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地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邛崃市东星大道梦苑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邓小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璨，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省东拉山大峡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宝兴县陇东镇赶羊沟。 法定代表人：林宗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璨，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宝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宝兴县穆坪镇兴盛街1号。 法定代表人：罗显泽，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晨曦，四川明炬（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四川明炬（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地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邦公司）、四川省东拉山大峡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拉山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雅安市宝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宝兴县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8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地邦公司和东拉山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金璨，宝兴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晨曦、杨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邦公司、东拉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将(2018)川l8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为“确认宝兴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30日单方发函解除《合作开发经营宝兴县赶羊沟景区旅游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的行为无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地邦公司并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对应义务的情形，合同解除条件并未成就，宝兴县政府不具备合同解除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地邦公司未违反《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第二条的约定。该条约定了双方合作开发和经营原则，将东拉山风景区打造为精品景区系双方合作的共同义务，而非地邦公司的单方义务。东拉山景区在第三人项目公司的开发建设经营下，取得了发展，成为4A景区。景区内矿山必须关停，通过景区的公路必须立项整改，达到二级公路标准，这属于宝兴县政府的义务。合同约定宝兴县政府修建公路的义务为重四级单车道公路，即使景区品质存在问题，影响景区品质的根本原因也在于宝兴县政府。（2）地邦公司不存在转让经营权的行为，宝兴县政府认为地邦公司违反《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第四条、第九条约定的事由不能成立。《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第三条约定由地邦公司组建第三人项目公司进行开发建设经营，第三人项目公司与地邦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第四条应理解为第三人项目公司独家经营景区，《合作开发经营合同》没有限制转让第三人项目公司股权，也没有对第三人项目公司股权结构进行约定，未将第三人项目公司的全部或部分义务交由第三人项目公司外的第三方实施，未违反合同约定进行分包、转包。四川中蓝文化传媒公司（以下简称中蓝公司）于2017年其成为第三人项目公司股东，多次与宝兴县政府相关领导出席各类会议，组织各种活动，足以表明宝兴县政府对该公司作为第三人项目公司股东是支持、鼓励和认可的。（3）第三人项目公司向相关部门提出用地需求，宝兴县政府未按约定协助快速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故不能顺利进行投资。陇东场镇景区入口处未继续拆迁，道路宽度最窄处2.6米，未进行硬化，没有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不符合四川省旅游局要求的二级公路标准，影响景区形象，没有制定景区内的路（旅游）专线规划方案，未按约定关闭矿山，拉矿车辆对旅游公路造成严重破坏，拉矿车辆对景区资源造成长期破坏，上述原因导致景区投资无法顺利进行。因5.12汶川地震和4.30庐山地震受灾，景区为此关闭了三年之久，上诉人已尽可能恢复景区工作，完成景区打造，该不可抗力情况应当属于法定免责事由。在不具备投资基础的前提下，地邦公司无法完成投资。宝兴县政府的违约行为是造成景区实际投资情况与合同约定的投资进度存在差距的原因。2.