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未来水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天祥街59号1栋2单元1楼6号。 法定代表人：毛成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娅，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水碾河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东风路二段26号。 法定代表人：何世光，执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韬，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宇，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双龙街199号5号楼1层185-190室。 法定代表人：朱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未来水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水晶公司）、成都市水碾河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碾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874号判决第一项为水碾河公司向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60341元；2.鉴定费承担方式改判为水碾河公司承担1708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绿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不应向绿城公司支付“签证造价”与“甲供转乙供材料造价”。1.绿城公司提交的现场签证资料均是事后补签，并非是在施工过程中形成，不能真实客观的反应现场情况变化，所谓的“签证造价”不能成立。绿城公司在其《民事起诉状》中明确工程竣工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但绿城公司提交的四份《现场签证审批表》载明的时间却为2019年1月22日、2019年3月21日、2019年3月21日及一份未载明形成时间。现场签证本是对工程现场施工情况变化的真实反应与客观记录，应当是在施工过程中形成。而本案中，绿城公司提交的签证资料载明的签署时间均是在工程竣工时间后，即工程已于2018年4月30日竣工，但是绿城公司人却在工程竣工将近一年后才与水碾河公司进行现场签证，该现场签证资料明显为事后补签，并不能客观真实反应现场施工情况的变化，原审法院以该签证资料认定签证部分造价系事实认定错误。2.绿城公司提供的签证资料仅有“唐振强”签字，并无水碾河公司成本造价部、工程副总等人员签字，不符合工程领域签证习惯。案外人深圳成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成豪公司）承包了水碾河公司的“未来中心”MH酒店样板段A、D户型装修工程。根据深圳成豪公司向水碾河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其结算资料中的21份现场签证审批表除唐振强签字外，均有水碾河公司成本造价部、工程副总的签字确认。两相对比，绿城公司提交的现场签证资料却仅有唐振强的签字，除此之外，再无水碾河公司其他部门签字，此并不符合工程领域签证习惯。3.对于甲供改乙供材料需由发包方与承包方进行现场签证，并由承包方提供相关材料的购买凭据等资料才能认定，但本案中绿城公司并未提供前述资料，双方亦未进行现场签证，该“甲供转乙供材料造价”不能成立。根据案外人深圳成豪公司向水碾河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对于甲供改乙供材料，深圳成豪公司均在期限内与水碾河公司进行了现场签证，同时在报送结算时均提交了材料购买凭证或收货凭证，现双方已办理完毕结算。由此可见，对于甲供转乙供材料，仅有进行现场签证且提供材料购买或收货凭证方能进行认定。而本案中绿城公司未能提供前述签证资料及购买凭证等，该部分金额不能成立。4.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23341元，水碾河公司此前已向绿城公司支付63000元，仅需再向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60341元。二、本案鉴定费不应由未来水晶公司与水碾河公司全额承担，仅应由水碾河公司承担1708元。本案中工程总造价仅为123341元，但绿城公司起诉金额却为429651.03元，该起诉金额明显存在虚高冒算情形。鉴定机构收取鉴定费是根据绿城公司起诉金额429651.03元为基数按比例收取，从而导致本案鉴定费过高，实际上本案鉴定费应当为（123341元÷429651.03元)×11900元=3416元。另工程款结算为双方行为，故水碾河公司实际应承担的鉴定为3416元÷2=1708元，原审法院判令未来水晶公司与水碾河公司全额承担鉴定费明显错误。三、未来水晶公司不负有工程款支付义务，更不应与水碾河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1.未来水晶公司既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也不是《“未来中心”MH酒店样板段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简称《装饰合同》）当事人，不负有工程款支付义务。未来中心MH酒店所有户型的样板间装饰装修工程均是由水碾河公司负责装修完毕，然后再移交给未来水晶公司进行运营管理，《装饰合同》的当事人亦为水碾河公司，故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水碾河公司，而非未来水晶公司，未来水晶公司不负有工程款支付义务。绿城公司投标时递交的投标文件及绿城公司单方面制作的工程结算书中均载明招标人为水碾河公司，且绿城公司提交的四份签证资料上载明的“唐振强”亦系水碾河公司员工，与未来水晶公司无任何关系。根据未来中心MH酒店A、D户型样板间装修单位深圳成豪公司的竣工结算资料，与其办理竣工结算的单位系水碾河公司，其《单位工程竣工图》《未来中心酒店A、D样板间装饰工程竣工工程量结算清单》上载明的建设单位（招标单位）均系水碾河公司，并且签证资料的签署人员均系水碾河公司人员。2.