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霞，女，197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以强，威海文登小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赛卫平，女，196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宝，山东中立达（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海霞因与被上诉人赛卫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李海霞只是向赛卫平推荐齐福寿阁乐居养老产品，并未将该产品出售于赛卫平，更未收到赛卫平的任何款项，因此李海霞不应向赛卫平承担还款义务。2.赛卫平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在其购买该产品前也了解过该产品，其也是为了高利润回报，才购买该产品，而实际上公司也将利息支付给了赛卫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赛卫平应该向公司索要投入的款项而不应向李海霞索要。3.基于赛卫平与公司签订了合同，李海霞才与赛卫平签订了合同，现因公司涉嫌非法集资，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相关责任人也被拘留，李海霞一审中提出该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核实，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的原则，导致判决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的民事案件涉及刑事犯罪的，民事案件应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审理后，才继续审理民事案件，一审法院违反了该法律规定，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赛卫平与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为主合同，李海霞与赛卫平签订的担保合同为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而李海霞对担保合同的签订没有过错，其不应承担责任。4.李海霞与赛卫平签订的担保合同，未约定担保期间，保证期间为6个月，赛卫平起诉时已经远远超过6个月的时间，因此李海霞无需承担保证责任。5.李海霞与赛卫平之间的协议系担保合同，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债的加入，因为本金到期后，赛卫平仍然收到公司支付的利息，并且赛卫平在与李海霞的微信聊天中表示，只要公司能支付利息，将来能返还赛卫平的本金，“就不害怕就放心了”，说明赛卫平仍然认同其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李海霞不构成债的加入。赛卫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李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款项180000元及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推荐原告购买价值180000元的齐福寿阁乐居养老产品。2018年4月9日原告通过农业银行向杨丽（齐福寿阁乐居机构荣成负责人）尾号为5977的账户转入180000元。同日，被告为原告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赛卫平购买齐福寿阁乐居养老床位费180000元，人民币：拾捌万元整。公司每月返利息1800元，人民币：壹仟捌佰元。2019.4.8日到期返还本金180000元，人民币：拾捌万元整。如果公司未履行合同，此款由李海霞承担。由李海霞本人持104楼抵押。李海霞，2018.4.9”。2019年4月9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购买的产品归被告所有，被告将其折价归原告所有。后双方未实际履行该协议，被告亦未给付原告款项。合同于2019年4月9日到期后，原告又收到了三个月的利息。庭审中，双方对以下事实产生争议：1.双方于2019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主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主张系为了向公司施加压力签订的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双方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原告主张到期之后的三个月利息系被告所支付，被告主张利息系公司所支付，并非其向原告支付。被告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被告之间自2019年6月10日以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语音部分的书面材料以及相应的光盘），欲证实2019年4月9日以后原、被告还是在围绕着看怎么能让公司返还本金给原告的谈话内容，说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并非是想用被告的房产来抵顶原告的180000元，也能说明该协议只是为了向公司出示从而让公司将钱款还给原告。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2019年4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际情况是在2019年4月9日，被告就应当向原告清偿180000元，因为当时被告没有这么多钱，所以就用涉案的房产抵顶这180000元，因为双方对该房产的真实价值都不确定，再加上原告实际上是更想要回这180000元，而不是要接受被告的这栋房产，因为该房产没有经过产权登记，不能办理过户手续，这里面可能存在风险，所以被告也提出再缓几个月的时间，被告催促公司如果能把180000元支付给原告，那么原告就把房产还给被告，所以才有了双方之后在微信上语音或者文字的聊天内容，双方都想公司能够将180000元退还给原告，那么原告既收回了本金被告也不用承担保证责任，聊天内容仅能证实以上内容，聊天内容中多次出现原告要求被告一起去对2019年的协议进行公证，而被告提出公证机关不给公证，并且在不公证的情况下，那份协议也是有效的，由此可见，这份协议就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2.关于利息部分，原告陈述如下：按照约定在2019年4月9日公司就应当返还本金，实际上到了该日期后公司没有返还本金，原告就找到被告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180000元，原告在一时凑不到这么多现金的情况下，双方就有了2019年4月9日的协议书，但这个时候，双方还都认为公司只是暂时给不了这个钱，将来有可能会退还本金的，所以就口头约定由被告出面向公司进行催款，如果公司把本金退还了，原告就将涉案房产退还给被告。公司没有按时归还本金，就应该还按照原合同支付相应的利息或者叫床位使用费。款项到期后因公司未偿还，原告找到被告说给3个月的宽限期，被告说自己手里没钱，原告说不管，被告李海霞说其先支付3个月的利息。经质证，被告陈述如下：款项到期后，原告问利息怎么还没打，被告就问了公司负责人杨丽，公司给原告打了3个月利息，但是打了多少钱被告并不清楚，并不是原告所称的被告给原告打了3个月利息，原告从来未要求被告来偿还本金和利息，只是原告要求公司偿还。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双方于2019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对该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主张该协议书系为了给公司施加压力所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该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被告存在向原告交付房权证、收款收据的事实，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明知签订该协议书的法律后果，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利息部分，被告对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到期后的三个月利息是明知的，亦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9日的协议书系在公司到期未偿还原告欠款的情形下所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明确约定原告的产品180000元归被告所有，被告将其房屋抵顶给原告，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视为其对公司所欠原告欠款的债务加入行为，即被告承诺其负有向原告返还180000元的义务，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1800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被告对公司向原告支付到期后三个月的利息系明知的，亦未提出异议，故公司在到期后向原告支付了三个月利息的行为不影响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对利息如何给付作出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4月9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可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辩称本案应首先审查原告与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效力是否有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系债务加入行为，与原告与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效力并无直接关联，故被告上述辩称，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海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赛卫平180000元及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被告李海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赛卫平、李海霞均认可案涉李海霞所有的位于系农村集体土地上建造的房屋，不能对外转让。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赛卫平要求上诉人李海霞偿还款项180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4月9日赛卫平交付180000元后，李海霞向赛卫平出具保证书一份，承诺公司未履行合同，款项由李海霞承担，并由李海霞用104楼抵押。2019年4月9日合同到期后，李海霞又与赛卫平签订协议书，约定赛卫平购买的产品归李海霞所有，李海霞将其折价归赛卫平所有。上述两份协议系李海霞、赛卫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充分说明李海霞有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并且于2019年4月9日债务到期后，李海霞又自愿将其所有的房屋折价归赛卫平所有，但该房屋系农村房屋，不能对外转让。因此，在该协议书不能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李海霞向赛卫平给付案涉款项18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李海霞主张赛卫平的起诉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案涉协议到期后，2019年4月9日，赛卫平即与李海霞达成了协议，约定将李海霞所有的房屋折价归赛卫平所有，赛卫平于2020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综上所述，李海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李海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