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1民终6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明，男，194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明，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彩菊（曾用名张宏宇），女，1966年8月29日生，满族，无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惠，辽宁徐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宝明、上诉人张彩菊因同居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66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宝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明、上诉人张彩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宝明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宝明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由张彩菊承担涉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张彩菊应给付陈宝明29万元。本案中29万元外债系双方之间签订的《家庭、债务分配合同》中约定由张彩菊承担的义务。其中有26万元是农行贷款，3万元是张彩菊大姐的借款。现已查清，该笔欠款都是由陈宝明进行偿还。因该笔借款属于真实存在，且双方都已认可。张彩菊大姐从借款至今从未主张过该笔借款未还，可以证明该笔3万元的借款己还清。根据农行贷款的26万元已由陈宝明一点点还清可以证明，即使双方签订了“外债由被上诉人方还清”的约定，张彩菊也没有遵守约定进行偿还，更无证据证明3万元的借款是由张彩菊还清的，以此可以确定，3万元的借款也是由陈宝明还清的，所以，张彩菊应该给付陈宝明29万元。二、利息应从2004年1月1日开始计算。2004年1月1日，陈宝明与张彩菊签订了《家产、债务分配合同》，其中约定了张彩菊负责外债29万的偿还，而张彩菊没有按照约定还钱，陈宝明只好借贷还贷，用孩子陈海霞的名义并以她的房产抵押来借贷，偿还大姐三万元也是从借款30万元中偿还的。多年来陈宝明一直以诉讼形式向张彩菊主张自己的权利，并未放弃，所以该笔债权的利息应从欠款之日开始计算，也就是2004年1月1日。综上所述，张彩菊应给付上诉人29万元以及自2004年1月1日起给付利息。 张彩菊二审辩称：1、张彩菊和陈宝明并未签订过家产债务合同，陈宝明伪造证据，捏造债务承担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作出了对张彩菊不利的民事判决，妨害了司法秩序，严重侵犯上诉人的财产权利。属于典型的恶意诉讼，虚假诉讼。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2、张彩菊只对与陈宝明同居期间的由其经手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本案29万元的债务是在二人解除同居关系之后陈宝明的个人债务，与张彩菊无关。张彩菊没有偿还的义务，也从未表示过承担此债务。 张彩菊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请求：1、撤销盘锦市兴（2019）辽1103民初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宝明的诉讼请求。2、涉诉费用由陈宝明承担。上诉理由：一、张彩菊和陈宝明没有签订过《家产、债务分配合同》，陈宝明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陈宝明诉请依据的事实是2004年1月1日陈宝明与张彩菊签订了《家产、债务分配合同》，但张彩菊并未在此合同上签名捺印，发回重审一审庭审后，2019年2月27日，陈宝明向法院提交书面材料认可《家产、债务分配合同》及明细账中“张宏宇”的签名是陈宝明签写并由陈宝明捺印。作为要求张彩菊承担29万元外债的证据已经被陈宝明自认造假所否定，陈宝明诉请所依据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二、即使双方签订了《家产、债务分配合同》，陈宝明的诉讼请求也应当予以驳回。1、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张彩菊已经提出该答辩意见。陈宝明于2014年1月13日生效，这期间陈宝明始终未提出给付29万的诉讼请求，即使从终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算，也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2、双方解除同居关系的生效协议没有关于张彩菊偿还29万的约定。双方案涉有三份协议，分别是2002年8月31日的《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书》、陈宝明造假的2004年1月1日《家产、债务分配合同》以及2005年7月4日的《补充协议书》。双方就解除同居关系、财产和债务分配这一相同内容进行了多次约定，应该以最后签订的协议为生效文件，这一观点也被历次法院审判所确认。双方最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明确是对2002年8月31日的《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补充，那么解决双方纠纷应以2002年8月31日的《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书》和2005年7月4日的《补充协议书》为依据，这两份协议中没有关于张彩菊偿还29万元的约定。3、陈宝明在农行贷款30万元是其个人债务，与张彩菊无关，张彩菊没有偿还义务，陈宝明不能向张彩菊追偿。重审庭审时，陈宝明不能明确2004年1月1日合同中26万元农行贷款的构成，称是不特定指哪笔农行贷款，而是很多笔贷款的构成，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很多笔借款与上诉人有关，应由张彩菊承担偿还义务。