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鑫海瑞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羊子山路68号5栋9楼5号。 法定代表人：金人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和平，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汉族，1964年2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康，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宜宾众健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长江大道西段31号3楼。 法定代表人：王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康，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鑫海瑞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伟、原审第三人宜宾众健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健医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8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人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和平、陈斌，被上诉人王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康，原审第三人众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8460号民事判决，判令王伟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20万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按借款本金420万元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判令王伟支付律师费8万元；由王伟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不顾鑫海公司与众健医院存在医疗设备买卖法律关系，强行将众健医院支付给鑫海公司的医疗设备货款认定为归还本案的借款，是完全错误的。2.一审法院采信了王伟提交的《委托书》，认定王伟委托众健医院以预付的医疗设备货款抵充借款，但该份《委托书》并未交由鑫海公司进行质证，属于严重违法。 被上诉人王伟答辩称，鑫海公司与众健医院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履行方式为先货后款，后因鑫海公司与众健医院设立的体检医院以及案外人等于2015年9月9日又签订了设备采购协议，且约定的医疗设备一致，事实上终止了鑫海公司与众健医院签订的《销售合同》。鑫海公司在一审中一方面主张其收到的案涉420万元是医疗设备货款，另一方面又称其只收到了众健医院支付的166万元医疗设备货款，前后相互矛盾。 原审第三人众健医院述称，其与王伟的答辩意见相同。 鑫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伟立即偿还鑫海公司人民币5792000元,其中本金420万元、违约金1512000元（按借款总额的每天千分之一计算，从2015年1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直至付清时止）、律师费8万元。事实和理由：鑫海公司与王伟于2015年11月24日签订借款合同，王伟向鑫海公司借款420万元，借款期限7天，从2015年11月24日至2015年11月30日（以转账时间为准）。合同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鑫海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出借资金的全部义务；合同到期后，经鑫海公司多次催收，王伟拒不还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4日，鑫海公司与王伟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王伟向鑫海公司借款420万元，借款期限7天，从2015年11月24日至2015年11月30日止（以转账时间为准），借款期限内不计利息，支付方式为鑫海公司以转账方式向王伟及王伟指定的众健医院的账户分别转账100万元、320万元，到期王伟一次性将420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归还鑫海公司；如王伟到期未按约定还款，王伟除偿还本金420万元外，还应以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一每天承担违约金；因诉讼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王伟承担。2015年11月24日，鑫海公司向王伟的农业银行尾号为1115的账户转账100万元，摘要为借款；王伟于2015年11月24日当日向众健医院转款100万元，摘要为投资款；2015年11月25日鑫海公司分四次向众健医院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2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共计320万元，摘要均为借款。因处理本案，鑫海公司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8万元。 根据王伟、鑫海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据载明的内容，众健医院于2015年11月25日向鑫海公司两次分别转账200万元，摘要为“付医疗设备货款”；众健医院于2016年1月5日向鑫海公司转款20万元，摘要为“付体检医院设备采购款”。众健医院对此陈述，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是鑫海公司所举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420万元，已全部归还给鑫海公司，众健医院与鑫海公司之间也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借款和支付设备采购款均为帮助鑫海公司的资金从众健医院账户经过，帮助鑫海公司提高贷款额度。 一审庭审中，鑫海公司为证明其与众健医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一份众健医院（甲方、需方）与鑫海公司（乙方、供方）2015年8月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及附件，合同载明的主要内容为：鑫海公司向众健医院提供价值900万元的医疗设备，合同对设备的规格、型号、价格、交货地点、日期、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鑫海公司为证明与众健医院存在借款外的其他经济关系往来，提交了一组（共计5笔）众健医院向鑫海公司转账的银行电子回单，载明的内容为：众健医院于2015年11月25日10时53分转账200万元，摘要为“付医疗设备款”；同年11月25日11时26分转账200万元，摘要为“付医疗设备款”；同年12月2日10时31分转账46万元，摘要为“付医疗设备货款”；同年12月24日9时52分转账200万元，摘要为“支付体验医院设备款”；2016年1月5日13时35分转账20万元，摘要为“付体检医院设备采购款”，合计666万元。