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庆隆木塑环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俚岛镇东庄村北。法定代理人：耿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民，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阳，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威海市迈高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成山镇马家疃村。法定代理人：李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庆隆木塑环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隆公司）与上诉人威海市迈高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高置业）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7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庆隆公司上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加判迈高置业支付三楼外的家具款292910元。事实和理由：庆隆公司提供给迈高置业家具共计3056378元，该款项不应再扣除三楼外家具款292910元。本案的事实是庆隆公司与迈高置业原本协商将迈高置业所有的荣成国宾海景酒店B座三楼出售给庆隆公司，庆隆公司为使用置备了部分家具，但后来迈高置业将上述房产收回，并口头答应一并收回家具，因此，三楼外的家具应视为迈高置业购买，迈高置业应支付三楼外家具款。此外，三楼外家具还包括应迈高置业的要求，安装在海边的木栈道、护栏、别墅木栈道、花箱以及三楼阳台的木地板，该部分家具亦是应迈高置业的要求制作，不应从家具总价款中扣除。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扣除家具款部分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损害了庆隆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迈高置业辩称，第一，本案涉及五份安装家具供货安装合同，庆隆公司主张的三楼家具与该五份合同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庆隆公司承认当时安装三楼家具是为了自己使用，退房后遗留在迈高置业处的家具不能视为迈高置业同意购买，故庆隆公司主张三楼外的家具应当由迈高置业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庆隆公司主张的三楼外的没有在合同中约定的部分，迈高置业在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款已实际支付。鉴定报告中造价292910元的三楼外家具并没有现场勘验，庆隆公司仅施工一部分，且该部分工程款，迈高置业早已付清。迈高置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庆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庆隆公司无权向迈高置业主张家具款，庆隆公司系恶意诉讼。迈高置业与庆隆公司签订的《家俱供货安装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迈高置业）用好运角滨海渡假俱乐部房款抵顶全部工程款，迈高置业、庆隆公司与邹大广签订的《俱乐部买卖协议书》中第五条、第六款约定，双方用家具款抵顶购房款，俱乐部总款项为10629127元，现庆隆公司仅支付320万元款项，尚欠7429127元购房款未支付。根据双方协议，家俱款应当抵顶房款，庆隆公司主张家俱款无法律依据，除非庆隆公司解除购房合同。二、一审法院以鉴代审，程序违法，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庆隆公司、迈高置业对对方提交的家俱结算清单均不认可，对结算清单中载明的工程量、家俱数量存在很大争议，但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价格，所以本案争议焦点是工程量及家俱数量。庆隆公司作为本诉原告，负有证明自己向迈高置业提供清单载明家具的责任。但本案涉及大量家俱是其它厂家提供，庆隆公司无法提供有效证据，便委托司法机构进行鉴定。在司法鉴定期间，迈高置业向法庭提出不同意鉴定申请书，明确说明工程量、家俱量不属于司法鉴定范畴，并在庭审中提交了大量向他人支付家俱款的财务凭证，司法鉴定机构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对全案实体部分进行调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这一切均由一审法院以鉴代审的违法程序造成。三、迈高置业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第一项是鉴定家俱是否符合质量标准，第二项维修及返修费用。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出庆隆公司家俱质量严重不合格后，又不进行损失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受理了迈高置业的反诉请求，收取了司法鉴定费用，但又主观否定鉴定意见，判决“迈高置业另案处理”，逻辑混乱。庆隆公司辩称，一、家具款在双方的房产买卖合同案件中并未真实抵顶，迈高公司称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家具款应当抵顶房款，庆隆公司主张家具款无法律依据。案外人耿某与迈高置业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购买好运角海边度假俱乐部协议书，在约定总房款的30%可考虑用家具款抵顶，但是在（2018）鲁1082民初7819号和（2019）鲁10民终2352号房产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因迈高置业拒不配合结算，无法确定相关家具的价值，导致以家具款抵顶房款的约定未能实际履行，所以一审法院对于家具抵顶房款的事实均未予以认定，进而导致本案家具款单独成诉。