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57号创业中心1号楼4层。 法定代表人：李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振，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正田，山东海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张家西城东村。 法定代表人：修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森、孙翠翠，山东森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0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模具需经过试模及试生产，加工出合格产品，才能达到初验合格及交付标准，初验合格3个月后，办理正式验收。被上诉人提供的模具一直未能满足试生产的要求，模具只是由被上诉人存放在现场，在初验合格及交付之前，模具对上诉人没有任何价值，不能作为付款的依据。上诉人已及时就被上祈人提供的质量提出异议，被上诉人称已整改完毕没有证据。一审对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晶的通话录音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供原始载体，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李晶因病未到法庭，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义务。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提交图纸，应当继续履行完善提交，否则应赔偿上诉人损失30万元。 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答辩：原审判决正确。 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支付模具费1625593元，并负担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用由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确认下列事实：2015年2月15日，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与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签订《模具设计制造合同》，主要约定：合同第一条图纸及技术资料的提供,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按照双方协商的产品方案,由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负责设计产品和模具,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先出具产品图纸由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确认后,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为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出具具体加工工艺,在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指导下由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负责生产出样件,根据确认样件,双方商定模具数量及工艺后,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进入模具设计及开发制造阶段;合同第三条设计制造工作进度和要求,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在收到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定金日起开始设计系列产品图纸,3月15日前设计完成产品系列图纸,待双方评审后,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按照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提供图纸于3月25日前生产样件并确认;待样件确认后,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开始模具设计制造,于5月30日前完成;模具的终验,在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当使用模具正常生产并连续制作5000套合格系列产品或成产品系列模具交付3个月后,才为模具终验合格;合同第四条模具费用价格及其支付结算方式,成套系列产品的模具价格,暂估价为100万元,单价价格为23000元/吨(含17%税)计算(实际最终总价,以最终过磅重量为准);合同生效后2日内,由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向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定金10万元,此定金在模具开发开始后转为模具首期预付款;模具进入设计制造开发阶段后,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向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本项目预付款30%,交付模具并终验合格后付30%,自模具终验合格后三个月后付10-20%,同时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出具全额17%的增值税税票,余款作为质保金自模具终验合格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对于模具在制造中的设计更改,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必须无条件执行;合同第五条交货地点、运输、包装标准、验收标准和要求,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负责模具送至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在试模之前，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应向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提供整套模具图纸及产品制件展开平面图尺寸图纸（含工艺孔）纸质一套、电子版CAD一套，模具正常使用5000模次或初验收合格3个月后，由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办理正式验收及接收；合同第七条供方的质量要求、违约责任及质保期限，质保期1年，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迟延履行的，从迟延履行第一日起，应按迟延履行的总天数，每天向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0.5%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因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原因造成的工期顺延，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不负任何责任。2015年5月31日，双方又签订高柜子（16套）、低柜子（31套）、通风柜（18套）、五金配件（20套）模具工序明细（共计85套），工期时间自签字之日起50天内完成表内模具，并经模具加工出合格成套产品，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修启签字载明：如若超期按合同加倍罚款。2016年，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向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交付高柜子模具16套，计22864公斤；低柜子模具39套，计25618公斤；通风柜模具23套，计34238公斤；五金配件模具12套，计988公斤；2016年12月28日，交付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追加模具12套，计5883公斤。均由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人员梁永生签收，总计102套，重量为89591公斤，即为89.591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价格23000元/吨计算，价款总计为2060593元。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定金10万元，2015年6月1日支付了30万元，2016年4月29日支付2万元，2016年7月7日付款1.5万元，共付款43.5万元。2017年2月18日，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向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发出邮件称：根据我方生产实际需求，急需对所有整改维修模具限期一个礼拜完成，如果未完成，所造成的损失由贵公司承担。2017年2月23日，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又向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发出邮件称，截止2017年2月22日，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制作的钣金模具还存在问题，要求尽快制定出解决方案及完成时间表，否则造成的损失要求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全额承担，并列出问题一览表，其中高柜存在2个问题，实验台4个问题。