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福鑫新型墙体材料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投资人林秀云，厂长。委托代理人李兴涛，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梁章文，局长。委托代理人谭敏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少颜，广东盈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袁跃敏，女，199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公民身份号码：511************。委托代理人许李产，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福鑫新型墙体材料厂（以下简称福鑫材料厂）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高明区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1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袁跃敏于2018年5月28日入职福鑫材料厂处，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2018年6月19日凌晨5时30分左右，袁跃敏在福鑫材料厂处工作时，背后围墙突然倒塌压伤其腰部，导致腰部受伤。事故发生后，袁跃敏被送往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后转至佛山正骨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经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诊断为：1.腰3椎体前脱位；2.腰4椎体爆裂骨折；3.急性不完全性截瘫；4.腰3棘突骨折；5.腰1-4右侧横突骨折；6.前额头皮挫伤。经佛山正骨骨科医院诊断为：1.腰部脊髓损伤伴不完全瘫；2.腰3椎体前脱位；3.腰3棘突骨折；4.腰4椎体爆裂骨折；5.腰1-4右侧横突骨折。2019年3月22日，袁跃敏就其受伤向高明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同年3月25日受理后，于同年4月19日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前往福鑫材料厂处留置送达该通知。高明区人社局经调查核实后于同年5月14日作出佛高人社认工〔2019〕46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袁跃敏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该决定书于同年5月16日、5月17日送达袁跃敏和福鑫材料厂，后因该案件伤情描述不完整，高明区人社局于同年5月24日作出明人社工撤〔2019〕3号《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决定撤销佛高人社认工〔2019〕46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该撤销决定书分别于同年5月27日、5月28日送达福鑫材料厂及袁跃敏。高明区人社局经再次核实后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佛高人社认工重〔2019〕46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袁跃敏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该决定书分别于同年6月11日、6月18日送达袁跃敏及福鑫材料厂。福鑫材料厂不服该决定书，遂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9年修订，下同）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高明区人社局作为高明区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高明区人社局受理袁跃敏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佛高人社认工〔2019〕46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后因该工伤认定决定对袁跃敏的伤情描述不完整，主动撤销该决定书，重新进行核实后，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并告知了福鑫材料厂及袁跃敏行政复议及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另外，关于《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的送达问题，福鑫材料厂主张留置送达程序不合法。高明区人社局提交的送达回证及视频资料，能显示将该通知书直接送达福鑫材料厂处的事实，因该厂人员拒绝签收，便在两名见证人员的签名下留置送达。虽然送达回证未显示送达时间，拍摄的视频也无法显示具体时间，属于送达程序轻微瑕疵，但并不影响送达效果，也不影响福鑫材料厂对案涉工伤认定申请进行举证或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的权利。各方当事人对袁跃敏在2018年6月19日凌晨5时30分左右在福鑫材料厂工作受伤并进行治疗的事实无异议，因此，对于袁跃敏受伤并治疗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案件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袁跃敏是否是福鑫材料厂的员工，袁跃敏受伤的情形能否认定为工伤，高明区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根据案件的诉辩情况看，本案最主要的争议点在于袁跃敏是否是福鑫材料厂的员工，发生事故当天是否是以员工的身份参加工作的问题。根据高明区人社局对袁跃敏、李忠、陶刚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能显示，袁跃敏于2018年5月28日经李忠介绍入职，同年5月29日在福鑫材料厂正式上班的事实。又根据袁跃敏提交的福鑫材料厂与袁跃敏在高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庭审笔录显示，福鑫材料厂在该庭审笔录中确认袁跃敏入职的时间是2018年5月28日，且已经向其发放过工资的事实。另外，高明区人社局工作人员到福鑫材料厂进行过现场调查取证，该调查情况以视频拍摄的方式进行，根据提交的五段视频中的第三段视频中，该局工作人员在福鑫材料厂的宿舍区域对一名张姓女子询问“袁跃敏被压伤的事情你知道吗？”张姓女子回答：“知道，上班时”，并且称其看到袁跃敏受伤后躺在地上并由福鑫材料厂的工头王守合送往医院的。在第四段及第五段视频中，高明区人社局工作人员去到福鑫材料厂的办公区域对一名女子进行调查询问并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时，经核实，该女子是福鑫材料厂投资人的儿媳妇，工作人员问：“你是否知道袁跃敏受伤？”该女子回答：“知道，她在我们厂上班的，但是（受伤）不是我们导致的，是他们自己开钩机的人推到了墙，撞到并压伤了她”，还表示已经支付了袁跃敏十几万的医药费。通过上述证据材料，能证实袁跃敏是福鑫材料厂的员工，事发当天是在该厂正常上班并受伤的事实。福鑫材料厂称袁跃敏不是其员工，只是临时帮工的说法，并没有提供更有力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与高明区人社局上述调查的事实明显矛盾，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因此，法院确认袁跃敏是福鑫材料厂的员工，在正常上班时受伤的基本事实。《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根据前述事实，法院确认袁跃敏于2018年5月28日入职福鑫材料厂，于同年6月19日凌晨5时30分左右，在该厂工作时，背后的墙突然倒塌压伤其腰部致其受伤的事实。袁跃敏受伤的该情形符合上述认定工伤的条件，高明区人社局受理袁跃敏的工伤认定申请，经调查核实后，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袁跃敏的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予以认定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院予以确认。综上，福鑫材料厂要求撤销高明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福鑫材料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鑫材料厂负担。上诉人福鑫材料厂诉称，一、一审判决对《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送达程序的认定为“送达程序轻微瑕疵”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高明区人社局提交的《送达回证》不能作为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的合法证据。