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国兴大道7号新海航大厦25层。法定代表人：陈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伟，女，海航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春南，女，198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金龙，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红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奇，男，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玖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王道亮，董事长。上诉人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符春南，原审被告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鑫源公司）、玖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锡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8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决由符春南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海航公司未向本案当事人及涉案债务出具过任何担保文件,《海航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保障聚宝匯平台兑付的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也并非具有担保效力的法律文书，符春南仅凭《承诺书》即要求海航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承诺书》是海航公司出具的公文函件，并非是合同，更不是担保合同，不具有担保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保证担保合同应当以设立保证担保法律关系为内容。而《承诺书》是海航公司出具的公文函件，其内容为表达海航公司积极协助聚宝匯平台切实履行兑付方案的态度，不具有海航公司与任意一方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承诺书》并不是担保合同，不具有担保法律效力。二、《承诺书》并不符合保证担保合同的主体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担保合同是法定要式合同，且合同主体为保证人与债权人。而《承诺书》出具对象并非特定、明确的主体，更不是海航公司,《承诺书》的内容也没有涉及符春南或其他任何债权人。三、《承诺书》并不具有法律规定保证担保合同所应当具备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保证的方式；(四)保证担保的范围;(五)保证的期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承诺书》并不具有以上任何一项内容，不符合法定格式,《承诺书》的内容不能指向本案涉案债务及其他任何特定债务，不具有担保功能。四、《承诺书》中海航公司所承诺督促、保障的对象是聚宝匯平台，并非实际融资方(借款人)，聚宝匯平台自身并不承担还款义务。符春南在聚宝匯平台上进行投资，与实际融资方形成投资或借贷法律关系，聚宝匯平台在其中仅提供信息中介服务。在出现逾期兑付时，聚宝匯平台的工作是督促、协调实际融资方按照兑付方案进行还款。在海航公司承诺督促、保障的对象并无还款义务的情况下，要求海航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并不合理。符春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航公司的上诉请求。海航公司单方出具的承兑函的效力有担保的意思表示。聚宝鑫源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玖锡公司二审中出具书面说明，明确表示放弃参加庭审的权利，并服从二审法院的判决。符春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聚宝鑫源公司支付符春南本金742258元，支付利息29545.63元，及逾期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2日起算；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算；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算；以19812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算；以22413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3日起算，均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判令玖锡公司、海航公司对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聚宝鑫源公司、玖锡公司、海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符春南（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通过玖锡公司经营的网络平台“聚宝匯”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4025948）。协议约定：甲方基于对乙方的信任，自愿将合法所有的资金委托给乙方进行管理，由乙方投资于本协议所指的定向委托投资标的；甲方委托投资资金为人民币12万元；定向委托投资收益起始日为2018年2月26日，收益到期日为2019年2月21日，清算期一般为收益到期日后1-3个工作日；投资标的包括但不限于非银行金融机构发行的产品，具体最终投向以线上产品详情页公布信息为准；委托人可获得收益为预期收益，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1％，受托人不保证委托人届时必然获得预期收益；甲方同意乙方以乙方的名义履行委托投资基金的投资管理职能，并签署相关协议；甲方同意乙方按照委托投资协议约定方式向甲方支付委托资金本金及收益；委托人收到委托本金和收益的具体日期和金额详见《还款计划表》；乙方应按《还款计划表》约定的日期和金额向包括甲方在内的各委托人支付委托资金本金及收益；甲方签署本协议，将视为对本次委托投资可能发生的风险有足够的了解和认知，并自愿承担相关风险，包括信用风险等。符春南（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通过玖锡公司经营的网络平台“聚宝匯”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3926327），约定甲方委托投资资金为人民币5万元；定向委托投资收益起始日为2018年2月2日，收益到期日为2018年10月30日，预期年化收益率为8.7％，其他约定与《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4025948）内容一致。符春南（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通过玖锡公司经营的网络平台“聚宝匯”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3716935），约定甲方委托投资资金为人民币15万元；定向委托投资收益起始日为2017年12月27日，收益到期日为2019年1月21日，预期年化收益率为9.5％，其他约定与《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4025948）内容一致。符春南（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通过玖锡公司经营的网络平台“聚宝匯”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3708081），约定甲方委托投资资金为人民币20万元；定向委托投资收益起始日为2017年12月26日，收益到期日为2018年12月21日，预期年化收益率为9.3％，其他约定与《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4025948）内容一致。符春南（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通过玖锡公司经营的网络平台“聚宝匯”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3676768），约定甲方委托投资资金为人民币25万元；定向委托投资收益起始日为2017年12月15日，收益到期日为2018年8月12日，预期年化收益率为8.7％，其他约定与《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4025948）内容一致。