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雁红，女，1971年8月3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旺，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默，北京宏健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晓光，男，1984年3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女，1984年10月1日出生。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雷，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丹玫，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33号化信大厦905房间。法定代表人：刘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省，女，1992年7月1日出生。上诉人马雁红、马永旺因与被上诉人韩晓光、张雪、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置地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雁红、马永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二人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承担。马雁红、马永旺的主要上诉理由：1.本案火灾最终导致马某以及另一位居住在房屋内人员死亡的严重后果，说明在起火后，火势蔓延非常迅速且无法控制。原因有两个，一是房屋存在违法分割出租的情况，隔断材料本身就存在严重的消防安全隐患。北京市东城区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东城房管局）之所以就中天置地公司改变房屋内部结构分割出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就是因为这种行为存在严重的消防安全隐患。第二，房屋内没有配备任何消防设施，火灾发生后，房屋内居住的人无法采取有效的灭火措施，最终导致惨重后果。马某与中天置地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第七条款第（一）规定，甲方也就是出租方应保证出租房屋的建筑结构和设备设施符合消防等方面的安全条件，不得危机人身安全。而本案中，中天置地公司作为房地产经纪公司明知不能改变房屋内部结构分割出租，仍然作出违法行为，韩晓光作为房屋产权人，与中天置地公司改变房屋内部结构分割出租。同时，房屋产权人与中天置地公司未在房屋内配备任何消防设施，存在严重过错。因此，其过错行为与马某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马雁红、马永旺的上诉请求，韩晓光、张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雁红、马永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火灾仅在马某的房间发生，北京市东城区公安消防支队（以下简称东城消防）认定马某有放火的嫌疑，马某的房间没有电器着火，不是因为电器导致火灾，其房间只有马某一个人居住。由于马某已经死亡，刑事案件终结。火势并不是向外蔓延，除了马某房间外，另外一位死亡人员房间没有火。2.房屋分割出租是指一个房间房屋分割成几个房间，或者是房间内按床位出租。客厅的隔断材料使用的是中天置地公司提供的水泥砂浆等，另一位死亡人员家属另案开庭时播放了视频，视频证明隔离墙不存在消防隐患。如果我们的隔离墙存在消防隐患，消防部门会有相关的记载，实际并不存在以上情况。另外一位死亡人员的案件中也没有认定隔离墙易燃。即便隔离墙易燃，也不能改变马某放火的事实。东城房管局对中天置地公司的处罚不能证明房屋存在消防隐患。3.我们并没有在居民住宅室内配备消防设施的义务。针对马雁红、马永旺的上诉请求，中天置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雁红、马永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从东城消防的说明中可以看出，本案火灾不排除放火嫌疑，而且只有马某的房间内有明火，火灾发生的原因并不是由于房间的原因。2.房屋分割出租与本次火灾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我公司未对房屋的内部设施做改动，我公司的行为符合与马某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第七条款第（一）之相应约定。3.涉案房屋用于居住，我公司不具有配备消防设施的义务。马雁红、马永旺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要求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连带赔偿丧葬费50802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8107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以上合计2362889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雁红、马永旺系夫妻，马某（已死亡）系马雁红、马永旺之女。韩晓光、张雪系夫妻，亦系北京市东城区×××343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共有产权人。2017年8月20日，韩晓光与中天置地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出租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编号×××），将涉案房屋委托中天置地公司代理出租；租赁用途约定为居住；出租代理期为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2017年8月21日，韩晓光与中天置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北京市房屋出租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编号170206）补充条款，约定房屋代理期间居住人数不得超7人、同意中天置地公司在房间加优化间1间等事项。后中天置地公司在涉案房屋客厅处做隔断墙（详见判决附件）。2017年8月26日，马某与中天置地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依据上述合同马某实际租用的房屋为涉案房屋内北侧东数第1间房间（10平方米，详见判决附件），同时约定租赁用途为居住、居住人数1人、租赁期自2017年8月27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止。