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保财，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强，陕西永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建羽，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辉，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凯，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胜，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严萍莉，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胜，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兰，女，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粤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新建路东段55号楼1单元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23057967674。法定代表人：赵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武保财因与上诉人卢建羽、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陕西粤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保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强，上诉人卢建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辉，上诉人赵国凯及其与上诉人严萍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胜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刘玉兰、粤吉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保财上诉请求：改判卢建羽、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粤吉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2550403.52元并支付以12550403.52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的自2015年8月28日至款清之日的利息，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自2012年6月25日起发生借贷关系，2013年9月25日经对账结算借款金额为1360万元，卢建羽等当日出具了借款合同、抵押物清单、借据等。后武保财又向卢建羽等累计转账借款11笔445万余元，2014年12月25日经双方对借款及未付利息进行结算后确认共计欠付借款1670万元并重新出具了借款合同及借据，收回了2013年9月25日借款合同及借据。在此期间双方款项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并无现金往来。截止2015年9月6日，武保财向卢建羽、赵国凯转账37笔20950259元，卢建羽向武保财转账41笔16036850元。对于一审计入已还款的18笔4902475元，只有收据没有相关转账记录，实际上收据是应收利息结算收据，用于对账结算，是武保财与卢建羽等按约定将利息结算后，武保财将未收利息以收条形式计入出借金额，逐年累计结算后形成2014年12月25日借款合同的1670万元借款。如卢建羽确实按收条金额已归还借款，则不可能再出具1670万元借据，不符合常理，事实上该18笔还款武保财并未实际收到。一审在没有要求卢建羽等就还款交付情况举证的情况下，仅凭收据即认定武保财收到该18笔还款，违反法律规定。卢建羽等虽提交了银行提取现金的证据，但不能证明其向武保财交付了该18笔款项，且该18笔款项有零有整，与本案其他款项往来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双方就借款合同效力诉讼案件中，卢建羽等从未出示过该18笔还款收据，该案诉讼结束后双方又多次核对账务，至本案审理前两次开庭，卢建羽也从未出示过该18份收据。一审将此18笔收据计入已还款错误。另，尾号为1818的银行卡不是武保财的银行账号，武保财没有收到还入该账户的款项。武保财实际收到卢建羽等涉及本案的还款45笔17218245，截至2015年8月27日欠款本金应为12550403.52元。双方从2012年6月25日起发生借贷关系，每年对借款进行一次结算，收回原借据并出具新借据，因18份收据是对利息的结算，才形成2014年12月25日1670万元借款合同，2015年卢建羽等向武保财出具多份未付利息借条，确认了借款的真实性。双方一审对利息结算已达成一致意见，即已还按月息2.5%计算、未还按2%计算，因此武保财同意将1670万元借款中所包含的利息4902475元予以扣减，以双方实际银行账户往来进行结算，不能将18份收据4902475元认定为卢建羽等的还款。武保财同意以审计意见认定本金12550403.52元，一审将审计意见进行修正错误。卢建羽辩称，（一）案涉借款协议因违反商业银行法、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关于金融放贷特许经营的规定而无效。除案涉借款协议外，武保财自2012年6月25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向粤吉公司、卢建羽放贷合计37笔20950259元，月息4分，其放贷行为因违法而无效。武保财属于职业放贷人已经涉嫌非法经营罪和行政违法，其非法利益不应当保护。武保财除案涉借款外，还分别于2008年5月28日向陕西富源广告有限公司艾小明放贷60万元，月息3分，期限一年；于2008年8月1日向宝鸡市天龙海商贸有限公司、宝鸡市金延安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崔某某放贷50万元，月息一毛二，期限三个月；于2009年9月7日至2014年12月6日期间，向宝鸡金健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宝鸡金健数码针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健针纺公司）王某等放贷46笔，合计金额2810万元，借款期限一般为三个月，月息3分或者4分；于2012年至2019年之间，累计向曹某某放贷2200万元；上述借款放贷的借款协议与本案借款协议主要条款高度相同。武保财还于2015年8月6日和2015年8月11日，向刘玉兰放贷累计30万元，月息4分，其他武保财放贷的人还有王某某90万元，艾某某，蔡某某等。