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71行终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新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   法定代表人刘建峰，主任。   委托代理人侯少军，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新筑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怡，陕西秦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利，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   委托代理人王丽，女，XXXX年XX月XX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系被上诉人陈顺利之妻。   上诉人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新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筑街办）因被上诉人陈顺利诉其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行初31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顺利曾系西安市灞桥区新筑街办XX村XX组村民，后因工作原因于1988年将其户口迁出骏马村。陈顺利母亲陈某乙系骏马村原村民，其在XX村XX组有合法的宅基地，并在该宅基地上建造了涉案的房屋。陕西省人民政府分别做出陕政土批［2011］203号、［2011］205号、［2019］283号、［2019］492号审批土地件,XX街XX村、贺韶村、XX村XX组的集体用地依法征收为国有。2018年2月1日,西安国际港务区管理委员会发布《关于实施骏马村整体搬迁工作的通告》（以下称《通告》），该《通告》规定：西安地铁14号线车辆段项目的搬迁范围为东至纺渭路，西至港务大道，北至柳新路，XX路XX村范围。搬迁人是西安国际港务区土地储备中心，征地搬迁安置补偿的组织实施单位是项目所在的新筑街道办事处，被搬迁人是搬迁范围内的合法建(构)筑物及其附属物的所有权人。涉案房屋在西安地铁14号线车辆段项目的搬迁范围内。西安地铁14号线车辆段项目启动后，新筑街办就涉案房屋的搬迁安置与陈顺利、陈顺利之兄陈某丙多次进行沟通，因陈顺利与其兄陈某丙就涉案房屋安置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致使新筑街办就涉案房屋拆迁安置未能与被搬迁人达成一致意见，也未能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9年7月30日，新筑街办拆除了涉案房屋。陈顺利认为，涉案房屋应当按照祖某某进行安置，陈顺利作为祖某某，新筑街办在未与陈顺利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即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   另查明，陈某乙和陈某甲系夫妻。陈某甲并非骏马村村民，其生前为非农户口。陈某甲于2005年去世，陈某乙于2007年去世。二人生前有两个孩子，长子陈某丙，次子陈顺利。长子陈某丙在骏马村有独立的宅基地，在骏马村的搬迁过程中，已与新筑街办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新筑街办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陈顺利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三、新筑街办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一、关于新筑街办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通告》确定西安地铁14号线车辆段项目的搬迁人是西安国际港务区土地储备中心，征地搬迁安置补偿的组织实施单位是项目所在的街道办事处。结合庭审中查明的，新筑街办认可其于2019年7月30日拆除了位于XX村XX组的涉案房屋。本案实施拆除行为的主体应为新筑街办，故涉案房屋是新筑街办拆除的，新筑街办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至于新筑街办主张的其为派出机构不具有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的意见，因新筑街办能够独立承担行政主体责任，故对新筑街办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新筑街办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国有土地上房屋拆迁与补偿条例》第27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集体土地征收应当实施补偿。本案中，涉案房屋是在西安地铁14号线车辆段项目实施的过程中，新筑街办未与被搬迁人达成拆迁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因征地拆迁被新筑街办拆除而引起的行政争议。根据我国现行的法律规定，无论是征收集体土地还是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均应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由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或者由具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在征收补偿工作完成前，仍应保障被搬迁人对被征收房屋的合法占有权益，被搬迁人未获得安置补偿前，不能予以强制执行。即征收土地和房屋应当遵循 “先补偿、后拆迁”的原则，否则，被搬迁人有权拒绝搬迁，征收机关也不能强制执行。一般而言，被搬迁人获得安置补偿包含两种情况：一是搬迁机关与被搬迁人就安置补偿达成一致并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搬迁机关开始按照安置补偿协议主动履行相关义务；二是在与被搬迁人达不成协议的情况下，征收机关依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依法作出补偿决定或补偿行为，即安置地点和面积已经明确，补偿款已经支付或者专户储存。本案中，新筑街办并未就涉案房屋与被搬迁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也未就涉案房屋的搬迁安置作出补偿决定，遂于2019年7月30日，拆除了涉案房屋，新筑街办的拆除行为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违法的拆除行为，但又因拆除房屋的行为属于事实行为，没有可撤销的内容，故新筑街办于2019年7月30日拆除位于XX村XX组的涉案房屋，依法应当确认违法。至于新筑街办主张的陈顺利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意见，陈顺利虽在庭审中主张涉案房屋是其与父母共同建造的，但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因涉案宅基地的合法权属人为母亲陈某乙，故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属人为陈某乙。因涉案房屋的权属人陈某乙已去世，陈顺利作为其子，有权利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对新筑街办的上述意见，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新筑街办于2019年7月30日拆除陈顺利之母陈某乙（已故）位于XX村XX组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筑街办负担。   新筑街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存在强拆的事实。