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石化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中山街1号。负责人：庞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晨，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北方石化机械配件厂，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金家街金荣路60号。投资人：滕香荣，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伟，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石化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北方石化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石化配件厂）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辽0211民初1012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石化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16日作出（2019）辽02民终1572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重审后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辽0211民初583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石化分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化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主观故意的过错形态的三点理由均不能成立。1.行政责任的认定不能作为民事责任认定的唯一依据，对于如何确定民事责任观点不尽相同。因为观点不同，就认定被改判、被撤销的人民法院存在主观故意的过错是荒谬的，同理认定上诉人存在主观过错其理由亦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片面地选取时间节点，有违公平。上诉人在提起诉讼时并没有申请保全被上诉人的财产，因为双方的诉讼在交叉并平行进行中，而在上诉人扣划被上诉人的款项后，为了保证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的案件能够执行，依法申请保全。但一审法院仅选取了“2016年1月21日”上诉人申请诉讼保全的时间节点，并以未生效的一审民事判决作为论据，只字不提后续生效的二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的事实，从而认定上诉人存在主观故意的过错形态属于断章取义，其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不主动履行判决义务是双方间仍有未决诉讼，上诉人完全有理由不主动履行判决义务，诉讼保全损害赔偿责任，是一种侵权责任，适用的是过错归责原则，不是无过错责任。二、一审认为诉讼保全的时间终点是2017年1月20日属认定错误。上诉人查封时只提出了申请，并未要求指定期限，这一暂停期限是人民法院确定的；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时间是2016年7月14日，自2016年7月15日以后暂停支付是受法院生效判决所拘束的，而不是受上诉人申请诉讼保全所拘束，所以诉讼保全的时间终点应为2016年7月14日。石化配件厂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按照一审判决，赔偿时间应认定为2016年1月21日至2018年4月20日。依据行政责任的认定划分民事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11月3日判决就已经生效，执行阶段法院扣划上诉人账号中137万元，此款已是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两个案子并无法律上的关系。2.任何当事人有义务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内容，双方有未决诉讼，并不是上诉人不履行判决的理由。3.若生效判决未支持申请人的诉求，则保全事由缺乏实体权利的支撑，保全行为的正当性从结果上被生效判决否定，构成侵权。4.正是因为上诉人的申请保全行为，才导致被上诉人的执行款无法领取，而最终生效判决下达后，被上诉人才领取了执行款。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也无法领取执行款，因此，上诉人应承担此期间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石化配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因财产保全错误产生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31407.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石化配件厂起诉被告石化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4）甘民初字第58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石化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石化配件厂给付货款人民币1079147.34元并自2011年10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判决作出后，被告石化分公司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大民三终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原告石化配件厂于2015年11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5）甘查字第4420号立案。2015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依法对被执行人石化分公司银行账户存款1371194元进行扣划。2015年7月2日，原告石化分公司起诉被告石化配件厂，请求：被告石化配件厂赔偿其因产品质量缺陷给其造成的损失187.8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2011年开始，原、被告达成口头购销协议，由被告向原告供应石墨垫片。2011年7月6日，原告单位发生“7.16”火灾事故。事故发生后，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大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成立了调查组对事故发生原因进行调查并出具了调查报告，认定火灾发生的原因系被告生产的垫片不符合设计要求、制造工艺存在问题、垫片存在固有缺陷造成的，火灾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87.8万元。原告认为，被告生产的垫片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是导致“7.16”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因产品质量问题遭受的相应损失。一审法院以（2015）甘民初字第5092号案件立案审理。2016年1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甘民初字第509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原、被告于2011年初达成口头购销协议，由被告向原告供应石墨垫片等产品。2016年7月6日，原告单位发生“7.16”火灾事故。