2017年10月6日2时47分，东城消防接到火警，经现场勘验及调查询问，火灾过火面积10平方米。经过18分钟扑救，3时20分明火被成功扑灭。马某被送往陆军总医院救治。2017年10月6日3时38分，陆军总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书显示：马某死亡原因系急性呼吸衰竭。东城消防经现场勘查发现，起火部位为涉案房屋北侧东数第1间房间内（马某承租居住房间），起火点位于该房间内床西南侧地面处，该处无用电器具及电气线路经过，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电气因素；现场燃烧痕迹呈现明火燃烧特征，认为此起火灾具有放火嫌疑。东城消防于当日将起火案移送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以下简称东城刑侦）。东城刑侦同日与东城消防共同出临火灾现场，接受东城消防的移送案件并于当日立案。2019年7月东城刑侦以“嫌疑人死亡”为事由终结该案。另查，东城房管局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京建法罚（东房）字[2017]第5200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上述决定书认定：中天置地公司在从事房屋租赁经纪业务中，改变房屋内部结构分割出租的违法事实已经违反了《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六）项的禁止性规定【房地产经纪机构和房地产经纪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六）改变房屋内部结构分割出租；】，依据《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责令中天置地公司15日改正违法行为，取消网上签约并对中天置地公司处以30000元的罚款。另查，马雁红、马永旺系山西省×××村农民。除马某外，还生有二子，现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马雁红、马永旺主张的损害后果是马某因火灾烟尘吸入导致的急性呼吸衰竭而死。涉案房屋起火点为马某承租居住房间内床西南侧地面处，而非房屋客厅内的隔断墙；起火点部位无用电器具及电气线路经过，为此排除电气故障等引起火灾的因素；现场呈现明火燃烧特征、具有放火嫌疑。为此没有证据证明作为产权人及受托租赁人的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提供的房屋的设施（包括客厅的隔断墙）、设备引发了火灾，故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非火灾的直接责任人。马某的死亡原因是火灾的烟尘吸入导致的“急性呼吸衰竭”而亡，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在室内客厅砌做隔断墙并分割出租违反了《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而非对火灾逃生构成消防隐患。特别强调指出，消防安全隐患是法定情形，非当事人主观意定，民用住宅内的房屋的装修、改造，就消防安全标准没有法规强制性规范，火灾状态下的逃生与否因个体差异不同后果不同，马雁红、马永旺亦无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证明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在房屋客厅内砌做的隔断墙这一事实导致马某在火灾中死亡的结果，两者不构成因果关系。综上，马雁红、马永旺主张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改变房屋结构、分割出租的违法事实造成马某的死亡后果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为此马雁红、马永旺向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主张的诸项赔偿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现火灾原因因嫌疑人马某死亡未予定论，后可依据具有法律效力的火灾原因向直接责任人进行追偿。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判决：驳回马雁红、马永旺的诉讼请求。本案在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韩晓光、张雪称马某及另一位本案火灾死者生前均未居住在涉案房屋客厅处做隔断墙的房间内，故可见隔断房屋对居住人员于火灾中逃生不存在影响。中天置地公司对此表示认可。马雁红、马永旺称居住情况认可，但韩晓光、张雪据此称隔断墙没有消防安全隐患不能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对马某的死亡是否具有过错并据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火灾经东城消防现场勘查发现，起火部位为涉案房屋北侧东数第1间房间内（马某承租居住房间），起火点位于该房间内床西南侧地面处，该处无用电器具及电气线路经过，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电气因素；现场燃烧痕迹呈现明火燃烧特征，认为此起火灾具有放火嫌疑。将起火案移送东城刑侦。东城刑侦于2019年7月以“嫌疑人死亡”为事由终结该案。马雁红、马永旺上诉称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改变房屋内部结构分割出租、未在房屋内配备消防设施等对马某的死亡存在过错。但涉案单元房屋属于普通居民住宅，其内部的装修改造以及消防设施的配置并无相关强制性规范要求。虽中天置地公司因在从事房屋租赁经纪业务中改变房屋内部结构分割出租一节被东城房管局处以行政处罚并责令其改正违法行为，东城房管局据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依据系中天置地公司违反了《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之相应规定，属于行政管理机关的行政管理行为，并不能因此即反向直接证明本案涉案火灾的发生系中天置地公司过错导致。马雁红、马永旺未就其主张的前述情形与本案火灾造成马某之死亡后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予以举证证明。因此，马雁红、马永旺要求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现火灾原因因嫌疑人马某死亡未予定论，后可依据具有法律效力的火灾原因向直接责任人进行追偿。综上所述，马雁红、马永旺关于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改变房屋内部结构分割出租以及未配备消防设备等行为对马某的死亡存在过错，进而应承担赔偿责任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3元，由马雁红、马永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