王伟和众健医院对上述《销售合同》、银行电子回单的质证意见均为，鑫海公司是通过与众健医院的资金往来及该笔款项的交易性质以此达到避税和提高银行贷款额度的目的，对鑫海公司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一审庭审中，鑫海公司出示了一组向众健医院转款的银行回单，除鑫海公司主张的本案借款420万元外，2015年11月25日10时57分鑫海公司向众健医院转账200万元，摘要为“借款”，同年12月24日10时44分鑫海公司向众健医院转账74万元，摘要为“借出”，2015年12月24日10时44分，鑫海公司向众健医院转账126万元，摘要为“退回”，2016年1月18日，鑫海公司向众健医院转账100万元，摘要为“采购款”。关于退还的126万元、74万元的款项性质，鑫海公司陈述，鑫海公司2015年12月24日收到众健医院的一笔200万元的转款后，由于不知道款项的性质，鑫海公司于当日10时44分，向众健医院分别转账74万元、126万元。 鑫海公司陈述与众健医院之间的《销售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因众健医院仅支付166万元货款，鑫海公司尚未供货。另众健医院提交了一份《设备采购协议书》和一审法院（2018）川0108民初146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鑫海公司向众健医院开办的体检医院提供医疗设备，按照协议约定，医疗设备货款应由案外人深圳市尚荣医疗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该公司已支付大部分货款，以及鑫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深圳市尚荣医疗股份有限公司，后撤诉的事实。 另，王伟出示了一份加盖众健医院公章的《委托书》，载明王伟委托众健医院以众健医院与鑫海公司之间的预付设备货款中的款项，抵充转还王伟代表众健医院向鑫海公司的借款4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鑫海公司与王伟签订了案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依据该协议，鑫海公司向王伟和王伟指定的众健医院账户转账共计420万元，虽然王伟及众健医院一致辩称该民间借贷关系不真实，系鑫海公司通过与众健医院的资金往来以达到避税和提高银行贷款额度的目的，但众健医院、王伟对该项辩称理由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而鑫海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以及银行转账凭据等具有一定的证据优势，能够证明鑫海公司与王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鑫海公司已履行了出借资金的义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对王伟、众健医院辩称与鑫海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 根据银行转账凭据载明的内容来看，鑫海公司和众健医院的资金往来情况显示，包括案涉的420万元借贷资金在内，鑫海公司向王伟或众健医院转账的金额合计为920万元，其中摘要载明借款的金额为420万元，另四笔共计500万元，分别为2015年11月25日10时57分鑫海公司向众健医院转账200万元，摘要为借款；同年12月24日10时44分鑫海公司向众健医院转账74万元，摘要为借出；2015年12月24日10时44分，鑫海公司向众健医院转账126万元，摘要为退回；2016年1月18日，鑫海公司向众健医院转账100万元，摘要为采购款。本案中，因鑫海公司仅主张420万元借款王伟未归还，故一审法院仅针对420万元借款是否归还的事实进行审查。从众健医院提交的转账凭据来看，众健医院累计向鑫海公司转账合计金额为666万元，其中2015年11月25日10时53分转账200万元，摘要为医疗设备货款；同年11月25日11时26分转账200万元，同年12月2日10时31分转账46万元，摘要为医疗设备款；同年12月24日9时52分转账200万元，摘要为支付体验医院设备款；2016年1月5日13时35分转账20万元，摘要为付体检医院设备采购款。以上五笔转款用途均为医疗设备款项。根据王伟当庭出示的其向众健医院出具的委托书载明的内容，王伟委托众健医院以众健医院与鑫海公司之间的预付设备货款中的款项抵充转还王伟代表众健医院向鑫海公司借款420万元，上述证据表明，众健医院认可王伟代表众健医院向鑫海公司借款以及众健医院向鑫海公司所转医疗设备款用以冲抵所借款项的事实，结合委托书载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众健医院向鑫海公司所转医疗设备款应作为归还王伟与鑫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项下的借款债务。 至于鑫海公司主张的其与众健医院签订《销售合同》，因《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设备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货款，履行方式应为先货后款，一审庭审中鑫海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付款方式已与众健医院达成了变更的一致性意见，亦未举证证明已向众健医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故《销售合同》目前尚未实际履行，鑫海公司与众健医院之间其他资金往来或所涉其他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鑫海公司依据与王伟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向王伟及王伟指定的收款人众健医院转款的金额，众健医院在收到全部款项后，已陆续以转账的方式向鑫海公司进行了归还，从鑫海公司与众健医院的资金往来情况来看，众健医院已向鑫海公司足额归还了《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项下的款项，鑫海公司请求王伟归还借款、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鑫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344元，由鑫海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中，鑫海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众健医院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王伟是众健医院的总经理，对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及款项性质都很清楚。经庭审质证，王伟与众健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与证明力，理由是王伟虽然是众健医院的总经理，但因为医疗设备销售合同是由王娇签订而不是由王伟签订，因此不能证明王伟应当知道众健医院向鑫海公司采购了医疗设备、应预付医疗设备货款的事实。 因一审法院采信了王伟提交但未在一审中组织当事人质证的《委托书》，鑫海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二审中王伟补充向本院提交该《委托书》，拟证明王伟曾委托众健医院代其向鑫海公司归还借款。