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兖州经济开发区智源路北。法定代表人：陈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兴旺，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李国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存坤，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丙新，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山东迪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法定代表人：陈钢全，总经理。原审被告：陈勇，男，1974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兖州市。原审被告：尹志华，女，1972年2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兖州市。上诉人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天津银行）及原审被告山东迪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一公司）、陈勇、尹志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减少借款利息29776.65元（即由2130843.12元变更为2101066.47元）；2.判令天津银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天津银行所主张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4.1款“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计算利息错误，该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天津银行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第4.1款是格式条款，该条款是限制贷款人责任、加重借款人责任的条款，而提供格式条款的天津银行并未在合同订立时对日利率=年利率/360的条款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天津银行对上述条款未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依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该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二、本案借款利率应按照日利率=年利率/365计算。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是年利率，且为固定利率合同期内不调整，因此对于日利率的计算应当按照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进行解释。按照常识来讲一年为365天，因此对于日利率的计算应当按照年利率附以365天来计算。综上所述，一审认定截止至2020年3月6日的借款利息为2130843.12元系计算错误，该借款利息金额应为2101066.47元。天津银行辩称，一、《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4.1款：“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该条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符合行业惯例。首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第4.1款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银发[2005]129号）第三条第一款“（一）人民币业务的利率换算公式为日利率=年利率（%）/360”的规定。其次，该约定亦符合行业惯例，各商业银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上述规定普遍在贷款合同中对日利率做如此约定，永华公司作为商业交易主体，对市场贷款惯例应当知情。因此，该条款合法有效，且符合行业惯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条规定，并未免除贷款人的责任，加重借款人的责任，排除借款人的主要权利，不存在永华公司所称的“限制贷款人责任，加重借款人责任”的情形，我行亦无需对该条款进行特别提示。二、本案借款利息计算无误。因《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4.1款约定合法有效，则答辩人有权依据该条款计算利息，截至2020年3月6日利息应为2130843.12元，一审法院依法对该数额进行确认无误，永华公司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迪一公司、陈勇、尹志华均未陈述意见。天津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00万元；2.判令永华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3月6日借款利息2130843.12元（含罚息、复利），及自2020年3月7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含罚息、复利）；3.判令永华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4.判令迪一公司、陈勇、尹志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永华公司、迪一公司、陈勇、尹志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天津银行（贷款人）与永华公司签订20180727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永华公司）为购买钢材，特向乙方（天津银行）申请借款；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2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日止；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结息日为非银行工作日的不顺延。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年利率为7%的固定利率，合同期内不调整。提款条件为：对于单笔超过1000万元的，应采用借款人委托支付的提款方式，甲方应与乙方签定《流动资金委托支付协议书》，并委托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流动资金借款委托支付申请书》，将该笔借款资金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甲方之交易对手，对于不超过1000万元的，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流动资金借款提款申请书》，将该笔借款资金划入其在乙方开立的账户。甲方应按照每笔借据的金额和到期日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利随本清。甲方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乙方有权限期清偿，对逾期借款按照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为此乙方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借期内甲方不能按期支付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连续两期不能支付利息的，乙方有权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贷款；若甲方财产的重要部分或全部被其他债权人占有、或其财产被扣押或冻结、涉及重大经济纠纷等，使乙方债权实现受到严重影响或威胁的，乙方有权提前收回部分乃至全部借款并收取自乙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情形发生之日起至借款全部收回之日止，按照逾期借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为此乙方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按照诉讼或者仲裁所在地相关部门颁布的律师收费标准计算）、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若甲方财产的重要部分或全部被其他债权人占有、或其财产被扣押或冻结、涉及重大经济纠纷等，使乙方债权实现受到严重影响或威胁的，乙方有权提前收回部分乃至全部借款；自乙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情形发生之日起至借款全部收回之日止，乙方有权按照逾期借款利率向甲方按日计收违约金，为此乙方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按照诉讼或者仲裁所在地相关部门颁布的律师收费标准计算）、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2018年8月2日，迪一公司（保证人、甲方）与天津银行（债权人、乙方）签订2018年天银济保字第0727001号的《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2018年8月8日永华公司与本合同乙方所签订的编号为20180727001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本合同所保证的主债权为乙方依据上述借款合同发放的贷款，金额为人民币25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上述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合同还约定如乙方根据主合同之约定提前收回贷款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前承担担保责任。同日，陈勇、尹志华向天津银行出具《个人担保声明书》，陈勇、尹志华为永华公司前述2500万元债务及相关费用向天津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债务本金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2018年8月2日，永华公司向天津银行出具流动资金借款提款申请书一份，载明“现我单位因资金支付需要，特向贵行申请提取资金2500万元，支付方式为委托支付，对象为永金公司，我单位承诺本次提款申请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的提款条件”。同日，永华公司向天津银行提交流动资金借款委托支付申请书一份，委托天津银行将上述借款合同项下2500万元支付至永金公司账户内。2018年8月2日，天津银行将上述2500万元打入永华公司账户内后，又电汇至永金公司账户内。天津银行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因本次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天津银行与永华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各自的义务。天津银行依约履行了向永华公司发放借款2500万元的义务，该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及永华公司出具的流动资金借款提款申请书、流动资金借款委托支付申请书的内容，永华公司亦应当依约履行付息还本义务。永华公司提出的天津银行未按约定发放贷款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天津银行主张的利息（含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天津银行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万元，永华公司依约应当赔偿，故对于天津银行起诉要求永华公司赔偿天津银行律师代理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天津银行与迪一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陈勇、尹志华向天津银行出具个人担保声明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天津银行要求迪一公司、陈勇、尹志华对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借款本金2500万元；二、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截止至2020年3月6日的借款利息2130843.12元及自2020年3月7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借款利息；三、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经济损失（律师费）2万元；四、山东迪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陈勇、尹志华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550元，减半收取887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山东迪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陈勇、尹志华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银发[2005]129号）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一）人民币业务的利率换算公式为日利率=年利率（%）/360”。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人民币业务的利率换算公式，中国人民银行有明确规定,天津银行与永华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关于“日利率=年利率（%）/360”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是金融贷款的行业惯例，亦是双方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的约定，故该约定并不是格式条款，无需进行提示。故，永华公司认为该日利率的约定违法而应当按照“日利率=年利率（%）/365”计算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元，由上诉人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培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