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苏08行初119号原告王文俊，男，汉族，1961年4月11日出生，工人，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告王文光，男，汉族，1950年6月29日出生，工人，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告王文清，男，汉族，1969年3月25日出生，工人，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淮安市淮海南路268号。法定代表人赵洪涛，该区代区长。委托代理人沈亮，该区长西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薛忠凯，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文俊、王文光、王文清诉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江浦区政府）确认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文俊、王文光、王文清，被告清江浦区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夏平（副区长）及其委托代理人沈亮、薛忠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文俊、王文光、王文清诉称：原告兄弟三人于1999年翻建了老宅上的房屋，形成了共193平方米的房屋。2006年1月23日，相关行政机关对约68平方米房屋进行了行政处罚，罚款500元。之后，原告一直居住至今。2019年9月25日上午8点左右，被告组织了近百人，强拆了原告所有的房屋，家具、家电、手表、电焊机等生活用品都没有了，还有430元现金，共约44230元。被告的强拆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并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庭审中，原告主张赔偿房屋损失2895000元（15000元×193平方米）、营业房经营损失以及室内物品损失44230元（其中王文光11300元、王文清33230元。实际计算应为44530元，原告诉状中计算存在错误）。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清河市政工程总公司证明，证明老房屋倒掉后拆除，1999年在原址上进行翻建；2、罚没款和暂扣缴款通知单，证明彩钢瓦房子在2006年1月23日被处罚500元，针对王文俊进行处罚的，钱是王文清交的；3、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土地有证、合法，土地证上是136.5平方米；4、强拆照片15张，证明强拆现场；5、当时向12345市长热线打电话的通讯记录；6、拆迁现场视频；7、警察通话记录；8、评估报告，证明房屋漏评，评估报告里就彩钢瓦部分没有评估；9、拆迁过程中拆迁部门张贴的东西，证明拆迁价格低于市场价；10、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公证书；11、人民调解协议；12、2005年3月17日拆迁补偿协议；13、室内物品损失清单。庭审后，原告又补充提供了以下证据：清江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05年10月16日王文俊与中铁四局集团公司淮安经理部签订的补偿协议、王文光和蒋素霞结婚证、蒋素霞身份证。被告清江浦区政府辩称：1、原告王文光、王文清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涉案房屋产权人系原告王文俊，王文光、王文清不是涉案房屋产权人。虽然三原告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但该协议是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如何分配进行约定，并不涉及产权归属。因此，王文光、王文清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根据棚户区改造计划，需对齿轮厂宿舍及周边地块规划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及附属物实施征收，被告发布了房屋征收决定，征收部门为淮安市清江浦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区住建局），征收实施单位为淮安市清江浦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区征收中心），被告不是征收和实施部门，也未实施拆除原告房屋行为。3、据了解，原告主张的房屋是王文俊在2019年9月25日和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双方办理了相关交接手续后才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根本不存在强制拆除行为。被告清江浦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屋征收决定公告，证明涉案地块征收部门是区住建局，征收实施单位是区征收中心。2、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王文俊与清江浦住建局就房屋征收签订了安置协议。3、旧房接收交割单，证明原告将其房屋交付给房屋征收部门进行拆除。4、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调查清单（第27组），证明原告房屋附属设施情况，对其情况也认可。5、房屋征收装璜、附属物、生活设施移装及花草树木补偿项目明细表。经庭审质证，被告清江浦区政府对原告证据质证认为：1、对重建证明无异议，但是以登记为准。2、对罚没款和暂扣缴款通知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内容上看不出处罚内容、处罚原因，所以与本案无关联性。3、对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原告房屋136.5平方米分为两次拆迁，其中部分在前一次征收过程中已经拆除，所以这次拆迁并没有136.5平方米。4、对强拆照片是房屋拆除后状况，并不能反映是由区政府进行强拆，从区政府了解，王文俊和征收部门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将房屋办理了交户手续，所以房屋拆除是在签定协议后主动交由征收部门拆除的。5、12345通话记录反映不出内容，也不能证明区政府对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6、对拆迁现场视频，只能反映拆除前后现场状况，不能证明是协议签订前拆除。7、警察通话记录不能反映具体内容。8、对评估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房屋评估是对合法建筑进行评估，彩钢瓦部分没有办理合法建筑手续，不在评估范围之内。9、对拆迁过程中张贴的材料真实性无异议，对补偿均是按照有资质单位进行评估，根据征收具体规定进行计算，原告对此予以认可。10、对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从内容可以看出原告提供的土地证以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面部分房屋在2005年已经被拆除，关于剩下部分补偿归谁所有是由家庭内部约定，房屋征收是以产权登记人作为被征收主体。