2018年8月25日，海航公司在“聚宝匯”网站上发布《关于保障聚宝匯平台兑付的承诺书》，内容为：“致投资人：在我司旗下子公司玖锡公司所经营平台‘聚宝匯’固定收益类业务兑付期内，我司将秉持积极主动、负责担当的态度，积极协助聚宝匯根据兑付方案及时兑付，并提供所需的资金保障，同时在资金充裕的情况下，提前进行兑付，切实保障投资人权益。特此承诺。”在发布上述承诺书的网页下方，刊登有如下文字：“对于您的如下产品，融资方计划自到期日起不晚于18个月内完成兑付，同时，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兑付提供担保。1、海聚宝1129期01-360天；2、［爆款］海聚宝1134期01-390天；3、［专享］海聚宝1149期10-270天；4、［贺岁聚匯］海租宝402期05-360天；5、［双十二爆款］海聚宝1116期03-240天。”一审庭审中，符春南提交公证书，公证书中“聚宝匯”网站页面显示符春南在本案中所投资的产品包括“［双十二爆款］海聚宝1116期03-240天”，2018年8月13日待还本金245000元；“海聚宝1129期01-360天”，2018年12月22日待收本金200000元，利息18600元；“［爆款］海聚宝1134期01-390天”，2019年1月22日待收本金150000元，利息14056.25元，贴息1381.25元；“［专享］海聚宝1149期10-270天”，2018年10月31日待收本金50000元，利息3262.5元；“［贺岁聚匯］海租宝402期05-360天”，2019年2月22日待收本金120000元，利息11400元，贴息1800元，卡券30元。海航公司表示，卡券为平台做优惠活动时赠送予投资人的，与海航公司无关，并非合同义务，本金、利息、贴息是融资方兑付的，卡券到期后由聚宝汇平台兑付，投资人可以提现使用。海航公司在“聚宝匯”网站上发布的承诺书属实，但是网页下方刊登的文字不是海航公司的意思表示，而是玖锡公司工作人员因误解而在网页上刊登的。玖锡公司提交本息兑付明细，载明产品［双十二爆款］海聚宝1116期03-240天实际兑付本金25870元，实际兑付利息14500元；产品海聚宝1129期01-360天实际兑付本金1872元，实际兑付利息18600元；产品［爆款］海聚宝1134期01-390天实际兑付利息1405.63元；产品［专享］海聚宝1149期10-270天实际兑付利息978.74元。符春南认可收到明细载明的已兑付的本息，已在诉请中予以抵扣。符春南对玖锡公司提交的载有融资主体信息的《定向委托投资标的说明》、风险揭示网页截图、资金流向截图均不予认可，认为这是玖锡公司单方制作的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符春南与聚宝鑫源公司签订《定向委托投资协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明确约定，符春南将资金委托聚宝鑫源公司管理，聚宝鑫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委托资金本金及收益。因此，聚宝鑫源公司负有向符春南支付本金及收益的义务，聚宝鑫源公司关于自己不是实际融资方和资金使用方，不承担还款义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符春南要求聚宝鑫源公司返还剩余未付本金与收益，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关于收益中的卡券部分，海航公司表示为平台活动赠与的，到期由平台进行兑付，对于该部分，符春南要求聚宝鑫源公司予以返还，并无依据。符春南有权要求聚宝鑫源公司支付因迟延还款而产生的利息，但均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进行计算并无合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利率予以调整。玖锡公司是“聚宝匯”网站的经营者，但是并非《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的合同当事方，符春南要求玖锡公司对聚宝鑫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航公司在“聚宝匯”网站发布《关于保障聚宝匯平台兑付的承诺书》，且网页下方刊登有“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兑付提供担保。1、海聚宝1129期01-360天；2、［爆款］海聚宝1134期01-390天；3、［专享］海聚宝1149期10-270天；4、［贺岁聚匯］海租宝402期05-360天；5、［双十二爆款］海聚宝1116期03-240天”，该承诺书与网页下方文字对于投资人应视为一体，海航公司所称网页下方刊登的文字不是海航公司的意思表示的陈述，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海航公司在答辩意见中称承诺书不具有担保效力，自己承诺督促、保障的对象是“聚宝匯”平台，而“聚宝匯”平台并不承担还款义务，所以海航公司并无还款义务，但是承诺书是由海航公司出具，应由海航公司承担后果，承诺书中明确写明“协助聚宝匯根据兑付方案及时兑付，并提供所需资金保障，同时在资金充裕的情况下，提前进行兑付”，能够表明海航公司愿意出资向投资人兑付的意思表示，网页下方刊登的文字信息具体明确，表达了海航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海航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符春南投资的项目属于海航公司担保范围，海航公司未约定承担担保的方式，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符春南主张海航公司就聚宝鑫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海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聚宝鑫源公司追偿。聚宝鑫源公司、玖锡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如下：一、聚宝鑫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符春南投资款742258元；二、聚宝鑫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符春南利息29515.63元及逾期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计算，自2019年2月22日起算；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7％计算，自2018年10月31日起算；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5％计算，自2019年1月22日起算；以1981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3％计算，自2018年12月21日起算；以2241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7％计算，自2018年8月13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海航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聚宝鑫源公司应付款项，向符春南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海航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有权向聚宝鑫源公司追偿；五、驳回符春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海航公司是否应就聚宝鑫源公司应付款项向符春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海航公司在其子公司“聚宝匯”网站上发布《承诺书》，承诺积极协助聚宝匯根据兑付方案及时兑付，并提供所需资金保障，并于落款处盖有海航公司公章；同时，该网页下方显示：“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提供担保，1.海聚宝1152期05-390天……”结合《承诺书》内容及网页下方显示内容、信息发布位置、海航公司与“聚宝匯”平台运营公司之间关系及市场交易习惯等，上述内容应视为海航公司向其所列明产品的投资人作出愿意兑付、愿意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现符春南投资的项目属于海航公司作出承诺的产品范围，且符春南并未对海航公司相应承诺提出任何异议，故海航公司与符春南之间成立保证合同关系。因海航公司未明确其保证方式，故其应就聚宝鑫源公司应付款项向符春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海航公司上诉否认其意思表示及《承诺书》的性质、效力等，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海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8元，由海航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马文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