武保财及其妻徐宝芹并无正当职业，也无正当的资金来源证明，根本不具备放贷的资金实力，上述借款的资金均是临时来自他人，武保财光工行一个账号就有1.25亿多的流水，徐宝芹的一个工行账户有620多万元的流水，说明放贷资金并非个人自有资金，明显属于职业放贷行为。武保财放贷行为根据2019年7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已构成非法经营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和第四十四条、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和第二十二条等规定，应处以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的行政处罚。（二）根据武保财一审庭审陈述和借款协议中企业流动资金需求、生产经营等表述，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粤吉公司，卢建羽为履行职务行为的经办人，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为保证人，一审对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未予查清，简单以重新算账的名义追加卢建羽等的法律责任。一审证据、审计意见所依据对账单均系武保财与粤吉公司之间账目往来，没有出现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等人，不能仅凭未实际履行的借款协议认定应由刘玉兰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2年6月25日至2015年3月20日，武保财向粤吉公司合计出借2081.8259万元；2012年7月24日至2015年9月6日，粤吉公司向武保财包括其配偶徐宝芹合计还款2220.072万元，差额138.2461万元。武保财一审中对18份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以无转账记录而否认，但二审中又主张系为对账需要而写，显然有悖常理。武保财作为职业放贷人，应当清楚出具收条的重要利害关系，如作为对账需要完全可形成对账单即可，没必要出具收条，且还多次出具。一审对武保财放贷资金来源未予清查，对武保财职业放贷人资格未予认定，显然错误。一审对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均未查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武保财的全部诉讼请求。赵国凯、严萍莉辩称，二人系案涉1670万元虚假借款协议的受害者，案涉借款是武保财与卢建羽之间自2012年6月至2015年9月之间账务往来，金额、笔数及利息计算均已签字确认，但赵国凯、严萍莉并不知情，也未参与对账，二人虽在协议上签字，但不能倒推出二人有清偿他人之前借款的意思。武保财称未收到卢建羽18份收条还款及未收到尾号为1818的银行卡内还款，赵国凯、严萍莉对此未参与、不知情，与二人无关。诉讼中，赵国凯、严萍莉补充答辩事由，《借款协议书》是新借，二人是担保人，根据庭审情况，涉案《借款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未生效，因此二人的担保责任也就不存在。一审认定赵国凯、严萍莉对武保财与粤吉公司之前的债权承担责任，显然错误，二人没有如此大批量、大额的资金需求，谈“借款”完全是毫无理由、根据和意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应当依照所隐藏的意思表示所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处理。虽从案涉《借款协议书》的字面上看，赵国凯、严萍莉系借款人，但实际上是担保人，应当以担保法的规定确定权利和义务。一审在没有证据证明赵国凯、严萍莉知情“卢建羽与武保财之间长达几年、多达上百笔的资金往来”这一基础事实存在的情况下，却仍然推定两人“知情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均是武保财与卢建羽之间的借款累计形成”，进而推定二人知情案涉新借167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不是新借而是以前账务结转，再从赵国凯、严萍莉共同在案涉《借款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推定其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明显逻辑错误。一审审计主体、内容为对武保财和卢建羽之间来往账务进行审计，但却把赵国凯、严萍莉追加为共同还款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武保财的经常放贷行为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之规定，违法放贷，扰乱国家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未采纳卢建羽等人提供的武保财职业放贷的证据，未认定武保财为职业放贷人，显然错误。刘玉兰辩称，案涉借款协议因违反商业银行法、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关于金融放贷特许经营的规定而无效，武保财为职业放贷人，其非法利益不应得到保护。案涉多笔借款中对于已还清部分，刘玉兰保留追索权利。刘玉兰只是担保人，不是借款人，主合同无效则从合同无效，刘玉兰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对武保财放贷资金来源未予清查，对武保财职业放贷人资格未予认定，显然错误。审计意见所依据对账单，均是武保财与他人之间账目往来，与刘玉兰无关，即使刘玉兰签字也只是代理关系。一审对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均未查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武保财的全部诉讼请求。粤吉公司辩称，案涉借款协议因违反商业银行法、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关于金融放贷特许经营的规定而无效，武保财为职业放贷人，其非法利益不应得到保护。案涉借款协议属于新借，借款人为粤吉公司，卢建羽经办系职务行为，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为担保人。2012年6月25日至2015年3月20日，武保财向粤吉公司合计出借2081.8259万元；2012年7月24日至2015年9月6日，粤吉公司向武保财包括其配偶徐宝芹合计还款2220.072万元，差额138.2461万元，款项已经还清。武保财一审中对18份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在法庭签字认可，现武保财又予以否认，违反禁止反言的民事诉讼规则。