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真实性无异议，同样说明部分房屋已经被征收拆除了。11、对人民调解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这只是原告兄弟之间内部分配的约定。12、对2005年拆迁补偿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原告部分房屋在2005年已被拆除。13、对室内物品损失清单无法确认，但确实可能存在损失。14、对原告后来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表异议。原告对被告证据质证认为：协议和旧房交割单是王文俊所签，调查清单、明细表上的名字也是王文俊所签，但协议是在房屋被拆除以后所签。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辩论意见，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9年6月3日，清江浦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清政征决[2019]3号），决定对齿轮厂宿舍及周边地块（A地块、B地块）进行棚户区改造，对“A地块：东至清河路、南至漕运西路、西至信达名府、北至公园路（具体以规划红线图为准）；B地块：东至清河路、南至河堤路、西至叶语世家、北至漕运西路（具体以规划红线图为准）”地块内的房屋及附属物实施征收，征收部门为区住建局，征收实施单位为区征收中心。原告王文俊、王文光、王文清系兄弟，其所主张的河北××号涉案房屋位于征收红线范围内。涉案房屋总面积为85.12平方米，被告认定其合法面积为75.34平方米（其中所有权证面积为52.52平方米、2005年航拍图面积22.82平方米），另外还有简易房46.82平方米、28.66平方米。该房屋从土地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到房屋产权证等，均登记在王文俊名下。原告王文光、王文清主张其是房屋的共有产权人，并实际居住在该房屋内，就此王文俊予以认可，并陈述王文俊未实际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主要是王文光、王文清居住在该房屋内，原告王文光的妻子蒋素霞、王文清的户籍登记均为涉案房屋河北××号这一地址。征收中，评估机构对原告合法部分房屋进行了评估。2019年9月25日，相关部门组织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原告王文清于当日8时15分许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依法到现场进行处警，现场了解到房屋正在拆除过程中，现场还有当地街道办和城管的人员，公安机关依法告知王文清房屋拆除行为系政府行为，可商量解决。同日中午12点左右，区住建局、区征收中心与王文俊、张其群（王文俊妻子）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就涉案房屋包括附属设施等一并进行了补偿，王文俊、张其群还一并签署了旧房交割单。同日晚7点左右，原告王文俊、王文光、王文清三兄弟在清江浦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就涉案房屋征收事宜获得征收补偿分配问题，共同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1、产权人王文俊名下房屋85.12平方米，其中14.49平方米（2#房）归王文光享有，3#房18.11平方米的补偿归王文清享有，其余均归王文俊享有；2、其余4#彩钢房、5#、6#棚子归王文清享有补偿；3、其他无争议。原告兄弟三人还共同约定于征收办通知结算之日共同到场监督履行。诉讼中，原告认为拆除房屋在协议签订之前，依法构成强拆违法，应当对原告进行赔偿。被告予以否认，但认可与王文俊签订协议时间是在中午12点左右。原告主张室内物品损失清单内容：1、王文光主张物品损失：站厨（2000元）、碗厨（1200元）、沙发（2000元）、床被（2600元）、桌椅（1000元）、写字桌（700元）、煤气灶（600元）、锅碗衣服（1000元）、电风扇（200元）等，合计11300元；2、站厨（2000元）、五斗厨（1600元）、太阳能（2000元）、碗厨（1200元）、沙发（3000元）、床被（2800元）、桌椅（1000元）、圆桌玻璃转盘（1000元）、写字桌（700元）、电视机（2000元）、洗衣机2台（1600元）、电风扇（300元）、衣服用品（3000元）、现金（430元）、电焊机（1000元）、三轮车（600元）、煤气灶（500元）、油烟机（800元）、黄砂5吨（800元）、皮衣棉袄（2000元）等，合计33230元。审理中，原告陈述上述价格都是购买时的价格。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文光、王文清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涉案房屋是协议签订前强制拆除还是协议签订后交付拆除，被告是否是拆除主体；3、拆除行为是否违法，应否承担赔偿责任；4、原告主张的赔偿内容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关于争议焦点1，即王文光、王文清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涉案房屋土地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产权证等，均登记在王文俊名下，依法应认定该房屋属于王文俊所有。但王文光、王文清系王文俊的兄弟，通过王文光的妻子蒋素霞、王文清的户籍登记可以证明，该兄弟二人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之中，王文俊对此也予以认可，该二人在征收中虽对房屋本身不具有相应权益，但其作为合法居住人，在房屋被违法强拆情况下，依法应赋予其对房屋中属于他们所有的动产的主张权。因此，王文光、王文清在本案中，对其所主张的物品损失部分，依法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告认为其没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争议焦点2，即涉案房屋是协议签订前强制拆除还是协议签订后交付拆除，被告是否是拆除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本案事实来看，被告认可征收部门与王文俊签订协议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的中午12点左右，而对涉案房屋拆除是在当日早晨8点前后，原告王文清为此专门向公安部门报警，公安部门处警过程中也证明房屋正在被拆除的事实，由此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在双方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之前即被强制拆除，对此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其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才具有依法申请强制拆除合法建筑的职权，任何其他主体并无实施强制拆除或者申请强制拆除他人合法房屋的权力。