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民申21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伟，男，1979年7月26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北京青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红，北京青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四川鑫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外西光荣小区金沙路39号。法定代表人：童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明，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佳佳，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立军，男，197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再审申请人赵伟因与被申请人四川鑫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晖公司）、王立军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20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赵伟申请再审称：（一）现有赵伟身份证丢失补领申请查询记录、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三氏杰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工商档案中“赵伟”并非赵伟本人签字，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二）原审法院认定赵伟作为三氏杰公司股东负有清算义务，应对三氏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有误。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再审，维护赵伟的民事权益。鑫晖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赵伟提交的《身份证丢失补领申请查询记录》，不能证明三氏杰公司在其身份证丢失期间冒用其身份证，将其登记为该公司股东；（二）赵伟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证明能力，无法证明三氏杰公司工商登记中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且工商登记具有证权功能，在涉及公司股东与第三人的关系时，对股东资格的认定具有优先的效力；（三）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解决的是公司股东对外部债权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关于赵伟的股东资格的认定，应另行诉讼解决。综上，赵伟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是被冒名登记的股东，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再审审查期间，赵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赵伟身份证丢失补领信息查询记录，用以证明赵伟的身份证于2011年10月左右丢失，并于2012年1月5日向辽宁省沈阳市公安局沈河分局提交身份证丢失补领申请；证据2.2011年11月4日三氏杰公司变更登记工商档案，用以证明三氏杰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申请时间系赵伟身份证丢失期间，三氏杰公司冒用赵伟身份证件，将赵伟登记为三氏杰公司股东；证据3.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三氏杰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处“赵伟”并非赵伟本人所签。鑫晖公司经质证认为：赵伟身份证丢失补领申请查询记录，不能证明赵伟身份证丢失与三氏杰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具有关联性，更不能证明其系被冒名登记的股东；三氏杰公司变更登记工商档案仅能反映三氏杰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情形，无法证明三氏杰公司股东变更为王立军、赵伟的变更登记时间是在赵伟身份证件丢失期间；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赵伟自行委托形成，且鉴定样本存有多处问题，不具有证明能力。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依据鑫晖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查明的事实，认定赵伟作为三氏杰公司股东，应对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三氏杰公司对鑫晖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针对赵伟提出的申请理由，本院审查认证意见如下：第一，股东的资格问题，不但涉及投资人取得和行使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的问题，而且涉及公司债权人利益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在工商登记的股东信息，是认定股东资格的重要依据。对于公司外部的善意第三人而言，工商登记具有证权功能。通常情况下，公司事项一经登记公示就应推定为具有相应的法律效果，即使登记存在瑕疵或错误，善意第三人根据登记事项所为的行为应当有效。故对于股东资格的确认，并不能单纯依据工商登记中股东的签字是否由本人所签来认定，因为在公司成立、经营过程中，存在股东出于某种利益考虑，实施找人代为签名等规避法律的行为的情形。特别是当股东资格涉及到第三人利益时，应当本着遵循公平、公正的原则，在统筹考虑各利害关系人之间利益平衡的基础上，结合当事人是否同意他人利用自己的身份设立、经营公司的事实，以及是否存在知道被冒用身份后默示认可，或虽未明确表示意见但实际却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行使股东权利等事实，进行慎重审查判断。第二，根据查明事实，三氏杰公司自2011年11月4日股东变更登记至2016年4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再至本案再审审查阶段，赵伟作为三氏杰公司股东的身份始终被记载于公司档案材料之中，未有变化。赵伟提出再审申请主张其并非三氏杰公司的股东，是在鑫晖公司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由起诉赵伟、王立军，并得到法院判决支持之后。在此情形下，其一，公司吊销后依法应当进行清算，赵伟作为清算义务人应当履行清算义务的责任，赵伟提出再审申请主张其并非三氏杰公司的股东，存在规避法律规定清算义务之嫌疑。其二，赵伟系三氏杰公司工商档案登记的股东，对于三氏杰公司股东的身份的否认，直接影响着作为债权人鑫晖公司的合法权益，存有逃避债务之嫌疑；因此，赵伟就其提出其并非三氏杰公司股东的主张，有责任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一般情况下,如果签字并非股东本人所签，经登记的股东系被他人冒用或盗用身份进行公司登记，应确认其非公司股东。就本案而言，赵伟向本院提交的其身份证丢失补领申请查询记录、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赵伟就其身份证丢失曾向公安机关提交补领申请，三氏杰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三氏杰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处“赵伟”的签名并非赵伟本人所签的事实，但是并无法证明其身份证丢失时间必然早于三氏杰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时间，以及赵伟身份证件丢失与三氏杰公司趁机冒用或盗用其身份证件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具有内在关联性，亦无法证明三氏杰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赵伟名字“代签”的情形属于被冒用或盗用身份签名，因为存有被代签者赵伟明知或者默认他人代其签字的可能性。故本院依据赵伟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推导出三氏杰公司趁赵伟身份证丢失之机，冒用或盗用其身份进行公司登记的结论，亦无法以三氏杰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上非赵伟本人签字推导出被登记的股东赵伟不是三氏杰公司股东的结论。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据赵伟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既无法达到足以证明三氏杰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中《三氏杰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处赵伟的签名确系他人“冒用”或“盗用”，亦无法达到足以否定工商登记所记载的赵伟系三氏杰公司股东的程度。基于公司登记的权利外观及对外公示作用的前提，本院无法作出赵伟并非三氏杰公司股东的认定。即赵伟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再审审查阶段新证据的实质要件，不具有推翻原审判决的效力。另，本案案由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解决的是三氏杰公司股东与外部债权人的权利义务关系，赵伟在本案提出否定其系三氏杰公司股东的主张，实质解决的是三氏杰公司内部权利义务关系，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赵伟是否具有三氏杰公司真实股东身份，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阶段能够审查处理的范围。综上，赵伟提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条件与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赵伟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孙庆宏审 判 员 曹燕平审 判 员 肖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姚志伟书 记 员 马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