事故发生后，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专门成立子调查组对火灾发生原因进行调查并出具了调查报告。调查报告认定，火灾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事故换热器管箱法兰检修更换的垫片不符合设计要求，且垫片安装不正。经2011年7月13日、14日2次紧固后，垫片局部被压溃，造成原油泄漏。泄漏的原油流淌到泄漏点下方的换热器高温表面被引燃，大火烧损换热器上方的空冷器，造成火势进一步扩大。火灾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为：1、石化分公司在设备管理、物资采购管理以及施工管理等方面存在漏洞；2、大庆石化建设公司对垫片保管、领取、安装管理不到位；3、大连七星监理公司没有认真履行监理职责，对安装未经正式报验的垫片没有及时制止，导致未经报验的垫片进入施工环节，没有及时发现垫片安全质量问题；4、石化机械厂在没有征得石化分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对事故换热器管箱法兰垫片的冲齿板进行了3至4次拼接电焊，造成垫片存在固有缺陷。调查报告同时认定，“7.16”火灾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87.8万元。另查明，因被告向原告供应石墨垫片等产品，至原告起诉时，原告尚拖欠被告货款1079147.34元未给被告结算。判决：一、被告石化配件厂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石化分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75600元；二、驳回原告石化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1月21日，原告石化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被告石化配件厂名下价值人民币1371194元的财产，并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出具的财产保全保单保函提供担保。2016年1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甘民初字第50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石化配件厂名下价值1371194元的财产。并于同日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执行一庭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执行以下事项：暂停向石化配件厂支付你部门冻结扣划的石化分公司名下资金1371194元，暂停支付期限自2016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20日。原告石化分公司对（2015）甘民初字第5092号民事判决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辽02民终2961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查明：大连市政府大石化“7.16”着火事故调查组就案涉石墨垫片的质量问题委托合肥通用机电产品检测院国家密封件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检验，检测项目包括压缩率、回弹率、耐温失量（450℃、600℃）、吸油率（柴油）四项，该鉴定中心出具检验报告载明案涉产品的压缩率、回弹率、吸油率（柴油）均不合格。该判决改判被告石化配件厂自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石化分公司经济损失1878000元。判决生效后，原告石化分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6）辽0211执2900号立案。2016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辽0211执29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截留被执行人石化配件厂在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人石化分公司所取得的执行款（数额以1921500元为限）。被告石化配件厂不服（2016）辽02民终2961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审该案并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7）辽民再666号民事判决书，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并判决：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296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509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4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辽0211执29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石化配件厂在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人石化分公司所取得的执行款385550元，解除对其余款项的截留。2018年4月23日，一审法院向申请执行人石化分公司发放了执行款379950元。2018年4月20日，在（2015）甘查字第4420号一案中，一审法院依据（2017）辽民再666号民事判决书，向申请执行人石化配件厂发放了执行款973388元（1371194元-379950元-执行费5600元-执行费1225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讼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在（2015）甘查字第4420号一案中，作为申请执行人的石化配件厂本应于2015年12月30日对被执行人石化分公司银行账户存款1371194元进行扣划后取得执行款，但由于石化分公司在另案[（2015）甘民初字第5092号案件]中的诉讼中财产保全申请，致使该笔执行款自2016年1月21日起开始被截留，对石化配件厂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保全申请人石化分公司在（2015）甘民初字第5092号案件中提起保全申请是否存在过错；二、因保全申请人石化分公司的保全行为给被申请人石化配件厂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保全申请人石化分公司在（2015）甘民初字第5092号案件中提起保全申请，要求查封被告名下价值人民币1371194元的财产之行为存在过错，理由如下：一、被告石化分公司于2011年7月16日发生的火灾事故，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出具的火灾发生原因调查报告中认定火灾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87.8万元，并依据责任大小对四家责任单位分别给予15万元至10万元的行政处罚。被告石化分公司在明知本案原告石化配件厂在四家责任单位中责任最小的情况下，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承担全部火灾事故损失187.8万元，并申请对原告大额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故意限制了原告石化配件厂自由地对财产进行事实上或法律上的处分，损害了原告石化配件厂的合法权益。二、被告石化分公司申请诉讼中财产保全的日期为2016年1月21日，此时，该案的一审判决已经做出，该判决对于原告石化分公司要求被告石化配件厂赔偿损失187.8万元的诉讼请求仅予以部分支持，仅判令被告石化配件厂赔偿原告石化分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75600元。