《送达回证》记载送达地址为“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说明第2条记载：“把送达文书留置受送达人住所，即视为送达。”留置在送达人的住所，如何能够视为送达？2.高明区人社局提交的视频资料不能作为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的合法证据。首先，视频显示的拍摄时间为2013年8月12日，证据形成时间不能确定。其次，视频中的文件没有给予近镜头，无法确认送达的是什么文件，具体内容是什么。工作人员也没有提过送达文件的名称。且高明区人社局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见证人未在视频内出现。二、高明区人社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袁跃敏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在没有劳动合同、没有工资支付凭证、没有工作证、没有考勤记录、没有入职登记等证据，高明区人社局和一审判决仅依据两位工友（李忠、陶刚）的证人证言，就认定袁跃敏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过于草率和不负责任。因此，福鑫材料厂认为高明区人社局所作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高明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一审判决；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明区人社局承担。被上诉人高明区人社局辩称，一、《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的送达程序虽存在瑕疵，但并不存在剥夺福鑫材料厂举证和申辩的权利。视频资料虽显示拍摄时间为2013年8月12日，但福鑫材料厂在庭审中亦大致确认视频拍摄的地点位于福鑫材料厂的工厂、宿舍和办公室，且视频中有福鑫材料厂与高明区人社局工作人员对袁跃敏受伤情况的询问对话，能够证实拍摄时间为袁跃敏受伤之后并向高明区人社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高明区人社局受理并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之后向福鑫材料厂送达时拍摄的。第四、五段视频中，高明区人社局就工伤举证通知书的内容以及需要提交的材料都告知福鑫材料厂投资人的儿媳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高明区人社局在福鑫材料厂拒绝签收《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由杨和镇工会的人员作为见证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名并注明拒收事由，全程用录像方式送达过程，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可视为送达给福鑫材料厂。二、从李忠、陶刚出具的《证人证言》均可证实袁跃敏当日在福鑫材料厂工作因墙体倒塌而被砸伤，与高明区人社局在进行工伤认定调查程序对上述二人所作的笔录内容相吻合，结合袁跃敏提交的高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显示，福鑫材料厂在该庭审笔录中确认袁跃敏入职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且已向其发放工资的事实。福鑫材料厂与袁跃敏存在劳动关系确凿。综上，《认定工伤决定书》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袁跃敏在二审期间未到庭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高明区人社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的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诉讼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第三人袁跃敏于2018年6月19日凌晨5时30分左右，在上诉人福鑫材料厂工作时，背后围墙突然倒塌压伤腰部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各方争议的焦点是袁跃敏是否属于福鑫材料厂的职工，亦即袁跃敏和福鑫材料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福鑫材料厂认为袁跃敏系临时请来的帮工，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其受伤不属于认定工伤的范畴。经查，高明区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对福鑫材料厂普工李忠、带班陶刚以及袁跃敏所作的《调查笔录》、袁跃敏受伤图片、杨雁的身份证及其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陶刚的身份证及其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证据，与袁跃敏提交的佛明劳人仲案字【2019】294号《庭审笔录》中关于袁跃敏入职时间、工作职责、受伤过程的陈述可相互印证，结合袁跃敏在福鑫材料厂工作中受伤的事实，且该事实亦得到福鑫材料厂的确认，高明区人社局根据上述证据认定福鑫材料厂与袁跃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确实充分，并无不当。福鑫材料厂否认与袁跃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应当提供反证，而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高明区人社局结合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的CT诊断报告单、出院记录、出院证明书、诊断证明书、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佛山正骨骨科医院的出院证、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等证据材料，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认定袁跃敏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规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福鑫材料厂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福鑫材料厂又认为高明区人社局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程序违法。经查，高明区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视听资料中编号为“0018-2”“0019”的两段视频显示，该局工作人员到福鑫材料厂办公区域向福鑫材料厂投资人林秀云的儿媳送达相关行政文书，虽视频画面未能细化看清送达文书的具体名称，但工作人员及林秀云儿媳多次口述送达行政文书的名称《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提及《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部分内容，即可证实高明区人社局已向福鑫材料厂留置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高明区人社局在对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的《送达回证》中记载“留置送达（受送达人拒绝签收）”并附送达人、见证人的签名，系对视频送达情况的书面记录，送达程序符合法律法规规定。至于福鑫材料厂提出视听资料显示拍摄时间为“2013年8月12日”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案件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对袁跃敏于2018年6月19日发生事故伤害的事实确认，足以确定视听资料拍摄时间为袁跃敏向高明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后，该局调查取证过程中。需要指出的是，视听资料拍摄时间未能正确显示属于程序瑕疵，但该程序瑕疵并未对福鑫材料厂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尚不构成程序违法。福鑫材料厂上述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袁跃敏本次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高明区人社局据此认定袁跃敏所受到的事故伤害属工伤并无不当。原审判决驳回福鑫材料厂的诉请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福鑫新型墙体材料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王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