现迈高置业又以此为由提出抗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不能成立。庆隆公司认为，在房产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迈高置业否认家具抵顶的事实，而在本案中又主张家具可以抵顶，该做法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二、迈高置业提出以鉴代审的问题，庆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根本不存在该项问题，也不可能影响判决的公正。在原审中双方都对对方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为了查明事实，组织双方到案涉房屋现场进行勘验，勘验过程中，一审法院针对案涉房产中的相关家具一一认定，并征求双方的意见，在此过程中迈高公司只对亿家美公司提供的家具和刘少战提供的家具提出异议，认为该两部分家具并非庆隆公司提供，在原审庭审中庆隆公司提供了与亿家美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刘少战系庆隆公司厂长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该两部分家具的债权人系庆隆公司，至此，家具的全部供货数量双方已经没有异议，并均在一审法院的现场勘验笔录中签字确认，至于一审法院委托的山东方盛价格询证有限公司，其只是对一审法院已经现场确认的家具数量进行价值评估，并不存在以鉴代审的问题。三、迈高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由于原审中迈高公司申请对家具质量申请鉴定的烟台市产品质量检验监督检验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存在多处错误，将原本用于实木家具的鉴定标准用来鉴定本案的高密度纤维板，把法院没有委托的事项也做了超范围鉴定，导致鉴定结论没有被一审法院采信。且一审法院已经明确释明，其反诉的质量问题，不宜在本案合并处理，故此释明由迈高公司另案处理。该判决结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不存在迈高置业在上诉状中所提出的所谓逻辑混乱司法陷阱的问题。综上所述，庆隆公司认为迈高置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庆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迈高置业支付庆隆公司家具款4115491.49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迈高置业负担。迈高置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庆隆公司承担保修费用50万元（以司法鉴定为准），对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产品全部更换，因质量问题给迈高置业造成损失由庆隆公司负担；2.判令庆隆公司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3205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庆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庆隆公司、迈高置业于2016年12月18日签订《家具供货安装合同》，庆隆公司承包B座5-22层（电梯楼层）家具和门，庆隆公司负责按照迈高置业所指定的相关材质、规格、型号、颜色的产品供货，所产生运费、安装费等费用全部由庆隆公司承担，所有产品明细详见附件一。合同总价款约150万元，此价款含税，详见附件。庆隆公司于2017年3月28人前将5-12层全部安装完毕，剩余楼层于2017年4月15日全部安装完毕（迈高置业必须于2017年4月15日前全部具备安装条件，地板铺装完毕即视为达到安装条件）否则每拖一天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三赔偿庆隆公司损失。付款方式：迈高置业用好运角滨海度假俱乐部房款抵顶全部工程款。庆隆公司不按合同要求的时间按时安装完毕（产品质量符合国家质量标准），每拖延一天赔偿迈高置业10000元损失，产品质保期为三年。2017年3月8日，庆隆公司与烟台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签订《家具供货安装合同》，工程名称为荣成国宾海景酒店，庆隆公司承包50个大床，尺寸：1.8米×2米×0.26米，单价：1065元，庆隆公司负责按照中盛公司所指定的相关材质、规格、型号、颜色的产品供货，所产生运费、安装费等费用由庆隆公司负担。合同总价款为53250元，此价款含税。庆隆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前全部安装完毕，中盛公司必须具备安装条件（地板铺装完毕即视为达到安装条件），否则每拖延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三赔偿庆隆公司损失。付款方式：中盛公司用好运角滨海度假俱乐部房款抵顶全部工程款。庆隆公司不按合同要求的时间按时安装完毕（产品质量符合国家的质量标准），每拖延一天赔偿中盛公司10000元损失，产品质保期为三年。2017年4月4日，庆隆公司与中盛公司签订《家具供货安装合同》，工程名称为荣成国宾海景酒店，庆隆公司承包龙须岛国宾海景酒店部分家具，庆隆公司负责按照中盛公司所指定的相关材质、规格、型号、颜色的产品供货，所产生运费、安装费等费用由庆隆公司负担，所有产品明细详见附件一。合同总价款约为16万元，此价款含税。庆隆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前全部安装完毕，中盛公司必须具备安装条件（地板铺完即可），否则每拖延一天按总造价千分之三赔偿庆隆公司损失。付款方式：中盛公司用好运角滨海度假俱乐部房款抵顶全部工程款。庆隆公司不按合同要求的时间按时安装完毕（产品质量符合国家的质量标准），每拖延一天赔偿中盛公司5000元损失，产品质保期为三年。2017年4月23日，庆隆公司与中盛公司签订《家具供货安装合同》，工程名称为荣成国宾海景酒店、中盛国际酒店，庆隆公司供货范围详见附件一、附件二，庆隆公司负责按照中盛公司所指定的相关材质、规格、型号、颜色的产品供货，所产生运费、安装费等费用由庆隆公司负担。合同总价款约为12万元，此价款含税。