一审对武保财放贷资金来源未予清查，对武保财职业放贷人资格未予认定，显然错误。一审对武保财与卢建羽等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简单以重新算账的名义追加卢建羽等的法律责任。一审证据、审计意见所依据对账单均系武保财与粤吉公司之间账目往来，没有出现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等人，不能仅凭未实际履行的借款协议认定应由刘玉兰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对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均未查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武保财的全部诉讼请求。卢建羽、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粤吉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武保财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申请保全费、审计费均由武保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6月25日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武保财与卢建羽之间发生101笔款项往来，经审计卢建羽欠付534.432348万元，以上情况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在签订借款协议之前并不知晓，且一审中卢建羽多次陈述2014年12月25日之前的账务是其与武保财个人之间经济往来，2014年12月25日签订1670万元借款协议是准备新借1670万元才让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签字，一审认为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有共同借款意思表示从而要求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一审忽略了借款协议1670万元借款未实际支付的事实，一审让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中卢建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协议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及借款期限、违约责任，武保财在没有实际支付借款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属于套路贷和虚假诉讼。一审对武保财的出借资金来源及其银行信贷资金情况也未予查清，对武保财违反金融法规进行非法放贷的行为未予审查，对无效的借贷行为予以了保护。（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案涉借款协议因未实际出借1670万元借款，为未生效合同，一审认定借款协议有效错误。一审认定卢建羽等应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并非基于案涉借款协议所产生。武保财与卢建羽之间之前存在经济往来，但此不能倒推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在之前与卢建羽有共同借款行为。武保财两年来向卢建羽等人发放多达50笔高利贷借款并对案外人崔某某、艾某某、王某某等多人多次高息放贷，其个工行8262卡的近年流水高达1.2亿元，一审判决结果实际让武保财从违法放贷行为中受益，与2019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不符。刘玉兰、粤吉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对其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武保财辩称，卢建羽等明知存在借款事实，其不但在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签字，而且参与了确认借款合同效力一案诉讼。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存在多次借贷，最终结算形成案涉借据，一审关于借据的事实认定清楚。一审经司法审计最终确定借款本金，但一审认定的本金数额对卢建羽等未支付的400余万元作为已还款进行计算，存在错误。关于借款资金来源，一审中武保财提供了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资金来源，卢建羽等若认为一审对资金来源未查清，则其如何知晓武保财银行流水高达1.2亿余元，显然其说法错误。一审对责任承担认定事实清楚，卢建羽等不但在借据上签字，还提供了住房、车辆等借款抵押，正是由于卢建羽等均认可并提供相应抵押的情况下，武保财才交回原借款合同及借据，卢建羽等五被告均应承担还款责任。卢建羽等认为武保财放贷违法，不应保护非法利益，但仅按银行流水计算本金，武保财向其出借20818259元，其转账还款14034609元，尚欠6783650元，难道卢建羽等欠账不还的行为还应予保护。诉讼中，武保财补充答辩事由，其一审提交了2013年9月25日卢建羽、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宝鸡恒通达建材水暖有限公司（已经注销）的抵押物清单，上面有卢建羽、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的签字，双方在2014年12月25日对此前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清算后，确认卢建羽等尚欠武保财借款本金1670万元，武保财将原借据收回，本案1670万元的借款就是从这里转结的，故赵国凯、严萍莉所述对之前债务不知情，不是事实。综上，请求驳回卢建羽等的上诉。武保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被告清偿其借款本金16700000元并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直到款清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4月10日为11882266.67元）；2.确认原告对被告所提供的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2月25日，原告武保财与卢建羽等五被告签订了《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确认卢建羽等向武保财借款167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息为月息肆分，利息按月支付，同时卢建羽等提供了其自有的住房、车辆等作为担保，该担保财产并未办理抵押登记。