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跃，男，195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洲，山东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丰荔，山东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交运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城际快线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德丰路10号。 法定代表人：高修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磊，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林，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陈跃、上诉人交运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城际快线分公司（以下简称交运快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林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跃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改判刘志林赔偿陈跃残疾赔偿金508170元，交运快线公司承担70%连带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赔偿权利人有权在赔偿期限届满后再次起诉，再次起诉的给付项目是对原赔偿责任的延续，护理费、配置器具费、残疾赔偿金三项费用之间不存在适用冲突，可以同时或者选择性主张其中的一项、两项或三项。一审法院驳回陈跃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请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 交运快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志林辩称，本案与我无关，20年前应该追加肇事驾驶员从新盛和江苏灌云县境内东海县煤炭供销公司参加诉讼，张延翔应当承担次要责任。 交运快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赔偿被上诉人护理费219000元、配置辅助器具费37500元，合计179550元（256500元×70%），对多余部分不予承担；2.以定期金方式每半年支付一次相关费用；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丛某驾驶的陈跃所在车辆与张延祥驾驶的对方车辆发生严重交通事故是本案发生的原因。灌云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丛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延祥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陈跃仅向刘志林和上诉人主张赔偿责任，而放弃了向两名肇事司机、对方车辆车主及相关保险公司主张权利。陈跃在当年获得全部赔偿后，现又继续单独向刘志林和上诉人索赔，给刘志林和上诉人造成了极为沉重的经济压力，陈跃受伤后的权利追索过程显失公平。2.即使上诉人应当赔付，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民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费用年限为五至十年，而陈跃已年满61周岁，身患残疾，考虑到其年龄及身体情况，且相应诉请均具有赔偿损失的属性，因此本案中的护理费、配置辅助器具费不应一次性计算十年，而应按照五年的标准计算。陈跃已经属于老年阶段且卧床多年，近期将房屋过户至他人名下，现又起诉要求巨额赔付。即使支付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也应根据其实际需要分期进行支付。一次性支付大额的费用给陈跃，难以保证该费用全部用于陈跃生存生活需要，也难以保证陈跃能够实际支配该费用。该费用如被他人挪用，将导致陈跃实际上得不到应有的照顾。上诉人请求以定期金的方式支付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愿意提供相应担保。上诉人主张在陈跃有生之年，根据判决确定的金额、责任比例、支付年限，每半年支付一次相关费用。 陈跃辩称，1.本案不满足定期支付赔偿款的条件。定期支付赔偿款需要双方协商一致。陈跃一审明确要求交运快线公司一次性支付赔偿款，二审中不同意交运快线公司分期支付赔偿；2.定期金赔偿的期限取决于被侵权人的实际寿命，若按照定期金方式给付赔偿金，则交运快线公司在陈跃生存期间均需给付赔偿款。交运快线公司二审期间同时主张定期赔付和五年赔付期系混淆法律适用前提；3.陈跃一级伤残，无自理能力，家人护理压力大，如采取定期给付的赔偿方式将增加陈跃负担，有违公平。 刘志林辩称，同意交运快线公司的上诉意见。 陈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刘志林赔偿原告护理费438000元（120元/天×365天×1人×10年），残疾辅助器具费70500元（尿不湿500元/月×12个月×10年+护理床、床垫3000元/次×3次+轮椅1500元）、残疾赔偿金508170元（50817元/年×10年），总计1016670元；2.被告交运快线公司对被告刘志林所承担的赔偿数额中的7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6年9月17日，两被告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约定被告交运快线公司（原青岛交运集团公司第一分公司）将其所有的鲁Ｂ×××××号亚星大客车的使用权和经营的青岛至泰州客运线路租赁给刘志林经营，租期四年，约定由刘志林一次性交纳租金192000元，并在租期内每月向公司预交次月租金7600元，期满后车辆产权归刘志林并约定了其他事项。刘志林承租经营该车后，聘用丛某为驾驶员，聘用原告为乘务员，于1997年8月1日从青岛开往江苏泰州。次日凌晨，当车行驶到江苏省灌云县境内沿宁连路由北向南到宁连路296KM处时，与同向停在路边的东海县煤炭供销公司张延祥驾驶的苏Ｇ×××××、苏Ｇ×××××车发生追尾事故，致丛某、陈跃受伤。1997年11月18日，经鉴定陈跃伤情为伤残一级。经过灌云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丛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延祥负次要责任，陈跃无责任。后原告起诉两被告，经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判决，两被告支付了部分相关费用。自事发至今已经21年，已经超过了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两被告支付的相关费用早已远远不足支付原告的护理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配置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置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的规定，特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鲁Ｂ×××××号亚星大客车系青岛交运集团公司第一分公司（交运快线公司前身）所有，用于经营青岛至泰州客运运输。1996年9月17日，被告刘志林与青岛交运集团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将该鲁Ｂ×××××号亚星大客车的使用权及经营客运线路租赁给刘志林经营，租期四年，约定由刘志林一次性交纳租金192000元，并在租期内每月向公司预交次月租金7600元，期满后车辆产权归刘志林并办理车辆产权转移手续。刘志林承租经营该车后，聘用丛某为该车驾驶员，并经公司备案办理了驾驶证件。