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亮，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凡，辽宁伯宁（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志，男，195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辽宁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科瑞康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广贤路131号科创大厦13层1305-13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31MA0U9YWP4N。法定代表人：孙桂苓。上诉人郝亮因与被上诉人刘学志、原审第三人大连科瑞康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郝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我与刘学志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大连科瑞康新能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学志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保证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本公司的真实出资”,第二条规定：“转让股权的价格以本公司净资产为参照依据，经甲乙双方协商转让价格为500万元人民币”。双方在2018年3月18日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完成后，我发现刘学志并未对科瑞康公司有任何实际出资，且科瑞康公司搬离登记住所不知去向。另一股东赵德海亦将其持有的90%股份转让给孙桂苓，其股权转让的过程中伪造了我的签名。最终我不认识科瑞康公司任何人员，也不知该公司在何处办公。对我而言，除工商登记之外，科瑞康公司是子虚乌有的存在，而刘学志却对我形成500万元的债权。二、刘学志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保证转让的股权是在公司的真实出资，而实际并未真实出资。刘学志保证与实际情况不符构成欺诈。而一审判决以真实出资可通过工商登记情况查询为由推断我应知道刘学志未真实出资不能成立。欺诈总有被骗者失查的因素存在，而且我签字的文件均未涉及认缴出资的情况。三、股权转让显失公平。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我除应给付刘学志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外，还要向科瑞康公司出资500万元。而刘学志没有出资一分钱，却得到500万元，显失公平。一审以股权价值的确定难有统一的、恒定的标准为由，一般性否认所有股权价值的可能性站不住脚，也脱离了本案案情。本案双方确定股权交易价格的是以交易时公司净资产为依据。在2018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合同时，如果科瑞康公司的净资产达到或接近5000万，对应10%股权500万，这笔交易就是公平的，否则就显失公平。而公司的净资产是可以通过审计确定，本案存在判断是否显示公平的客观标准。四、一审不准许对科瑞康公司在2018年2月26日的净资产进行审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原、被告均表示找不到科瑞康公司”是错误的。刘学志提供了两份《产品加盟销售合同书》,通过签订时间2018年7月1日以及证明事项判断，刘学志显然知悉科瑞康公司的情况。刘学志拒不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推定合同存在欺诈且显失公平的情况成立。被上诉人刘学志辩称，不同意郝亮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我与郝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本着自愿公平，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郝亮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确地知道《股权转让协议》具体的签订内容，该协议也已经实际履行。我已将协议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在郝亮名下，协议中对于股权转让的价款参照的依据具体明确。而且，该公司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在协议签订时公司尚有多种经济合同在履行过程中，郝亮对此非常清楚和明确。郝亮对于公司的注册资金认缴制的方式也是清楚明确的，并且其在股东会决议以及公司章程的变更登记上均签名。因此，郝亮认为协议存在欺诈以及存在重大误解证据不足。原审第三人科瑞康公司未提供陈述意见。郝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我与刘学志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大连科瑞康新能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诉讼费由刘学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瑞康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登记成立，股东（发起人）为赵玉臣、刘学志、张楠。该公司章程载明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万元，赵玉臣以货币认缴出资3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刘学志以货币认缴出资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张楠以货币认缴出资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以上认缴出资五十年内缴齐。2018年1月3日，科瑞康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赵德海、刘学志。2018年2月26日，郝亮与刘学志签订《大连科瑞康新能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学志保证所转让给郝亮的股权是刘学志在本公司的真实出资，是刘学志合法拥有的股权，刘学志拥有完全的处分权。刘学志转让其股权后，其在本公司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郝亮享有与承担。转让股权的价格以公司净资产为参照根据，经双方协商转让价格为500万元人民币。刘学志同意将持有本公司10%的股权500万元转让给郝亮，郝亮同意按此价款购买上述股权。郝亮同意在本合同签订30日内，以货币形式一次性支付刘学志所转让股权的全部价款。刘学志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应向郝亮出具收款凭据，并协助郝亮共同办理股东名册及《出资证明书》变动手续。刘学志应协助郝亮自本协议生效30日内到本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另外，庭审中，各方均认可刘学志亦将其持有的科瑞康公司的10%的股权以5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案外人赵德海。