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成都申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航街道大件路289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菲菲，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房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晖路360号15楼10号。 法定代表人：于桂兰，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平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忧，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绿地集团成都申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房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房小二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审判员冯璐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菲菲，四川房小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四川房小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案涉《绿地T7国际空港中心项目行销服务合同》中约定服务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四川房小二公司无权要求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予以支付。根据《绿地T7国际空港中心项目行销服务合同》第一条第3款和第三条第4款的约定，四川房小二公司应当在约定的行销服务履行完毕后，向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提交经案场经理、行销管理签字确认的《行销派单服务确认单》、有效用车情况证明（照片或其他形式）、行销人员签到、签退记录（表格及人员合照）、行销人员工作过程记录（照片或视频）及行销人员签到奖励结算证明等资料，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在收到上述资料及发票并审核无误后，按约定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款项，但案涉行销服务结束后，四川房小二公司仅向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提交了行销人员签到表、带访表及行销人员签到照片，而付款条件中约定甲乙双方确认有效费用的唯一凭证，即经案场经理、行销管理签字确认的《行销派单服务确认单》及相应发票均未按约定向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提交，导致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无法与四川房小二公司就案涉服务完成相应结算。四川房小二公司却未按约定履行相应的资料提交义务，故案涉《绿地T7国际空港中心项目行销服务合同》中服务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四川房小二公司的诉请缺乏合同依据，不应得到支持。2.四川房小二公司诉请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违约金，既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又与案涉事实不符，不应得到支持。一方面，《绿地T7国际空港中心项目行销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服务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在案涉《绿地T7国际空港中心项目行销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相应的违约行为，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另一方面，案涉《绿地T7国际空港中心项目行销服务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触发条件为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未按约定与四川房小二公司进行结算或支付费用的，而在本案中系因四川房小二公司的原因导致案涉服务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不存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未按约定与四川房小二公司进行结算或支付费用的事实，因此，四川房小二公司诉请违约金缺乏相应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四川房小二公司辩称，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所称的付款条件为成就与事实不符，四川房小二公司在履行完主要合同义务后，已按照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要求，多次提交请款资料，包括员工签到表，带客登记表，现场照片等，作为四川房小二公司的请款资料，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实际签收并据此进行了结算，在请款明细中也表明，双方对四川房小二公司未完成月度有效到访，扣除了4760元违约金，表明双方已对四川房小二公司的业务绩效予以确认，因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用。鉴于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严重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四川房小二公司已降低违约责任标准，应当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房小二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支付服务费16274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627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前，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甲方）与四川房小二公司（乙方）签订《绿地T7国际空港中心项目行销服务合同》（以下简称行销合同），约定四川房小二公司为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提供房地产行销服务。合同约定：“第一条服务内容及时间……2.服务时间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止。3.服务方式（1）甲乙双方签订协议确定合作单价及合作范围，单次合作任务以签订《项目行销工作确认单》为准，包括但不限于：具体区域及点位、人员数量、带访任务、工作时间、用车服务等情况。（2）当日工作结束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当日有效用车情况证明（照片或其他形式）、行销人员签到、签退记录（表格及人员合照）、行销人员工作过程记录（照片或者视频）、行销人员签到奖励结算证明及乙方签章的当日《行销派单服务确认单》，甲方代表验收合格后签字确认，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作为甲乙双方确认有效费用的唯一凭证，以上所有凭证均需要案场经理、行销管理方双方签字。（3）当期工作结束后提交资料参照第（2）条执行……第三条合同服务价格、时间及付款方式1.合同金额：本合同含税金额为预估23万元，实际金额以在本合同服务期内双方签字确认的《行销服务确认单》进行结算（结算标准见合同附件一）。相关服务费已包含人工费、税费、车辆服务费等，以及乙方完全履行本合同所需向甲方收取的全部费用……4.付款方式：付款周期为月结，甲方开展工作满一月后，在次月的5个工作日内须提交甲方授权代表签字确认的《项目行销工作确认单》（原件）、奖励表（原件），发票。