1997年8月1日，丛某驾驶该车从青岛开往江苏泰州，丛某邀请原告陈跃作该车临时乘务员随车出发。次日凌晨，当车行驶到江苏省灌云县境内沿宁连路由北向南去泰州到宁连路296KM处时，与同向停在路边的东海县煤炭供销公司张延祥驾驶的苏Ｇ×××××、苏Ｇ×××××车发生追尾事故，致丛某、陈跃受伤。经过灌云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丛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延祥负次要责任，陈跃无责任。陈跃被撞伤后，在事故发生地作紧急处理后，当日即回青岛，入住青岛骨伤医院进行治疗。后经青岛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为：车祸后致双下肢截瘫，肌力0级，两便失禁，为伤残一级。1999年原告向法院起诉被告刘志林和被告青岛交运集团公司第一分公司，经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判决认定陈跃与刘志林形成雇佣关系，刘志林作为肇事车辆的承租经营人，对陈跃在执行职务的过程中所受伤害应负全部赔偿责任；青岛交运集团公司第一分公司可在刘志林对陈跃所负完全赔偿责任中负70%的连带责任。 2.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民事判决书》（2000青民终字第2339号)一份、残疾证一份、《企业变更信息》一份。原告欲以此证明：“1997年原告陈跃因鲁Ｂ×××××号客车事故致一级伤残，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作出生效判决，认定被告刘志林对陈跃所受伤害负全部赔偿责任，被告青岛交运集团公司第一分公司（现更名为交运集团公司青岛城际快线分公司）对刘志林所负的完全赔偿责任中承担70%的连带责任。目前已超过该判决确定的护理、器具、残疾赔偿金的给付年限，原告有权依法请求被告继续给付相关费用5-10年”。证据2，残疾辅助用具支付截图、单据及照片一宗。原告欲以此证明：“原告自2012年至今已支付的部分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人民币15234.83元，目前大部分器具已届更换周期，按照该部分器具3-5年的更换周期，在未来5-10年内，原告至少要对辅助器具进行2-3次的更换，按15000元/批次的标准，后期至少产生30000元-45000元的费用。” 被告刘志林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判决结果有异议，我认为应追加丛某及对方车辆驾驶员张延祥为被告参与诉讼。对残疾证及工商信息无异议。对证据2，这些情况我不清楚”。 被告交运快线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当时事故发生及判决形成依据的法律规定及评定标准均与现行的法律法规不一致，本案应进行重新鉴定。残疾证注明的是残疾等级一级，这与伤残赔偿金依据的伤残等级标准也是不同的，对公司信息变更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这些物品是否真实购买我方无法确定。原告陆续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及护理费，应当进行司法鉴定，由司法鉴定确认其依赖程度、残疾器具的必要性及费用，且司法鉴定的举证责任应由原告承担”。 3.被告刘志林未提交证据。 4.被告交运快线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个人养老金支付待遇明细表一份。被告交运快线公司欲以此证明：“原告是机关事业单位退休，每月领取养老金2502.5元，原告有稳定的经济收入”。证据2，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信息一份。被告交运快线公司欲以此证明：“2013年10月14日原告将自己名下房产：位于青岛市户，面积87.97平方米的房屋放弃产权，登记至妻子秦玉玲名下，说明原告经济状况稳定。以上证据均证明原告具有稳定的经济来源。事故未造成其生活困难及收入的减少”。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个人养老支付明细表不能体现原告目前领取的是养老金，该表显示原告是在2000年因本次事故办理的退职，现在退休金是2500余元，而现在该单位退休职工养老待遇是7000余元，原告因该次事故收入明显减少，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未明确有稳定收入来源就不能主张伤残赔偿金，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告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因身体的目前情况需要支付大量的医药费用，支出比正常人要高，每月进2500元的退休金不能保证其正常生活需求，也与残疾赔偿金标准不符。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事实无关。原告的房产获取无法从该证据体现，是否具有该房产与原告能否主张本案的相关赔偿无关”。 被告刘志林对被告交运快线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我认为原告具有退休金，有生活来源，对原告的房产情况不清楚”。 5.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人数、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和残疾辅助器具使用费用进行鉴定，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所出具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B1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跃胸髓损伤，遗留腰部以下无知觉，双下肢肌力0级并伴有大小便失禁，构成一级伤残；胸12椎体粉碎性骨折，骨块后移突入椎管，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限为自上次审判周期结束之日始至本次鉴定之日止；护理人数建议1-2人。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期限为长期。被鉴定人脊髓损伤遗留截瘫、大小便失禁等情况，后期需给予尿垫，参考费用建议500元/月，或以实际合理支出费用审查认定；被鉴定人双下肢截瘫长期卧床，需给予护理床、防褥床垫等辅助，参考费用建议为2500—3000元，每3年更换一次，或以实际合理支出费用审查认定。被鉴定人双下肢截瘫，不能活动，需给予轮椅等辅助运动，参考费用为建议1000-1500元，或以实际合理支出费用审查认定”。原告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鉴定结论，并为此预交鉴定费4000元。被告刘志林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报告很专业，我看不懂”。被告交运快线公司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其认为：“1.该鉴定未能采纳详细的病历材料，违反司法鉴定程序。从鉴定报告第一页鉴定材料1就可以看出，鉴定时并未审阅、参考原告完整的病历及就诊材料，在材料不完整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应要求原告补充完整材料，在未补充的情况下，不能仓促出具鉴定结论。2.鉴定篡改被鉴定人的就医信息，没有提到在青岛市中医院骨科就诊的记录。3.对于被鉴定人影像片的审阅违反司法鉴定的相关要求。4.鉴定书中提到被鉴定人背后伤疤为14cm的准确性有异议。5.超额收取鉴定费用。综合以上理由，申请重新鉴定”。原告针对被告的鉴定质证意见，认为：“原告依照法定程序及鉴定所的要求，提供了完整的病历与CT、X光片，鉴定人员对原告的病历及就诊情况进行了原件的审查并收取了复印件，鉴定程序合法合理，法院应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2000）青民终字第2339号判决的认定，陈跃与刘志林形成雇佣关系，刘志林作为肇事车辆的承租经营人，对陈跃在执行职务的过程中所受伤害应负全部赔偿责任；青岛交运集团公司第一分公司在刘志林对陈跃所负完全赔偿责任中负70%的连带责任。