未来水晶公司从未参与过案涉工程的管理，案涉工程的发包及管理均由水碾河公司独立进行，原审法院认定未来水晶公司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的管理系事实认定错误。3.原审法院以未来水晶公司与水碾河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认定未来水晶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未来水晶公司与水碾河公司虽存在关联关系，但双方均为独立的法人，具备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连带责任仅基于约定或法定产生，在双方既无约定也不构成法定连带责任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仅以“因水碾河公司和未来水晶公司系关联公司…均代表发包方”为由判令未来水晶公司对工程款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未来水晶公司和水碾河公司的上诉请求。 绿城公司辩称，一、关于签证问题，签证的审批表上虽写的时间是2019年，但是签证审批表后面附的具体的支持签证的具体资料是2018年签的。现场签证记录显示当时签证需要新增工程量的具体内容，并且附有现场签证的照片。案涉工程的指令单等资料形成的时间均是在2018年，且资料中，盖有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的印章，也有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故该签证的内容是属实的。基于签证是对增加工程量的确认，虽然是2019年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对工程量的确认，但是事后确认也属于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影响事实本身的成立。绿城公司认为签证是客观真实的。唐振强系案涉项目的现场管理人、经办人，且该项目没有监理，签证系其职务范围之内的事情。根据《民法总则》第170条的规定，唐振强的具体签证行为属于职务代理行为，对绿城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签证的内容是客观的，形式上的小瑕疵不能否定绿城公司确实施工，变更工程的事实。且没有法律强制的效力性的规范来否定说缺少内部签字而无效的规定。综上，绿城公司认为签证资料能够证明其已施工的客观事实。二、关于甲供材转乙供材的问题，客观上，绿城公司确实提供了供材。1.在一审中，绿城公司提供了收发文台账，台账中记载了有绿城公司向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提供的甲供材转乙供材联系单。2.绿城公司与水碾河公司的合同中约定，应当由水碾河公司提供的材料，但该材料绿城公司提供了买卖合同来证明。3.现场勘验记录中双方就水碾河公司提供了哪些材料进行了确认，包括具体的项目。并且在勘验记录中双方都同意甲供材改乙供材由绿城公司提供品牌、规格、型号来进行鉴定。然而，水碾河公司在做了现场勘验笔录后，在一审的庭审中，又对绿城公司提供的材料进行了否认，违反了诚信原则。三、关于鉴定费的问题，鉴定费属于法院依职权认定的范围，不属于可以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四、关于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绿城公司认为未来水晶公司与水碾河公司自招标到合同签订、履行均共同参与、共同经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中标通知书和工程开工通知书均系未来水晶公司盖的印章，是未来水晶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即从招投标开始，未来水晶公司就参与了案涉项目；2.几份增加工程量的签证中均有未来水晶公司的盖章，其中包括工程指令单的盖章、具体的变更设计的方案、施工节点等均有未来水晶公司的盖章。因此，未来水晶公司实际上参与了案涉项目的经营管理。 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未来水晶公司支付绿城公司工程款405970.03元；2.判令未来水晶公司支付绿城公司违约损失23681元（2019年2月-2019年8月：7个月×10%/2×405970.03元）；3.水碾河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未来水晶公司与水碾河公司系关联公司。 2017年11月30日，绿城公司对水碾河公司发包的“未来中心”MH酒店样板段室内装饰工程ABDF户型进行投标，投标总价为405615元，F户型投标价为129386.03元。2017年12月14日，未来水晶公司向绿城公司发出《工程开工通知单》，要求绿城公司对其承接的“大未来”项目B塔16楼酒店样板房F户型室内装修工程计划于2017年12月14日进场施工。绿城公司接开工通知后，于2017年12月17日进场施工。 2018年1月，未来水晶公司向绿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绿城公司中标“未来中心”MH酒店F户型样板间装饰工程项目，中标金额126000元。2018年1月18日，水碾河公司与绿城公司签订《“未来中心”MH酒店样板段装饰工程合同》约定：项目名称“未来中心”MH酒店F户型样板间；工期要求，开工之日起至50日历天内完成所有工作内容并且通过验收合格，开工时间以水碾河公司通知进场赶时间为准；工程为固定包干总价126000元，除合同约定或设计变更外，结算时合同总价不作调整，如工程量清单未涉及到的或现场变更增加工程量的按实结算,包干价包括原材料采购、现场安装、成品保护、现场与其他专业承包人的协调配合、现场配合验收、安全生产等各项费用，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协调配合费、临时设施费、原材料涨价、政策性调整、范围调整等风险、以及完成本工程任务所明示或暗示的风险、责任和义务的费用；对于新增或设计变更的清单项目，如本合同已有适用或相类似的综合单价，则按该综合单价执行，如果只是材料发生变化，则只对此项材料单价进行调整、其他费用不变；施工用主要材料设备（甲供、三方订货合同除外）均需水碾河公司审核书面确认并封样后方可施工。样板间基层装修完成90%后，经水碾河公司书面签字确认后15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50%，全部完成施工后，经书面验收合格15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竣工验收后须在7天内提交合格的竣工验收资料，水碾河公司在竣工验收后20天内完成结算办理，结算完成后15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每次付款起始日前，绿城公司需提供等额、合法的增值税发票或普票（以水碾河公司要求为准）；水碾河公司联系人唐振强。 