一审判决忽视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确认宝兴县政府在合同约定的义务发生l0余年后才行使解除权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关于投资建设景区的主要履行期限为2005年7月31日，即使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足额投资义务而享有解除权，其解除权也应当产生于该日，宝兴县政府在解除权产生后时隔十余年才行使解除权，远超正常人认知的合理期限，宝兴县政府的合同解除权早已经消灭。 宝兴县政府辩称：1.地邦公司的诸多违约行为已满足合同约定单方行使解除权的条件。（1）《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第二条约定了“高水平规划、高质量建设、高品位打造建成精品景区”的合作开发和经营原则，但地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投资建设景区，景区管理出现诸多问题。《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第六条约定地邦公司应在2007年底建成年接待游客能力10万人左右，累计总投资达4000万元；在2010年年底前按总规和详规全面完成景区所有景点开发建设投资额达到8000万元。但至2018年景区固定投资却不到4000万元，景区至今未取得“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称号，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不达标，面临降级或取消国家AAAA旅游景区等级的处理。地邦公司明显违反了该约定。（2）地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资投入和独家经营景区。在未经宝兴县政府同意的情况下先后对其投资的东拉山公司进行了9次股权转让，现中蓝公司在东拉山公司的持股比例为51%，地邦公司违反了《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第四条、第五条、第九条关于全资投入和独家经营的约定。（3）宝兴县政府无违约情形，上诉人未能厘清行政权力和民事合同义务。关于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事宜，宝兴县政府仅有协助快速办理的义务，而具体程序需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协助办理。且地邦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有申请用地但协助单位未予依法批准的情形。宝兴县政府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了道路建设。合同约定逐步关闭矿山，且关闭矿山属行政法律调整范畴，任何合同约定不能凌驾于法律规定之上。两次地震的重建期已届满，其影响已消除。且前述事宜均不排斥地邦公司的投资行为，特别是地震后更是需要大量资金。地邦公司至今仍未按约定足额投入资金建设景区，反而通过转让股权等形式引入第三方，缺乏按约定投资建设景区的能力。2.《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第十条约定如任何一方明显违反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九条约定，则另一方可以终止合同，并可依法请求赔偿。如果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的2个月内没有完成景区详规交甲方审定，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可以终止合同，不退还履约保证金，到2005年7月30日乙方没有完成一期投资额和八项建设内容，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可以终止合同，不退还履约保证金，并可追究对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此，宝兴县政府系依据该条的约定行使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3.宝兴县政府行使解除权不存在不合理的情形。对于地邦公司前期的投入不足问题，亦考虑了地震等影响，已尽可能给予地邦公司投资建设的机会，然而灾后重建结束至今未见改进，景区面临降级或取消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等级的处理。宝兴县政府事后才知道地邦公司与中蓝公司合作及股权转让事宜，在与地邦公司洽谈协商解决前述事宜无果的情况下，宝兴县政府于2018年7月向地邦公司发出解除通知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拉山公司、地邦公司均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 地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宝兴县政府单方解除《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的行为无效；2.宝兴县政府承担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的约定修建公路给地邦公司造成的经营损失3322.4万元（从2010年1月1日起暂时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 宝兴县政府的一审反诉请求：确认《合作开发经营合同》解除，地邦公司和东拉山公司终止所有经营管理活动，返还景区，完成清场腾退。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04年12月23日，宝兴县政府（甲方）与地邦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开发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合同)，主要约定内容“第二条……必须坚持高水平规划、高质量建设、高品位打造建成精品景区的原则；第三条乙方组建宝兴县赶羊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第四条乙方必须统一开发，独立经营，不能转包、分包第三人；第五条乙方按详规全资投入景区的旅游设施建设；第六条6.1甲方义务1.