庆隆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前全部安装完毕，中盛公司必须具备安装条件（地板铺装完毕即视为达到安装条件），否则每拖延一天按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三赔偿庆隆公司损失。付款方式：中盛公司用好运角滨海度假俱乐部房款抵顶全部工程款。庆隆公司不按合同要求的时间按时安装完毕（产品质量符合国家的质量标准），每拖延一天赔偿中盛公司10000元损失，产品质保期为一年。2017年4月26日，庆隆公司、迈高置业签订《沙发供货安装合同》，工程名称为荣成国宾海景酒店，供货范围：详见附件一，庆隆公司负责按照迈高置业所指定的相关材质、规格、型号、颜色的产品供货（所有沙发与美国照片的款式、面料、颜色、花色、尺寸、规格等一致，所有餐饮包间的餐椅、沙发、茶几等与国宾壹号酒店三楼北京厅、上海厅、深圳厅的尺寸、面料、颜色、花色、规格等一致）所产生的运费、安装费等费用由庆隆公司承担。合同总价款约为24万元，此价款含税。庆隆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前全部安装完毕，迈高置业必须具备安装条件（地面铺装完毕即视为达到安装条件），否则每拖延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三赔偿庆隆公司损失。付款方式：中盛公司用好运角滨海度假俱乐部和别墅楼的房款抵顶全部工程款。庆隆公司不按合同要求的时间按时安装完毕（产品质量符合国家的质量标准），每拖延一天赔偿中盛公司10000元损失，产品质保期为一年。合同签订后，庆隆公司为迈高置业及中盛公司提供家具，并按照二公司要求将家具提供到荣成国宾海景酒店。关于庆隆公司为荣成国宾海景酒店提供的家具名称及数量，庆隆公司提交工程量清单结算表上载明庆隆公司共提供了包括总台、橱柜、洗脸盆、吊柜等在内家具价值4115491.49元。对该结算表，迈高置业不予认可，称该结算表为庆隆公司单方制作，且清单结算表内载明的许多家具非庆隆公司提供，与庆隆公司无关。同时迈高置业亦提交庆隆公司提供家具明细表一份，拟证实庆隆公司提供的家具数量及单价，对该明细表中列明的货物单价，庆隆公司称除内门单价有异议外，其他无异议，但迈高置业列明的物品数量远低于庆隆公司实际提供数量，庆隆公司对表中载明的供货数量不认可。经查，庆隆公司、迈高置业提交的家具清单均为单方制作，未经对方确认，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庆隆公司、迈高置业双方至荣成国宾海景酒店进行现场勘验，以确认庆隆公司提供家具品类及数量。现场从22楼开始勘验，该楼层共有13个房间，南面7个，北面4个，东西两头各1个，共13个。房间内床、地柜、吊柜、电视柜、床头柜、写字桌、衣柜、卫生间卫柜、入户门、地脚线、东西两头房间的沙发均为庆隆公司加工制作（迈高置业提出其中有一部分是淄博亿家美公司加工制作）。22楼至5楼（该楼没有4楼、13楼、14楼三个楼层）结构一致，家具摆设一致。3楼有12个房间，据庆隆公司公司称入户门、地柜、吊柜、大衣柜、地脚线、卫柜及两把椅子是其公司制作，床、电视柜、写字台是亿家美公司制作。据迈高置业称三楼整层壁柜、吊柜、地柜、卫柜、地脚线是庆隆公司公司制作的，其他的都不是。庆隆公司提出阳台的地板和花箱是其制作安装的，迈高置业提出上述地板和花箱虽是庆隆公司做的，但迈高置业并没有找庆隆公司制作，当时是因为庆隆公司要买这层楼为自己用，为自己制作，后来庆隆公司退出了。3楼卫生间的门都是亿家美公司制作，属于4公分的门，迈高置业称不了解庆隆公司门是几公分的，只知道庆隆公司制作的门质量很差。2楼全部为餐饮间包房，共有房间10个，据庆隆公司称入户门、地脚线、配餐柜、卫柜，全部是庆隆公司加工制作，迈高置业提出2楼没有庆隆公司加工制作的家具，不包括餐桌、餐椅，全部是亿美佳公司和一个姓刘的师傅制作，迈高置业称与刘姓师傅签有合同，不含餐桌、餐椅。庆隆公司称一楼壁炉、窗棱、两个吧台（酒吧台、总服务台）、门、包的柱子、地脚线都是庆隆公司制作。迈高置业称一楼壁炉、酒吧台系庆隆公司制作，其他不是，且壁炉、酒吧台的制作不符合合同约定。一楼其他家具都是亿美佳公司或刘姓人员制作，迈高置业称庆隆公司提供的所有家具质量均不符合规定。对该勘验笔录真实性庆隆公司、迈高置业均无异议，庆隆公司称迈高置业提及的刘姓师傅名为刘少战，该人系庆隆公司公司厂长，分管生产，现任庆隆公司公司厂长一职。关于亿美佳为迈高置业提供的家具事宜，庆隆公司称亿美佳公司已将该部分债权全部转让给庆隆公司，对此，迈高置业在庭审中亦予认可，清楚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及事实。同时，庆隆公司提交转让合同协议一份，协议签订于2017年4月26日，协议主要内容为亿美佳木业公司将其在好运角国宾海景酒店提供的家具债权全部转让给庆隆公司公司，代表庆隆公司公司签字人员为刘少战。对于庆隆公司所述的刘姓师傅，迈高置业认可为刘少战。庭审中，庆隆公司申请对涉案酒店所有家具数量及价值、三楼外家具数量及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经评估，涉案酒店内所有家具（按汇总数量、规格、尺寸）于评估基准日的价值约为人民币2763468元，三楼外家具（按汇总数量）于评估基准日的价值约为人民币292910元，庆隆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14000元。迈高置业申请对庆隆公司提供的家具质量进行鉴定，并提供了家具质量明细表，表中列明了每个房间家具裂纹、掉漆等情形。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现场抽取了各类样品14件进行检验。经鉴定，庆隆公司提供的木质门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规定，沙发、写字桌、床、椭圆茶几、衣柜、电视柜、床头柜、橱柜、卫柜不符合标准规定，产品不合格，上述家具不合格大部分原因为甲醛含量超标、部分部件未作封边或涂饰处理。迈高置业为此支出鉴定费60000元。庆隆公司对家具数量及价格鉴定没有异议，但提出家具有遗漏。迈高置业当庭质证认为庆隆公司只提供了酒店B座部分家具，并非全部家具都是庆隆公司提供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不能以鉴代审，其庭后邮寄的补充质证意见中又提出了具体意见，并申请鉴定人出庭。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迈高置业在庭审质证中未申请鉴定人出庭，事后虽然提出，但没有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需要说明的事项，且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定相关事实，故庆隆公司的申请已过期，不应准许。