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奎，X。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积波，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礼，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玉明，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鹏，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恒云，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鹏，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美，X。 上诉人陈清奎因与被上诉人窦玉明、马恒云、王洪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清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停止对陈清奎租赁的房屋及场地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标的物的查封；2.确认陈清奎与窦玉明签订的以房屋、场地的租赁经营权抵顶借款本息的租赁合同、借款合同、合同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确认位于平度市房屋一宗的房屋、场地租赁收益权归陈清奎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窦玉明、马恒云、王洪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陈清奎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错误的。经一审查明，1997年11月26日，在平度市公证处公证下，窦玉明与平度市凤台街道办事处杜家疃村委会签订一份《租赁合同》，该合同项下标的物房屋及场地就是本案涉及的房屋及场地。2003年10月12日，在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见证下，陈清奎与窦玉明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名为借款协议，实为租赁房屋场地大院用于抵顶借款本息协议。协议一直履行至2005年11月1日，窦玉明尚欠陈清奎借款本息没有付清，为此，陈清奎与平度市丰台街道办事处杜家疃村委会及房屋所有权人窦玉明于2005年5月31日再次签订《合同转让协议》。上述合同、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及村委会都具有约束力，陈清奎收取的部分租赁费至今仍按照约定交付一部分给村委。一审法院对上述合同效力的评判是错误的，本案虽然不是确认之诉，但是认定合同效力对本案判决至关重要。二、至今窦玉明尚欠陈清奎借款本息没有付清，抵顶借款本息也未抵完，窦玉明称欠款本息已付清没有证据证实，应另行主张权利予以确认，此时双方的租赁关系继续有效，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至借款本息付清为止。三、窦玉明知道自己的房屋及场地在上述执行和解达成以前就已经租赁给陈清奎长期使用，又与王洪美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属欺诈行为，是无效的，侵犯了陈清奎的合法租赁收益权，不能作为执行的依据。四、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2010）平执字第2762号执行案件中涉案16间房屋在拍卖出售后，陈清奎虽然没有索要租金，但不能否认陈清奎与窦玉明及新的房屋所有权人李伟的租赁关系，不能以此判定陈清奎提出执行异议的依据不成立，恰恰能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始终没有结清。 窦玉明、马恒云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陈清奎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陈清奎的上诉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窦玉明不再拖欠陈清奎的借款，涉案房屋被拍卖之前，已经告知陈清奎权利，陈清奎予以同意。涉案房屋由王洪美管理，收取租金、抵顶债务，这一事实合法有据。陈清奎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没有权利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窦玉明与王洪美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没有侵犯陈清奎的权利，能够作为执行的依据，不存在陈清奎所诉称的欺诈行为。本案也不能适用陈清奎所主张的“买卖不破租赁”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陈清奎的上诉请求。 王洪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陈清奎没有上诉的理由，属于诬告，其他答辩意见同窦玉明、马恒云的意见。 陈清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停止对陈清奎租赁的房屋及场地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标的物的查封；2.确认陈清奎与窦玉明签订的以房屋、场地的租赁经营权抵顶借款本息的租赁合同、借款合同、合同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确认位于平度市房屋一宗的房屋、场地租赁收益权归陈清奎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1月26日，平度市香店街道办事处杜家疃村民委员（甲方）与青岛市平度明兴建筑有限公司窦玉明（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的青岛市平度明兴建筑有限公司厂房10间，场地6.4亩，由乙方在租赁期间内使用；租赁期限为30年。合同对租赁费的交纳、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1998年3月6日平度市公证处对上述《租赁合同》进行了公证。 1997年11月10日，平度市香店街道办事处根据平度市委、市政府对企业改制意见，作出《关于对平度明兴建筑公司企业改制拍卖房屋设备、租赁场地的决定》【香企该字（1997）15号文】，平度市香店街道办事处杜家疃村民委员会依据该文件规定，将16间房屋出卖给窦玉明，院落出租给窦玉明，租赁期限为30年。1998年3月13日，平度市香店街道办事处杜家疃村民委员会到平度市房产管理局补办了房产证，同年3月17日平度市香店街道办事处杜家疃村民委员会将该16间房屋过户到窦玉明名下，房产证号：平房私字第××号，所有权人窦玉明，但未办理土地使用证。 2003年10月12日，陈清奎与窦玉明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窦玉明向陈清奎借款20万元，月利率2分，自2003年10月12日开始，到还清为止。窦玉明提供位于平度市亩，房屋共计70间）的租赁收益权利质押，从现在起经营权归陈清奎所有并行使，由陈清奎直接向租赁户收取租赁费用于偿还借款，直至本息还清。至2005年11月1日窦玉明不能还清全部本息，该宗房屋的经营权永归陈清奎，窦玉明不再享有受益权。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对上述借款协议予以见证，并出具见证书。 2005年5月31日，陈清奎与窦玉明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窦玉明向陈清奎借款30万元，利息为月息二分，从2005年6月1日开始至还清为止。窦玉明提供位于平度市亩，房屋共计70间）的租赁收益权利质押，从现在起经营权归陈清奎所有并行使，由陈清奎直接向租赁户收取租赁费用于偿还借款，直至本息还清。至2027年12月31日窦玉明不能还清全部本息，其自建60间房屋的所有权归陈清奎所有。 