庭审中陈宝明又举证其2003年4月14日在农行贷款30万元来证明是合同中约定的26万元农行贷款，但是双方在2002年8月31日就签订了《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书》，明确约定宏宇酒店给了陈宝明及其妻女，此内容在2005年7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再次进行明确，即使是陈宝明造假的2004年1月1日《家产、债务分配合同》也明确宏宇酒店的产权归陈宝明及其妻女，可见陈宝明在2002年就认定宏宇酒店产权归他，与张彩菊无关，而陈宝明以自己名义在2003年4月14日贷款，贷款用途为“扩修酒店”，明显此贷款为陈宝明的个人债务，与张彩菊无关，张彩菊对陈宝明的个人债务没有偿还义务。因此，张彩菊没有为他人债务向债权人偿还的义务，陈宝明没有追偿权，不能向张彩菊追偿。综上，陈宝明诉请要求张彩菊向其偿还29万元及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驳回陈宝明的诉讼请求。 陈宝明二审辩称：1、在十余年的双方诉讼中张彩菊一直主张这个合同和补充协议都是有效的，陈宝明找了一份答辩状，这里面答辩的意见有两点：第一点是分家协议合法有效，尽管张彩菊没有直接签字，但是其自认了就是有效的。如果协议没有签订，张彩菊应将足疗城的财产和设备退回陈宝明。一审判决已经论述这一问题，所以张彩菊主张的第一个理由是不存在的。2、2002年8月31日的协议书，陈宝明没有看到原件，在以往诉讼中，该内容已被大洼法院认为无效。无效的依据是侵害了梅秀华的财产权利。该协议是不能作为履行的依据。并且该协议如果真实，也仅仅是终止合作经营的约定，没有确定分居的内容，不能以此确定分居的时间。在双方同居期间所形成的财产与债务都有密切的关系。要分财产就必须承担债务。该30万元农行贷款是整个经营过程中的债务，并不是陈宝明个人的债务，在2004年1月1日的分配合同中已经将该贷款分配到了张彩菊名下，由其承担。所以张彩菊认为对同居期间债务承担责任，而不承担29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宝明一审诉称：1、判令被告履行《家产、债务分配合同》第2项2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4年1月1日至所欠债务支付完毕时止）；2、判令被告履行《家产、债务分配合同》第3项、《补充协议》第2项给付原告生活费1000元/月（从2005年7月至2018年7月），共计156000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1995年相识并同居生活，1997年生育一子陈某。2004年原、被告分家，经中间人张国飞、于久川见证，形成《家产、债务分配合同》，合同第2项约定：“宏宇足疗城所有产权设备归张宏宇、海隆、洋洋所有使用，并承担外债29万元整；陈宝明生活费用吃穿对方负责，每月对方付给人民币1000元另（零）用。”合同订立后，29万元债务（欠农行贷款26万元、欠被告大姐3万元）被告没有偿还，而是由原告偿还。2005年7月4日，经张国飞、赵玉成、张玉双见证，双方又订立了《补充协议》，第二项约定“陈宝明暂时无经济收入，张彩菊每月给陈宝明生活费1000元，每年年底付清至百年之后”。现原告年老多病，没有经济来源，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张彩菊一审辩称：1、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从2009年8月10日提起解除同居关系诉讼开始至2014年1月13日终审判决生效期间，多次提出29万元债务的事情，但2014年1月13日终审判决生效时起至本案诉讼已经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2、原被告针对解除同居关系、分割财产共订立3个协议，应以2005年7月4日补充协议书作为双方最后的生效协议。该补充协议书约定是对第一份协议即2002年8月31日的《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补充，双方关于解除同居关系、分割财产，应按该两份协议履行。期间发生的2004年1月1日的《家产、债务分配合同》因被后来的协议进行了变更，故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3、2002年8月31日的协议中约定是原被告各自债务各自偿还，而原告在原一审出示的2003年4月14日农业银行借款合同从时间上看晚于2002年的协议，借款的用途是宏宇酒店的扩建，借款人是陈宝明，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是被告借用及该协议约定的29万元借款是农行贷款26万元。4、原告诉请没有支付1000元生活费一事已经法院审理完毕，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生活陷入困境，被告也没有对原告的扶养义务。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1995年开始同居，××××年××月××日生育非婚生子陈柏蓉（曾用名陈某）。同居期间，原被告就财产分割达成三份协议，第一份协议是2002年8月31日签订一份《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书》，内容为“陈宝明、张宏宇二人自1996年6月28日至2002年8月31日合伙共同出资开办的宏宇酒店，现经双方协商终止合作经营关系，在合作期间共同购置的财产分别有宏宇酒店一座及各种配套设施和陈屯陈海东住宅、陈海军住宅，陈海军住宅房前空地8万，现租给陈海云，每年一万，借资给海霞盖房3间、海英买楼2.5万元，兴隆台商东小区楼房102平和网点146.7平归张宏宇所有，宏宇酒店归陈宝明所有。另在合伙经营期间双方各自经手所欠债务，由各自偿还”。第二份协议是双方与原告陈宝明前妻梅秀华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家产、债务分配合同》，内容为“1、宏宇酒店所有产权设备归梅秀华、陈海东、陈海军所有使用、并承担外债45.1万元有明细账。2、宏宇足疗城所有产权设备归张宏宇，海隆、洋洋（被告张彩菊与前夫子女）所有使用，并承担外债29万元，有明细账。3、陈宝明生活费用吃穿由梅秀华和张彩菊负责，随意在哪一方呆，每月每方付给人民币1000元另（零）用，大事双方负责（天灾病老），双方同意不得反悔，从即日起执行。