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362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优东瑞京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灯市口大街33号（622）1幢6层622。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山东圣鑫键合胶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芝罘岛西路29号。上诉人之共同法定代表人刘开贤，董事长。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霄，北京市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东方中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40号-B-FC220。法定代表人唐海静，董事长。一审被告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36号。法定代表人冀岩，局长委托代理人刘丽，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曹慧，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中国优生优育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灯市口大街33号中国商业大厦621室。上诉人北京优东瑞京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东瑞京哈公司）、山东圣鑫键合胶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鑫公司）因工商登记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行初6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8月28日，优东瑞京哈公司向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市工商局）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提交了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公司备案申请书）、公司章程修正案、优东瑞京哈公司股东会决议、优东瑞京哈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执行董事决定、指定（委托）书等材料，申请将该公司的股东由中国优生优育协会（以下简称优生优育协会）、北京东方中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中青公司）变更为优生优育协会、圣鑫公司，同时对公司章程、经理、监事事项予以备案。原市工商局对优东瑞京哈公司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后，当场作出京工商注册企许字（2015）0046786号准予设立（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以下简称0046786号变更通知书），准予该公司上述变更登记及备案事项。东方中青公司认为根据已生效民事判决，上述变更登记材料中盖章虚假，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受理东方中青公司与优东瑞京哈公司、圣鑫公司、优生优育协会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东方中青公司请求法院确认2015年6月10日作出的《优东瑞京哈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东方中青公司向法院提出印章鉴定申请，要求对上述股东会决议中“东方中青公司”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后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北天司鉴［2017］文书鉴字第184号文书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184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2015年6月10日优东瑞京哈公司作出的《优东瑞京哈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签字处加盖的“东方中青公司”公章，与提取的工商档案中样本上“东方中青公司”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2018年6月4日，东城法院作出（2017）京0101民初661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6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优东瑞京哈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未成立。优东瑞京哈公司、圣鑫公司、优生优育协会不服，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8日，二中院作出（2018）京02民终1230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23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东方中青公司称其于2016年1月20日知道涉案股权变更事宜，其后即向东城法院提起相关民事诉讼。2019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认为，东方中青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知道涉案股权变更事宜后，即向东城法院提起相关民事诉讼。2018年12月28日，二中院作出12304号民事判决书。东方中青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向东城法院提起涉案行政诉讼，其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应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因此，一审法院对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市场监管局）及优东瑞京哈公司、圣鑫公司认为东方中青公司提起涉案行政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条例）的相关规定，市市场监管局具有对本辖区内的变更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准予登记的法定职责。依据公司登记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该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本案中，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优东瑞京哈公司在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时，虽然按照上述规定提交了相关申请材料，但根据民事诉讼过程中，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第184号鉴定书，申请材料中的日期为2015年6月10日的《优东瑞京哈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签字处加盖的“东方中青公司”公章，与提取的工商档案中样本上“东方中青公司”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后东城法院作出66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述股东会决议未成立，二中院作出123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此，原市工商局虽然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但依据虚假材料作出的变更登记，显然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对于优东瑞京哈公司、圣鑫公司认为涉案《优东瑞京哈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股权变更系东方中青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等主张，在其未提供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市市场监管局于2015年8月28日向优东瑞京哈公司作出的京工商注册企许字（2015）0046786号准予变更登记行为中将股东由优生优育协会、东方中青公司变更为优生优育协会、圣鑫公司的行政行为。优东瑞京哈公司、圣鑫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作出的该案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市市场监管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其作出的工商变更登记程序合法，实体内容合法；2.一审法院没有考虑现实社会中的经济交易活动的实际情形，也没有考虑行政行为具体流程中的可操作要素，全然不顾行政相对人存在着为了某种利益而作弊或反悔的极大概率；3.市市场监管局在履行本案的具体行政行为过程中，程序正当，依法完成了审慎的审查义务，当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是由双方携带身份证件当面办理的；4.东方中青公司启动本案行政诉讼的时间已经超过了行政诉讼规定的时效，一审法院在法理阐释部分无任何表述。