2012年6月25日至2015年3月20日期间，武保财给卢建羽付款37笔，合计金额2095.0259万元，其中2015年3月20日转账1笔，金额13.2万元不计入，纳入计算范围的36笔，合计金额2081.8259万元。2012年6月25日至2015年9月6日期间卢建羽给武保财付款64笔，合计金额2220.472万元，其中2015年9月6日转账1笔，金额0.4万元不计入，剩余63笔合计金额2220.072万元，其中收条18笔，合计金额490.2457万元，银行有记录的45笔，合计金额1729.8263万元。卢建羽、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粤吉公司诉武保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经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6）陕0302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一、原告卢建羽、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粤吉公司与武保财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二、驳回原告卢建羽、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粤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卢建羽、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粤吉公司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6）陕0302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3民终7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粤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卢建羽，后变更为赵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焦点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焦点二、案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焦点三、案涉借款的责任如何承担。焦点四、关于原告主张的抵押权能否优先受偿的问题。焦点一：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在本案诉讼之前，卢建羽、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粤吉公司诉武保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经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6）陕0302民初712号民事判决确认卢建羽、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粤吉公司与武保财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即年利率36%以内的属于有效，且该判决已经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3民终745号民事判决确认已经生效。故卢建羽等五被告主张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点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1.关于案涉借据的性质问题。本案中，武保财与卢建羽等五被告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确认卢建羽等向武保财借款1670万元。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及署名的真实性各方均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武保财主张该借条系双方多年形成的结算凭证。卢建羽等主张该借条系借款的意思表示，武保财并未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经一审法院核实，协议签订之后，武保财的确并未向卢建羽等支付案涉1670万元的款项。但查明，自2012年6月25日至2015年9月6日，武保财与卢建羽之间互有大量的资金往来。对此，卢建羽抗辩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系2012年7月到2014年12月25日之间的合作关系，不是借贷关系。实际是武保财提供资金施工，工程回款后陆续由卢建羽返还给武保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卢建羽抗辩双方系合作关系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对于该抗辩理由中提及的时间和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流水时间不能印证；最后，武保财亦提交了其与卢建羽之间的借据复印件，证实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印证存在借贷关系的借据的真实性卢建羽亦不持异议。对此，根据双方之间的证据及陈述以及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案涉借款的凭证源于双方之前借贷关系累计形成的借款凭证。2.关于委托司法审计的问题。一审法院经2019年5月11日，对武保财与卢建羽之间经济往来进行对账确认。2012年6月25日至2015年9月6日期间卢建羽给武保财付款64笔，合计金额2220.472万元，其中2015年9月6日转账1笔，金额0.4万元不计入，剩余63笔合计金额2220.072万元。 2012年6月25日至2015年3月20日期间，武保财给卢建羽付款37笔，合计金额2095.0259万元，其中2015年3月20日转账1笔，金额13.2万元不计入，合计金额2081.8259万元。同时，对于双方之间利息计算标准进行了确认，已经还过的借款利息按照2.5分/月计算，未支付的按照2分/月计算，不足部分按照先息后本，付超的扣除先扣除本金，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后一审法院根据武保财的申请委托司法审计，审计过程中，卢建羽等提出异议不同意审计。但是，该审计的前提是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对武保财与卢建羽之间的账务进行了核对，同时对利息计算标准及对利息和本金的扣除标准作了确认。