如有违背收回双方财产，归陈宝明所有”。《家产、债务分配合同》附有《2003年末欠账表》，该表列有45.1万元和29万元债务的组成内容，其中29万元为“农行代（贷）款26万、大姐3万”。第三份协议是原、被告于2005年7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内容为“关于陈宝明、张彩菊解除同居和财产分割协议。陈宝明、张彩菊于1995年至2005年7月一直同居10年，并生有一子陈柏蓉现已9岁，因两人感情不和，经常吵架，经调解无效，双方同意解除同居关系，在2002年8月31日达成协议的基础上，达成以下协议：1、有张彩菊名下坐落于兴隆台门市房148平方米，住宅128平方米楼上楼下，归张彩菊、陈柏蓉共同所有，非婚生子（陈柏蓉）由张彩菊抚养，陈宝明今后不再负担陈柏蓉一切费用。2、因陈宝明暂时无经济收入，张彩菊每月给陈宝明生活费1000元，每年年底付清，至百年之后，其他一切费用概不负责。3、陈宝明从即日起，不得参与和干扰张彩菊足疗城经营。”2009年，原告陈宝明在本院起诉被告张彩菊，要求判令解除同居关系、依法分割同居期间的财产及判令非婚生子归原告抚养，并要求张彩菊给付其每月1000元的扶养费。本院于2010年4月7日作出（2009）兴民一初字第0048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陈宝明不服，提出上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5日作出（2010）盘中民二初字第00130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陈宝明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5日作出（2011）辽审二民申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指令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3日受理后，指令大洼县人民法院审理。大洼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2011）大洼民一初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陈宝明的诉讼请求。陈宝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盘中民再终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陈宝明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辽审二民再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指定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4日作出（2013）盘中民再终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发回大洼县人民法院重审。大洼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2013）大洼民一初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陈宝明不服提出上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2013）盘中民再终字第00045号民事判决，维持大洼县人民法院（2013）大洼民一初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宝明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大洼县人民法院于（2013）大洼民一初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中判项为：“一、原审被告张彩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陈宝明生活费62000元（2008年7月至2013年9月的生活费）；二、原审被告张彩菊于2013年10月起至原审原告陈宝明去世时止，每月给付原审原告陈宝明生活费人民币1000元，此款项于每月10日付清；三、原告陈宝明与被告张彩菊生育一子陈柏蓉随被告张彩菊生活，原审原告陈宝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给付陈柏蓉抚养费300元，至陈柏蓉十八周岁止，此款于每月的10日前付清。四、驳回原审原告陈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2月19日，中国农业银行盘锦兴隆支行为原告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内容为：“借款人陈宝明于2003年4月14日与我行签订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农银保消借字（2003）第27号）在我行借款30万元。借款人已于2006年9月7日在我行办理上述合同项下贷款结清手续。”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后，被告张彩菊向本院提交了《笔迹、指纹鉴定申请书》，提出《家产、债务分配合同》及明细账中“张宏宇”与其他文书上的签字明显不同，要求对《家产、债务分配合同》及明细账中“张宏宇”及所捺印是否为被告笔迹及指纹进行鉴定。2019年2月27日，原告陈宝明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认可《家产、债务分配合同》及明细账中“张宏宇”的签名是陈宝明签写并由陈宝明捺印。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及原告前妻梅秀华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家产、债务分配合同》及明细账、《补充协议书》是原、被告经协商后所订立，虽未经被告张彩菊本人签名及捺印，但被告一直对上述证据的内容认可，且在双方就以上合同内容的履行产生争议并引发的诉讼过程中，历经三级法院审理，被告张彩菊均认可以上合同内容，在本案开庭对《家产、债务分配合同》、明细账、《补充协议书》质证时对真实性及证据效力亦予以认可，故被告该诉讼行为属于对原被告解除同居关系及对同居财产分割事实内容的自认，该自认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对当事人具有约束的效力，自认的当事人不得在诉讼中提出与自认事实相矛盾的主张，故依据证据规则确认《家产、债务分配合同》及明细账、《补充协议书》为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他人利益，应确认有效。