经庭审质证，鑫海公司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委托书》系由王伟与众健医院私下达成合意而补签的，对《委托书》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且该《委托书》内容表明，王伟与众健医院都清楚鑫海公司与众健医院之间的销售合同的履行方式是先款后货。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众健医院工商登记信息及《委托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众健医院系由王伟的女儿王娇投资，于2015年5月13日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王伟任经理，法定代表人原为王娇，2018年2月2日变更为王伟的姐姐王朗。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4日的《委托书》载明：兹有本人王伟，委托众健医院以与鑫海公司之间预付设备货款中的款项，抵充转还支付王伟以个人名义代表众健医院向鑫海公司借资420万元款项事宜，特此委托说明。王伟在该《委托书》尾部委托人处签名，众健医院在该《委托书》尾部落款时间处加盖公章。 二审中，众健医院陈述，其代王伟归还420万元借款的款项构成为众健医院于2015年11月25日分两次向鑫海公司转账各200万元，2016年1月5日向鑫海公司转账20万元。 二审另查明，鑫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鑫海公司与众健医院签订《销售合同》后，众健医院向鑫海公司银行账户转入设备货款666万元，但鑫海公司又以退回或借款的方式向众健医院返还500万元，实际上众健医院支付的货款只有166万元。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伟于2015年11月24日向鑫海公司所借的420万元是否已由众健医院代为归还，是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王伟与众健医院均认为，王伟已委托众健医院代为归还案涉借款，还款包括众健医院于2015年11月25日分两次向鑫海公司转款各200万元，2016年1月5日向鑫海公司转款20万元，合计420万元。鑫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上述款项系众健医院向鑫海公司支付的医疗设备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鑫海公司与众健医院于2015年8月7日签订《销售合同》，双方建立了医疗设备买卖关系，目前尚未解除或终止，而众健医院于2015年11月25日向鑫海公司转款400万元的两份银行客户回单上的摘要内容均备注为“付医疗设备货款”，2016年1月5日向鑫海公司转款20万元的转款回单上的摘要内容备注为“付体检医院设备采购款”，故众健医院的主张与其自己在转款时的备注用途并不一致，在鑫海公司不认可该420万元转款用途变更的情况下，众健医院关于该420万元转款系其受王伟委托代王伟归还鑫海公司案涉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鑫海公司诉请王伟归还借款本金420万元，具有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仅依据王伟及众健医院的陈述就认定案涉借款已归还，并据此判决驳回鑫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王伟关于案外人与鑫海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事实上终止了众健医院与鑫海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鑫海公司在一审中关于收取众健医院医疗设备货款金额的陈述前后矛盾的抗辩主张，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鑫海公司与众健医院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以及《销售合同》的履行方式等问题，因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鑫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律师费问题。因鑫海公司与王伟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案涉借款期限为7天，从2015年11月24日至2015年11月30日（以鑫海公司转账时间为准），逾期则按每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金，鑫海公司据此要求王伟按约定从2015年12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鑫海公司要求王伟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按年利率24%计算予以支持，对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7天，以鑫海公司转账时间为准，而双方签订合同后，鑫海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转款100万元，于2015年11月25日转款320万元，故100万元的违约金应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320万元的违约金应从2015年12月2日起计算。《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因诉讼而发生的律师费等由王伟承担，而本案中鑫海公司已为诉讼支出律师费8万元，且本案诉讼系由王伟违约而引发，故该8万元应由王伟向鑫海公司支付。 综上，鑫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王伟关于其与鑫海公司未建立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其在鑫海公司处的借款已由众健医院代为归还的抗辩主张，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8460号民事判决； 二、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鑫海瑞达商贸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20万元； 三、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鑫海瑞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100万元的违约金从2015年12月1日起，320万元的违约金从2015年12月2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 四、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鑫海瑞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8万元； 五、驳回成都鑫海瑞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3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344元，合计104688元，由王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