用地问题：依照景区内的土地情况，根据乙方开发进度，保证满足景区用地需要。2.县城至陇东镇的公路建成山重四级双车道路面，陇东镇至景区山门的公路由甲方在2005年5月31日前修建成山重四级单车道路面，并力争在近年内将路面硬化。3.景区外的交通疏导和日常管理由甲方负责，确保旅游线路的畅通。4.按国家有关法律和政策，逐步关闭景区内所有矿山，具体按照甲方制订的时间表逐步落实；6.2乙方的义务：2.开发进度问题，在2005年7月30日前，总投资达到800万元，具体建好景区大门、游客接待中心、停车场、清淘天然海子、徒步旅游碎石路延伸建设、整修河道，开辟漂流河段、环保卫生设施、购观光车，详规设计，路标、路牌等宣传使用费八个项目，使景区初步具备一定的旅游接待能力。在2007年底完成景区主要景点建设，建成雅安五大旅游景区之一，年接待游客能力10万人左右，累计总投资达到4000万元。在2010年底全面完成景区所有景点开发建设，将景区打造成全省精品旅游景区之一，通过甲方协助将景区申报并被批准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和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累计投资达到8000万元以上，年接待游客能力25万人以上；第九条3.双方未经对方事先的书面同意，均不得将本合同的权利或义务转让给任何第三方；第十条违约责任2.对于一、至四条、九条，双方应严格履约，如有一方对条款有明显的违约行为，则另一方可以终止合同，并可依法追究对方的经济赔偿。4.对于6.2款乙方义务的六个方面，如果在签订合同2个月内没有完成景区详规交甲方审定，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可以终止合同，不退还履约保证金。如果在2005年7月30日乙方没有完成一期投资额和八个建设内容，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可以终止合同，不退还履约保证金，并可依法追究对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 《合作开发经营合同》附件2.赶羊沟景区矿山企业停业和关闭时间表记载，赶羊沟景区有探矿权人2家，采矿权人8家，对上述10家矿山注销和限制日程为：2006年以前注销矿山4家；通过安全许可证制度，停止供应炸药，提高年检门槛，停止生产矿山4家，实行准运证制度，有条件限制矿山运输2家，直至其采矿权到期。每月运输矿产品2次，中旬1次连续2天，月底1次连续2天。 合同签订后,地邦公司即对赶羊沟景区进行投资经营,将开发的景区名称确定为东拉山大峡谷景区,按照合同约定,地邦公司于2005年8月23日在宝兴县工商局登记成立东拉山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期间，公司股东、注册资金多次变更，至2014年4月15日，注册资金增加为1000万元。至2016年4月7日股东变更为地邦公司、林宗钦、邓凯，注册资金增加为地邦公司出资1920万元、林宗钦出资415万元、邓凯出资15万元，共计2350万元。2016年12月12日，地邦公司（甲方）与中蓝公司（乙方）签订《四川省雅安宝兴县东拉山大峡谷景区合作开发协议》，主要约定内容“第三条乙方占51%股权，甲方占49%股权；第六条本合同交割完成之后的一切权利义务由新公司承担和享有，原甲方与宝兴县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权利和义务由新公司承担和享有；第十一条为加快景区建设，乙方可以引进有实力的其他公司与目标公司合作对核心景区外的经营项目进行共同投资开发。”工商变更登记资料显示，中蓝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变更成为东拉山公司股东，股东变更为地邦公司、林宗钦、邓凯、中蓝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地邦公司出资721.5万元、林宗钦出资415万元、邓凯出资15万元、中蓝公司出资1198.5万元。 在实际经营中,针对相关开发问题,宝兴县政府于2005年11月16日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载明“东拉山大峡谷旅游景区作为雅安市第二届旅发大会主会场，以现有开发现状难以满足承办旅发会的需要。景区必须加大投入力度，按照2004年与宝兴县签订的合同，在2006年5月1日前，高质量、高标准、高品位地完成一期开发项目，并将景区打造成国家4Ａ级风景名胜区和省地质公园。（四）完成陇东镇景区入口处的农户拆迁；（九）对景区内的矿山企业拉矿车辆实行超载限制、成型限制和时间限制”；宝兴县旅游局于2007年8月9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地邦集团东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交来《东拉山大峡谷景区详细规划》1本”;2008年7月16日,宝兴县审计局出具宝审报（2008）13号“审计报告”，载明“两河口至陇东镇按山××四级公路双车道标准改建，路基宽度6.5米，水泥砼路面，全长16.36公里；陇东镇老场口至桂花林，按山重四级公路单车道标准修建，路基宽6.5米，路面宽4米，泥结石路面，全长23.76公里。建设工期计划于2004年1月开工，2005年10月完工”。上述工程分别于2005年11月5日和12月20日竣工结算。2009年，因“5.12”汶川大地震，宝兴县投资3602万元进行东拉山景区公路及配套设施灾后重建项目，该项目于2011年11月20日竣工。宝兴县审计局于2011年12月26日出具的宝审投（2011）98号“审计报告”，载明“建设地址：陇东镇，建设规模：全长18公里，路基宽6.6米，路面宽6米”。 2012年，东拉山大峡谷景区申请创建国家4Ａ级景区，四川省旅游局于2012年11月26日发出川旅办函（2012）176号“关于宝兴县东拉山大峡谷旅游景区有关问题的函”，载明“四川旅游评定委员会第六次会议，对该景区内部的达标情况予以通过。景区还需对外部环境一是景区内矿山必须关停；二是通往景区内的公路必须立项整改，达到二级公路标准。”2015年9月23日，宝兴县国土局、旅游局出具“关于四川省地邦集团人民来信”的回复，载明“景区内有采矿权企业2家，探矿权企业1家。探矿权企业以受到“4.20”地震影响为由要求延续两年，宝兴县政府同意延续1年，该矿不同意，因官司牵扯暂未颁证。另外两家正在准备延续资料办理正常延续，因两家未达最低开采规模，但四川省国土资源厅要求在有效期内整改。