赵德海、郝亮、刘学志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变更股东及修改公司章程。上述协议签订后，科瑞康公司的股权于2018年3月18日变更登记为：赵德海以货币认缴出资4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0%；郝亮以货币认缴出资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以上认缴出资五十年内缴齐。另查，根据工商档案记载，2018年7月26日，科瑞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赵德海变更登记为孙桂苓，股东由郝亮、赵德海变更登记为郝亮、孙桂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综合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郝亮是否是在受到刘学志欺诈的情况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二、本案股权转让价格对郝亮是否显失公平。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按照法律规定，欺诈行为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郝亮主张其受到刘学志欺诈的理由是：刘学志在科瑞康公司的股权系认缴出资，并未实缴，而刘学志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保证“是甲方在本公司的真实出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郝亮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应充分了解与该股权转让有关的情况，并在此基础上决定是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股东是否实缴出资，均可通过工商登记情况予以知晓。郝亮与刘学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亦对公司章程进行相应的变更，变更之后的股东仅为郝亮与案外人赵德海，公司章程亦明确变更后的股东和认缴出资情况。因此，郝亮应当清楚刘学志系认缴出资。故郝亮主张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受到刘学志欺诈，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规定的情形并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在股权交易行为中，股权价格的高低，是交易双方磋商的结果，双方基于各自的主观意愿而购买股权或者出售股权，股权价格的最终确定具有很大的主观性，并不一定与股权实际价值相符；同时，股权价值既包括财产价值也包括非财产价值，与一般物的价值仅体现为财产价值并不相同，其如何确定具有复杂性，直接与公司的经营活动相联系，具有动态性。由于每个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因市场变化而变化，股权价值的确定也难以有个统一的、恒定的标准。因此，仅以股权价格的高低来判断股权交易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符合公平原则，并不符合股权本身的性质和股权交易行为的实际。因此，郝亮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郝亮要求对科瑞康公司在2018年2月26日的净资产进行审计一节。首先，进行审计需要科瑞康公司的配合。庭审中，郝亮、刘学志均表示已找不到科瑞康公司，郝亮到科瑞康公司登记的住所亦未找到科瑞康的办公场所。本案对科瑞康公司的送达亦是采取公告方式。因此，即使启动审计程序，亦无法进行审计。其次，如前所述，股权转让价款的确定并非仅仅依据公司净资产，因此，郝亮仅以公司净资产作为参照样本，没有依据。故郝亮要求对科瑞康公司在2018年2月26日的净资产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郝亮主张案涉协议应予撤销，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科瑞康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或证据，视为放弃答辩和举证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郝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7400元，由郝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8年3月18日之前，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刘学志持有的科瑞康公司1000万元出资系认缴。二审中，本院询问郝亮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对科瑞康公司、受让股权做了哪些工作、是否考察公司的实际办公地址、经营情况、是否核查公司的股权实缴情况等，郝亮表示:由原股东赵德海进行了介绍、刘学志介绍了公司经营状况，二人都提到是真实出资，该承诺误导了自己。郝亮陈述刘学志没有出示相应材料证明公司净资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在股权转让中，转让股东是否实缴出资属关键信息。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郝亮可通过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案涉股权的认缴情况。郝亮陈述由原股东赵德海介绍相关情况、刘学志介绍公司经营状况，二人所述的真实出资误导了自己。可见，刘学志从未明确告知郝亮其转让的股权已经实缴出资，也未提供相关转账材料使郝亮相信货币出资已经足额存入科瑞康公司，更未故意隐瞒股权系认缴出资的情况。在此情况下，郝亮将“真实出资”理解为与公示信息不一致的实缴出资、并主张受到刘学志欺诈、被误导签订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对于郝亮主张的案涉协议显失公平的意见，股权转让对价系交易双方在综合考量标的公司资产、负债、运营情况等因素的基础上，结合自身商业判断予以确定。在没有证据证实一方隐瞒了足以影响股权转让对价信息等特殊情形下，双方应受协商确定的股权转让对价的约束。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款以公司净资产为参照依据，但是按照郝亮所述在刘学志没有出示相应材料证明公司净资产的情况下，其仍然协商确定了转让价格为500万元，应系郝亮基于自身判断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郝亮主张案涉协议显示公平亦依据不足。另外，郝亮申请审计科瑞康公司2018年2月26日的净资产，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妥。综上，郝亮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郝亮已预付），由郝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阎 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