因该2339号判决现已生效，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按上述裁判原则进行判决。其中，原青岛交运集团公司第一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由被告交运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城际快线分公司继受承担。2.原告受伤现已超过20年，其在本案中申请法院委托鉴定部门鉴定，仍构成伤残一级一处、伤残九级一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需有相关残疾辅助器具进行辅助。该鉴定结论有理有据，分析说理透彻、明确，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信；对被告交运快线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法院不予准许。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配置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置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之规定，护理费、配置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是选择关系，而非并列关系，原告同时主张与上述规定不符，法院酌情支持护理费和配置辅助器具费，并根据原告的实际情况自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4月12日）起予以支持十年。据此，原告主张的护理费438000元和配置辅助器具费705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志林赔偿原告陈跃护理费438000元；二、被告刘志林赔偿原告陈跃配置辅助器具费70500元；三、被告交运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城际快线分公司在被告刘志林对原告陈跃所负上述完全赔偿责任中负70%的连带责任；上述赔偿费用，被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四、驳回原告陈跃对被告刘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陈跃对被告交运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城际快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刘志林提交1998年陈跃写的江苏出行经过复印件一份，证明陈跃不是刘志林的员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从证据内容上看亦非新证据，且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已经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争议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陈跃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一次性按照十年的期间支持陈跃各项赔偿请求是否正确。 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当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三项赔偿项目的给付年限已经超过，但被侵权人仍然产生相关费用的，赔偿权利人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其中的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三项赔偿项目属于并列关系，均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的范围，当超过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有权根据费用的实际发生情况，针对上述三项中的部分或全部向赔偿义务人提出给付请求，不存在适用冲突。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针对陈跃的伤残等级、护理人数、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和残疾辅助器具使用费用进行鉴定，根据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陈跃仍构成伤残一级一处、伤残九级一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需有相关残疾辅助器具进行辅助。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据此可以认定陈跃仍持续产生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其请求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上述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配置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是选择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陈跃请求刘志林赔偿残疾赔偿金，并由交运快线公司承担70%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焦点二，人身损害赔偿以一次性给付为原则，满足相应条件的，人民法院可以确定按照定期金方式给付相关费用。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伤残情况、身体恢复情况，一次性支持其十年的相关赔偿金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故陈跃的残疾赔偿金应为508170元（50817元/年×10年）。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跃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交运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城际快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刘志林赔偿陈跃残疾赔偿金508170元； 四、交运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城际快线分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三项按照70%责任比例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第一、第三、第四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50元、鉴定费4000元，由刘志林、交运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城际快线分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陈跃交纳的8882元，由刘志林、交运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城际快线分公司承担；交运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城际快线分公司交纳的3828元，由其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 威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