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红训，男，197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峰，河南船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楷杰，男，199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西峡县，现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锋，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欣，男，197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2号。法定代表人：韦国，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君，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黄红训因与被上诉人王楷杰、李小欣、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六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3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红训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判决王楷杰、李小欣与中铁六局连带给付黄红训劳务费92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楷杰、李小欣与中铁六局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不认定黄红训的两个证人证言，却认定王楷杰将工钱已全部支付给李小欣的条据是错误的。黄红训与李小欣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是李小欣联系黄红训到中铁六局西峡县回车镇红石桥郭家营段工地干活，没有与任何人签订劳务合同，黄红训内心认为是给中铁六局干活，工钱肯定有保障。且依照法律规定，本案因非法转包合同均无效，即便黄红训与李小欣签订有劳务合同，一审认定合同有效也是错误的。2.一审程序错误，黄红训提交追加被告申请后，无任何答复，在判决中只字未提，侵犯了黄红训的诉讼权利。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黄红训与李小欣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定性本案错误，本案因主合同无效，其项下的从合同当然无效。黄红训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依法向王楷杰、中铁六局要求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王楷杰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黄红训受李小欣的支配，由李小欣安排在工地上干活，工人由黄红训负责招纳，工价由黄红训和工人协商，工资由黄红训支付，劳务关系存在于工人和黄红训或李小欣之间，并不直接涉及王楷杰。2.王楷杰已向李小欣支付了下余工程款。3.黄红训主张权利的依据是李小欣所出具的欠条，欠条上有明确的意思表示，黄红训向王楷杰主张权利是没有依据的，黄红训称王楷杰承诺支付不合常理。4.黄红训一直在向李小欣讨要工资，事实清楚，后起诉王楷杰属于滥诉，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中铁六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一审判决认定黄红训与李小欣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李小欣拖欠黄红训等23人的劳务费92000元的事实清楚。本案实际上属于欠款纠纷，且李小欣与黄红训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该笔劳务费欠款已经转化为合法债权，应由债务人对债权人进行支付。2.一审判决认定王楷杰已经付清李小欣劳务款的事实清楚，黄红训仅口头辩驳却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无法成立。二、一审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及存在的法律关系作出的判决没有错误，且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黄红训也未提出增加或变更当事人的任何主张，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瑕疵。2.中铁六局没有也不可能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无论是基于劳务关系还是债权债务关系，李小欣均是唯一的付款义务人，与中铁六局无关。黄红训所谓的转包合同在本案中不存在，黄红训错误理解相关概念，相关表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得到支持。李小欣经本院传唤未到庭进行答辩。黄红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铁六局、王楷杰、李小欣限期给付拖欠黄红训的劳务款92000元，中铁六局、王楷杰、李小欣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中铁六局、王楷杰、李小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份之前，中铁六局蒙华铁路MHTJ-17标段项目部与西峡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订立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蒙华铁路MHTJ-17标DK869+360-DK877+536段防护栅栏工程中的“清表、基坑石方开挖、混凝土搅拌（含材料）、倒渣、浇筑、搌捣、养护、栏片安装、场地清理”等劳务分包给西峡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楷杰分包劳务中的西峡县回车红石桥郭营段及其他路段的防护网安装。经人介绍王楷杰又认识李小欣，于2018年6月份之后将自己承揽的劳务转包给李小欣，李小欣又与黄红训联系，黄红训又招集现劳务人员从事该项劳务，黄红训给其招集的人员每天按130元发放工资，计工也统一由黄红训负责。2019年6月8日经结算李小欣为黄红训出具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李小欣欠工人工资黄红训等23人人工费总计拾肆万元整（140000元整）（已付肆万捌仟元整）下欠玖万贰仟元整（92000元整），下次付款一次付清。