石化分公司在明知该一审判决结果的基础上，仍于2016年1月21日申请查封石化配件厂名下价值1371194元的财产，大大超出了一审判决判令被告石化配件厂承担赔偿责任的金额范围。三、在原告石化配件厂起诉被告石化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生效的（2014）甘民初字第5858号民事判决、（2015）大民三终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被告石化分公司应于2015年9月16日起10日内向原告石化配件厂给付货款人民币1079147.34元并自2011年10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但被告石化分公司一直未据此判决主动向原告石化配件厂履行法律义务，直至原告石化配件厂于2015年11月3日申请强制执行及2015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对石化分公司银行账户存款1371194元进行扣划，石化分公司仍未主动履行生效法律判决所赋予的义务。2016年1月21日，石化分公司通过提起诉讼保全的方式，截留了其自己依据生效法律判决本应支付给石化配件厂的款项，客观上导致其得以继续拖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赋予的义务，主观上具有故意侵犯石化配件厂合法财产权益的过错。况且，原告申请诉讼保全，就应预见到有败诉的风险，败诉后理应承担对方当事人因诉讼保全所产生的经济损失。综上，保全申请人石化分公司提起财产保全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对由此给对方造成的财产损失予以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二。被申请人石化配件厂因保全申请人石化分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所导致的财产损失为58403.28元，具体计算方式及理由如下：一、计算基数。对被执行人石化分公司银行账户存款进行扣划以及申请人石化分公司申请保全的财产金额均为1371194元，而依据（2017）辽民再666号民事判决，石化配件厂应向石化分公司承担375600元的赔偿责任，2018年4月20日向申请执行人石化配件厂发放的执行款金额为973388元，故石化配件厂因石化分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所迟延获得的执行款，即财产损失的计算基数应为973388元。二、利率。原告以年利率6%计算其所遭受的损失，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所规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利率相符，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被告亦未对该利率提出异议，故予以支持。三、起算及截止日期。本案中，款项自2016年1月21日起因石化分公司的保全申请行为被截留，故损失的起算日为2016年1月21日。关于截止日期。鉴于该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已进入执行程序，则2017年1月20日后石化配件厂的款项被截留系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行为，而非石化分公司的保全行为，故石化配件厂因石化分公司的保全行为导致的财产损失计算截止日期应认定为2017年1月20日。综上，被申请人石化配件厂因保全申请人石化分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所导致的财产损失为58403.28元（973388元×6%/年×1年）。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为58403.2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石化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北方石化机械配件厂财产损失58403.2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北方石化机械配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北方石化机械配件厂承担1670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石化分公司承担12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不仅要看申请保全人的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判断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首先，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作出的安监总管三〔2011〕180号文件中已认定“7.16”火灾事故直接原因之一为“换热器管箱法兰检修更换的垫片不符合设计要求”，间接原因之一为“大连市甘井子区北方石化机械配件厂制造垫片的工艺存在问题，造成垫片存在固有缺陷”。同时该文件对事故相关单位的行政处罚作出建议。但行政处罚对应的是行政责任，并不能完全等同于民事责任。因该份文件并未对事故的主次责任进行明确划分，上诉人提起产品责任纠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火灾事故的全部损失180万元，并且其主张曾获得该案二审法院的全部支持，表明上诉人在该案所提诉讼请求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其次，被上诉人因买卖合同纠纷先行提起讼诉，要求上诉人支付石棉垫片、石墨垫片货款，上诉人在该案中提出垫片质量存在问题引发火灾的抗辩，并随后提起了上述产品责任纠纷诉讼。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判决认定“至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因垫片质量问题造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可在数额认定之后予以减除”。该生效判决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而产品责任纠纷案件的一审判决于2016年1月6日作出，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并于2016年1月21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查封被上诉人的财产。因上诉权是当事人的一项重要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必须依法保障上诉权的正常行使。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明知产品质量纠纷一审判决结果，仍申请查封远超过被上诉人责任范围的财产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有悖于对当事人上诉权利的保护原则。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生效判决认定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可以在数额认定后予以减除的情况下，上诉人为保障产品质量纠纷判决将来得以顺利执行，依法在争议标的数额范围内申请诉讼保全并无明显过错。综合以上分析，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在申请保全中存在过错，其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58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连市甘井子区北方石化机械配件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0元，均由大连市甘井子区北方石化机械配件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