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0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寇冬冬，男，198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上海济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贵，上海济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普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周文研，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学金，上海金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上海墅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朱昊宇。一审第三人：朱昊宇，男，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寇冬冬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普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研公司”)、一审第三人上海墅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墅嘉公司”)、朱昊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10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寇冬冬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寇冬冬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普研公司与墅嘉公司、朱昊宇签署的《承包合同》不应被采信。该承包合同系倒签的合同，并非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普研公司与朱昊宇恶意串通，炮制该承包合同，损害了寇冬冬的利益，且该合同系违法转包合同，属无效合同。该承包合同也系普研公司与朱昊宇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了内部结算事宜，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二、寇冬冬与普研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应由普研公司支付材料款。系争工程项目由普研公司承包并组织施工。朱昊宇作为该项目的总负责人，代表普研公司验收货物、确认结算货款，其行为后果应由普研公司承担。已支付的货款中部分系普研公司的岳文辉转账给付、部分由普研公司的股东吕建珍转账给付。即便普研公司认为朱昊宇系无权代理，但寇冬冬作为系争工程项目的材料供应商，有理由认为朱昊宇有代理权，朱昊宇在本案中构成表见代理。普研公司辩称：一、寇冬冬与普研公司之间并不产生买卖合同关系，寇冬冬与墅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昊宇产生了买卖合同关系。寇冬冬要求普研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已查明普研公司与上海耀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园公司”)之间的合同正常履行，普研公司与墅嘉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也未有违反任何相关的法律规定，并且得到实际履行。朱昊宇作为墅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墅嘉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寇冬冬应当向其签订合同的相对人主张权利，而不应向不产生实际法律关系的普研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不同意寇冬冬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朱昊宇书面述称：朱昊宇系同普路XXX号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代表普研公司处理现场情况，材料款、用工款应由普研公司支付。2019年1月11日，在普研公司要求下，朱昊宇使用墅嘉公司名义与普研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目的是让普研公司撇清责任，该合同不是真实的。墅嘉公司未作述称。寇冬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普研公司支付拖欠寇冬冬的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朱昊宇系墅嘉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月16日，朱昊宇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因同普路XXX号养老院工程欠寇冬冬的材料款共计2,295,000元。寇冬冬自述已收到货款970,000元。二、2017年6月30日，普研公司作为甲方(发包单位)、墅嘉公司作为乙方(承包单位)、朱昊宇作为丙方(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与耀园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名称为：同普路XXX号项目美源养老院装修，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该工程全部由乙方承包施工，乙方负责整个工程的经营管理，乙方自负盈亏。合同总价为4,600,000元，付款进度按甲方付款同比例支付，施工范围为美源养老院5-9楼包工包料施工。……乙方应及时发放所有的工人工资，材料费应及时结算。甲方没有任何偿还和代偿义务，如甲方有垫付，甲方有权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墅嘉公司、朱昊宇于2019年1月3日向普研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公司为同普路XXX号养老院施工单位，现因本公司拖欠材料商货款，致使在场地的普研公司受到本公司的材料商追索，本公司确认上述材料商因均是本公司材料供应商，与普研公司无关。因本公司资金紧张与业主方也未结算，本公司希望由普研公司在必要的时候为本公司垫付材料款，本公司将抓紧依法与业主方结算并获取工程款，在此期间内本公司承诺不采取任何非法手段主张权利，否则产生的后果由本公司自行承担”。三、叶显龙与墅嘉公司、朱昊宇、普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0民初7445号民事判决，墅嘉公司、朱昊宇支付叶显龙货款165,000元。朱昊宇、墅嘉公司因不服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出具(2020)沪02民申46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朱昊宇、上海墅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寇冬冬、普研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应由寇冬冬举证证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普研公司。