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定县正定镇岸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正定县岸下村。 法定代表人：**伟，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河北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菲，河北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士云，女，194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玉，男，196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东凤，女，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士宾，石家庄市正定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正定县正定镇岸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岸下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黄士云、孙金玉、孙东凤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定县正定镇岸下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将上诉人应返还的利息与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土地占用费相抵销；2、上诉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孙四福签订的《出让协议》无效后，双方应按《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相互返还，即上诉人应当返还孙四福根据《出让协议》交纳的52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即利息），被上诉人应返还土地及土地占用费。一审判决在明知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情况下，仅判决上诉人返还利息，而未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占用费，或者将二者抵销，这对上诉人而言是既不公平的，也有悖于《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34条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黄士云、孙金玉、孙东凤答辩称，从本案事实上讲，被上诉人的亲属孙四福已经购买了案涉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并办理了相关手续；再者，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一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实其所主张的占地使用费的计算标准和计算依据。一审判决在充分考虑双方过错的情形下作出的上述认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孙东凤、黄士云、孙金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占地补偿款185.904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岸下村委会与孙四福协商，以每亩地5万元的价格将孙四福租用的10.328亩土地一次性出让给孙四福，要求孙四福于2004年12月底一次性付清价款。此事于2004年1月19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2004年6月20日至2005年11月28日孙四福分七次交给岸下村民委员会土地出让金52万元。因孙四福未在约定时间将款结清，该村委会迟迟未与孙四福签订出让协议书。2006年2月21日，该村委会主任张彦国与秘书张国良，对土地面积丈量后，在事先加盖了村委会公章的信笺上与孙四福签订了《出让协议》，协议内容：“经岸下村两委会研究决定，并经过村民代表会通过，决定卖给孙四福现占有土地，南边长14.70米，北边长111.70米，东边长59米，折合10.328亩，每亩定价为5万元，合收款516397.50元，现孙四福已付给岸下村现金52万，下余款作为剩余土地办理之用。特立此协议。”2016年初，涉案土地被正定县人民政府征收建设正定县交通运输客运站，征收时的区片价为16万元/亩，涉案土地现已被征收。另查明，孙四福于2010年正月初九去世。黄士云、孙金玉、孙东风分别是孙四福的妻子、儿子、女儿。再查明，1998年5月5日，岸下村委会与孙四福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原乡交易中心10.15亩土地租赁给正定县常山生物有机肥料厂（以下简称常山肥料厂）使用。同年5月19日，孙四福与正定镇经济委员会签约购买上述土地地上附着物。同年12月30日，经正定县土地管理局批准取得临时用地批准书，用于兴办常山肥料厂。2001年9月28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3年3月13日正定县发展计划局正计[2003]36号文件批复，同意常山肥料厂“年治理鲜鸡粪10万吨”扩建项目立即实施，建设期为2003年6月-2005年12月，2004年正定县公安局消防科同意建设该项目；2005年10月取得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2005年10月28日对扩建用地进行了勘测定界；2007年9月28日常山肥料厂取得（2007）010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批准征地13.855亩。涉案土地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出让协议》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被告岸下村委员会主任张彦国2006年2月21日与孙四福签订出让协议约定将被告的10.328亩土地卖给孙四福，被告出让给孙四福的10.328亩土地时，该土地未经正定县人民政府批准征收，仍然为农村集体土地，被告虽与孙四福签订出让协议，但协议签订时，该土地不符合出让条件，故被告与孙四福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无效。二、关于土地补偿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也就是说，由我国农村土地的集体所有性质决定，国家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的，土地补偿款并非属于土地使用权人，而是归属土地所有权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权人仅可以就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等属于其所有的物品获得补偿。本案中，孙四福仅使用涉案被征收土地，并非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同时，人民政府对涉案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着物进行了评估并制定了补偿方案，在此种情形下，原告又主张土地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出让金、占地使用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应返还占用被告的10.328亩土地，因涉案土地已于2016年初被正定县人民政府征收建设正定县交通运输客运站，应视为原告已返还被告该涉案土地。被告应返还孙四福给付的土地出让金52万元。合同签订时，原、被告均对涉案土地性质情况知情，也应知悉土地流转及建设使用应经依法审批，故双方对合同签订均有过错，且责任相等。原告主张为支付出让金向案外人借款支付高额利息产生损失的意见，因缺乏相当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合理成本支出、涉案土地管理使用等因素综合考量，本院酌定被告向原告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52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这期间被告不能管理、使用土地，原告应支付占地使用费，但被告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占地使用费的计量标准，如有证据，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士云、孙金玉、孙东凤的诉讼请求；二、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正定县正定镇岸下村村民委员会向原告黄士云、孙金玉、孙东凤返还52万元及利息（以52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1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31元，由三原告负担10765.5元，由被告负担1076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出让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应返还占用上诉人的10.328亩土地，但鉴于涉案土地已于2016年初被正定县人民政府征收建设正定县交通运输客运站，应视为被上诉人已返还上诉人该涉案土地。上诉人应返还孙四福给付的土地出让金52万元。合同签订时，孙四福与上诉人均对涉案土地性质情况知情，也应知悉土地流转及建设使用应经依法审批，故双方对合同的签订均有过错，负有同等责任。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合理成本支出、涉案土地管理使用等因素综合考量，一审酌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52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此期间上诉人不能管理、使用土地，被上诉人应支付占地使用费，但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占地使用费的计量标准，如有证据，上诉人可另行起诉，一审对此认定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正定县正定镇岸下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31元，由上诉人正定县正定镇岸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