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02民初93号原告：李荣奎，男，傣族，生于1982年6月25日，初中文化，云南省宁洱县人，个体户，住普洱市宁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巧莹，云南国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金马集团文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倚像镇洋他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800584806728F。法定代表人：陶永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江树和，男，汉族，生于1964年6月3日，高中文化，普洱市思茅区人，个体户，住普洱市思茅区。原告李荣奎与被告云南省文华农场（以下简称“文华农场”）、江树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云0802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李荣奎的诉讼请求。原告李荣奎不服判决，于2019年6月25日提出上诉，经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云08民终79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9）云0802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2020年1月8日，本院重新立案受理了本案，因被告文华农场已于2019年7月2日注销，经询问原告李荣奎，其将被告文华农场变更为云南金马集团文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荣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巧莹，被告金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江，被告江树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荣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金马公司向原告支付煤炭款及运费本金230848元及支付自2016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11月13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及2019年11月14日起至执行终结时止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资金占用费；2.判令被告江树和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李荣奎经营煤矿生意，2012年经同乡石某介绍认识了江树和，江树和告知李荣奎其与他人合伙承包经营景东监狱文华农场倚象空心砖厂（以下简称“空心砖厂”），由江树和负责经营管理，现想从李荣奎处采购煤炭。2012年9月28日，经双方协商，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约定合作期限自2012年9月28日至2013年9月28日。协议签订后，李荣奎按时按量将煤炭运送至空心砖厂，最初煤炭款均按日结算，但后来部分煤炭款并未按日结算，至合同期限届满后，空心砖厂尚欠李荣奎货款及运费共计230848元。针对该笔欠款，江树和于2014年3月22日出具欠条，约定所欠款项于2014年6月22日支付，并加盖了空心砖厂的印章。付款期限届满后，空心砖厂未履行付款义务，经李荣奎多次催要，江树和于2016年8月14日在欠条上注明，认可欠款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同时告知李荣奎其正与文华农场沟通补偿款事宜，待收到补偿款后，即向李荣奎支付所欠款项，但时至今日，李荣奎均未收到该款。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得知，空心砖厂的性质属于国有经营单位（非法人），隶属于文华农场，空心砖厂已于2014年11月27日注销，其上级管理部门为文华农场。原告认为，文华农场作为空心砖厂的管理部门，空心砖厂注销后，对外应由文华农场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文华农场于2019年7月2日注销，其权利义务由金马公司继受，故金马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江树和系空心砖厂的负责人，其向原告出具过欠条，对不按时付款存在过错责任，故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金马公司辩称，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原、被告双方的主体资格均存在问题，金马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010年12月20日，文华农场与普洱市方正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签订《文华农场倚象红砖厂承包协议》后，空心砖厂一直由方正公司经营，本案争议发生在方正公司的租期之内，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是金马公司；《材料采购合同》上载明的合同相对人系宁洱县梅子煤炭有限公司，李荣奎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其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3.本案的买卖合同并非真实存在，本案发生在方正公司的承包期内，《材料采购合同》未加盖任何公司的印章，买卖事实存疑的情况下，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江树和辩称，对原告与谁签订合同及文华农场的变更问题均不清楚，江树和系方正公司的员工，其所做的事情都是受方正公司的指派去负责砖厂的运作，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江树和个人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即原告李荣奎提交的第1组证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云南省文华农场工商登记信息》、《云南金马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原监狱企业国有资产产权划转的通知》（云金马集团发〔2015〕37号）各1份，第4组证据《文华农场倚象红砖厂承包协议》1份，第5组证据《民事判决书》2份；对被告金马公司提交的第1组证据《文华农场倚象红砖厂承包协议》1份，第2组证据《民事判决书》2份，第3组证据《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2份，第4组证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1份，第5份证据《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1份，第6组证据《云南金马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原监狱企业国有资产产权划转的通知》（云金马集团发〔2015〕37号）1份，第7组证据《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1份，本院予以确认其真实性。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李荣奎提交的第2组证据《材料采购合同》1份，其用以证明李荣奎与空心砖厂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合同约定的采购期限为2012年9月28日至2013年9月28日。被告金马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从合同约定上看，其相对方应为宁洱县梅子煤炭有限公司和空心砖厂，李荣奎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江树和质证认为，江树和当时是空心砖厂的负责人，原告当时确实与江树和协商过煤炭买卖的事宜，但《材料采购合同》不是江树和草拟的，也不是江树和签的，至于合同是不是江树和拿给原告签的，因时间太长记不清了。