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1执异97号异议人（被执行人）:三九企业集团（深圳南方制药厂），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南路1001号华瑞大厦七楼705室。法定代表人：李川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婷，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执行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经七路168号。负责人：郭小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卉，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涛，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原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山东分公司）与被执行人三九企业集团（深圳南方制药厂）（原三九企业集团，以下简称三九企业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三九企业集团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三九企业集团称，一、请求依法裁定撤销(2020)鲁01执恢62号执行通知书；二、裁定在(2020)鲁01执恢62号执行案件中，停止对异议人名下的任何财产采取任何强制执行措施。事实与理由:长城资产山东分公司依据你院制作的(2004)济中法执字第65号债权凭证，向你院申请恢复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2003)鲁民二终字第214号调解书的执行，你院已经恢复执行立案，案号为(2020)鲁01执恢62号。恢复执行立案后，法院向异议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限期向长城资产山东分公司履行给付近130万元现金的义务。异议人认为法院的上述执行行为超出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执行范围，严重损害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为防止错误执行给异议人造成损失，现异议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向你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具体理由如下：一、异议人与长城资产山东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东高院于2003年11月23日作出(2003)鲁民二终字第214号调解书，该调解书确定的调解意见为：以三九企业集团济南长清总公司（以下简称三九长清总公司）的抵押物清偿三九长清总公司的贷款，抵押物不足部分由三九长清总公司的其他财产进行清偿；其他事宜，双方互不追究。单从调解书的内容来看，三九集团企业不需要以自己的财产清偿案件债务，这一点是清楚明确的。二、调阅济南中院(2003)执字第244号执行卷宗，当时的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长清县支行（以下简称长清工行）申请执行的标的是根据三九长清总公司财产估算的400万元，申请执行拍卖的是三九长清总公司的抵押财产和抵押财产之外的机械设备，并未对案件的“被执行人”三九企业集团采取任何执行措施。对三九长清总公司的财产处理完毕后，案件即终结执行，最后你院制作的债权凭证也是在400万元的三九长清总公司财产估算值的基础上减去处理三九长清总公司资产受偿的353.02万元后得出的46.98万元剩余债权金额。(2003)执字第244号执行案件的执行申请和执行内容与(2003)鲁民三终字第214号调解书确定的调解意见是一致的。三、申请执行人长城资产山东分公司在之前提交的申请恢复执行申请书中实际上已经认可了上述“一”“二”中的观点，其申请主张三九企业集团需要承担清偿责任的依据是三九长清总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关于这一点申请恢复执行的理由显然不成立。首先，认定三九长清总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一审(2002)济民四重初字第1号判决已经因二审山东高院的调解结案而被撤销。其次，退一步讲，即使三九长清总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因为双方调解确认了就只以这个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三九长清总公司的名下财产来清偿债务，且是以法院生效的调解书的形式确认下来。四、山东高院(2018)鲁执复39号执行裁定并没有认定三九企业集团需要对案件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该复议裁定只是认定了依据债权凭证记载，债权债务关系和债权金额清楚，但并没有涉及如何执行以及恢复执行后执行谁的财产的问题。现在案件被立案恢复执行，恢复执行后的执行依据只能是生效的(2013)鲁民二终字第214号调解书。没有法律规定债权凭证是最终的执行依据，债权凭证可以代替生效的法律文书，尤其是在债权凭证记载的内容与生效裁判文书不一致，或与其他执行材料不一致的情况下。也就是说本案可以依据山东高院(2018)鲁执复39号执行裁定恢复执行立案，也可以将三九企业集团列为被执行人的身份，但并不能执行三九企业集团的财产。如同被执行人的身份是财产抵押人，在案件中列被执行人，但在执行程序中却只能执行其名下的抵押财产，而不能认为其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可以执行。五、长城资产山东分公司的案涉债权转自中国工商银行剥离的不良资产。在2003年的原始执行程序中，以及终结该次执行程序的2004年至2017年长达十三年的时间内，案涉债权的债权人都没有针对异议人的财产采取任何执行措施。异议人是全国闻名的医药生产企业，是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管委员会全资控股的央企，自1993年成立以来，经营效益良好，始终具备完全的履行能力。如果异议人是(2003)鲁民二终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实际债务清偿主体，2003年的执行程序中，案件不可能不获得全案清偿，该笔债权不可能作为不良资产剥离。原因是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清偿主体至始自终就不包括异议人。综上，你院恢复执行立案后，向异议人发出执行通知，并要求异议人限期向长城资产山东分公司履行给付近130万元现金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异议人现依法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审查，裁定撤销相关错误执行行为。长城资产山东分公司辩称，三九企业集团的异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异议。理由如下：一、法院依法裁定执行三九企业集团的财产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因为山东高院（2003)鲁民二终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为：“一、长清工行、三九集团同意用三九集团长清总公司在长清工行贷款抵押物清偿该公司在工行的部分贷款，抵押物清偿不足部分用该公司其他财产进行清偿。二、其他事宜，互不追究。”在此调解书的“该公司”应该是指“三九企业集团”，而不是“三九企业集团长清总公司”，因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在调解协议签字双方是“工商银行”和“三九企业集团”，因而该公司只能是“三九企业集团”。按照山东高院（2003)鲁民二终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关于债务清偿应该是按照以下清偿顺序：首先用抵押物清偿，不足部分用三九企业集团其他财产清偿。法院依法裁定执行三九企业集团的财产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二、法院依法裁定执行三九企业集团的财产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本案一个关键事实是：三九长清总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单独承担民事责任。在山东高院（2003)鲁民二终字第214号民事案件中，省高院、双方当事人是在均认可（2002)济民四重初字第1号判决查清的三九长清总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的经济实体和相应债权数额的基础上，达成了调解协议并作出（2003)鲁民二终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既然审判程序是在查清三九长清总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的经济实体的事实基础上进行的，那么在执行程序也应该认可三九长清总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的经济实体的事实，也就是应该得出这样结论：当三九长清总公司财产足以清偿债务时，本案执行完毕。