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5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普丽缇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江汉四路科技王广场18楼A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79。法定代表人：张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喆，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珠市口西大街120号1号楼12层1210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8Ｇ。法定代表人：褚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兵，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普丽缇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丽缇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上诉人普丽缇莎公司代理人陈喆，被上诉人优图公司代理人朱红兵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丽缇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103民初1232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优图公司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图片著作权侵权判定的最新意见。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负责人在2019年知识产权宣传周活动新闻发布会上就图片侵权问题答记者问时公开表示，该类案件应当严格审查照片作品的权利归属证据，要严格审查照片作品首次公开发表的时间，同时作品的判赔金额应当以市场价值为基础。2.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图片的权利归属证据。优图公司仅仅提供了一张涉案图片的电子样稿，不符合针对此类公司著作权权属举证的相关要求。且涉案数码图片极易被篡改，单凭一张电子图片无法证明被优图公司拥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一审法院在没有要求优图公司提供更加明确的证据的前提下，仍然认定图片授权链条完整有效，是不合理也不合法的。3.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图片的侵权证据是否符合法律程序。公证书记载的优图公司住所地系该公司之前的地址，与其变更后的地址不符，且公证书记载“1月17日，周军来到钟山公证处，由周军指派的工作人员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开始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由周军指派的工作人员而不是公证员操作计算机，程序涉嫌违规。此外，公证书前段记载“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周军浏览相关网页信息行为进行保全”，另外一段却又写着“由周军指派的工作人员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此处也互相矛盾。公证书随附的电脑截屏右下角显示wifi和充电图标，该公证行为使用的是笔记本电脑，不符合国家标准。涉案公证书记载公证人员是李某、薛园，但在江苏省司法厅官网上并不能查到薛园此人。公证书尾页“李某”签字，并非公证员的手写签字，明显是模板操作。在优图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存在诸多漏洞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依然认定公证有效，判定我公司侵权是不合理的。4.一审判赔金额忽视图片市场价值。相关图片市场价值可准确评估侵权损失，而涉案图片市场价仅3.33-5元/张,一审判赔依据未考虑图片市场价值。5.优图公司提前一年多悄悄收集证据，未经任何方式事先通知我公司，将随手可拍的低价值图片在全国范围频繁起诉索赔牟利，涉嫌滥用权利不正当维权。优图公司辩称：1.普丽缇莎公司对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负责人的讲话存在片面的理解；2.涉案图片的摄影者系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以没有签订作品交易或转让的合同；3.公证机关的公证程序符合公证法规定，普丽缇莎公司如果对公证程序有异议，可以对公证书申请复查；4、判赔金额是法院根据案情依法裁量，并不存在过高情形。优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人民币7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3000元；5.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庭审中，优图公司在确认普丽缇莎公司删除涉案图片后，撤回了第1、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优图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2日，其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服务；电脑图文设计；电脑动画设计；摄影服务；销售电脑软件、工艺美术品。2014年5月8日，优图公司将涉案编号为BVS-P0105611的图片在北京市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并获得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4-G-00128784，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优图公司，作品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7月31日。涉案摄影作品内容为：一名趴着正在接受背部按摩的女子用双手比着“V”的手势，面带笑容，另有一按摩人员在旁侧用右手给女子背部按摩，左手拿着一个玻璃容器正要往女子的背部倾倒液体。2018年1月16日，优图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军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公证处工作电脑进入网址为××的网站页面，对网页上的被控侵权图片进行截屏保存。此后，公证员点击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对其查询到的鄂ICP备14007171号-1主体信息予以截图保存。查询信息显示，www.prejm.com的网站主办单位为普丽缇莎公司（经核查，经××网址与www.prejm.com网址进入后的网页完全一致）。2018年1月31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经过出具了（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1030号公证书。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的拍摄内容、拍摄角度均与优图公司主张的编号为BVS-P0105611的摄影作品无明显差异。优图公司主张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依据相关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认定优图公司为涉案编号BVS-P0105611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的拍摄内容、拍摄角度均与优图公司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无明显差异，构成实质性相同。优图公司早在2013年7月31日就已公开发表了编号BVS-P0105611的摄影作品，普丽缇莎公司具有接触该作品的可能性，普丽缇莎公司使用被控侵权图片侵犯了优图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鉴于优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也未举证证明普丽缇莎公司的违法所得及其支付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影响力、侵权情节及优图公司为本案申请公证、聘请律师等实际因素，酌情确定由普丽缇莎公司赔偿优图公司包含合理费用在内经济损失共计2000元。对普丽缇莎公司提出公证书不真实的辩解，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1.普丽缇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含合理费用）；二、驳回优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普丽缇莎公司提交了（2017）鄂民终234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另案中因公证程序存在瑕疵，法院未采信公证书。优图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经查，（2017）鄂民终2348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公证书与本案公证书并非同一公证书，该民事判决同本案公证书应否采信无直接关联，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但一审判决有关（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1030号公证书的公证过程描述不准确，有关公证具体过程为：优图公司代理人周军在2018年1月16日向钟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1月17日，周军来到钟山公证处，由周军指派的工作人员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使用360安全浏览器浏览包括××在内的网站页面后保存，之后再通过浏览器登录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相关网站的备案信息后保存。另查明，优图公司的登记住所地于2018年1月4日由北京市西城区新文化街127号5号礼堂一层203室变更为现地址。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优图公司对涉案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2.普丽缇莎公司是否实施了著作权侵权行为；3.本案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优图公司对涉案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优图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登记证书随附的摄影作品电子文档资料等，已可以合理确定优图公司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普丽缇莎公司抗辩优图公司并非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但却未能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对其有关优图公司并非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普丽缇莎公司是否实施了著作权侵权行为的问题本案中，根据（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1030号公证书随附的网页截图和网站备案信息查询结果，可以确定在普丽缇莎公司开办的××网站上未经许可使用了涉案图片。对普丽缇莎公司有关公证程序的质疑，本院认定如下：首先，有关公证书对优图公司住所地记载错误的问题。经查公证书记载的优图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文化街127号5号礼堂一层203室”系优图公司2018年1月4日变更住所地之前的地址，公证书对该公司住所地的记载系按照未变更的证照信息作出，事出有因，且该记载上的出入并不影响本案公证事项的效力。其次，有关公证书对执行保全操作人员身份的记载问题。综合公证书的文字记载可以确定，涉案证据保全系由周军代表优图公司向钟山公证处申请，然后由周军指派的工作人员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操作计算机，周军本人也在现场一同浏览相关网页情况，因此公证书对保全操作人员身份的描述并不存在前后矛盾，有关保全过程也不违反法定程序。再次，关于公证机关使用笔记本电脑的问题。该问题属公证机关办理公证事项的具体工作安排，并不违反公证法等法律的规定，也不直接妨碍和影响公证书之效力。最后，有关公证人员身份和公证书签名的问题。涉案公证事项系由公证员李某和公证处工作人员薛园共同办理，公证书尾页“李某”签名系加盖的承办公证员李某的签名章，上述做法均符合《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因此，在普丽缇莎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公证书记载的事实，对其有关公证书不能证实其实施侵权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普丽缇莎公司称涉案图片市场价仅3.33-5元/张，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影响力、侵权情节及优图公司申请公证、聘请律师等情况，酌情确定普丽缇莎公司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普丽缇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武汉普丽缇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千喜审判员  熊艳红审判员  周书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钟亚伟书记员童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