施工中，未来水晶公司及水碾河公司均向绿城公司发出工作指令，绿城公司根据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的工作安排进行施工，并根据变更设计要求对合同内工作进行增减及合同外签证施工。2018年1月11日、1月18日绿城公司向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提交了甲供材料转乙供材料认价单。2018年3月8日，水碾河公司向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63000元。2018年5月25日，绿城公司向未来水晶公司提交了一份《工程联系单》载明：2018年1月29日，由于贵司要求设计变更、方案调整，按贵司要求进行多项多处拆改，后又应贵司要求配合其他分包方施工，自2018年1月30日以来，在贵方要求下我司进行大量的拆改和修复工作，时至今日已超施工工期90天，我方管理费和施工组织措施费激增。非我司原因导致实际工期延长90天，增加管理费用及相关组织措施费，请求在原中标价款基础增加此部分费用。管理费3个月，每月16000元，计48000元；施工组织措施费3个月，每月5000元，计15000元（清理卫生、配合其他方安装、成品多次保护等）。请贵司核实支付。唐振强在该工程联系单上签字。2018年11月29日，绿城公司向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提交现场签证及竣工资料。2019年1月21日，绿城公司向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提交了结算书及相关项目竣工资料及报验申请表。结算书中载明：装饰部分172489.08元、安装部分53716.38元、签证部分171168.31元（包含索赔的增加管理费用及相关组织措施费63000元）。 但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均未审核确认该结算书，绿城公司遂以结算书上载明的金额主张工程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审理中，绿城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缴纳鉴定费11900元。2020年1月14日，一审法院委托的四川建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书》，其中鉴定意见关于工程造价结论：（1）可确定部分造价，因施工合同中建设单位为水碾河公司非未来水晶公司，鉴定机构无法对合同有效性发表意见，故该部分造价分为按施工合同约定计算造价和按投标清单计价，按施工合同约定计算造价为123341元，按投标清单计算造价为144102元。（2）签证部分造价，签证只有未来水晶公司工程部签字，未见成本部、工程副总等签字，签字手续不完算，其有效鉴定机构不发表意见。若成立，则计入可确定部分造价内，该部分造价为69139元。（3）甲供改乙供材料造价（投标清单中的装饰第14项CT-01地砖、第21项钢化玻璃门、第23项CT-01墙砖；安装部分第5项灯带、第17项五孔插座、第19项双位电插座＋USB、第23项电话端口、第24项网络端口、第25项电视端口、第27项浴缸、第29项手持花洒。装饰第35项墙纸主材单列约14800元），因未来水晶公司表示需再次核实，本次鉴定根据现有资料无法查清事实，若成立，则计入可确定部分造价，该部分造价为53781元。（4）绿城公司因设计变更提出管理费、施工组织措施费等进行索赔63000元。本次鉴定未见施工合同对甲方或设计原因导致工期延误而提出索赔的相关约定，且绿城公司提供的该索赔单有相关人员签字，鉴定公司对其有效性不发表意见，故无法确定该部分费用。（5）未来水晶公司对绿城公司工期延误、单方终止合同提出反索赔费63000元。本次鉴定根据绿城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显示，该工程因设计变更导致工程延期，除此之外，未见其他相关资料显示延误工期的有效资料，且未见单方终止合同的相关资料，故鉴定机构无法确定该部分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招标投标活动，适用本法。该条未区分依法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和非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的招标投标活动。即工程项目已确定进行招投标活动，就必须遵守招投标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案涉工程在确定中标人之前，未来水晶公司就通知绿城公司进场施工，存在先确定施工人后确定中标人。其行为违反招投标法规定，中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水碾河公司与绿城公司签订的《“未来中心”MH酒店样板段装饰工程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工程款给付问题。因水碾河公司和未来水晶公司系关联公司，且在施工中，二公司均参与了案涉工程的管理，故水碾河公司和未来水晶公司在施工合同履行中的行为，均代表发包方，两关联公司任何一方作出的行为及意思表示对发包方均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案涉工程款的确定应参照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合同确定的价款为合同包干价126000元，但因在施工中存在设计变更，施工内容存在增减项目，故应以合同约定的价格为基础做出的鉴定价格确定工程价款。故根据鉴定意见对可确定部分造价，应参照施工合同约定认定工程造价123341元；签证部分造价，签证虽只有未来水晶公司工程部签字，未见成本部、工程副总等签字，签字手续不完善，但能够证明绿城公司施工属实，经鉴定机构现场勘验确已装修使用故对其签证造价予以认定69139元；甲供改乙供材料造价，合同约定该部分为甲供材料，且施工中绿城公司签订了材料买卖合同并向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提交了甲供材料转乙供材料认价单，未来水晶公司和水碾河公司能够提供该认价单来反驳甲供材料改乙供材料的具体范围，但其未向法院提供，且水碾河公司、未来水晶公司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材料系其提供，故对该部分材料价格予以认定53781元。