故无相关法律依据关闭3家矿山企业。如有新的关闭政策时，将按照政策办理；3家企业的位置不在景区内，只是需要经过景区运输矿产品、生活物资及机具等；按照雅安市旅游产业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的要求，景区需继续加大投入，对照相关标准完善软硬件设施，我县将继续加大景区综合协调力度。”2018年6月10日,雅安市旅游景区质量评定委员会向宝兴县旅游局发出（2018）3号“关于宝兴县东拉山景区暗访处理及整改的通知”，载明“宝兴县东拉山景区暗访得分775分未达到4Ａ级景区850分以上标准，经研究决定给予严重警告，限期三个月内完成整改处理。若仍未达到4Ａ级景区分值标准和安全要求，将按程序报请取消国家4Ａ级景区等级或降级处理。”。 在地邦公司和东拉山公司投资经营下,东拉山大峡谷景区于2006年被新潮生活周刊《影响2006四川旅游白皮书》评为2006年都市白领(四川)最喜爱景区、2009年被授予优秀景区的奖牌、景区被中国国家地理推荐为四川100个最美景区、2012年景区被授予雅安市旅游标准化示范企业、2016年东拉山公司被授予林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奖牌。 2018年12月31日，东拉山公司“资产负债表”载明：截止当日，公司流动资产279.722631万元，固定资产624.071737万元，合计资产总计903.794368万元。宝兴县政府认可截止2018年东拉山公司累计投入景区资金2810万元。 地邦公司关于陇鹿路未改造经营收益损失的依据为地邦公司从2010年至2017年,每年10月1日至11月30日的上午8点至下午4点,在陇东镇××口对××景区的小车车流量进行监测，按照全额门票的80%、每辆车按照3.5人计算、观光车收入按占门票收入的50%、每名游客消费60元计算为3322.4万元。 景区在经营过程中，先后经历“5.12”汶川大地震、“4.20”芦山强烈地震。 2018年7月30日，宝兴县政府向地邦公司送达《解除〈合作开发经营宝兴县赶羊沟景区旅游合同〉的通知》，以地邦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存在违反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6.2项第二款、第九条第3款的行为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经营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开发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约定，认真、全面履行义务，充分享有各项权利。 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约定有以下情形的，宝兴县政府可以解除合同，地邦公司可以请求赔偿：“第二条.……必须坚持高水平规划、高质量建设、高品位打造建成精品景区的原则；第三条.地邦公司组建宝兴县赶羊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第四条.地邦公司必须统一开发，独立经营，不能转包、分包第三人；第五条.乙方按详规全资投入景区的旅游设施建设；第六条.6.1宝兴县政府义务1.用地问题：依照景区内的土地情况，根据地邦公司开发进度，保证满足景区用地需要。2.县城至陇东镇的公路建成山重四级双车道路面，陇东镇至景区山门的公路在2005年5月31日前修建成山重四级单车道路面，并力争在近年内将路面硬化。3.景区外的交通疏导和日常管理由宝兴县政府负责，确保旅游线路的畅通。4.按国家有关法律和政策，逐步关闭景区内所有矿山，具体按照宝兴县政府制订的时间表逐步落实；6.2.地邦公司的义务：2.开发进度问题，在2005年7月30日前，总投资达到800万元，建好八个项目，使景区初步具备一定的旅游接待能力。在2007年底完成景区主要景点建设，建成雅安五大旅游景区之一，年接待游客能力10万人左右，累计总投资达到4000万元。在2010年底全面完成景区所有景点开发建设，将景区打造成全省精品旅游景区之一，通过宝兴县政府协助将景区申报并被批准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和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累计投资达到8000万元以上，年接待游客能力25万人以上；第九条3.双方未经对方事先的书面同意，均不得将本合同的权利或义务转让给任何第三方；第十条违约责任2.对于一至四条、九条，双方应严格遵守，如有一方对条款有明显的违约行为，则另一方可以终止合同，并可依法追究经济赔偿。4.对于6.2款地邦公司义务，如果在签订合同2个月内没有完成景区详规交宝兴县政府审定，则视为地邦公司违约，宝兴县政府可以终止合同，不退还履约保证金。如果在2005年7月30日地邦公司没有完成一期投资额和八个建设内容，则视为地邦公司违约，宝兴县政府可以终止合同，不退还履约保证金，并可依法追究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按照上述约定的建设内容履行了义务，但都存在不同程度未按照约定全面履行的情形。如地邦公司无证据证明完成了“按详规全资投入景区的旅游设施建设；在签订合同2个月内完成景区详规交宝兴县政府审定；在2010年底全面完成景区所有景点开发建设，将景区打造成全省精品旅游景区之一，通过宝兴县政府协助将景区申报并被批准为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累计投资达到8000万元以上，年接待游客能力25万人以上等”义务；宝兴县政府无证据证明完成了“陇东镇至景区山门的公路力争在近年内将路面硬化；逐步关闭景区内所有矿山；确保旅游线路的畅通等”的义务。按照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宝兴县政府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地邦公司可向宝兴县政府主张损失赔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宝兴县政府解除与地邦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的行为符合双方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宝兴县政府与地邦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经营合同》于2018年7月30日解除。