2005年5月31日，平度市香店街道办事处杜家疃村民委员会（甲方）与青岛市平度明兴建筑有限公司窦玉明（乙方）、平度市店子镇塔山陈家村村民陈清奎（丙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约定：一、乙方自愿将1997年11月26日租赁甲方的原青岛市平度明兴建筑有限公司的厂房10间，场地6.4亩转租给丙方经营，期限自2005年6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二、转租期内，丙方除按原合同规定按时足额向甲方交纳租赁费外，还必须严格履行甲、乙双方签订的原租赁合同中的所有条款，拥有原合同所规定的权利，履行原合同中所规定的义务，如有违约按原合同中的有关规定处理。合同签订后，共计约70间房屋由陈清奎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收取租赁费，在扣除上交杜家疃村委的租赁费外，余款作为窦玉明偿还陈清奎的借款本息。 因王洪美与窦玉明、马恒云存在债权债务，王洪美向一审法院起诉。2010年4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平民一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窦玉明、马恒云偿还王洪美借款333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09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窦玉明、马恒云偿还王洪美利息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等共计8740元，由窦玉明、马恒云负担。 （2010）平民一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王洪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0）平执字第2762号。因窦玉明、马恒云未履行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1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平执字第27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窦玉明所有的位于平度市间（建筑面积289.5平方米，房产证号：平房私字第××号）。在拍卖前，一审法院征求陈清奎的意见，陈清奎放弃优先购买权。在竞拍过程中，竞买人李伟以54万元竞买成功。由于涉案的16间房屋为国有划拨土地，2013年4月23日到期后无法续展，导致李伟无法办理16间房屋的过户手续。为此，李伟申请撤销拍卖。2012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平执字第276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0）平执字第2762号拍卖执行裁定书；撤销（2010）平执字第2762-1号所有权确认执行裁定书，将已过户至李伟名下的平房私字第××号房产恢复至被执行人窦玉明名下后予以重新评估、拍卖，返还李伟的竞买房款54万元。 2016年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平执字第276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窦玉明所有的位于平度市间房屋交付给王洪美管理（租赁费抵顶所欠债务，本息付清为止）。 执行异议听证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于（2010）平执字第2762-8号执行裁定书，将16间房屋交付给王洪美管理，是否包括上述2005年5月31日窦玉明、陈清奎、村委三方协议中的10间租赁房屋。窦玉明、王洪美均认为不包括在内，陈清奎认为包括在内。经一审法院调取窦玉明名下平房私字第××号房产证号档案资料，在涉案场地厂房北载明原有房屋10间、新建房屋9间、新建木工车间8间共计28间。一审法院交付给王洪美管理的16间房屋，包括窦玉明、陈清奎、村委三方协议中的10间租赁房屋。 2018年4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83执恢2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平民一初字第88号案件的执行。 2018年11月5日，陈清奎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同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83执异1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陈清奎的执行异议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本案中，陈清奎诉讼请求包含的解除对上述标的物的查封和确认陈清奎与窦玉明签订的以房屋、场地的租赁经营权抵顶借款本息的租赁合同、借款合同、合同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审理。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陈清奎就执行标的28间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窦玉明与陈清奎之间存在借款债权债务关系，2005年5月31日平度市香店街道办事处杜家疃村民委员会与窦玉明、陈清奎三方于2005年5月31日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窦玉明将包括涉案执行标的物28间房屋在内的约70间房屋及场地交由陈清奎出租、收取租赁费，用以抵顶其欠陈清奎的债务。生效的（2010）平民一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窦玉明、马恒云与王洪美之间存在借款债权债务关系，并判决给付。（2010）平执字第2762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在委托拍卖涉案的房屋前，告知了陈清奎享有的权利义务，陈清奎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且对于李伟竞拍成功并收取房租亦没有提出异议。竞拍撤销后，窦玉明明确表示到2011年租赁费已经足以还清所欠陈清奎的款，同意将涉案的房屋交由王洪美管理收取租金抵顶债务，证明涉案房屋的租赁权由窦玉明收回。综上，陈清奎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陈清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陈清奎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清奎就本案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了窦玉明、马恒云与王洪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判决窦玉明、马恒云向王洪美履行还款义务。王洪美就该案向平度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平度法院委托拍卖涉案房屋前，向陈清奎告知了其应享有的权利义务，并征询了陈清奎的意见，陈清奎对涉案房屋放弃了优先购买权，且未对案外人李伟竞拍成功及收取房租的行为提出异议。竞拍撤销后，窦玉明主张其已还清陈清奎的欠款，同意并实际将涉案房屋交由王洪美管理并收取租金以实现债权，说明窦玉明已将涉案房屋的租赁权收回并交付王洪美。现陈清奎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及场地的执行并确认涉案房屋及场地租赁收益权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对执行标的物不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清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陈清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蕾 书记员李珊珊 书记员石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