中铁六局三队工程护网，此条长期有效，李小欣《92000元》。李小欣，152××××2060李小欣2019、6月、8日。”该条由李小欣签名的上部分由黄红训代写，李小欣签名下部分由李小欣书写。经审查，根据王楷杰提供的2019年6月30日李小欣签名按指印的工程款结清证明显示，王楷杰与李小欣之间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内容为：“工程款结清证明我叫李小欣，身份证，系河南省泌阳县高店乡中管村人，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在蒙华铁路六局承包防护栅栏工程（三公里）现已完工，对方王楷杰已将全部工程款结清与我，一切民工工资与他一概无关李小欣（签名按指印）承包人：李小欣（签名按指印）2019、6、30日”。庭审中，黄红训提供两位证人，均为黄红训招集来从事劳务的民工。（1）证人陈某证明：是黄红训给陈某联系来干活，黄红训说工资一天130元，工资是黄红训发，记工是黄红训记工，李小欣把钱给黄红训，黄红训把钱发给他们。陈某还证明：是李小欣欠我们劳务款，李小欣走了之后王楷杰也看到这个条，说这个钱没问题，账还没有算，钱还没给他清，王楷杰答应李小欣跑了他付款，认为这个钱应该向王楷杰要。（2）证人孙某证明：李小欣写的欠条王楷杰也看了，说李小欣走了他给钱，他还年轻着，说不定以后还要打交道等内容。王楷杰否认证人向王楷杰要钱的事实，认为二证人系黄红训找的在工地干活的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证据效果微弱。王楷杰称：在施工过程中因李小欣欠工钱施工工人曾围过中铁六局项目部，当时项目队长打电话让王楷杰去处理，为了不影响人家办公，王楷杰给围项目部的12个人每人100元，让他们先回家。过了一个星期李小欣过来说工人闹得不像，王楷杰就把工程款给李小欣付清了，李小欣不会写字，王楷杰找人写了条，李小欣签了名按了指印。王楷杰在庭审中承认王楷杰是从西峡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护网安装工程，之后又把这个工程项目转包给李小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而合同具有相对性，黄红训提交的唯一债权凭证是李小欣为其出具的欠条，欠条明确记载了欠款的性质为工人工资、欠款金额为92000元，欠款人为李小欣。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李小欣与黄红训及其相关劳务人员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本案中拖欠劳务报酬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黄红训请求李小欣支付劳务款，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王楷杰提供的工程款结清证明，能够确定王楷杰已经付清了李小欣所分包的劳务项目款。黄红训无证据证明与王楷杰和中铁六局存在劳务关系。虽然庭审中黄红训提供两位证人，证明王楷杰曾承诺给钱，但王楷杰否认，并表示与黄红训之间没有相关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本案两位证人系黄红训联系到工地从事劳务的人员，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内容与黄红训出具的书证欠条相矛盾，如依证人所述王楷杰承诺自愿支付黄红训持有的李小欣书写的欠条中的款项，黄红训及相关劳务人员却没有让王楷杰出具债务凭证或担保凭证或在李小欣出具的欠条上签署承诺内容，这与日常生活法则相违背，且除了在工地从事劳务的两个证人证词外，无其他证据佐证王楷杰承诺付款的事实，故黄红训请求王楷杰和中铁六局共同支付劳务款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小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红训劳务款92000元。二、驳回黄红训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内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00元，由李小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红训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述称李小欣联系其到工地干活，王楷杰曾承诺李小欣不给钱了王楷杰给。黄红训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王楷杰质证称，证人所述明显不符合常理。中铁六局质证称，证人系李小欣找来干活，李小欣给农民工开工资，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综合各方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人的陈述缺乏相应的书证予以印证，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黄红训的上诉请求以及王楷杰、中铁六局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王楷杰、中铁六局应否对李小欣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一审程序问题，黄红训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追加被告的申请，故对黄红训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事实，黄红训及其带领的工人系经李小欣安排在案涉工地提供劳务，按每天130元的标准由李小欣对其进行结算，案涉欠条亦是李小欣以个人名义出具，故与黄红训形成劳务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李小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系指在建设工程施工环节中，与发包人不具有合同关系，但承接了全部或部分施工内容的承包主体，但并不包括最终环节的劳动者。黄红训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其要求王楷杰、中铁六局对其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同时黄红训主张王楷杰承诺对李小欣欠付的款项承担责任，王楷杰对此并不认可，黄红训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综上，黄红训要求王楷杰、中铁六局对李小欣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红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黄红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