地邦公司“确认宝兴县政府单方解除《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宝兴县政府“确认《合作开发经营合同》解除，地邦公司和东拉山公司终止所有经营管理活动，返还景区，完成清场腾退”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宝兴县政府与地邦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经营合同》不再履行。地邦公司虽然可以依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宝兴县政府主张赔偿损失，但由于地邦公司提交证明损失的《东拉山景区陇鹿路未改造经营收益损失测算表》依据为地邦公司自行安排工作人员从2010年至2017年,每年10月1日至11月30日的上午8点至下午4点,在陇东镇××口对××景区的小车车流量进行监测，按照全额门票的80%、每辆车按照3.5人计算、观光车收入按占门票收入的50%、每名游客消费60元计算为3322.4万元。由于宝兴县政府对该测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地邦公司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能依据现有证据对《东拉山景区陇鹿路未改造经营收益损失测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地邦公司主张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地邦公司可在有充分证据后另案主张。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地邦公司与宝兴县政府于2004年12月23日签订的《合作开发经营合同》于2018年7月30日解除；地邦公司、东拉山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停止在宝兴县东拉山大峡谷景区的经营，将宝兴县东拉山大峡谷景区移交宝兴县政府；二、驳回地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79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207970元，由地邦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中，东拉山公司和地邦公司出示两份新证据，分别是网址为：宝兴县人民政府官方网站网页截图http://baoxing.gov.cn/xinwen/show/36E47986-BA96-491D-9BD5-76EF16C0B0F7.和http://www.yaan.gov.cn/xinwen/show/0bec2549-e2de-44b3-b69a-8bdf458b4d66.html？from=singlemessage&isappinstalled=0，拟证明宝兴县政府对中蓝公司进驻宝兴参与东拉山大峡谷的开发经营明确知情且认可，并进行积极宣传。宝兴县政府质证意见认为：东拉山公司、地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宝兴县政府工作人员的考察活动，不能证明宝兴县政府对中蓝公司入股东拉山公司有明确的书面意思或表态，对东拉山公司和地邦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及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宝兴县政府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经营合同》是否符合约定或者法律规定；2.地邦公司主张宝兴县政府承担未按照《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的约定修建公路的经营损失的请求是否成立。现逐一评析如下： 《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约定地邦公司在2005年7月30日前，总投资达到800万元，建好八个项目，使景区初步具备一定的旅游接待能力。在2007年底完成景区主要景点建设，建成雅安五大旅游景区之一，年接待游客能力10万人左右，累计总投资达到4000万元。在2010年底全面完成景区所有景点开发建设，将景区打造成全省精品旅游景区之一，通过宝兴县政府协助将景区申报并被批准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和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累计投资达到8000万元以上，年接待游客能力25万人以上，但地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投资符合合同约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截至2018年东拉山公司累计投入景区资金2810万元，地邦公司对景区建设的投资进度和投资金额均不符合合同约定，该违约行为已致宝兴县政府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地邦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 《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第九条第3款约定“双方未经对方事先的书面同意，均不得将本合同的权利或义务转让给任何第三方”，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地邦公司在未按合同约定事先经宝兴县政府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将东拉山公司51%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中蓝公司，并约定地邦公司与宝兴县政府签订的《合作开发经营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由中蓝公司承担和享有。