对于家具质量鉴定报告，庆隆公司认为检验所依据的标准不正确，本案涉及产品为高密度板材，而鉴定机构依据的是木家具产品质量检验标准，将甲醛含量与释放量混为一谈，歪曲了国家标准，属于检验标准和方法错误，该家具安装于两年前，安装时，迈高置业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并投入使用，质量异议期最多为两年，该鉴定已无任何实质意义。迈高置业则认为庆隆公司提供的木质门也有质量问题，其提供的全部产品均不合格，无需支付家具款，并申请对不合格家具的造价进行鉴定，以确定维修费用。另查，2017年5月19日，淄博庆隆公司在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更名为山东庆隆公司环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烟台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本案迈高置业威海市迈高置业有限公司股东组成人员相同。一审法院认为，庆隆公司、迈高置业签订的《家具供货安装合同》、《沙发供货安装合同》及庆隆公司与中盛公司签订的三份《家具供货安装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涉案家具部分合同签订方为中盛公司，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中盛公司股东与迈高置业股东组成人员相同，且合同涉及的实际履行场所为迈高置业旗下的荣成国宾海景酒店，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亦是以迈高置业出资建盖的好运角滨海度假俱乐部房款进行抵顶，迈高置业作为受益方及合同实际履行方，庆隆公司要求迈高置业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迈高置业应付家具款数额的确定，庭审中，庆隆公司、迈高置业对家具款数额各执一词，提交的家具清单亦为单方制作，未经对方确认。经庆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公司对涉案家具价值进行鉴定，经评估，涉案酒店内所有家具（按汇总数量、规格、尺寸）于评估基准日的价值约为人民币2763468元，三楼外家具（按汇总数量）于评估基准日的价值约为人民币292910元，共计3056378元。迈高置业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称该鉴定意见中所涉家具包括了案外人亿美佳木业公司及刘少战提供的部分家具。从庆隆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合同看，亿美佳木业公司已于2017年4月26日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本案庆隆公司，庭审中，迈高置业认可庆隆公司、迈高置业及亿美佳木业公司三方协商将亿美佳木业公司家具债权转让给庆隆公司，就此，可以确认债权转让的事实，迈高置业对此知情，故对庆隆公司向迈高置业主张包括亿美佳木业公司提供的家具款部分，依法予以确认。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根据转让协议，合同签订时，迈高置业已支付亿美佳木业公司预付款279693元，该部分款项，应在付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关于迈高置业所述的案外人刘少战，庆隆公司称刘少战系庆隆公司公司职工，现任公司厂长一职。从庆隆公司与亿美佳木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看，代表庆隆公司公司签字人员为刘少战，可以确认刘少战作为庆隆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其为迈高置业提供家具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权利及义务由庆隆公司享有并承担。三楼外家具系庆隆公司原购买三楼后自行安装，并非迈高置业购买，庆隆公司退房后该家具如何处理，可由其自行决定，与迈高置业无关。故此，鉴定意见中评估的酒店家具款3056378元，扣除迈高置业已支付款项279693元及三楼外家具款292910元，余款2483775元迈高置业应支付庆隆公司。迈高置业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家具款，构成违约，庆隆公司要求迈高置业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迈高置业接收庆隆公司制作安装的家具长达两年半之久，标的物一直处于其控制之下，直至庆隆公司起诉索要货款后，迈高置业才提出庆隆公司未按合同履行的问题，对家具质量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以合同及现场勘验为依据，进行价格鉴定，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迈高置业答辩主张不予采纳。迈高置业反诉要求庆隆公司支付逾期交付家具违约金，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庆隆公司交付家具的具体时间以及庆隆公司违约事实，且庆隆公司对迈高置业方造成的损失，迈高置业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迈高置业主张庆隆公司提供的家具存有质量问题并申请法院对家具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鉴定，经鉴定，庆隆公司提供的木质门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规定，沙发、写字桌、床、椭圆茶几、衣柜、电视柜、床头柜、橱柜、卫柜不符合标准规定，产品不合格，上述家具不合格大部分原因为甲醛含量超标、部分部件未作封边或涂饰处理。该鉴定意见超出迈高置业申请鉴定的范围，未对迈高置业列明的相关问题作出具体的评判，属于鉴非所请，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考虑到迈高置业列举的质量问题很多，情况复杂，其反诉的质量问题及修复费用，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由迈高置业另案处理。