甲方在收到上述资料审核无误后，15个工作日内予以付款。5.以上所涉及的所有款项均甲方承担，甲方将以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先向甲方出具足额税务部门认可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3%）。如乙方未按约定提供合法、有效、完整、准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有权迟延支付应付款项直至对方开具合格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乙方的各项合同义务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乙方须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5个日历天内将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达至甲方，甲方签收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日期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送达或签收日期。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合格的，应按甲方要求在甲方提出整改要求后15个日历天内重新开具合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送达至甲方，乙方自行承担相关费用。若乙方不能按甲方要求提供本合同约定税率的发票，甲方有权直接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同税率在合同结算中扣除相应税金。在结算支付时，具体开具发票类别（专票/普票）请以甲方通知为准……第十条违约责任……3.除非因乙方的原因，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与乙方结算服务费或拖欠服务费，否则视为甲方未按约定与乙方进行结算。甲方如未按约定与乙方进行结算或支付结算费用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服务费总额的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尾部加盖双方公司公章，李荣在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部门负责人处签字。 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6月29日，四川房小二公司为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提供行销服务，形成《绿地T7渠道签到表》64页、《绿地T7渠道带客登记表》25页，甲方负责人处签字人员分别为李荣、肖鹏、何佳蔓。 四川房小二公司庭审中另提交《成都绿地T7情况明细》、《绿地控股西南事业部成都申航公司合同款项支付申请表》、《四川房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绿地T7项目行销资料签收清单》。《绿地控股西南事业部成都申航公司合同款项支付申请表》载明:“请款时间：2018年8月29日、项目名称：绿地T7国际空港中心、收款单位名称：四川房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请款金额：162740元、经办人处签字人员为李露、何佳蔓。”《四川房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绿地T7项目行销资料签收清单》载明：“绿地T7项目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6月29日行销人员签到照片等以上所有资料已交绿地T7项目负责人李露，签到表、带访表、结算单已于前期交于绿地T7项目负责人李露。手写部分内容为：照片已收。吴奇2019年1月21日”。《成都绿地T76月请款明细》载明：“扣除罚款4760元后，实际金额162740元。手写部分内容为：经审核，乙方团队未完成月度有效到访，扣罚4760元。李露、何佳蔓。结算金额符合合同约定。夏巧（形译）2019年4月19日”。四川房小二公司在《成都绿地T76月请款明细》上加盖公章。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合同履行期间，李露系绿地控股集团成都第二区域中心渠道总监，前述文件上签字的李荣、肖鹏、何佳蔓、吴奇均系绿地集团成都市申航公司工作人员。 认定上述事实，有《绿地T7国际空港中心项目行销服务合同》、《绿地T7渠道人员签到表》、《绿地T7渠道带客登记表》、《成都绿地T76月请款明细》、《绿地控股西南事业部成都申航公司合同款项支付申请表》、《四川房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绿地T7项目行销资料签收清单》、名片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符合证据的要件，且能够相互印证本案的基本案件事实及本案纠纷发生发展的过程，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房小二公司与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签订的行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四川房小二公司主张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应当支付服务费的条件是否成就；二、如付款条件成就，服务费具体金额为多少，是否应当支持逾期付款利息。 一、四川房小二公司主张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应当支付服务费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1.行销合同第一条第2款第（2）项约定，四川房小二公司应当向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提供《行销派单服务确认单》，并经甲方代表验收合格后签字确认。该材料作为双方确认有效费用的唯一凭证。但双方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按照约定形成《行销派单服务确认单》，而是以《绿地T7渠道人员签到表》、《绿地T7渠道带客登记表》和照片等其他证据确认行销服务的完成情况，且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甲方代表系何人，李荣在行销合同中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也并不能够必然认定其即是甲方的唯一授权代表，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结合情况明细的服务内容和签字人员的身份，李荣、肖鹏、何佳蔓等人的签字可以视为是对服务完成情况的确认。故四川房小二公司已经按约完成房地产行销服务，一审法院对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仅认可李荣签字部分的信息，而肖鹏和何佳蔓并非行销合同确定的授权人员，对其签字部分的信息不予认可，且合同约定应当以经过双方授权代表签字行销工作确认单的抗辩不予采信。 2.四川房小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成都绿地T76月请款明细》、《绿地控股西南事业部成都申航公司合同款项支付申请表》、《四川房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绿地T7项目行销资料签收清单》等证据，以此证明四川房小二公司已经按约提交了结算资料并通过审核，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应当在15个工作日内予以付款。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抗辩称，上述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按照合同约定，四川房小二公司应当先出具足额税务部门认可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未出具，则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有权迟延支付服务费直至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前述证据虽然系复印件，但其内容系汇总《绿地T7渠道人员签到表》、《绿地T7渠道带客登记表》得出，文件上的签字人员吴奇、何佳蔓为公司工作人员，而李露在合同履行时更系绿地控股集团成都第二区域中心渠道总监，且从其内容和形式上来看，按照常理推断，该三份证据也应当存于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处。