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青山东省平度市苏州路60号圣凯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唐成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良，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世云，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黄金集团青岛黄金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61号天宝国际金座。 法定代表人:陆继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琳，男，汉族，系该单位职员。住青岛市崂山区。 原审第三人: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汉峪金谷金融商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苗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女，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百灵，女，汉族，系该单位职员。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 上诉人青岛金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黄金集团青岛黄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公司）、第三人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源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金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虚假。《企业国有产权进场交易协议书》未约定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保证向金源矿业公司提交的资料、披露的信息是真实、准确、完整及时的，不存在虚假、误导性或重大遗漏。协议书6.2项约定“甲方（金源矿业公司）保证向乙方（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提交的资料、披露的信息是真实、准确、完整及时的，不存在虚假、误导性或重大遗漏。”二、一审法院认为黄金公司和案外人宝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在山东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天兴鲁评报字[2017]第53号及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青岛分所出具的信会师青报字[2017]第50032号专项审计报告中均有体现，而该两份文件黄金公司已经向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提交，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也在官方网站公告“其他披露事项”栏目中已经披露，从而认定黄金公司已通过山东产权交易公司进行了信息披露，系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信会师青报字[2017]第50032号专项审计报告第三十五页中，对2012年5月10日黄金公司和案外人宝金公司签署的《协议书》有关股权转让、青岛平度鲁润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鲁润公司）盈利、亏损或负债等内容的安排，并无具体、详细记载。2.该审计报告从未向金源矿业公司出示、展示或送达过，金源矿业公司对该审计报告一无所知。金源矿业公司没有关注、登录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官方网站的约定或法定义务，本案中没有合同约定或法律法规明文规定金源矿业公司在本交易过程中必须关注、登录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官方网站。3.本案无证据证明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在公示期间曾在其官方网站上公示过天兴鲁评报字[2017]第53号及信会师青报字[2017]第50032号专项审计报告。经查询，山东产权交易公司现官方网站公告“其他披露事项”栏目中仅显示“其他重大事项见天兴鲁评报字[2017]第053号《评估报告》及信会师青报字[2017]第50032号《审计报告》”字样，上述字样在公示期间是否上传，是否是公示期后录入，或是否是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与黄金公司恶意串通、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为配合黄金公司提起诉讼而事后录入，均未可知。4.合同具有相对性，黄金公司有义务向金源矿业公司直接披露有关信息。黄金公司的披露义务是本案《产权交易合同》11.4项明文约定的黄金公司主义务、先义务、行为义务，应由黄金公司向金源矿业公司直接履行。如黄金公司将披露义务转让给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未经金源矿业公司同意而无效。如黄金公司委托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履行，该委托对金源矿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在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未履行披露义务时，本案仍然应由黄金公司人承担未履行披露义务的违约责任。三、金源矿业公司和山东产权交易公司签订的《企业国有产权进场交易协议书》6.2项约定足以证明一审认定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履行了披露义务是完全错误的。6.2项约定“乙方（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对本次股权转让项目所作出的任何决定，均不表明其对该股权转让项目作出的是实质性判断或者保证。”该公示不起披露作用，因为第三人已在协议中声明其任何决定都不是实质性判断，金源矿业公司有理由不去关注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官方网站。四、金源矿业公司拒付价款行为，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产权交易合同》11.4项约定“标的企业的资产、债务等存在重大事项未披露或存在遗漏，对标的企业造成重大不利，或影响产权转让价格达30%以上的，受让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转让方按照转让价款的10%承担违约责任。