本院认为，《材料采购合同》系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但对被告江树和自认的与李荣奎个人协商过煤炭买卖事宜，并向李荣奎个人购买过煤炭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李荣奎提交的第3组证据《欠条》1份，其用以证明截至2014年3月22日，空心砖厂仍欠原告煤炭款及运费共计230848元，承诺于2014年6月22日付清，后因未按时支付，2016年8月14日被告江树和在欠条上再次签字以证实欠款的事实，江树和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案发生了诉讼时效的中断。被告金马公司质证认为，《欠条》中约定欠款于2014年6月22日支付，本案的诉讼时效应截止至2016年6月22日，在此期间，原告均未提出主张，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16年8月14日被告江树和才作出新的付款承诺，不排除原告与被告江树和将该笔债务强加给金马公司承担的嫌疑，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江树和质证认为，江树和是方正公司的员工，方正公司承包该砖厂后让江树和去负责空心砖厂，其是代表空心砖厂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本院认为，《欠条》的真实性得到了出具人的认可，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李荣奎提交的第6组证据《证人石某当庭证言》1份，其用以证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煤炭买卖是石某介绍的，原告一直再向江树和主张债权的事实。被告金马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及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江树和质证认为，对石某介绍李荣奎与江树和买卖煤炭的事实认可，其余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与原告系朋友，存在利害关系，庭审时，证人陈述并未与原告一起去催要过欠款，催款的经过都是听原告说的，故对原告欲证明一直再向江树和主张债权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但对通过证人介绍买卖煤炭的事实得到了当事双方的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4.原告李荣奎提交的第7组证据《证人李某当庭证言》1份，其用以证明证人与原告在欠条约定的付款时间届满前一起找到了被告江树和主张债权，发生了诉讼时效的中断。被告金马公司、江树和均质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与原告系朋友，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印证，且二被告不予认可，故对该证言，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0年12月20日，文华农场作为甲方与乙方方正公司签订了《文华农场倚象红砖厂承包协议》，约定：1.甲方提供生产经营红砖合法证照给乙方，乙方以甲方企业名称（景东监狱文华农场倚象空心砖厂）利用现有厂房、矿山、场地及设备进行取土、制砖、营销等合法生产经营，承包期内，由乙方自主经营；2.承包期限为5年，自2010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20日止；3.承包期内，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承包费35万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2012年，经石某介绍，原告与江树和协商一致，由原告向空心砖厂供应煤炭。2014年3月22日，经双方结算，被告江树和向原告出具了内容为：“今欠梅子煤矿李荣奎煤款及运费230848元（贰拾叁万零捌佰肆拾捌元正），于2014年3月22日—6月22日还清。以此为据”的《欠条》交由原告持有，该《欠条》上加盖了空心砖厂的印章。2016年8月14日，被告江树和在该《欠条》上备注：“以上款项在约定时间内未付”的字样。另查明，2014年1月3日，文华农场向方正公司发出书面通知，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文华农场倚象空心砖厂承包协议》，方正公司确认收到了该通知，双方确认《文华农场倚象空心砖厂承包协议》于文华农场发出解除通知后解除。再查明，空心砖厂于2003年10月10日成立，其企业类型为国有经营单位（非法人），隶属文华农场，该砖厂于2014年11月27日注销。方正公司于2007年1月15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其于2016年9月2日注销。文华农场于2000年8月9日成立；2015年12月10日，云南金马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金马公司作出《关于原监狱企业国有资产产权划转的通知》，决定将原文华农场截止2012年12月31日的资产52806631.22元，负债16633948.53元，所有者权益36172682.69元划账至金马公司；2019年7月2日，文华农场登记注销。庭审时，被告江树和自认其未向原告披露过其与空心砖厂及方正公司的关系。本院认为，被告金马公司对本案的诉讼时效提出了抗辩，根据法律规定，本院应予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欠条》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是2014年6月22日，根据民法通则关于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应于2016年6月22日前主张权利，民法总则施行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因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故本院不予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规定。关于被告江树和于2016年8月14日在《欠条》上备注“以上款项在约定时间内未付”是否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已于2016年6月22日届满，2016年8月14日，被告江树和在《欠条》上备注“以上款项在约定时间内未付”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不构成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限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江树和于2016年8月14日在《欠条》上备注的“以上款项在约定时间内未付”的字样，仅证明了空心砖厂未按约定的时间向原告支付相应的煤炭款及运费，并未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的情形。综上，对原告主张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告第一次即2018年9月26日起诉时，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且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荣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3元，由原告李荣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姚红艳审判员  李益辉审判员  黄 俊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鲁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