关于绿城公司主张的因设计变更提出管理费、施工组织措施费等进行索赔63000元。案涉合同虽然无效，但应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该合同约定的包干价包含各种预知的费用，而绿城公司作为专业施工企业，对在合同履行中存在的协调配合、成品保护、设计变更及工期延长均应当明知和预见，其再主张设计变更而产生的管理费及措施费与合同约定不符。绿城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载明的上述费用明确写明由水碾河公司、未来水晶公司核实后支付，唐振强签字仅代表收到该工作联系单，并未作出同意支付的意思表示，且该工作联系单载明的内容无其他证据印证需支出如此多的费用，在审理中水碾河公司、未来水晶公司也明确拒绝支付，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关于未来水晶公司对绿城公司在鉴定中提及的工期延误、单方终止合同提出反索赔费63000元，因未来水晶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以审查。 综上分析，水碾河公司、未来水晶公司作为关联公司，且共同参与了案涉工程的管理，其应共同向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水碾河公司、未来水晶公司应向绿城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总计246261元，扣除已支付的63000元，水碾河公司、未来水晶公司应向绿城公司支付183261元。因合同无效，绿城公司主张违约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83261元；二、驳回绿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45元减半收取3872.50元，由绿城公司负担1936.25元，由被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负担1936.25元；鉴定费11900元由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水碾河公司与未来水晶公司对一审查明的“2018年1月11日、1月18日绿城公司向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提交了甲供材料转乙供材料认价单”“2018年11月29日，绿城公司向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提交现场签证及竣工资料。2019年1月21日，绿城装饰公司向未来水晶公司、水碾河公司提交了结算书及相关项目竣工资料及报验申请表”有异议，绿城公司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水碾河公司及未来水晶公司于二审中陈述，投标清单中的装饰第14、21、23等项的材料已实际使用于案涉项目，且上述材料按照合同约定属甲供材料范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未来水晶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2.签证单金额是否应计入工程造价；3.甲供改乙供材料金额是否应计入工程造价。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在招投标过程中，向绿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的主体为未来水晶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来水晶公司亦在向绿城公司发出工作指令，结合水碾河公司与未来水晶公司关于双方之间系关联公司的陈述，一审认定未来水晶公司参与案涉工程的管理，与水碾河公司作为共同的发包方并无不当。故，未来水晶公司应承担案涉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案涉签证单中缺乏成本部、工程副总等签字而存在手续瑕疵，且签证时间为2019年，但该签证单中有案涉合同约定的水碾河公司联系人唐振强的签字，绿城公司亦提交了2018年的工程指令单予以佐证，本案中水碾河公司及未来水晶公司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反驳该签证单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故，一审认定签证单金额69139元计入工程造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水碾河公司及未来水晶公司对投标清单中的装饰第14、21、23等项的材料已实际使用于案涉项目，而上述材料约定为甲供材料的事实均无异议，现绿城公司也已提交采购合同等证据证明系由其购买。水碾河公司及未来水晶公司虽辩称该部分材料实际由其自行购买，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认定甲供改乙供材料金额53781元计入工程造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成都未来水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成都市水碾河商场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872.5元，由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36.25元，成都未来水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市水碾河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36.25元；鉴定费11900元，由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50元，成都未来水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市水碾河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8元，由成都未来水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市水碾河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