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东方中青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市市场监管局作出的京工商注册企许字（2015）0046786号变更登记，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方中青公司负担。被上诉人东方中青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被告市市场监管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第三人优生优育协会在二审期间未发表诉讼意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东方中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6619号民事判决书；2.12304号民事判决书；3.第184号鉴定书；4.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及相关材料；5.0046786号变更通知书，以上证据证明东方中青公司未参与变更股权的过程，对股权变更并不知情，优东瑞京哈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的公章系虚假的。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市市场监管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公司备案申请书）；2.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监事信息表；3.优东瑞京哈公司章程修改案；4.股东会决议；5.股权转让协议书；6.执行董事决定；7.营业执照；8.指定（委托）书；9.内资企业设立（变更）登记（备案）审核表；10.0046786号变更登记通知书，以上证据证明优东瑞京哈公司变更登记提交的相关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市市场监管局经审查并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决定。同时，市市场监管局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并出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公司登记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等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优东瑞京哈公司、圣鑫公司、优生优育协会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是：东方中青公司提交的证据5系该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来源合法，且与该案被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市市场监管局提交的证据10系该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且与该案被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对市市场监管局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优东瑞京哈公司、圣鑫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优东瑞京哈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证明同意选举刘开贤为执行董事；2.《优东瑞京哈公司股东会》，证明东方中青公司同意将65%的股权转让给圣鑫公司；3.《优东瑞京哈公司股东会议决议》，4.《优东瑞京哈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证据3、4证明股权转让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与证据2互相印证。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本案中，上诉人优东瑞京哈公司、圣鑫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未提交证据而在二审程序提交上述四份证据，亦无正当事由，本院对此不予接纳。本院另查明，2015年8月28日，优东瑞京哈公司向原市工商局提交的《优东瑞京哈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圣鑫公司加入股东会，东方中青公司将其股权的65％（6500万元）转让给圣鑫公司，东方中青公司持有5％的股份，出资500万元等。2015年8月28日，原市工商局作出0046786号变更通知书，对优东瑞京哈公司于当日提交的变更申请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备案）决定,具体内容为：优东瑞京哈公司的股东由优生优育协会、东方中青公司变更为优生优育协会、圣鑫公司、东方中青公司。同时，原市工商局对优东瑞京哈公司的章程、经理、监事事项予以备案。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登记条例的规定，市市场监管局具有对本辖区内的工商变更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准予登记的法定职责。东方中青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知晓涉案股权变更事宜后，即向东城法院提起相关民事诉讼。二中院于2018年12月28日就该民事诉讼作出12304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后，东方中青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就涉案股权变更登记行为向东城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此，东方中青公司已就涉案股权变更登记事宜积极主张权利，其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应计算在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内。本院对优东瑞京哈公司、圣鑫公司认为东方中青公司提起涉案行政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公司登记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该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本案中，虽然优东瑞京哈公司在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时提交了相关申请材料，但东城法院作出的6619号民事判决书和二中院作出的12304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认定，申请材料中的《优东瑞京哈公司股东会决议》未成立。故，原市工商局虽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但其依据未成立的《优东瑞京哈公司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变更登记，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优东瑞京哈公司、圣鑫公司在上诉理由中认为，股权变更系东方中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0046786号变更通知书的内容是优东瑞京哈公司的股东由优生优育协会、东方中青公司变更为优生优育协会、圣鑫公司、东方中青公司，一审法院认定0046786号变更通知书的内容是优东瑞京哈公司的股东由优生优育协会、东方中青公司变更为优生优育协会、圣鑫公司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优东瑞京哈公司、圣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关于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行初66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二○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向北京优东瑞京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京工商注册企许字（2015）0046786号准予变更登记行为中将股东由中国优生优育协会、北京东方中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中国优生优育协会、山东圣鑫键合胶凝材料有限公司、北京东方中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行政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优东瑞京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山东圣鑫键合胶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优东瑞京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山东圣鑫键合胶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术伟审 判 员 乔 军审 判 员 张 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京勇书 记 员 王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