对于被告提出《补充协议书》是对第一份协议即2002年8月31日的《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补充，双方关于解除同居关系、分割财产，应按该两份协议履行。原被告所订立的三份协议效力及对协议中对财产处分是否支持、双方应履行的义务已经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盘中民再终字第00045号民事判决确认，该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内容及裁判结果亦为本案裁判依据，故对被告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家产、债务分配合同》及明细账中约定债务29万元由被告张彩菊承担，因该笔债务中的26万元所指向的是以原告陈宝明为借款人的农业银行贷款，该贷款原告于2006年9月7日结清。原告在借款清偿后按照双方债务承担的约定有权利向被告张彩菊追偿，故被告张彩菊应将26万元给付原告陈宝明。原告向被告追偿的29万元中有3万元是欠被告姐姐的债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被告姐姐3万元，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该3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04年1月1日支付该款项利息的主张，原告系2006年9月7日将银行贷款结清，其在银行贷款结清后是否已向原告行使追偿权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陈宝明在《家产、债务分配合同》、《补充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而提起诉讼的诉求亦是分割财产、子女抚养及要求张彩菊给付其每月1000元生活费，未向被告张彩菊行使追偿权，故利息应自其于2018年3月9日向本院诉讼主张时开始计算，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息。被告张彩菊提出原告的诉讼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被告张彩菊在本案原一审审理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案件发回重审不是全新、独立的审判程序，而是原一、二审诉讼程序的延续，并共同构成案件完整的审理过程。因此，被告张彩菊在一审期间，怠于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即在案件完整的审判程序中产生答辩失权的法律后果，对被告张彩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陈宝明要求被告张彩菊给付每月1000元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已就该诉求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法院裁判，此次就该诉求再行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对此诉求不予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张彩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宝明26万元，并自2018年3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陈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90元，由被告张彩菊负担。 本案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张彩菊对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不在主张。 本案争议的焦点：2004年1月1日的《家产、债务分配合同》对上诉人张彩菊是否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彩菊给付金额及支付利息的时间是否合适。 围绕2004年1月1日的《家产、债务分配合同》对上诉人张彩菊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上诉人张彩菊认为，1、陈宝明自认该合同是伪造，合同中“张宏宇”承担29万元外债的约定是其捏造的。陈宝明以此提起民事诉讼，也使一审法院作出对其有力的判决，妨害了司法秩序，侵害了张彩菊的财产权利，是恶意诉讼、虚假诉讼。对于一审判决中认为此证据是真实的，是完全错误的。一审判决认为“合同虽未经张彩菊签字捺印，但被告一直对上诉证据的内容认可，且在双方就以上合同的内容履行产生争议并引发了诉讼过程中，历经三级法院审理，被告张彩菊均认可以上合同内容，在本案开庭对《家产、债务分配合同》、《明细账》、《补充协议书》质证时对真实性及合同效力予以认可，故被告该诉讼行为属于对原、被告解除同居关系及同居财产分割事实内容的自认”是完全错误的。首先，张彩菊的代理人在重审开庭时明确提出对该合同真实性及效力不认可的质证意见。2、张彩菊在与陈宝明同居关系纠纷中从未出庭，也从未对《家产、债务分配合同》进行过质证。张彩菊也从未授权陈宝明代其签字，张彩菊只认可2002年8月31日和2005年7月4日签订的两份协议真实有效。对2004年1月1日的《家产、债务分配合同》的真实性及效力不予认可。另外，张彩菊对于该合同的内容从来不知，也从未认可过，更没有认可过承担29万元外债，否则也不会有本案的诉讼，陈宝明的诉讼是恶意诉讼、虚假诉讼，其诉请应予以驳回。 围绕2004年1月1日的《家产、债务分配合同》对上诉人张彩菊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上诉人陈宝明认为，1、从2009年8月开始诉讼至今天，通过三级法院多次审理和判决，在审理过程中，陈宝明主张要求撕毁协议，收回财产。