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益阳福民油茶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康富北路196号。法定代表人：何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湖南顶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兆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田心办事处叫鸡岭。法定代表人：赵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骅，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益阳福民油茶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兆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兆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4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询问了上诉人福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和被上诉人兆翔公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骅。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04民初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不服金额56400元及15万元货款定金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于2016年7月11日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后，约定交货日期为2016年9月25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定金150000元，但被上诉人一直以设备升级改造为由向上诉人请求延期交货，期间不存在上诉人厂房升级的问题，且被上诉人2017年对设备生产线升级不能成为其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标的额为468000元，根据《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不能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即本案定金应为93600元，对于定金部分原审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依法应判决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定金15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56400元应当认定为预付款，在合同解除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该预付款，并赔偿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标准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定金15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于2019年9月5日向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依据该院作出的（2019）湘0903民初419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上诉人名下银行存款414000元或查封其等额价值的其他财产，上诉人预交的保全费2590元按照《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兆翔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也是不公平的，上诉人一直未与被上诉人沟通交接手续，也未指示交付地点，实际是上诉人不想履行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2、上诉人自身违约在先，按照合同约定总价为468000元，预付款35%应是168000元，但上诉人仅付款150000元，被上诉人认为应继续履行合同。原告福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2、判决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30万元及其利息114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1日，原告福民公司与被告兆翔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油茶果处理自动生产线设备1套，型号、规格为样机，合同总价为468000元，并约定交（提）货日期为2016年9月25日。该合同第三条约定提货时间：设备生产周期45天；第四条约定提货方式：供方即被告送货至需方即原告所在地，需方配合吊装；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需方预付货款的35%作为定金，送货到位付35%货款，安装调试完毕后结清剩余货款；第八条约定违约责任：按《合同法》相关条款执行。2016年7月14日，原告福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兆翔公司支付了定金150000元。之后因原告厂房及被告生产线升级问题，原、被告双方就涉案设备买卖合同的履行问题进行协商洽谈。2019年6月26日，原告福民公司向被告兆翔公司出具了《发货通知函》，要求被告将设备于2019年8月12日前送至湖南省安化县羊角塘镇金龙村田湾组，收货人郭强及其联系方式。2019年7月17日，被告兆翔公司向原告福民公司出具了《关于油茶果处理自动生产线的回函》，回复如下：1、本着友好的合作关系，我们在2016年的合同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设备经过两次重大升级，设备的成本直线上升，补充协议需补现在设备的价差部分35万元（原合同实际协商价格为45万元/套，升级设备价格我们可以按贵公司何总提出的80万元/套，仅此这一台）；2、如贵公司按2016年的合同执行，那我们公司也可以按2016年签订的合同执行，根据贵公司要求，把2016年的样机送至指定地点安装；3、根据贵公司现在的油茶果产量，建议采购今年的最新设备（原2016年设备的产能已不能满足贵公司需求）。同日，原告福民公司收到回函后表示按2016年签订的涉案合同执行。后原、被告双方因合同履行问题协商未果，原告于2019年9月5日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兆翔公司自2017年生产线升级后不能再生产涉案合同约定的型号、规格为样机的油茶果处理自动生产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福民公司与被告兆翔公司公司签订的涉案《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原、被告签订的涉案《设备买卖合同》应否解除？3、原告主张的定金双倍返还及其利息损失能否得到支持？现分析如下：对于争议焦点1，被告兆翔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约定被告履行期限为2016年8月26日，原告福民公司2019年9月5日诉至法院时该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被告在涉案《设备买卖合同》中约定交（提）货时间为2016年9月25日且原告于2019年6月26日向被告出具了《发货通知函》，原告于2019年9月5日诉至法院主张其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原、被告因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出现新情况就合同履行问题一直协商未果，被告兆翔公司庭审表明其愿意继续履行涉案《设备买卖合同》，其可根据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告签订该合同时观摩的样机，而原告福民公司庭审表明其要求被告根据2016年签订的涉案合同交付生产的新设备而非观摩的样机，被告未按《发货通知函》送至指定地点构成根本违约，应解除涉案《设备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涉案合同签订后因出现新情况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未就合同履行达成一致意见，结合庭审情况，涉案《设备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不能，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解除涉案《设备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而本案涉案合同系因出现新情况致使合同履行不能，故原告主张的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符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兆翔公司应返还原告福民公司给付的定金150000元并自2016年7月1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益阳福民油茶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株洲市兆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7月10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二、被告株洲市兆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益阳福民油茶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定金150000元及暂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的利息31500元，共计181500元，并自2020年1月14日起以未付定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益阳福民油茶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0元，减半收取3755元，由原告益阳福民油茶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09元，由被告株洲市兆翔公司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4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合同中约定35%的价款应认定为定金还是预付款，是否应当返还。现分析如下：本案中，上诉人福民公司与被上诉人兆翔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签订后需方预付货款的35%作为预付款……”，该条款原打印件上标注的该35%货款为“预付款”，后手写改为“定金”，并加盖了上诉人福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该合同原件由上诉人福民公司提交，经二审当庭询问，被上诉人兆翔公司无合同原件，并辩称原件均邮寄回了上诉人福民公司，福民公司私自改为定金后，并未将原件退回给被上诉人，故该改动对被上诉人兆翔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主张该条款应为定金条款，但其提交的合同原件中，“定金”系由“预付款”更改而来，对于该合同实质性条款变更，仅加盖了上诉人福民公司的印章，未加盖被上诉人兆翔公司的印章，故上诉人福民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该改动征得了被上诉人兆翔公司的同意，系双方合意改动。现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改动为双方合意，故该条款不应认定为定金条款，而应认定为预付款条款，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为定金条款予以纠正。关于是否返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依据该条款规定，可以恢复原状，即由被上诉人兆翔公司退还上诉人福民公司相应的款项。至于双方是否需要承担各自的违约责任即是否需要赔偿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中，福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相应款项，而被上诉人兆翔公司一直未交付相应设备理应承担主要的违约责任，但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存在不同理解，即对买卖标的物系“样机”本身还是“样机”同型号设备存在不同理解，且双方一直未就该标的物履行的设备型号、交付地点、交付时间等情况达成一致，故被上诉人兆翔公司未予交付设备并非其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现被上诉人仅具备一台样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交付标的物，且双方合同上标注的型号亦为“样机”，上诉人主张交付同型号的设备也已因被上诉人生产线升级无法再生产同型号设备而履行不能。故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返还15万元款项及相关利息并无不当。综上，福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认定定金条款的表述虽然存在瑕疵，但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结果并无异议，故一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510元，减半收取3755元，保全费2950元，合计6705元，由上诉人益阳福民油茶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059元，由被上诉人株洲市兆翔公司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上诉人益阳福民油茶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建爱审 判 员 罗湘武审 判 员 阳桂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政书 记 员 余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