班，在平阴长途汽车总站安排三个晚班，由乙方三部车自行安排循环经营，中间往返随甲方车辆排班先后秩序签点发车，节假日客流高峰随甲方排班秩序进行加班。二、乙方从平阴发往济南班次，必须在孝里核查点核查补票，没有甲方核检确认，当次检票记录不予结算。三、乙方在平阴长途汽车总站结算收入（含核检收入）与甲方5：5分成，每月结算一次，结算方式：甲方财务人员在乙方结算时代扣。四、甲乙双方在车站经营的有关事项按车站规定执行。五、乙方出现的安全事故、事务事故、服务投诉等事件，甲方不承担连带责任。”通达客运公司在该协议中盖章，陈清河在落款处签字并捺印。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五五分成。平阴长途汽车总站与陈清河结算时每月按照客票金额8%加200元代扣客运代理费，其中200元系经营车辆停车进站费用。陈清河认可因涉案车辆经营期限到期需办理延期手续问题，其于2019年9月28日终止履行涉案《集约经营合作协议》。通达客运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1日济南市交通局运输管理办公室《关于同意济南－平阴公交化改造有关事宜的批复》复印件载明：鉴于通达客运公司重组新国线济南运输有限公司客运业务，且新国线济南运输有限公司所属8部客运班车经营到期，同意由通达客运公司投入8部新能源客车运营，为旅客提供连续经营服务；通达客运公司应立足当前该线路经营实际，积极稳妥推进公交化改造，确保行业稳定；通达客运严格按照《山东省道路运输条例》等法规、文件要求，推行公司化、集约化、规范化运营，完善“公车公营”模式，严禁挂靠承包经营，不断提升管理服务水平等。通达客运公司提交《代扣结算票款的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平阴长途汽车总站乙方：山东交运通达客运有限公司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就甲方为乙方代扣协议款项达成如下协议：一、根据乙方与新国线济南运输有限公司3部融资经营客车（鲁AA3115、鲁AA3136、鲁AB0717）达成的《集约经营合作协议》，3部融资经营客车（鲁AA3115、鲁AA3136、鲁AB0717）在平阴长途汽车总站标款结算收入（含核检收入）的50%由甲方代乙方扣除。二、进站费和站务费根据《汽车客运站收费规则》规定，由乙方和3部融资经营客车各自承担相应部分。三、如乙方与3部融资经营客车产生集约经营合作纠纷由乙方负责处理，甲方不承担连带责任。四、本协议自2017年2月份开始执行。……2017年2月10日”，该协议中盖有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平阴长途汽车总站和山东交运通达客运有限公司公章。另查明，鲁AA3136号车业户名称为新国线济南运输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县际班车客运（济南－洪范），实际车主为陈清河。一审法院认为，陈清河主张其系受胁迫与通达客运公司签订《集约经营合作协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存在意思表示不自由、不真实之情形，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陈清河主张客运资源属于国家资源，通达客运公司扣留了结算收入的50%，但没有扣除该部分的8%作为管理费用，其未按照汽车客运站收费规则的规定进行结算，损害了国家集体利益，涉案协议应当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双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通过签订《集约经营合作协议》而产生的民事纠纷。陈清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通达客运公司签订涉案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所签协议本身亦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合法有效。陈清河的上述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陈清河主张通达客运公司无资格与其签订涉案协议，且通达客运公司与平阴长途汽车总站存在联合串通变相收取其结算费用的情形，但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八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陈清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0元，减半收取计3020元，由陈清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陈清河提交道路客运线路审批表、客车进站经营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陈清河多年从事济南到平阴的客运运输，截止2016年11月8日之前均正常经营。通达客运公司质证称，针对道路客运线路审批表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表中并没有本案所涉的鲁AA3136号客车的字样，如果该表是真实的，也证实管理机关审批的济南长途汽车站至洪范汽车站的线路运营的业户是新国线济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证实陈清河与新国线济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对客车进站经营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陈清河与通达客运公司签订的《集约经营合作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对此，《集约经营合作协议》中未约定陈清河与通达客运公司关于挂靠的权利义务，且陈清河一审中提交的新国线济南运输有限公司客运分公司开具的证明显示，涉案鲁AA3136号车辆为挂靠在其公司的车辆，故陈清河关于其与通达客运公司签订的《集约经营合作协议》实为挂靠协议而无效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清河上诉主张涉案《集约经营合作协议》系通达客运公司采用非法手段迫使其签订，通达客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陈清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陈清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通达客运公司签订的《集约经营合作协议》无效，其要求通达客运公司返还其结算收入的诉讼请求据此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陈清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上诉人陈清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