在答辩过程中，张彩菊均认可2004年和2005年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法院也认可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应该履行，在多次诉讼中，除本次庭审外，张彩菊一方观点一致，都认可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今天张彩菊主张无效，推翻了以往生效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2、如果张彩菊不认可2004年的协议，那么和陈宝明一开始的诉讼请求是一致的，就应当将宏宇足疗城的财产、设备归陈宝明，再进行分配，那么陈宝明以往的诉讼请求所要达的目的就达到了，这也是陈宝明十余年来所追求的，不断地申请再审、申请抗诉，希望法庭能够重视。 围绕上诉人张彩菊给付款项金额及支付利息时间的问题。上诉人陈宝明认为，根据2004年1月1日双方及第三方所订立的合同及明细，对家庭的财产进行了分配，对家庭的债务进行了分担，宏宇酒店所有权归梅秀华、陈海军、陈海东所有。并承担外债45.1万元（附明细），宏宇足疗城所有权归张宏宇、海龙、洋洋所有。并承担外债29万（附明细），该29万债务中农行贷款26万元，借张宏宇大姐3万，这就是张彩菊应当承担的债务。而张彩菊占有了财产，未对债务偿还，而是由陈宝明通过借贷倒贷，后来因年龄问题又以女儿的名义抵押贷款。该3万元也是由陈宝明从银行贷款30万中偿还的，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张彩菊偿还的，所以该3万元也应由张彩菊给付陈宝明。双方应以2004年1月1日的协议作为履行的期限，从这一天开始计算给付利息，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双方达成的分家协议中的29万元主张权利。陈宝明与张彩菊姐姐之间的债务关系，与张彩菊不发生关系。 围绕上诉人张彩菊给付款项金额及支付利息时间的问题。上诉人张彩菊认为，张彩菊和陈宝明之间并未签订家产债务分家合同，陈宝明诉请所依据的合同是其自己伪造的，陈宝明在合同中的债务张彩菊一概不知，与张彩菊无关，张彩菊不应承担29万元债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2004年1月1日的《家产、债务分配合同》对上诉人张彩菊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因上诉人陈宝明与上诉人张彩菊及上诉人陈宝明的前妻梅秀华于2004年1月1日达成的《家产、债务分配合同》及明细账、《补充协议书》为上诉人陈宝明、上诉人张彩菊协商后自愿订立的，该《家产、债务分配合同》虽为上诉人陈宝明自行书写，上诉人张彩菊未在该《家产、债务分配合同》签名及按指印，但上诉人张彩菊在数次诉讼中，对《家产、债务分配合同》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陈宝明与上诉人张彩菊仅就《家产、债务分配合同》中所确立的内容履行情况产生争议，且上诉人张彩菊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对《家产、债务分配合同》、明细账、《补充协议书》等证据进行质证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的效力予以了认可，故可以认定上诉人张彩菊的上述行为应当属于对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及对同居期间财产分割事实的自认，该自认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张彩菊应当具有约束力。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家产、债务分配合同》及明细账、《补充协议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张彩菊给付金额及支付利息时间的问题。上诉人陈宝明与上诉人张彩菊所达成的《家产、债务分配合同》及明细账中明确约定了债务29万元由上诉人张彩菊承担，因该笔债务中的26万元是上诉人陈宝明在银行所贷款项，现该笔贷款上诉人陈宝明已偿还完毕，上诉人陈宝明在偿还贷款后按照与上诉人张彩菊达成的《家产、债务分配合同》中债务承担的约定，其应当具有向上诉人张彩菊行使追偿的权利，上诉人张彩菊应当将该笔26万元款项给付上诉人陈宝明。上诉人陈宝明向上诉人张彩菊追偿的29万元中有3万元为欠上诉人张彩菊姐姐的债务，现上诉人陈宝明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偿还了上诉人张彩菊姐姐3万元的事实，故上诉人陈宝明要求上诉人张彩菊给付该3万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陈宝明要求上诉人张彩菊自2004年1月1日起支付款项利息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陈宝明于2006年9月7日将银行贷款进行了偿还，现上诉人陈宝明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贷款偿还后向上诉人张彩菊行使追偿权，且上诉人陈宝明在《家产、债务分配合同》、《补充协议书》履行过程中与上诉人张彩菊发生争议而提起诉讼的请求为分割财产、子女抚育及要求上诉人张彩菊给付其生活费，其并未向上诉人张彩菊行使追偿权，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彩菊支付利息的时间应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0元，退还上诉人陈宝明3995元，退还上诉人张彩菊3995元；由上诉人陈宝明负担3995元，上诉人张彩菊负担39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 旭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温 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秦楚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