对于迈高置业支付的鉴定费用，因鉴定机构原因导致鉴定意见无法采信，该费用可由迈高置业向鉴定机构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市迈高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庆隆公司环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家具款2483775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山东庆隆公司环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威海市迈高置业有限公司反诉要求原告承担违约金3205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24元，由原告山东庆隆公司环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024元，由被告威海市迈高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700元。鉴定费140000元，由原告山东庆隆公司环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800元，由被告威海市迈高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5200元。反诉费17420元，由被告威海市迈高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当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刘少战原为周村顺鹏一木家具厂的实际控制人，该家具厂工商登记的负责人崔加松系刘少战的女婿。刘少战曾于2016年8月30日、9月5日经庆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耿某介绍以周村顺鹏一木家具厂的名义与中盛公司签订两份合同，一份是案涉国宾酒店的裙楼柱子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约为100000元，最终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结算，该合同中盛公司预付工程款70000元；另一份合同是家具供货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家具款约为61000元，中盛公司预付工程款30500元。后刘少战到庆隆公司任生产厂长，履行庆隆公司与迈高置业签订的案涉安装合同。合同履行中，刘少战通知迈高置业项目经理王敏其以周村顺鹏一木家具厂与迈高置业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转让给庆隆公司。周村顺鹏一木家具厂后停止经营，但尚未注销登记。另查，庆隆公司申请对涉案酒店所有家具数量及价值、三楼外家具数量及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庆隆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140000元。案涉酒店为公寓式酒店，大约有一半公寓已经出售。再查，2016年11月2日，庆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耿某与迈高置业签订《协议书》，约定耿某购买迈高置业好运角海滨度假俱乐部，购房总价款8857741元；付款方式：其中约定总房款30%，迈高置业可考虑耿某用家具款抵顶等条款。后因迈高置业未能按购房协议约定交付房屋（现仍未交付），构成违约，耿某将迈高置业诉至一审法院，该案件为（2018）鲁1082民初7819号案件，该案件经一、二审法院认定迈高置业构成违约，并判决迈高置业承担违约责任。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耿某曾主张用本案所涉家具款抵顶房款，因迈高置业不配合结算家具款，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庆隆公司为索要本案家具款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讼。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家具及工程款项庆隆公司是否有权利主张，该款项是否应扣除三楼外家具款292910元，该款项的范围如何确定；本案程序是否违法。关于案涉家具及工程款项庆隆公司是否有权利主张，是否应扣除三楼外家具款292910元及该款项的范围如何确定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迈高置业用好运角滨海度假俱乐部房款抵顶全部工程款，但在（2018）鲁1082民初7819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双方未能就案涉家具款抵顶房款达成一致意见，且该俱乐部至今未能交付，而庆隆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家具及工程早已完成并交付使用。对于迈高置业上诉主张案涉家具及工程系案外人制作的问题，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曾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案涉酒店的现场对家具进行指认，并形成勘验笔录。勘验时，迈高置业主张一楼、三楼部分家具及二楼的全部家具是亿美佳公司和一个姓刘的师傅制作，不是庆隆公司制作。经审查亿美佳公司制作的部分家具已经转让给庆隆公司，刘姓师傅即为刘少战（原为周村顺鹏一木家具厂的实际控制人后为庆隆公司的生产厂长），且刘少战以周村顺鹏一木家具厂名义为迈高置业案涉酒店制作的部分家具已经告知迈高置业转让给庆隆公司。至此，双方对案涉公寓式酒店的家具及工程再没有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案涉部分家具及工程虽系案外人制作，但案外人已经将该部分债权转至庆隆公司名下，且已经通知债务人迈高置业。因此，庆隆公司主张案涉家具及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迈高置业已经支付周村顺鹏一木家具厂的家具及工程款100500元应从中扣除。