受让方不解除合同的，有权要求转让方就有关事项进行补偿。”合同订立过程中的信息披露义务属于法定的先合同义务。在本案合同订立、履行期间，黄金公司故意隐瞒了标的企业鲁润公司的资产、债务、股权买卖等重大事项，对鲁润公司的资产、债务、股权买卖等重大事项未予披露，其行为严重违反本案合同11.4项约定的重大事项披露义务。黄金公司拒不履行披露义务的违约行为，严重影响产权转让价格达100%，故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金源矿业公司有权拒付价款。五、二审庭审中金源矿业公司补充上诉意见如下：将本案发回重审。金源矿业公司阅卷后发现一审卷P76、77以及P71-75证据材料疑似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庭后向一审法庭提供，但一审对以上证据材料根本未组织开庭质证，却根据P76、77的证据材料认定“第三人在其官方网站上公告披露了二个审计报告”，这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发回重审。另外一审卷P76、77材料内容，字体小，根本看不清楚。何时、由何人、从何网站下载也不清楚，一审法院对这种材料作为证据入卷，是对审判工作严重不负责任的表现。 黄金公司辩称，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金源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金源矿业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黄金公司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与事实不符。《山东省国有产权交易管理办法》（山东省人民政府令第163号）第十七条规定，产权出让方申请进入产权交易市场交易的，应当向产权交易机构提交包括国有资产评估报告书等一系列资料。《山东省企业国有产权交易规则》（由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制定并在其官网公布）第十条也有同样的规定。国务院国资委《企业国有产权交易操作规则》（国资发产权[2009]120号）第二十六条规定，意向受让方可以到产权交易机构查阅产权转让标的相关信息和材料。本案所涉的股权、债权转让，在资产转让挂牌前黄金公司必须向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提交审计报告、评估报告等，否则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就不可能进行挂牌公告。金源矿业公司报名摘牌后作为意向受让方，其完全可以到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查阅黄金公司提交的各类文件。黄金公司向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提交了“信会师青报字[2017]第50032号”审计报告、“天兴鲁评报字（2017）第053号”评估报告，上述报告中对相关资产的状况做了明确的披露。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亦在其官方网站公告中的“其他披露事项”栏中提示“其他重大事项见天兴鲁评报字（2017）第053号《评估报告》、信会师青报字[2017]第50032号《审计报告》”。可见无论是黄金公司还是山东产权交易公司皆依法依规进行资产转让的操作，不存在金源矿业公司所主张的未进行信息披露问题。另外金源矿业公司在进场摘牌时曾与专业交易代理机构济南索赫梅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赫梅特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就涉案资产的摘牌事宜，由索赫梅特公司向金源矿业公司提供有关法律、法规、政策及产权交易的专业咨询服务等。因此金源矿业公司应知晓交易规则及在交易各环节中应注意的事项。金源矿业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没有关注、登陆第三人网站的约定或法定义务，本案中没有合同约定或法律明文规定上诉人在本交易过程中必须关注、登陆第三人网站”等，令人无法理解。金源矿业公司以信息披露的无端理由来掩盖自己严重违约的事实，其辩解、主张既有悖常理，又不符合诚信原则，其上诉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山东产权交易公司述称，一、金源矿业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其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与事实不符。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已尽到重大事项披露、信息发布、组织交易、督促催告等全部义务。根据《山东省国有产权交易管理办法》（山东省人民政府令第163号）第十七条规定，产权出让方申请进入产权交易市场交易的，应当向产权交易机构提交出让资格证明、国有资产评估报告书、法律意见书等一系列文件。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根据转让方黄金公司提交的有关申请材料进行书面审核，办理挂牌手续并确认挂牌公告的产权转让信息。根据转让方申请，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在官方网站该项目挂牌公告“其他披露事项”栏目中，对天兴鲁评报字[2017]第53号《评估报告》及信会师青报字[2017]第50032号《审计报告》进行了披露。其中：第一，《评估报告》第30页明确披露了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5月9日出具的[2017]山天律见字第10号《法律意见书》的相关内容，《法律意见书》第7—9页对2012年5月10日黄金公司与案外人宝金公司签署的《协议书》有关股权转让、鲁润公司盈利、亏损或负债等内容进行了详细记载与说明。第二，《审计报告》财务报表附注第35页也对《协议书》相关内容进行了记载。因此，金源矿业公司声称的“第三人未将有关事项进行披露”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二、金源矿业公司已委托专业会员机构代理产权交易活动，完全可以通过交易场所、网站查询项目信息，或委托会员协助查询转让标的企业的详细资料。根据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企业国有产权交易规则》（鲁产权交〔2016〕32号）第五条“企业国有产权交易实行交易代理制。从事企业国有产权交易活动的转让方、受让方应委托中心会员进行交易活动。”第二十八条“企业国有产权转让项目挂牌信息公告期间，意向受让方可以通过中心或中心网站查询项目信息。如需进一步了解情况，可委托中心会员查询标的企业的详细资料。”