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红丽，女，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新，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亓连军，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远印，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红丽因与被上诉人亓连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红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亓连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亓连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驳回亓连军的诉讼请求。一、姜红丽和亓连军不存在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亓连军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亓连军无诉姜红丽的主体资格。在代理保险协议中，协议内容中的甲方写的是张生美，而协议落款甲方签字处署名的是亓连军。故此份代理保险协议的相对人是存在争议的，亓连军与姜红丽不存在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则亓连军无诉姜红丽的主体资格。即使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也是姜红丽与张生美存在代理关系，与亓连军无关。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也是转委托代理。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代理人需要转委托第三人代理的，应当取得被代理人的同意或者追认。转委托代理未经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代理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而该案中，张生美一直只向亓连军主张权利，并且在其诉亓连军一案中，亓连军申请追加姜红丽为案件当事人，而张生美不同意，从而看出委托人张生美不同意将委托事项转委托姜红丽代理。因此，亓连军应当对转委托的姜红丽的行为承担责任。二、涉案代理协议的代理事项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内容无效。本案中，涉案的委托事务是为张生美办理养老保险，而张生美是一名农民，与任何用人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补缴社会保险的主体是用人单位，个人是无法补缴的。因此，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为张生美补交养老保险，涉案委托事项违反法律规定，该代理协议为无效协议。三、滞纳金应当缴纳，不能免除，该费用应当在返还款项中予以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本案中，姜红丽为张生美办理补缴了1999年1月至2005年11月的企业养老保险，并缴纳了滞纳金31197元，该费用应当予以扣除，但一审判决未将该费用扣除，显然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为维护姜红丽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亓连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姜红丽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予以驳回。一、关于是否存在代理关系问题。姜红丽与亓连军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事实清楚，姜红丽上诉称双方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无事实依据。一审中亓连军提交的代理保险协议，收条以及已生效的（2019）鲁0116民初596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清晰反映了本案委托关系真实存在，是亓连军接受张生美的委托，亓连军作为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内与姜红丽订立了保险代理合同，且姜红丽在订立合同时知道亓连军与张生美之间的代理关系，该事实由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协议中载明的“本人张生美（简称甲）”予以证实，且协议签订后亓连军将张生美的个人信息交给姜红丽，所以亓连军与张生美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姜红丽是明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该条款明确规定委托人的介入权，具体到本案，案外人张生美对涉案保险代理协议享有介入权，在（2019）鲁0116民初5961号案件中，张生美不同意追加姜红丽参与诉讼，只是张生美放弃了法律赋予其应享有的介入权，并不能据此推定张生美不同意将委托事项转委托的结论。故姜红丽关于双方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以及张生美不同意转委托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二、关于涉案协议效力问题。本案涉案协议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依法应属有效协议。退一步来说，不论涉案协议效力如何，亓连军均负有返还款项的责任，所以，亓连军上诉称协议无效无任何实质意义。三、关于滞纳金扣缴问题。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张生美的缴纳记录，载明张生美账户缴纳了滞纳金5401元，该款已在亓连军的诉求中扣除，所以姜红丽上诉称缴纳了滞纳金31197元，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姜红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亓连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红丽返还亓连军转委托办理养老保险费88253元及利息；2.判令姜红丽赔偿亓连军损失1053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及律师费等由姜红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张生美之弟找到亓连军，委托亓连军为张生美办理养老保险事宜。2017年7月13日，亓连军收取张生美办理社保款106000元。2017年7月16日，亓连军与姜红丽签订《代理保险协议》，约定自愿委托姜红丽为张生美缴纳保险15年，如姜红丽未办理，则全款退还。工资按政策正常标准发放即可。姜红丽为亓连军出具收到102000元款项的收条，剩余4000元亓连军自行扣除。《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张生美的企业养老保险已缴纳1999年1月至2005年11月及2017年1-12月期间的费用，共计13747元。2019年10月29日张生美诉亓连军返还财产，经过审理后，法院依法判令返还92253元（106000元-13747元），诉讼费1053元由亓连军负担。另，经姜红丽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新泰人社中心张生美缴纳记录，除上述13747元外，姜红丽还缴纳了利息5401元，对此亓连军认可并同意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张生美通过张云峰委托亓连军办理养老保险事宜并由亓连军收取106000元款项，亓连军扣除4000元后，将剩余102000元给付姜红丽，并与姜红丽签订了代理保险协议，协议约定如姜红丽未办理，则全款退还。工资按政策正常标准发放即可。现张生美养老保险费用缴纳年限不足，目前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委托事项并未完成，扣除已经缴纳的费用13747元和利息5401元后，剩余82852元（102000元-13747元-5401元）应予返还，对亓连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亓连军主张的保函费非直接、必要损失，且双方未作约定，亓连军要求由姜红丽负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亓连军主张的利息和因张生美诉其返还财产时支付的诉讼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姜红丽主张除上述缴纳的费用外，其还缴纳了许多滞纳金等相关费用，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姜红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亓连军款项82852元；二、驳回亓连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16元、保全费1020元，由姜红丽负担1840元，由亓连军负担19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亓连军与姜红丽签订的《代理保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合同无效的其他事由，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代理人需要转委托第三人代理的，应当取得被代理人的同意或者追认。转委托代理经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被代理人可以就代理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代理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以及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转委托代理未经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代理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但是在紧急情况下代理人为了维护被代理人的利益需要转委托第三人代理的除外。本案中，亓连军以张生美的名义与姜红丽签订了《代理保险协议》，但是未有证据证实亓连军的上述转委托行为得到了张生美的同意或追认，故亓连军应当对转委托的姜红丽的行为承担责任。现姜红丽并未完成本案所涉委托事项，且已生效的（2019）鲁0116民初5961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亓连军就本案所涉的委托事项向张生美返还代办费用92253元。因此，亓连军有权依据《代理保险协议》要求姜红丽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扣除相关费用后，一审法院判决姜红丽返还亓连军82852元委托费用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姜红丽主张其还缴纳了滞纳金31197元，应予扣除，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姜红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1.3元，由姜红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