因此，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相关其他主体违法强拆，否则应推定该强制拆除系市、县级人民政府实施或委托实施，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为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第三，本案可以推定清江浦区政府为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从本案事实来看，一是，并无其他主体自认拆除了原告的合法房屋；二是，原告诉讼指认被告实施了该行为，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房屋系被其他主体所拆除，或者是在协议签订之后由权利人交付拆除；三是，公安机关处警过程中证明现场有街道办和城管人员，经了解是政府行为，而街道办和城管并非征收拆迁工作的相关主体，二者能够同时出现在拆除现场，一般情况下也只有其共同上级被告清江浦区政府才能做到，或者是接受指令，或者是接受委托，但其法律后果均应由被告承担；四是，被告作为征收主体，原告房屋能够及时拆除，对于整个征收进程的推进和相关征收成本的节约都是有好处的，也可以说被告是原告房屋拆除的“受益者”。因此，本案应当认定被告为拆除主体。其抗辩不是拆除主体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争议焦点3，即拆除行为是否违法，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征补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本案中，原告王文俊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原告王文光、王文清享有合法居住权，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侵犯。清江浦区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应当依法行使法律法规赋予的行政职权，可以通过协商给予补偿安置，没有达成协议的，应当及时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给予原告公平补偿，并及时搬迁以保障公共利益的实现和征收工作的顺利进行。但清江浦区政府在未能达成补偿安置协议以及依法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没有法律依据，违背了征收中“先补偿、后搬迁”的基本原则，依法应确认违法。虽然房屋被拆除后，房屋征收部门与房屋所有权人就房屋及附属设施等达成协议，但对于协议签订之前将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依法仍应确认其违法性。就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关于争议焦点4，即原告主张的赔偿内容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征补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房屋及附属设施部分，即房屋损失2895000元（15000元×193平方米）及营业房经营损失；另一部分即为原告王文光、王文清居住在该房屋中的动产损失部分，即室内物品损失44530元（其中王文光11300元、王文清33230元）。首先，关于房屋及附属设施部分，因该房屋登记产权人为王文俊，因此，只有王文俊可以主张该部分权利，王文光、王文清并不具有主张该部分的权利。虽然被告在达成协议之前强制拆除该房屋构成违法，但事后房屋征收部门与房屋所有权人王文俊就房屋及其附属设施部分已经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包括“住改非”补助等，该协议系双方所签订，就此部分强拆并未给原告王文俊造成实质性损失，故并不存在赔偿其损失的问题。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室内物品损失问题。《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告王文光、王文清向法院主张其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的动产损失，列举了清单并标注了价格，但未就该动产是否客观存在以及标注的价格是否有相应依据向法院提供证据。但从本案事实来看，被告对原告王文光、王文清居住的房屋实施了违法强拆，原告不能提供证据是因被告的行为所导致，故依法应由被告就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被告未就其在实施强拆过程中对原告王文光、王文清的物品进行保全、登记、交接提供证据，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而从原告王文光、王文清主张的物品清单内容来看，均是日常生活中的生活用品，对其主张的物品内容，依法应当予以认定。因相关物品已无从查找，并不具备鉴定条件，所以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各自主张、物品使用客观情况等，依法酌情确定损失数额。考虑到原告所主张的价格均是购买时的价格，且使用多年，依法应当予以折旧，故本院依法酌定原告王文光、王文清的物品损失分别为8000元、22000元。综上，被告清江浦区政府对涉案房屋在达成协议之前予以拆除，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确认违法。原告该主张事实成立，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清江浦区政府实施违法拆除行为未给原告王文俊造成损失，原告主张赔偿房屋等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违法行为给原告王文光、王文清造成室内物品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这一主张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对原告王文俊所有的位于河北西路177-90号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原告王文光、王文清物品损失8000元、22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文俊、王文光、王文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负担。（原告王文俊、王文光、王文清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办理退费手续。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50元，并于交纳后三日内将交费票据提交至我院。本院诉讼费收款单位：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清江浦支行；帐号：62×××89）。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王文俊、王文光、王文清上诉缴费6228400397024439660、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上诉缴费6228400397024439769）。审 判 长  徐冬然审 判 员  马作彪人民陪审员  许新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王伏刚书 记 员  陈青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