即使卢建羽等不同意审计，也不影响审计结果的客观性。审计后，各方对审计结果提出了异议，审计机构亦根据双方的质证意见做了修改，并经各方质证。审计机构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了最终的审计结论：（1）不考虑18笔收条合计金额490.2457万元的影响，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1245.76177万元，利息35.314975万元，合计1281.076745万元。（2）考虑18笔收条合计金额490.2457万元的影响，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534.701781万元，利息0元，合计534.701781万元。截止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对于18笔收条的问题，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武保财不持异议，只是认为，该收条涉及的金额较大，没有转账凭证，不能作为卢建羽的还款予以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卢建羽共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武保财书写的25笔收条，对于其中的7笔认可，对于其余的18笔不予认可，武保财选择性认可显然有违常理。同时，该收条系武保财出具，对其真实性武保财亦不持异议，加之时间长度比较大，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该18笔收条载明的金额应作为还款予以扣除。故按照审计结论补充意见书的次修改的第（二）种审计意见确定本案借款本金。即截止2015年8月27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534.432348万元。利息应当以534.432348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焦点三、案涉借款的责任如何承担。本案中，对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真实性各方均不持异议。从本案现有查明的事实看，借条出具之后，武保财并未实际支付案涉借条的借款。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均是武保财与卢建羽之间的借款累计形成的。对此，卢建羽是知情的，卢建羽作为粤吉公司曾经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足以代表公司。同时，卢建羽与刘玉兰为夫妻关系，刘玉兰与武保财曾于2016年10月28日就双方的借款情况曾经对过账，其在对账单上亦签字确认。对于该笔债务刘玉兰亦是知情的。故卢建羽、粤吉公司、刘玉兰对该笔债务应当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对于赵国凯、严萍莉共同在案涉《借款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证明其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亦应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焦点四、关于武保财主张的抵押权能否优先受偿的问题。对于卢建羽等于2014年12月25日出具的抵押物清单中涉及的房产及机动车，均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房产作为不动产，登记后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对于武保财主张对抵押清单载明的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抵押清单涉及的机动车，由于机动车属于特殊的动产，应当交付加登记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中，对于抵押清单中载明的机动车，卢建羽等并未交付武保财，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故对于武保财主张对抵押清单涉及的机动车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保财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卢建羽、陕西粤吉实业有限公司、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清偿原告武保财借款本金5344323.48元并支付以5344323.48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武保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711.11元，保全费5000元，审计费100000元，合计289711.11元。由原告武保财承担197003.51元，被告卢建羽、陕西粤吉实业有限公司、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承担9270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卢建羽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张莉证言、2020年5月23日金健针纺公司证明，证明武保财喜欢现金收贷，属于职业放贷人。武保财向崔挺锋的公司、金健针纺公司等高利放贷，利滚利、息滚息，催债行为暴力、不择手段。第二组证据为西安睿阳财税务咨询有限公司周瑾证言，证明经会计师对一审会计审计报告复核，即使按照审计报告查明的武保财与卢建羽的资金往来明细，已还款按2.5%月息计算，剩余未还款金额应为4856791.22元。武保财为职业放贷人，且放贷行为无效，本案粤吉公司所欠其借款均已还清，且还超540925.33元。武保财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张莉和金健针纺公司与本案当事人武保财有利害关系，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张莉证言真实性存疑，其当庭陈述提到50万借款期限是三个月，还款日为2008年10月30日，推算借款时间为7月底、8月初，但是其又陈述20万的还款时间是2008年4月，与借款时间不对应，且其当庭说武保财有神经病，属于人身攻击，其证言不应予以认可。第二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人陈述依据的明细表是一审鉴定报告中的，对于算账问题，应当采信司法审计意见。赵国凯、严萍莉质证认为，无异议。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另查明，二审中赵国凯陈述，其与严萍莉是宝鸡市税务局公务员，当时签订借款协议是为给卢建羽帮忙，本来是想在担保人处签字，但经武保财要求，赵国凯、严萍莉同意在借款人处签字。