金源矿业公司与山东产权交易公司签订的《产权购买申请书》第一页《承诺书》第4条“我方在购买过程中遵守法律法规规定和产权交易市场的相关规定”，《进场交易事项告知函》第三条“买卖双方在交易过程中遇到的具体事项可咨询委托的会员”，金源矿业公司与索赫梅特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会员代理机构用于办理该项目产权交易事宜。因此，金源矿业公司完全可以通过代理会员就有关产权交易法律、法规、政策及国有产权交易相关事项进行咨询与查询，金源矿业公司因自身原因没有行使尽职调查的权利，不能成为其违约的理由。金源矿业公司声称的“其没有关注、登录第三人官方网站的约定或法定义务”既不符合事实情况，也不能作为其不履行合同义务、拒付交易价款的合法理由。金源矿业公司与山东产权交易公司签订的《产权购买申请书》第一页《承诺书》第2条“我方具有良好的财务状况、支付能力和商业信用，接受本项目挂牌公告的全部受让条件”，金源矿业公司既然承诺对挂牌公告的全部受让条件全部接受，即表明金源矿业公司登陆了第三人官方网站并对挂牌公告内容进行过浏览与关注。金源矿业公司称披露信息“是否公示期后录入，或是否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第三人为配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而事后录入”等主张毫无证据，纯属凭空捏造。经国务院国资委批准，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已纳入全国企业国有产权交易信息监测系统，监测系统对国有企业产权交易过程实时监控，山东省国资委对我省企业国有产权交易实施动态监测，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保证录入信息真实、准确、完整，该项目从未出现任何异常。另外，金源矿业公司称“本案被上诉人将披露义务转让给第三人未经其同意”的说法不符合产权市场政策要求。根据《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国务院国资委、财政部32号令）第十三条规定“产权转让通过产权市场公开进行……转让方通过产权交易机构网站对外披露产权转让信息，公开征集受让方。”第十六条规定“转让方应当按照要求向产权交易机构提供披露信息内容的纸质文档材料，并对披露内容和所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准确性负责。产权交易机构应当对信息披露的规范性负责。”转让方黄金公司在挂牌公告中也对所披露信息的真实性、完整性、准确性做了相关承诺。因此，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作为产权交易机构，是转让方黄金公司向社会披露产权交易信息的交易平台，不存在金源矿业公司所称的“将披露义务转让给第三人”的问题。另外，金源矿业公司所称的“将披露义务转让给第三人要经其同意”的说法更是逻辑混乱、是非颠倒。三、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对产权出让方和购买方所提交的文件已尽到书面审核义务。根据《山东省国有产权交易管理办法》（山东省人民政府令第163号）第二十条“产权交易机构应当对产权交易出让方和购买方提交文件的真实性进行书面审核，并自收到齐全文件之日起2日内作出是否准予交易的答复，准予交易的，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作为产权交易机构，对交易项目负有依据其内部批准程序、提交材料完整程度，来决定是否予以受理公开挂牌、以及根据意向受让方报名情况，对意向受让方进行资格审核等书面审核义务，对标的实质性事项不具有审核义务。因此，金源矿业公司提到的《企业国有产权进场交易协议书》第六条第6.2项后半部分，只是明确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对本次股权转让项目所作出的任何决定，均是基于产权交易出让方和购买方所提交的文件作出，不是实质性判断或保证。 黄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金源矿业公司向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交纳的交易保证金归黄金公司所有，由山东产权交易公司直接支付给黄金公司；2.案件受理费由金源矿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6日，黄金公司和山东产权交易公司签订《企业国有产权进场交易协议书（转让方）》一份，该协议约定黄金公司将其所持青岛平度鲁润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即简称的目标公司鲁润公司）46%国有股权及1866.07万元债权委托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产权市场挂牌转让。2018年1月12日至2月8日期间黄金公司所持鲁润公司46%国有股权及1866.07万元债权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公开挂牌转让。2018年2月1日，金源矿业公司和山东产权交易公司签订《企业国有产权进场交易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金源矿业公司愿意购买在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公开挂牌转让的黄金公司持有的鲁润公司46%国有股权及1866.07万元债权。协议约定金源矿业公司在被确定为受让方的次日起3个工作日内与转让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保证向金源矿业公司提交的资料、披露的信息是真实、准确、完整及时的，不存在虚假、误导性或重大遗漏。金源矿业公司在公告期满2个工作日内，向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交纳购买该国有股权的交易保证金200万元。该保证金作为履约保证金，是金源矿业公司交由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实际控制，用以保证金源矿业公司在本项目交易过程中遵守约定及《产权购买申请书》中承诺，并在金源矿业公司发生违规违约行为时作为赔偿山东产权交易公司、转让方损失的经济担保。金源矿业公司承诺遵守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制定的《山东产权交易中心产权交易保证金操作细则》，并承诺如在本项目交易过程中存在任何违规违约行为，在对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和转让方的全部违约责任没有完全承担之前，金源矿业公司无权请求返还交易保证金，如最终交易保证金不足以赔偿给乙方、转让方造成的的损失，乙方或转让方有权向金源矿业公司追偿。 2018年2月8日，该项目挂牌期满，仅金源矿业公司一家报名受让并于2018年2月9日按规定缴纳了200万元交易保证金。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向双方当事人出具了《意向受让资格确认通知书》书面确认金源矿业公司为项目受让方，并通知双方于2018年2月14日前协商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后因金源矿业公司未在通知时间内与黄金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9日、6月5日向金源矿业公司发送催告函，督促金源矿业公司尽快按照其签署的受让方进场协议之约定与黄金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并履行相关承诺。