对于庆隆公司主张案涉家具及工程款应否扣除三楼外家具款292910元部分，本院认为，从评估报告可见该部分款项包括木塑实心地板、木塑花箱、木塑四角亭、木塑沙滩椅、木塑护栏、木塑园林路面等款项，庆隆公司主张该部分系应迈高置业的要求而制作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庆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家具及工程是应迈高置业的要求而制作，庆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庆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迈高置业主张庆隆公司作为本诉原告，负有证明其向迈高置业提供清单载明家具的责任。但本案涉及家具系案外厂家提供，庆隆公司无法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以鉴代审，程序违法。庆隆公司则认为一审法院根本不存在该项问题，一审法院是对双方已经现场确认的家具数量进行价值评估。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签订了五份书面合同，但合同中均约定合同总价款约为多少，部分合同在附件中载明具体工程量以实际结算为准。双方当事人对于对方出具的家具名称及数量或工程量清单结算表均不予认可，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与双方当事人一同到现场进行勘验，对双方经现场勘验确认的家具数量及工程量的价值再委托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对于家具的价格双方合同有约定的按约定，没有约定价格的按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该鉴定程序并无违法。对于迈高置业提出的反诉部分，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庆隆公司交付家具的具体时间以及庆隆公司违约事实，且迈高置业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庆隆公司对迈高置业方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对于其要求庆隆公司支付违约金3205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迈高置业提出家具存在的质量及维修费用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只对家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了鉴定，对于维修费用未予鉴定，也未对迈高置业列明的相关问题作出具体的说明。因迈高置业列举的质量问题很多，情况复杂，且案涉家具已经交付使用近三年，案涉公寓已经部分出售的实际情况，其反诉的质量问题及修复费用，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非剥夺诉权，可由迈高置业另案处理。对于迈高置业为此支付的鉴定费用，可由迈高置业在另案处理时申请一并处理。本案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再结合双方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定作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山东庆隆木塑环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威海市迈高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781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威海市迈高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山东庆隆木塑环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家具款2483775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维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781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驳回山东庆隆木塑环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威海市迈高置业有限公司反诉要求山东庆隆木塑环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3205000元的诉讼请求；三、威海市迈高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庆隆木塑环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家具及工程款2383275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威海市迈高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24元，由山东庆隆木塑环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720元，由威海市迈高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3004元。鉴定费140000元，由山东庆隆木塑环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926元，由威海市迈高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1074元。反诉费16620元，由威海市迈高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364元，由山东庆隆木塑环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773元，由威海市迈高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5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