载明借到1670万元借条上赵国凯、严萍莉签字是本人所签，当时赵国凯、严萍莉在没有借到款项的情况下签字，也是为给卢建羽帮忙，应武保财要求所签。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就案涉借款合同效力，卢建羽、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粤吉公司已另案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该案生效判决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3民终745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案涉借款协议中约定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即年利率36%以内的属于有效，故卢建羽、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粤吉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再次提出合同无效的抗辩事由，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借款本金。卢建羽等认为1670万元属于新借款项不属于结转，还称一审法院判决所履行的债务并非武保财起诉所依据的借款协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武保财提起本案诉讼时提交了借款协议、借条、抵押清单等证据，鉴定意见亦显示在案涉借款协议及借条形成之前，卢建羽与武保财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一审法院经全面、客观审查，认定案涉借款协议源于双方之前借贷关系形成的借款凭证并无不当。卢建羽等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协议不是对之前借款结转形成，是准备新借款项，但借款协议与借条载明的借款为1670万元，金额巨大，卢建羽等对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却为何在载明借到167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确认，不能提供合理解释；卢建羽等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借款协议后曾要求过武保财履行协议约定出借义务，或在武保财不能出借款项的情况下其曾主张过返还借款协议、借条等债权文件，故其关于借款协议是新借款项的主张，与常理不符，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将双方2012年7月到2014年12月25日之间的借贷事实纳入审理范围，并依据法律规定对武保财请求数额予以部分支持，没有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武保财上诉称卢建羽归还的63笔款项中仅有收据的18笔款项，其并未收到，不应计入还款项下，还称卢建羽银行转款中涉及一笔账号尾数为1818的银行卡并非其账号，对应款项亦未收到。经查，一审法院2019年7月11日谈话笔录显示，武保财已明确对卢建羽归还的63笔款项有银行凭证的认可，现金有收条原件的认可。该18笔款项对应的收条卢建羽均已提交原件，武保财对原件真实性并无异议，其之后虽对上述争议19笔还款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鉴定机构出具的审计意见，系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当事人对鉴定材料均已质证，且审计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鉴定程序合法，一审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依据鉴定意见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并无不当。卢建羽二审提供西安睿阳财税务咨询有限公司周瑾证言欲证明一审认定欠付本金数额计算错误，但周瑾系受卢建羽等单方委托，武保财对此并不认可，且周瑾所述亦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故卢建羽等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责任承担。因刘玉兰、粤吉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按撤回上诉处理，故应视为刘玉兰、粤吉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对其责任承担的认定，本院对刘玉兰、粤吉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不再审查。赵国凯、严萍莉称在案涉借款协议签订之前其二人对武保财与卢建羽之间经济往来并不知晓，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二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为税务工作人员，具有相应财务知识，故其二人为给卢建羽帮忙，在武保财要求下，同意在案涉借款协议借款人处签字，并在没有实际借到款项的情况下同意在载有借到167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确认，以上行为应视为其二人已知晓之前武保财与卢建羽之间经济往来，并自愿进行债的加入，故一审认定赵国凯、严萍莉应就案涉款项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四）关于保全保险费。武保财上诉请求保全保险费由卢建羽等承担，因其一审中对此并未提出诉讼请求，故二审对此不予涉及，其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63元，由武保财负担62978元，由卢建羽、刘玉兰、赵国凯、严萍莉、陕西粤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76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平                              审  判  员    张奋霆                              审  判  员    李勇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 官 助 理   王乐璋                              书  记   员   赵颖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