2018年6月26日，黄金公司（转让方）和金源矿业公司（受让方）签署了该项目《产权交易合同》，约定：转让方将持有的鲁润公司46%国有股权及1866.07万元债权有偿转让给受让方。转让价格为1867.07万元。转让方式为协议转让方式实施。股权交易价款一次性支付，债权交易价款分期支付。受让方需在2018年7月4日前将股权款1万元及债权款1492.856元汇入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在银行开立的交易资金结束按专用账户。受让方按约定付款情况下，其向山东产权交易中心转账的200万元交易保证金抵作交易价款。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时，可协商解决。受让方若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产权转让价款，则其向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归转让方所有。2018年6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对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进行了补充约定。后因金源矿业公司未按约定付款，黄金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向金源矿业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 一审法院又查，2012年5月10日，黄金公司和案外人宝金公司签署《协议书》一份，约定黄金公司持有鲁润公司46%股权，宝金公司持有54%的股权。黄金公司拟将其持有的46%的股权进行转让，宝金公司作为控股股东有意受让标的股权，并行使其公司法下的优先购买权。2017年9月10日，鲁润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主要内容为鲁润公司于2017年9月10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全部股东派员参加了会议。会议决定：1、同意股东黄金公司对外转让所持有公司的46%股权，其他股东对该股权放弃优先受让权；2、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在取得山东黄金集团有限公司批准后，依程序通过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按相关交易规则公开挂牌转让。 一审法院再查，信会师青报字﹝2017﹞第50032号专项审计报告第三十五页对2012年5月10日黄金公司和案外人宝金公司签署《协议书》进行了披露。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公告“其他披露事项”栏目中对天兴鲁评报字﹝2017﹞第53号及信会师青报字﹝2017﹞第50032号专项审计报告在第三人交易网站上已经披露。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黄金公司是否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庭审中金源矿业公司抗辩黄金公司和案外人宝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属于黄金公司应向金源矿业公司披露的重大事项，黄金公司未向金源矿业公司进行披露，违反了重大事项披露的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涉及黄金公司和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在天兴鲁评报字﹝2017﹞第53号及信会师青报字﹝2017﹞第50032号专项审计报告中均有体现，而该两份文件黄金公司已经向第三人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提交，而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也在官方网站公告“其他披露事项”栏目中已经披露。故金源矿业公司抗辩其对黄金公司和案外人宝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未进行披露和事实不符，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交易保证金是《产权交易合同》履行的一种担保方式，根据双方的约定，该保证金不仅具备补偿性，还具备惩罚性。黄金公司与金源矿业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明确约定“受让方若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产权转让价款，则其向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归转让方所有。”因金源矿业公司怠于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导致产权交易合同解除，金源矿业公司应向黄金公司支付保证金200万，因该保证金金源矿业公司已经交付在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故应由山东产权交易公司直接给付黄金公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青岛金源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黄金集团青岛黄金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00元，因该保证金青岛金源矿业有限公司已交付于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处，故由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山东黄金集团青岛黄金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本判决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金源矿业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1.山东产权交易中心网站“青岛平度鲁润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46%国有股权及1866.07万元债权”（项目编号：SZZR17120H）挂牌公告（网站打印件）（××/pro/？6eb0d95126964bc7af929af9b05f2aa8）；2.天兴鲁评报字（2017）第053号《评估报告》第30页；3.（2017）山天律见字第10号《法律意见书》第7—9页；4.