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7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金良，男，195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信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勇，江西滕王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婉媚，江西滕王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家界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大庸桥居委会九组。法定代表人：夏金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鸣，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庆斌，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金初，男，195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熊中卫，男，195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昊，男，196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熊拥军，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一鸣，男，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再审申请人苏金良因与被申请人张家界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界顺发公司）、夏金初、熊中卫、张昊、熊拥军、刘一鸣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6民终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苏金良申请再审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2016年8月12日，苏金良与张家界顺发公司、夏金初、熊中卫、张昊、熊拥军、刘一鸣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8.12协议”）。一审法院以“8.12协议”是建立在2015年12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基础上，而股东会决议是否生效不能确认为由认定张家界顺发公司逾期支付不构成违约，系适用法律错误。股东会决议已经成立，且有法律效力，张家界顺发公司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部分义务，可以认定张家界顺发公司知晓并认可股东会决议是有法律效力的。苏金良是以“8.12协议”为事实依据进行起诉，股东会决议是否生效与张家界顺发公司的违约行为无关，张家界顺发公司的违约情形，不仅是逾期履行的问题，还有履约数额的问题。2.一、二审法院将保证责任与违约责任混淆，将张家界顺发公司在主债权范围内承担的保证责任错误认定为违约责任。“8.12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其中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系苏金良附条件免除张家界顺发公司部分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但是张家界顺发公司并未按照“8.12协议”全部及时的履行义务，导致苏金良的债权利益不能实现。张家界顺发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的是保证责任，承担的也应当是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却认定张家界顺发公司的行为系违约行为，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并适用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缺乏事实基础，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同一审法院的判理，并将“8.12协议”与股东会决议割裂开来，将“8.12协议”中的条款也割裂开来进行认定，作出维持一审判决的结果，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苏金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张家界顺发公司提交意见称，张家界顺发公司与苏金良在法院执行过程中达成新的合意，张家界顺发公司已按期履行完毕所有义务，根据双方达成的新合意，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一次了结完毕。张家界顺发公司按约定履行了“8.12协议”的付款义务，无须另行对吴黄明与苏金良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一、二审法院对“8.12协议”中第五条、第七条的约定认定为惩罚性违约责任条款并无不当，张家界顺发公司已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苏金良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家界顺发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以及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1.关于张家界顺发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8.12协议”以及苏金良于2016年8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认定张家界顺发公司应向苏金良分别支付三笔款项，一是2016年8月30日之前支付696万元；二是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134320元；三是2017年11月11日之前支付600万元。关于696万元，张家界顺发公司于“8.12协议”签订的次日向苏金良支付了200万元，2016年9月5日支付了480万元，共计支付了680万元，剩余16万元尚未支付，故一、二审法院认定张家界顺发公司未支付剩余的16万元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关于134320元，该笔费用系苏金良因起诉吴黄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而发生的诉讼费用，由案件受理费129320元和保全费5000元组成，但根据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的（2016）赣06民初54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该案实际发生的诉讼费用仅为69660元。虽然“8.12协议”约定的是张家界顺发公司应在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134320元诉讼费用，但彼时该案尚未审结使得诉讼费用未确定，后该案又以调解方式结案减半收取诉讼费，故一、二审法院根据上述客观情况认定张家界顺发公司未在2016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134320元不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关于600万元，张家界顺发公司已经支付完毕，但未按“8.12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张家界顺发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4日、11月22日支付给苏金良两笔款项共计300万元，苏金良对此付款时间未提出异议。对于剩余300万元的支付问题，双方产生了分歧，张家界顺发公司认为实际借款人是吴黄明，其公司代吴黄明承担了还款责任后，需要凭生效的股东会决议向吴黄明追偿，而有吴黄明及其他所有股东签字的股东会决议原件在苏金良处，故张家界顺发公司要求苏金良将该原件交付给公司后才同意付款，苏金良不同意将原件交付。2018年5月22日，一审法院执行局为此召集了苏金良和张家界顺发公司进行协商并制作了谈话笔录，经过协商，苏金良同意在张家界顺发公司向吴黄明追偿时提供股东会决议的原件，张家界顺发公司同意在一个星期内支付剩余的300万元。苏金良在该次协商中未就逾期支付问题向张家界顺发公司主张逾期责任。2018年5月29日，张家界顺发公司按约将该300万元支付至法院的执行账户。至此，“8.12协议”和承诺书约定的张家界顺发公司承担的吴黄明欠苏金良1000万元借款中的600万元连带还款责任已履行完毕，双方签订“8.12协议”的目的已基本实现，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家界顺发公司逾期支付300万元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并无明显不当。2.关于张家界顺发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问题。苏金良主张，根据“8.12协议”第五条“张家界顺发公司未按约在2016年8月30日之前支付496万元，应对吴黄明本案所有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不限于前面的696万元人民币及之后的700万元人民币），且苏金良方有权随时要求张家界顺发公司履行吴黄明所有欠款本息的连带还款义务”、第七条“如张家界顺发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除对吴黄明在本案中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外，还应承担实现债权费用”的约定，张家界顺发公司逾期付款即应对吴黄明案涉所有借款本息向苏金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同时还应承担实现债权费用。但根据“8.12协议”约定的内容、苏金良于2016年8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以及结合诉讼过程中执行法院制作的谈话笔录、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认定“8.12协议”和《承诺书》实际上是在之前股东会决议的基础上对张家界顺发公司履行担保责任的范围做进一步明确，明确了张家界顺发公司承担的是对2015年12月10日之后的吴黄明600万元借款本息合计696万元的连带还款义务以及2015年12月10日之前结转的1000万元借款中的600万元本金的连带还款义务。在明确了张家界顺发公司担保范围的基础上，“8.12协议”第五条、第七条的约定不能视为是对张家界顺发公司担保范围的变更约定，而应视为是对张家界顺发公司不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的惩罚性违约责任的约定。结合本案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张家界顺发公司已按“8.12协议”和《承诺书》约定的还款金额履行了绝大部分的担保义务，尚有16万元利息未支付，该行为构成逾期支付，但系一般违约行为。对于该违约行为，若按照“8.12协议”第五条、第七条的约定，张家界顺发公司需对吴黄明所有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明显超出了苏金良损失的30%，该违约责任与张家界顺发公司的违约程度不相匹配，显失公平。故一、二审法院以“8.12协议”第五条、第七条系违约责任条款，且违约金约定过高为由予以相应调整，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苏金良主张张家界顺发公司应对吴黄明所有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成立。综上，苏金良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苏金良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熊 伟审判员 黄声敏审判员 胡爱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毛盈超书记员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