四川房小二公司已经尽到其举证义务，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对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关于真实性的抗辩不予采信。 3.关于开具发票的问题，虽然行销合同第三条第五款确有此约定，但合同同时还约定“在结算支付前，具体开具发票类别（专票/普票请以甲方通知为准）”，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截止本案起诉之日止，付款周期已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有通知过四川房小二公司应当开具何种发票。且案涉行销合同中四川房小二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提供房地产行销服务，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的主要义务为对其提供的服务支付对价。开具发票仅系合同附随义务，现四川房小二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主要义务，绿地集团成都申航仅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系为其自身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此外，庭审中四川房小二公司也陈述可随时开具符合要求的发票，因此，四川房小二公司主张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支付服务费的条件已经成就，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应当向其支付服务费。 二、如付款条件成就，服务费具体金额为多少，是否应当支持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成都绿地T76月请款明细》可知，经双方最终确认的服务金额为162740元。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虽抗辩该金额计算错误，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且该金额已经其工作人员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未支付服务费的违约行为，客观上必然给四川房小二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且双方合同约定如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未按约定与四川房小二公司进行结算或支付结算费用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服务费总额的30%向四川房小二公司支付违约金，现四川房小二公司自愿按照年利率6%来主张计算逾期支付利息，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且计算标准并不过高，故对其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成都绿地T76月请款明细》载明，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确认结算金额符合合同约定的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按照合同约定，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应当在收到结算资料后15个工作日内予以付款。因此四川房小二公司主张从2019年5月4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房小二公司支付服务费162740元；二、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房小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16274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620元，减半收取计1810元，由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 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主张根据行销合同第一条3.3的约定，四川房小二公司应当在请求付款时，提供的由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授权代表签字确认的《行销派单服务确认单》，但四川房小二公司并未提交，案涉服务费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与四川房小二公司签订的《绿地T7国际空港中心项目行销服务合同》主要合同目的是，由四川房小二公司为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提供房地产行销服务，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向四川房小二公司支付服务费。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也并未实际形成过《行销派单服务确认单》。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在诉讼中陈述服务确认单作用是全面评估并证明四川房小二公司是否如约提供了服务，而四川房小二公司为证明自己完成了行销合同的服务义务，也提交了由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绿地T7渠道人员签到表》、《绿地T7渠道带客登记表》以及《成都绿地T76月请款明细》、《绿地控股西南事业部成都申航公司合同款项支付申请表》、《四川房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绿地T7项目行销资料签收清单》等证据，应当视为四川房小二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资料提供义务。其次，关于出具发票的问题，虽行销合同约定四川房小二公司应当先向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出具发票，但双方亦约定，具体开具发票的类别以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通知为准，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向四川房小二公司告知过开具发票的种类，对于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为，四川房小二公司请求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支付服务费的条件已经成就，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四川房小二公司支付服务费。第三，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未支付服务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案涉合同对逾期付款亦有违约条款，故一审法院对四川房小二公司该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绿地集团成都申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绿地集团成都申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冯 璐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杨 书 记 员  何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