当三九长清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该继续执行开办单位三九企业集团的财产。既然三九企业集团能够在调解协议中处置三九长清总公司的财产，这说明三九企业集团认可三九长清总公司是其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这刚好与（2002)济民四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相一致。同时，本案贷款的总额也必须在（2002)济民四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中才能找到。故本案（2002)济民四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和山东高院（2003)鲁民二终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都应该是执行依据。故我方认为本案的执行顺序应该首先用抵押物清偿，不足部分用三九企业集团其他财产清偿。因为既然三九长清总公司是不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的，那么三九长清总公司的财产就是三九企业集团财产的组成部分。因而山东高院（2003)鲁民二终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中，“该公司”指三九企业集团，用三九长清总公司其他财产清偿剩余债务，也就是用三九企业集团财产清偿剩余债务。法院依法裁定执行三九企业集团的财产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查明，长清工行与三九企业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3年3月29日作出（2002）济民四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原三九长清总公司欠长清工行97年长清工字第0002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41369.76元（利息计至2000年9月19日，此后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付款有关规定计付）；二、原三九长清总公司欠长清工行97年长清工字第0003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3310529.03元及利息（合同期内利息按约定利率计算，合同期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付款有关规定计付）；三、三九企业集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清偿长清工行上述判决第一、二条所确定的借款本息；四、长清工行对原三九长清总公司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长清工行其他诉讼请求。三九企业集团不服，向山东高院提起上诉。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长清工行、三九企业集团同意用三九长清总公司在长清工行贷款抵押物（以抵押清单为准）清偿该公司在长清工行的部分贷款，抵押物受偿不足部分由该公司的其它财产进行清偿；二、其它事宜，双方互不追究。”山东高院据此作出（2003)鲁民二终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后长清工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03年11月7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03）济中法执字第244号。该案执行过程中，本院将三九长清总公司抵押给长清工行的资产予以拍卖，所得款项共计3477000元，已过付给长清工行，对剩余款项，长清工行申请本院发放债权凭证。本院作出（2004）济中法执字第65号债权凭证，该凭证载明：“债权人（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长清县支行；住所地：济南××清区；债权执行依据：（2003）鲁民二终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法院及执行案号（备案号）：（2003）济中法执字第244号；未执行受偿债权余额：46.98万；债务人（被执行人）：三九企业集团；住所地：广东省××××路。”2004年3月31日，本院作出（2003）济中法执字第244号民事裁定，山东高院（2003）鲁民二终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终结执行。长城资产山东分公司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鲁01执恢6号执行裁定，变更长城资产山东分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同日，本院以长城资产山东分公司恢复执行申请没有明确的给付内容为由作出（2017）鲁01执恢6号之一执行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长城资产山东分公司的申请。长城资产山东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作出（2017）鲁01执异824号执行裁定，驳回长城资产山东分公司的异议。长城资产山东分公司不服，向山东高院申请复议，山东高院审查认为，从调解书的内容来看，（2003）鲁民二终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只是确认了一个清偿原则，因此本案的执行需要结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2002）济民四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的内容；从债权凭证的内容来看，该债权凭证执行内容具体明确，权利交代清楚，该案应予以恢复执行。山东高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8）鲁执复39号执行裁定，一、撤销济南中院（2017）鲁01执异824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济南中院（2017）鲁01执恢6号之一执行裁定。长城资产山东分公司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执行。2020年4月14日，本院作出（2020）鲁01执恢62号执行通知书，通知三九企业集团履行（2003)鲁民二终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三九企业集团以没有明确付款金额为由未履行。2020年4月27日，本院向三九企业集团发出通知，明确付款金额为：本金469800元、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810249元、执行费15200元，合计1295249元。后三九企业集团向本院缴纳案款1295249元并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暂未向申请执行人过付。2020年4月30日，本院作出（2020）鲁01执恢62号结案通知书，山东高院（2003）鲁民二终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已执行完毕。另查明，山东高院（2003）鲁民二终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查明，2000年10月26日，三九长清总公司因未参加1999年度企业年检而被长清县工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等材料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三九长清总公司系三九企业集团设立的分公司。根据山东高院（2003）鲁民二终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长清工行与三九企业集团约定由三九长清总公司的抵押物清偿贷款，抵押物受偿不足部分由该公司的其它财产进行清偿。该案执行过程中，本院已将三九长清总公司的抵押物予以拍卖并将款项过付给长清工行，该公司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依据山东高院（2018）鲁执复39号执行裁定意见结合本院（2002）济民四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确定执行内容并据此恢复执行，执行三九企业集团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三九企业集团的异议不成立，其异议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三九企业集团（深圳南方制药厂）的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周 宏审判员 王齐亮审判员 郑凤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毛雪书记员魏煜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