信会师青报字（2017）第50032号《审计报告》财务报表附注第35页。拟证明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根据黄金公司提交的材料在自己网站进行了公开挂牌披露，且该审计报告与评估报告对2012年5月10日黄金公司与案外人宝金公司签署的《协议书》有关股权转让、鲁润公司盈利、亏损或负债等内容进行了明确记载。证据二、1.《企业国有产权交易规则》（网站打印件）；2.金源矿业公司与山东产权交易公司签订的《产权购买申请书》中《承诺书》第4条；3.《进场交易事项告知函》第三条；4.金源矿业公司与索赫梅特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拟证明金源矿业公司已委托专业企业管理咨询公司用于购买标的企业股权债权，可以就有关法律、法规、政策及国有产权交易相关事项进行咨询，行使尽职调查的权利。证据三、金源矿业公司与山东产权交易公司签订的《产权购买申请书》中《承诺书》第2条。拟证明金源矿业公司承诺对挂牌公告的全部受让条件全部接受，即金源矿业公司登陆了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官方网站并对挂牌公告内容进行过浏览与关注。证据四、《关于山东产权交易中心纳入全国国有产权交易信息监测系统有关问题的通知》（网站打印件）。拟证明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已纳入全国企业国有产权交易信息监测系统，交易项目按照国资监管要求规范运行。 金源矿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打印时间，无打印人员，不清楚是从哪个网站下载，不清楚是什么时间下载。如果是现在下载的因为是山东产权交易公司的官方网站，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掌握网站的密码钥匙，随时可以变更上传网站内容，因此该证据即便是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从官方网站现在下载的也只是山东产权交易公司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黄金公司主张的案件事实。证据一中的2、3、4不是新证据，两个审计报告是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单方保管的资料，金源矿业公司不清楚。黄金公司和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未向其出示披露两份审计报告及法律意见书。证据一其他内容与黄金公司主张的案件事实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对证据二交易规则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内容也与黄金公司主张的案件事实无关，不能证明黄金公司向其进行了重大事项披露。产权购买申请书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黄金公司向其进行重大事项披露。对进场交易事项告知函质证意见同产权购买申请书。委托代理合同不是新证据，不能确认真实性。该证据不能证明黄金公司向其进行重大事项披露。证据三不是新证据，其内容也不能证明黄金公司、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向其进行了披露。证据四为网站打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该通知无发布单位，不能确认其效力等级。该通知也不是新证据，只是规范文件，不属于证据。该通知不能证明黄金公司、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向其进行了披露。黄金公司质证称对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提交的证据客观性、关联性及证明事项均认可。 虽金源矿业公司对证据一、二、四中的网站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青岛平度鲁润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46%国有股权及1866.07万元债权”项目挂牌公告、《企业国有产权交易规则》及《关于山东产权交易中心纳入全国国有产权交易信息监测系统有关问题的通知》均可在网站查询，且只有挂牌公告以后金源矿业公司才能与黄金公司就涉案债权进行交易，因此本院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2018年2月1日金源矿业公司和山东产权交易公司签订《企业国有产权进场交易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保证向金源矿业公司提交的资料、披露的信息是真实、准确、完整及时的，不存在虚假、误导性或重大遗漏”应为“金源矿业公司保证向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提交的资料、披露的信息是真实、准确、完整及时的，不存在虚假、误导性或重大遗漏。”其他内容无误。 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金公司补充提交证据七2017年9月10日标的企业股东会决议一份。拟证明案外人宝金公司对涉案股权放弃优先受让权，并同意黄金公司将该股权在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公开挂牌转让。证据八立信会计师事务所青岛分所于2017年8月20日对标的企业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一份。拟证明该报告报表附注第三十五页已经明确披露了黄金公司与宝金公司所签协议的关键内容。证据九产权出让申请书一份（该申请书与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官网上的公告内容一致）。拟证明该申请书第五页中重要信息披露一栏中提示意向受让方应审查证据八所述的审计报告。证据七、八、九都是黄金公司向山东产权交易公司递交的产权转让申请材料的一部分，可供所有意向受让方公开查阅，黄金公司已经履行了充分的信息披露义务。金源矿业公司对证据七、八、九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事项有异议。证据七载明宝金公司仅仅放弃的是优先受让权，未放弃一般股权受让权。该决议是宝金公司与黄金公司达成的内部决议，未向金源矿业公司予以披露，本决议对金源矿业公司无效也无关。证据八、九只是黄金公司向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提供的有关资料，审计报告是向标的公司鲁润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同时黄金公司向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披露该报告和信息与金源矿业公司没有关联性。