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马庄镇河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岱岳区马庄镇河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911ME0476026P。 法定代表人：辛先华，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山东惠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士山，男，195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白水，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马庄镇河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口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朱士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口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被上诉人朱士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白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口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岱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11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1990年起实际承包了上诉人35亩果园，与客观事实不符，1990年被上诉人没有承包上诉人35亩果园。1988年一1989年间因被上诉人存在拖欠承包费的事实，上诉人向其下发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并且已实际通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解除合同的通知是知情的，双方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已经解除。被上诉人在庭审时陈述其在1990年起经上诉人允许，承包了上诉人35亩果园。对此事实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自1990年起实际承包上诉人35亩果园是错误的。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发包方与承包方应当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据以认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的存在。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在庭审时陈述，其从1990年之后没再交过承包费，根据交易习惯来讲，上诉人作为集体组织，不可能允许其免费承包村集体土地。并且关于承包数量及时间，被上诉人本案多次庭审时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形。由此也可佐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解除后，上诉人没有允许被上诉人继续承包果园。 朱士山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更没有相应证据作为支持，完全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自上诉人擅自解除承包合同开始就一直向上诉人主张自己的合法承包权利，前后时间持续十几年，相关的行政处罚决定和相关诉讼文书均能证明被上诉人始终在承包上诉人的林地的客观事实，特别是在被上诉人在承包合同到期时向上诉人提出延长承包合同申请，上诉人在2015年6月16日作出关于朱士山申请延长原林业承包合同的意见当中明确说明了被上诉人承包本村果园以及在2000年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承包的果园分配给其他农户耕种的事实，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成立。关于被上诉人在多次庭审时陈述不一致的情况，由于本案从双方发生争议至今时间过长，被上诉人年龄已高，对部分没有书面证据证实但客观事实存在的事实在陈述时出现个别地方不一致也完全情有可原，但这些问题也不能从根本上改变本案现有的客观事实和相关证据证明的事实。 朱士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385450元、评估费45000元及评估人员出庭费用26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1月25日，被告河口村委会与原告朱士山及刘成玉、刘伟长、刘伟兴四人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将涉案115亩果园（含果树）承包给四人，承包期自1985年至2015年。合同签订当年，泰安市人民政府向四承包人颁发了林地使用权证，使用期限为30年。1987年，被告河口村委会与原告朱士山及刘成玉、刘伟长、刘伟兴四人另行签订果园承包合同，约定原订合同自87年起，双方同意作废。另约定将东坡果园（含果树）79.03亩承包给四人，承包期为1987年1月1日至2002年1月1日，期限15年。1988年被告河口村委会将承包指标从原来的4000元提高至7200元，1988年至1989年因拖欠承包费原告朱士山向被告河口村委会出具欠款凭证三份，合计金额3945.36元。期间承包人刘成玉、刘伟长、刘伟兴因价格问题退出承包。1990年1月24日，被告河口村委会与刘代华签订果园承包合同，约定将上述79.03亩土地承包给刘代华。该合同实际履行了1年。1990年，被告河口村委会曾出具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但无通知到达原告朱士山的证据。1990年原告朱士山又回村承包了35亩土地，剩余部分由刘继梓承包。1991年原告为管理方便，从刘继梓处调地15亩由自己管理，原告称经村委同意，该承包无书面合同，调地原告也未提供经被告河口村委同意的证据。2000年9月，经马庄镇政府出具处理意见，收回原告朱士山承包的土地，另行安排他人。原告不服提起复议，后经多次复议及诉讼，最终于2006年12月5日，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政府的出具（2006）泰岱复决字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马庄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河口村村委与朱士山纠纷的处理意见》属不当行政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该决定已生效。2014年12月27日，原告朱士山向被告河口村委会提交延长林业承包合同的申请书，要求将其现承包占有使用种植樱桃树的果园土地14.2亩延长承包期30年。2015年6月16日，被告河口村委会出具意见：朱士山承包的14.2亩土地继续延包，到2028年9月30日止；朱士山承包的14.2亩土地所产生的效益用来抵顶该同志的损失；土地承包期到期后（2028年9月30日）由村委收回土地承包权。该意见送达时间为2016年1月13日。