根据墅嘉公司与普研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墅嘉公司承包上海市同普路XXX号美源养老院工程，系包工包料，现寇冬冬提供该址送货清单证明履行送货义务，朱昊宇在送货单上签字，之后朱昊宇又出具欠条，载明因同普路XXX号工程欠寇冬冬材料款2,295,000元，故法院确认寇冬冬与墅嘉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普研公司关于其与寇冬冬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寇冬冬应向实际的合同买方墅嘉公司及朱昊宇主张货款，请求驳回寇冬冬诉请的辩论意见，法院予以采纳。现寇冬冬坚持要求普研公司支付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寇冬冬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寇冬冬提交如下新证据：1、耀园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于证明在耀园公司与普研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项目施工过程中，普研公司委托朱昊宇作为工地的全权代表，耀园公司作为业主方认可朱昊宇代表普研公司。2、材料款签证单复印件、耀园公司与普研公司签订的《承诺书》原件、朱昊宇于2018年3月31日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耀园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出具的款项说明原件、朱昊宇于2019年1月15日出具的《证明》原件、岳文辉在工程款回单复印件上书写文字内容的材料原件一份、《同普路XXX号养老院已完成项目决算单》复印件。该些证据均系证据1所载的耀园公司提供的附后材料，用于证明朱昊宇能够代表普研公司，岳文辉作为普研公司的人员代表普研公司与业主方交涉工程款事宜。3、寇冬冬自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的墅嘉公司与朱昊宇的被执行人信息自行打印件。经质证，普研公司表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耀园公司的此情况说明是不实陈述，违背双方合同约定。且耀园公司与普研公司就工程结算后的尾款产生纠纷，目前正在诉讼中。2、对证据2中的复印件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耀园公司与普研公司签订的《承诺书》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关联；对耀园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出具的款项说明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此系朱昊宇的个人行为，与普研公司无关，且朱昊宇的身份是耀园公司的意思表示，而不是双方合同的意思表示；对朱昊宇于2019年1月15日出具的《证明》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岳文辉在工程款回单复印件上书写文字内容的材料原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内容有异议，岳文辉系墅嘉公司的财务。3、对证据3不发表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真实性由法院判断。本院认为，对寇冬冬在二审审理中提供的证据中系复印件的证据，因普研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1及该证据的附件2，本院认为该些证据反映的是耀园公司与普研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承包法律关系，而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朱昊宇或岳文辉在耀园公司与普研公司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代表普研公司，并不能据此认定朱昊宇或岳文辉代表普研公司与寇冬冬达成买卖合同关系。寇冬冬提供的该些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普研公司。证据3，墅嘉公司与朱昊宇的被执行人信息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寇冬冬主张本案买卖关系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仅为口头约定，故产生争议后应从合同履行的具体行为来确定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寇冬冬在一审审理中的陈述，其系经案外人介绍与朱昊宇、岳文辉认识，在2017年7月底至2017年12月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进行供货，供货均与朱昊宇、崔日道、王健联系。寇冬冬将系争材料交付至同普路项目工地，由朱昊宇在送货单上签收。之后，又由朱昊宇就所欠材料款出具欠条予以确认。寇冬冬上诉主张朱昊宇系代表普研公司验收货物、确认结算货款，朱昊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寇冬冬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买卖合同成立当时存有使其确信朱昊宇为普研公司的工作人员或委托代理人的事实或理由，故本院对寇冬冬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寇冬冬上诉主张已支付的货款中部分系普研公司的岳文辉转账给付、部分由普研公司的股东吕建珍转账给付。本院对此认为，首先，寇冬冬并无证据证明岳文辉系普研公司的工作人员或岳文辉代表普研公司直接向寇冬冬支付货款，且寇冬冬在一审审理中申请岳文辉到庭作证，岳文辉到庭陈述其系帮助朱昊宇在工地干活、其受朱昊宇指示在现场发放材料款和工人工资，故寇冬冬关于系普研公司的岳文辉向其支付部分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吕建珍虽向寇冬冬转账给付了部分钱款，但在转账给付钱款时明确备注“替朱昊宇归还欠款”，故亦不能认定系普研公司直接向寇冬冬支付货款。综合考察本案买卖关系形成的商谈过程、货物交付签收、货款交付等方面，均无法得出寇冬冬系与普研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结论。寇冬冬上诉坚持认为其与普研公司之间存有买卖合同关系而主张普研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寇冬冬上诉就普研公司与墅嘉公司、朱昊宇签署的《承包合同》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寇冬冬就其主张的普研公司与朱昊宇恶意串通签订该承包合同等事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寇冬冬自身也认为该承包合同无效，则在此情况下，寇冬冬再要求普研公司在本案中向其支付货款，更缺乏事实基础。综上所述，普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25元，由上诉人寇冬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丽云审判长  汪毅审判员  黄亮审判员  郑璐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蔚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