黄金公司的披露义务是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有义务向金源矿业公司直接披露，向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提供有关材料，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未通知金源矿业公司，也没有在官方网站予以披露，黄金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对证据七、八、九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法庭询问黄金公司及山东产权交易公司，黄金公司要将其股权及债权出让需要履行何种程序时，黄金公司主张“需要向第三人提交资产权属、资产价值（审计评估报告）、以及标的企业股东对涉案股权是否行使优先受让权的资料，以上为主要材料。如对方股东需行使优先受让权其应在股东会决议中明确表示”。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主张“同原告意见。补充说明股权转让的挂牌期限为20个工作日，挂牌公告之日起所有的意向受让方即进入尽职调查期，所有的意向受让方都可以随时向第三人提出查阅转让方提供的所有与项目相关的资料”。 法庭询问金源矿业公司对于股权以及债权的相关问题是否向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了解过时，金源矿业公司主张“被告作为普通的私营企业不具备国有资产转让程序的知识，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也没有约定被告有义务查阅第三人持有的有关资料和网络资料。何况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在官方网站披露过上述内容。原被告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原告的直接披露义务，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没有权利以第三人为理由加重被告的合同义务。”黄金公司主张“原告与第三人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原告委托第三人进行相关资产的转让，第三人的相关行为的效果应归于委托人即原告，第三人已经代原告进行了相关信息的披露，被告作为资产受让方应自行对其决策行为负责，其是否查阅相关材料对涉案交易合同我方的相关披露义务无影响。根据风险自担及契约自由原则被告应充分履行涉案交易合同，否则是违约行为。”金源矿业公司主张“合同法规定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由合同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告以上观点不能成立”。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主张“被告作为合法的民事主体对于其投资行为应当具有准确的判断义务，不能以其不具备国有产权交易的相关知识作为其拒绝支付合同价款的理由，我方官方网站所披露的内容随时可以查阅，且我方可以补充证据提供”。 二审庭审中，山东产权交易中心网站“青岛平度鲁润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46%国有股权及1866.07万元债权”（项目编号SZZR17120H）挂牌公告（网站打印件）（××/pro/？6eb0d95126964bc7af929af9b05f2aa8）显示，标的企业基本情况栏中列明了企业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成立时间、注册资本、企业类型、经营范围及内部审议情况等。标的企业股权结构栏：1.宝金公司，持股比例54%；2.黄金公司，持股比例46%。主要财务指标栏：审计机构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青岛分所，并列明了信会师青报字[2017]第50032号专项审计报告部分内容。资产评估情况栏：评估机构山东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情况栏下一级的资产评估结果栏列出了天兴鲁评报字[2017]第53号评估报告部分内容；律师事务所为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其他披露事项栏中是否导致转让标的企业的实际控制权发生转移为“否”；标的企业原股东是否放弃优先受让权为“是（放弃或不涉及）”；企业管理层是否参与让与为“否”；重大事项及其他披露内容：1.本项目挂牌价格1867.07万元，其中标的企业46%国有股权1万元，黄金公司享有对标的企业的债权及利息1866.07万元（截止评估基准日）。2.其他重大事项见天兴鲁评报字[2017]第53号《评估报告》及信会师青报字[2017]第50032号专项审计报告。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现黄金公司委托山东产权交易公司挂牌转让的项目编号SZZR17120H的“青岛平度鲁润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46%国有股权及1866.07万元债权”包括“46%国有股权”，并不是100%的股权，不管他人是否披露，金源矿业公司在委托了专业咨询机构进行咨询的情况下，首先应审查是否存在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问题。其次，黄金公司系通过山东产权交易公司通过其山东产权交易中心网站发布的“青岛平度鲁润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46%国有股权及1866.07万元债权”挂牌公告，在标的企业基本情况中明确股权结构为宝金公司持股54%、黄金公司持股比例46%，在“标的企业原股东是否放弃优先受让权”为“是（放弃或不涉及）”，明确披露其他股东放弃了涉案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该公告进一步在“重大事项及其他披露内容”中指引报名受让人“其他重大事项见天兴鲁评报字[2017]第53号《评估报告》及信会师青报字[2017]第50032号专项审计报告”。金源矿业公司通过山东产权交易公司与黄金公司签订了《产权交易合同》，又以无义务关注山东产权交易公司的挂牌公告为由否认黄金公司或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履行了披露义务，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在一审法院是否庭后提供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一审法院对金源矿业公司应向山东产权交易公司还是山东产权交易公司应向金源矿业公司“提交的资料、披露的信息是真实、准确、完整及时的，不存在虚假、误导性或重大遗漏”的主体认定错误，也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金源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青岛金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