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翼城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翼城县舜尧商贸城东区6号楼（翔翼东街）。负责人：任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辉，山西华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丽丽，女，198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翼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锋，男，197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翼城县。法定代理人：石丽丽，女，198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翼城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京，山西弘韬（翼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翼城县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翼城县南唐乡乔坡村。法定代表人：景明亮，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张红萍，女，197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翼城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翼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翼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丽丽、石锋、翼城县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及原审被告张红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2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翼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辉，被上诉人石丽丽、被上诉人石锋的法定代理人石丽丽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京及原审被告张红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安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翼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4403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次事故李文虎负主要责任，其已被翼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涉及刑事犯罪，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赔偿范围；二、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计算错误，多计算了144035，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石丽丽、石锋辩称：本案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民法调整的范畴，适用的是侵权责任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第22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和近亲属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次事故因李文虎的严重侵权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先后失去两位亲人，精神伤害巨大。一般侵权行为造成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都能获得赔偿，由于犯罪行为造成的侵权损害更应得到法律救济，一审判决正确。对于计算金额请二审法院予以核实。张红萍述称：一审判决正确，不持异议。被上诉人安达公司未作答辩。石丽丽、石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红萍、安达公司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41242.2元（扣除被告张红萍垫付的64500元和被告人保财险翼城公司垫付的10000元），被告人保财险翼城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13时左右，李文虎驾驶被告安达公司所有的×××号陕汽牌重型自卸货车沿县道537线（岳北线）由东向西行驶，行至17公里+100米急弯路段超车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二原告父亲石汝泽驾驶的宝雕牌三轮摩托车（乘车人吕春娥）发生碰撞，造成石汝泽、吕春娥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石汝泽、吕春娥被送往曲沃县人民医院治疗，吕春娥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石汝泽因伤势严重，经住院治疗39天后，于2019年9月8日医治无效死亡，支出医疗费165785元。2019年8月26日翼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1410221201900001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文虎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石汝泽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吕春娥不负事故责任。另查明：2019年1月17日，被告安达公司为×××号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翼城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17日至2020年1月16日止，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一起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本次事故经翼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文虎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石汝泽负次要责任，本院对该事故认定书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石汝泽与吕春娥在事故中先后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二原告作为死者近亲属对被告人保财险翼城公司有直接的请求权，被告人保财险翼城公司与被告安达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虽被告安达公司辩称其公司不是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但被告张红萍作为实际车主，与被告安达公司之间已形成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告安达公司作为事故车辆挂靠单位应当与被告张红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翼城公司作为×××号机动车的承保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被告人保财险翼城公司理应在各保险限额内直接赔偿因该起事故给二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对于不足部分，被告安达公司与被告张红萍仍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对二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确认如下：1、吕春娥门诊费1747.05元；2、死亡赔偿金313830元（山西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9172元+山西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750元乘以15年）；3、丧葬费33834.5元（山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669元÷12个月×6个月）4、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二原告父母已年满65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确定的人均年龄八十周岁计算，原告石锋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十五年，即68790元（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9172元×15年÷2）；5、石汝泽医疗费和门诊费：165785元（含门诊费1109.69元）；6、死亡赔偿金313830元（山西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9172元+山西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750元乘以15年）；7、丧葬费33834.5元(山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669元÷12个月×6个月)；9、被抚养人生活费68790元（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9172元×15年÷2）；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原告父母因本次交通事故先后死亡，给二原告造成的精神打击是显而易见的，被告人保财险翼城公司认可精神损失抚慰金为50000元，故本院确定为50000元；11、护理费4992元（山西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6693元÷365天×39天）；12、交通费，虽二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但考虑到因交通事故导致二原告父母受伤，住院地点为曲沃县人民医院，势必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本院酌定为2000元；13、财产损失，虽二原告未提供财产损失的证据，但结合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事实，二原告父亲驾驶的三轮车在此次事故中确有损失的事实，本院酌定为2000元。三、关于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数额的确定：1、对于医疗费用赔偿：二原告支出的吕春娥的门诊费1747.05元+二原告支出的石汝泽的医疗费、门诊费165785元=167532.05元，由被告人保财险翼城公司先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10000元（该款项被告人保财险翼城公司已支付），剩余157532.05元由被告人保财险翼城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按李文虎在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70%予以赔偿，即157532.05元×70%=110272.44元，扣除被告张红萍垫付的64500元，被告人保财险翼城公司尚需赔偿110272.44元-64500元=45772.44元；2、对于财产损失赔偿2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3、对于伤残赔偿：吕春娥死亡赔偿金313830元+丧葬费3383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8790元=416454.5元，由被告人保财险翼城公司先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306454,5元由被告人保财险翼城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石汝泽死亡赔偿金313830元+丧葬费3383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8790元=416454.5元，由被告人保财险翼城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事故比例70%予以赔偿，即291518.15元；4、对于其它损失：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4992元=56992元，由被告人保财险翼城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四、诉讼费是二原告为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有关规定确定承担方和承担数额，故被告人保财险翼城公司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翼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石丽丽、石锋各项损失共计11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翼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石丽丽、石锋各项损失700737.09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翼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张红萍事故垫付款64500元；四、驳回原告石丽丽、石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6元，由原告石丽丽、石锋承担92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翼城支公司承担5681元。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人保财险翼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计算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据此，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考虑该起事故对一家人今后生活造成的影响以及失去亲人后精神上带来的极大痛苦，结合当地经济发展水平，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案涉事故李文虎负主要责任，石汝泽负次要责任，人保财险翼城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剩余损失70%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安达公司与张红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二被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双方并无异议，人保财险翼城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偿10000元（该款项已支付），医疗费用项下剩余损失157532.05元（吕春娥门诊费1747.05元+石汝泽的医疗费、门诊费165785元-10000元），由人保财险翼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即110272.44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偿2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110000元，剩余损失729901元（吕春娥死亡赔偿金313830元+丧葬费3383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8790元＋石汝泽死亡赔偿金313830元+丧葬费3383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8790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4992元）由人保财险翼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即51093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人保财险翼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翼城公司共计应赔偿793203.1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及张红萍垫付的64500元，人保财险翼城公司尚需赔偿718703.14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2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翼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张红萍事故垫付款64500元；四、驳回原告石丽丽、石锋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2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翼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石丽丽、石锋各项损失共计11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翼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石丽丽、石锋各项损失700737.09元；）；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翼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石丽丽、石锋各项损失共计718703.1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6元，由被上诉人石丽丽、石锋负担925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翼城支公司负担56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被上诉人石丽丽、石锋负担1612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翼城支公司负担8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勇审判员  史晓鹏审判员  徐 渊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赵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