被上诉人陈顺利并非本案适格原告。陈某乙生前在骏马村有独立的宅基地，该院宅基地上的房屋为本案涉案房屋，但早在1993年5月10日，房屋所有权人陈某乙向土地登记机关办理权属登记时已将涉案房屋登记在长子陈某丙名下，该行为属于陈某乙生前对其个人合法财产的有权处分，该处分行为认定了涉案房屋新的所有权人为陈某丙。因此上诉人陈顺利主张继承权的事实基础并不存在。2019年7月23日，涉案房屋登记权人陈某丙签订骏马村搬迁房屋移交验收单，自愿向拆迁指挥部腾交涉案房屋，本案不存在强拆的事实。如涉案房屋除陈某丙之外仍存在其他合法权利人或共有人，应提交有效证据推翻有关机关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有效认定。综上，本案不存在违法强拆的事实，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行初3111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顺利辩称，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陈顺利之母陈某乙所有，一审庭审中陈某丙当庭认可涉案房屋属于陈某乙所有，上诉人一审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房屋登记在陈某丙名下的证据，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陈某丙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新筑街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8-23-C87）土地使用者陈某丙（陈淑侠），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8-23-C164）土地使用者陈某丙，2.搬迁评估报告、费用结算表、承诺书、空院申请、货币化安置申请、骏马村宅基地位置面积及家庭成员确认表、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证明陈某丙在骏马村有两院宅基地，分别是编号8-23-C87和编号8-23-C164，编号8-23-C87是涉案房屋，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是合法的。   被上诉人陈顺利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陈顺利对上诉人新筑街办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同时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新筑街办二审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新筑街办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已就涉案房屋拆迁与陈某丙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一审法院限定上诉人新筑街办在一审庭审结束后2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陈某丙签订的《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新筑街办在一审中未提交该协议。二审中，新筑街办提交其（甲方）与陈某丙（乙方）2019年7月16日签订的《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编号6-95），协议约定乙方被搬迁XX房XX组XX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顺利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2.本案拆除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陈顺利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涉案宅基地是陈顺利之母陈某乙申请的，涉案房屋系陈顺利父母建造，有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土地登记审批表为证，且在西安铁路运输法院开庭时陈顺利之兄陈某丙也认可涉案宅基地是其母亲陈某乙申请的，应认定陈某乙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属人。上诉人主张陈某乙在1993年就已经将涉案宅基地登记在陈某丙名下，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陈某丙，陈顺利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经审查，本院认为，从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宅基地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审批表来看，土地使用者均为陈某丙（陈某乙），且结合1993年5月陈某丙在骏马村也申请了一院编号为8-23-C164宅基地的事实，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应为陈某乙，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的权属人陈某乙已去世，上诉人陈顺利作为陈某乙之子，对涉案房屋拆除行为有权提起诉讼，其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涉案房屋拆除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对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应当依法进行，确保该行为合法、合理。在实施强制拆除前，行政机关应当根据涉案土地、房屋的性质、归属以及利害关系人所享有的权利，确定是否与利害关系人达成补偿安置事宜，是否履行责令交出土地程序，是否履行告知陈述申辩、公告催告、复议诉讼等程序，是否需要按照法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涉案房屋的权属人是陈某乙，陈某乙已去世，被上诉人在对涉案房屋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前，应当与陈某乙的合法继承人就涉案房屋拆除达成补偿安置事宜，但上诉人并未就涉案房屋拆除与陈某乙的合法继承人达成补偿安置事宜，因此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已与陈某丙就涉案房屋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其拆除涉案房屋并不违法。经审查，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属人系陈某乙，陈某乙的合法继承人有陈顺利、陈某丙，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实施行政强制之前，应当与陈某乙的合法继承人达成涉案房屋补偿安置事宜，但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交其与陈某乙的合法继承人达成涉案房屋补偿安置事宜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新筑街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新筑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锋                           审判员  周玲玲                           审判员 王方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娟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