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称对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提出的维修整改问题已及时完成整修，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予以否认，但没有提交进一步的证据证实。2019年1月31日、6月25日，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修启两次向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晶通过手机追索欠款，该两次电话录音显示，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对欠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款项没有异议，强调存在资金困难，没有提出任何关于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反诉称的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交付的模具存在数量、质量等问题(该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据，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不认可，为查明事实，原审法院通知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晶出庭，其无故未到庭，原审法院依法采信该电话录音证据)。庭审中，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称根据合同约定，已将模具的图纸交付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不认可，后根据原审法院要求，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将合同约定的相关模具图纸及电子版进一步办理交付，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予以接收，接收时称图纸不完善。庭审中，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提出申请对梁永生签字的真实性及时间进行鉴定，对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模具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及技术标准进行鉴定，并称梁永生于2019年初从公司辞职，无法联系，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称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已接收使用模具，2017年2月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通过邮件对部分模具提出整修意见且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及时整修好后，再未提出质量异议，已超出法定的两年异议期限。原审法院认为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具备相关鉴定条件，当庭予以驳回。庭审中，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要求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偿付剩余欠款1625593元（2060593元-435000元），并根据交付追加模具期限是在2016年12月28日的事实，结合双方合同第三条第三项约定，模具交付三个月后为模具终验合格以及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约定，余款作为质保金自模具终验合格之日起一年内付清，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主张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与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签订的《模具设计制造合同》及模具工序明细表，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依法履行义务，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将双方约定的模具已于2016年12月28日前实际交付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由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方工作人员签收，总计模具102套、重量89.591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23000元/吨计算，价款总计为2060593元，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已付款435000元，尚余欠款1625593元未付。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作为定作人，在接收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后，应当及时进行检验，并及时对存在的问题通知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从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提交的2017年2月份的两份邮件来看，可以认定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从未对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交付的模具数量、交付期限及相关图纸等提出过异议，只是对已交付的模具整修期限和个别模具存在的少量问题提出过要求，此后再未提出任何异议，时间长达三年之久，在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1月、6月向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追索欠款时更能明确的证实该事实，且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实际接收的模具102套多于约定的85套，表明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对模具种类及数量又进行了变更，根据合同约定因此造成的工期顺延，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不负责任。因此，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提出的辩解意见及反诉请求，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拒付剩余欠款，构成违约，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之诉，合约合法，并有充分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价款1625593元，并以此为基数负担青岛科鑫源机械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30元，减半收取9715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0950元，由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2019年12月23日的庭审记录载明：被上诉人提交电话录音二份（当庭播放），上诉人质证称：通话录音是修启与李晶之间的录音，是经过复制的不是录音原件。被上诉人称：当庭播放录音是修启手机录音机中所存的电话录音，为原始载体录音，双方实际通话录音很多，代理人只是选取了其中的二份进行了整理，手机中的明确载明录音时间及对方号码，对于该号码可以从移动或联通进行查询。上诉人对此未反驳。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应否支付欠付货款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提交模具交模单载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将模具交付上诉人，上诉人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上诉人于2017年2月18日向被上诉人发送给邮件，载明“根据我方生产实际需求，需对所有的整改维修模具限其一个礼拜完成，如果未完成，所造成的损失由贵公司承担”，要求被上诉人对模具进行整改。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按合同将付模具，双方于2017年2月对整改进行沟通的事实。其次，被上诉人提交通话录音载明，2019年1月31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修启：“平常我也不大跟你要，年底了你怎么也得付点”，上诉人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晶称：“我知道，不要该的钱也得给，欠钱还钱天经地义的事。”、2019年6月25日李晶称：“我七月份一定还你，七月份一定还你，还你部分”，上述录音能够证明上诉人认可欠付被上诉人余款。基于以上事实，原审判决上诉人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余款并无不当。上诉人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以模具质量不合格未办理正式接收为由，主张不支付余款及赔偿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80元，由上诉人青岛岳海实验室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