地邦公司该行为违反了《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的约定。 《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第六条约定宝兴县政府应“依照景区内的土地情况，根据地邦公司的开发进度，保证景区用地需要”，本案中地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根据实际开发进度，向相关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景区用地手续，而宝兴县政府未予积极协助的情形，地邦公司的该项主张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还约定宝兴县政府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逐步关闭景区内所有矿山。因矿山关闭事宜涉及相关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涉及第三方市场主体的利益，并非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可以直接作出约定的事项。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宝兴县政府已经依法关闭7家矿山企业，尚余3家位于景区外的矿山企业因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关闭条件而未关闭。因该3家矿山企业关闭并非案涉合同可以约定的事项，超出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故不应视为宝兴县政府故意违反合同约定。案涉景区内的矿山已经关闭完毕，符合四川省旅游局关于关停景区内矿山的要求。虽然该3家矿山企业尚有车辆需要通过景区，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该情形尚不足以阻碍地邦公司对景区的建设开发。 《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约定“县城至陇东镇的公路建成山重四级双车道路面，陇东镇至景区山门的公路由甲方在2005年5月31日前修建成山重四级单车道路面，并力争在近年内将路面硬化。”宝兴县政府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道路建设，同时，宝兴县政府提交的宝审投（2011）98号审计报告可以证明在“5.12”地震后，宝兴县政府投资3602万进行东拉山景区公路及配套设施灾后重建项目。虽然地邦公司称宝兴县政府修建道路存在部分路宽不足及尚有少部分路面未硬化的情形，但该情形属于履行瑕疵，亦不足以阻碍地邦公司对景区的建设开发。 此外，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宝兴县政府在确保旅游线路的畅通方面存在违约情形，以至于严重影响地邦公司投资建设景区，地邦公司的该项主张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案涉合同未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也不存在经地邦公司催告后宝兴县政府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解除权的情形。因地邦公司对景区建设投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呈持续状态，未达到多个投资节点约定的投资额度，地邦公司还违反了案涉景区只能由地邦公司独家投资和经营的约定，且地邦公司的违约行为一直持续至宝兴县政府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前，宝兴县政府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约定，有权解除合同。宝兴县政府按照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确认宝兴县政府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并无不当。 本案中，地邦公司提交了单方制作的《东拉山景区陇鹿路未改造经营收益损失测算表》，计算依据为地邦公司自行安排工作人员从2010年至2017年,每年10月1日至11月30日的上午8点至下午4点,在陇东镇××口对××景区的小车车流量进行监测，按照全额门票的80%、每辆车按照3.5人计算、观光车收入按占门票收入的50%、每名游客消费60元计算为3322.4万元。由于宝兴县政府对该测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地邦公司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损失，一审法院不能依据现有证据对《东拉山景区陇鹿路未改造经营收益损失测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进而确定损失赔偿范围及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对地邦公司主张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本案中双方的诉讼请求，为便利当事人诉讼，兼顾诉讼经济原则，提高诉讼效率，案涉合同解除后的清算、损失赔偿等问题虽不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但双方可就合同解除后的清算及损失赔偿问题依法协商处理；如协商不成，可另案处理。 综上，地邦公司、东拉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920元，由四川省地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7920元，由四川省东拉山大峡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惠 审判员 徐 红 审判员 刘小玫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鑫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