2016年5月23日，经一审法院受理对朱士山与河口村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作出的（2016）鲁0911民初159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原、被告于2016年5月31日前签订原告所诉求的14.2亩土地承包合同，自签订合同之日起，承包期限为30年；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林地使用权登记证明；三、双方别无其他争执。该调解书已生效，并在执行过程中。2017年3月1日经原告申请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及补充鉴定说明，价格评估结论为：朱士山115亩果园在合同期内未实现纯收益价值在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363440元。但计算依据的亩数基础为2000年、2001年、2011年-2014年100.8亩。2002年-2010年115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焦点一，原告及另三名承包人与被告之间的1985年的林业承包合同及1987年的果园承包合同是否解除。原告朱士山、案外人刘成玉、刘伟长、刘伟兴与被告河口村委会于1985年签订林业承包合同，并办理了林地使用权证。后上述两方于1987年另行签订果园承包合同。该两份合同均系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属有效合同。两份合同的签订主体一致，1987年的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中约定废止原合同，并将承包亩数定为79.03亩，系对1985年合同的变更。原告主张1987年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未履行，但与1988年-1989年间原告为被告出具欠条三份的事实不符，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该合同已解除，但其仅提供了解除该合同的通知，无向原告送达该通知的证据，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为1987年的合同未解除且实际履行至1989年。1990年被告与刘代华签订合同将上述79.03亩果园地，另行承包给案外人刘代华，该合同实际履行至1991年。原告及另外三承包人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在此期间中止履行。 焦点二，原告实际承包被告的果园地亩数及年限。泰安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林地使用权证，林地使用期权期限为30年，具有确权性质。但林地使用权证颁发对象是包括原告在内的四承包人，并未将115亩土地全部确定由原告一人承包。原告主张1989年前其余三人退出属实，但主张其自己此后承包被告115亩土地与事实不符，对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原告认可的1990年开始承包被告35亩果园地。剩余果园地由案外人刘继梓承包，并称为方便管理1991年原告从刘继梓处调地15亩，合计承包果园地50亩。原告对包地及调地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另从2000年9月份马庄镇政府收回原告土地承包权的处理意见来看，2000年9月份之前，原告承包被告的果园地属实，被告辩称未同意原告包地或调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原告从刘继梓处调地，未提供证据证实系经被告同意，该调地行为并非从被告处直接承包，而是从他人处另行承包，该部分承包地不应计入原告从被告处承包果园地的范围。结合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1990年起实际承包被告35亩果园地，此时1987年原告及另三承包人被告之间的合同尚未解除，但另三名承包人退出了承包，承包人变更为原告一人，承包的亩数在恢复履行时变更为35亩，承包的年限仍为林地使用权证确定的期间。原告主张2000年9月其承包的14.2亩果园地被马庄镇政府收回，应认定2000年当年其实际经营的果园地为14.2亩。另原告主张2010年至2014年承包经营权到期，期间种了14.2亩果园地，应认定2000年至2014年期间原告实际承包了该14.2亩土地。 焦点三，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计算标准。因2006年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2000年9月马庄镇政府的处理意见属不当行政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该处理意见将原告的土地经营权收归被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赔偿的标准应当以1990年至2014年期间原告承包被告的35亩数果园地为基数扣除原告种植14.2亩果园地的时间按年净收益1550元/亩（该净收益鉴定时承包费已作为成本核减）的标准计算：2000年9月-2004年的赔偿数额为：（35-14.2）亩×14×1550元/亩=45136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鉴定费，该费用系原告预交，根据赔偿数额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承担8594元，剩余超出赔偿数额的产生鉴定费用36406元由原告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评估人员出庭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由原告申请评估人员出庭产生，不应由被告负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市岱岳区马庄镇河口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士山损失451360元并支付原告鉴定费8594元。二、驳回原告朱士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80元，由原告朱士山负担35500元，由被告泰安市岱岳区马庄镇河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3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士山是否自1990年起实际承包了河口村委会35亩果园。河口村委会主张因朱士山拖欠1988-1989年间的承包费，向其下发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朱士山收到了该通知，对其主张不应支持。因1987年朱士山及另三承包人与河口村委会之间的合同尚未解除，但另三名承包人退出了承包，承包人变更为朱士山一人，朱士山认可其自1990年承包了河口村委会35亩果园，结合2000年9月份马庄镇政府收回朱士山土地承包权的处理意见来看，在2000年9月份之前，朱士山承包河口村委会的果园地属实，河口村委会主张其未同意朱士山承包土地与事实不符，不应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已查明的事实，认为朱士山自1990年起实际承包河口村委会35亩果园地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口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马庄镇河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