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党，北京君泽君（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正，北京君泽君（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德广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德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满春玲，北京市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德广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德广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8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远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山东德广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提供的已付工程款相关凭证共计5551000元，其中三笔款项总计1141000元因无法提供银行回单，一审法院未予确认，即便一审法院认可我方提供的已付款相关证据及金额，也无法说明我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即为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XX3号楼的工程总价款为5551000元明显不当。关于增项工程，我公司认可增项工程量的前提系山东德广公司已做《临时工程量核对单》并上报经双方确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准确，即便《临时工程量核对单》载明的工程量属实，亦未必需要计价。一审法院仅以我公司不认可2014年增项的有关单价，亦未申请鉴定，径行判决我公司承担该部分造价费用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山东德广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沈阳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沈阳远大公司在原审期间曾认可应付工程款数额为5551000元，现在又就此提出异议缺乏依据。山东德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沈阳远大公司向山东德广公司支付安装劳务费1141000元及其利息（其中以8634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775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远大公司（发包方、甲方）曾与山东德广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的XX3B#楼幕墙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35号街区；劳务合同总价为3997275元（固定综合单价合同）。本工程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工作量的85%；工程竣工结算后半年内甲方付至结算额的95%，余款5%在质保期满一个月内支付。关于增补变更项的单价确认原则，如合同有此单价则按规定单价执行，如合同中没有相应单价则按相近项规定单价执行，如果合同中均不存在则双方协商并参照此合同内相关单价进行计算。结算时间为业主进行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以业主签署的竣工证明为准），并经确认工程质量等级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后，双方方可进行本工程结算。本合同采用固定合同单价，不予计算签工工时，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最终结算金额以双方达成一致的结算书为准。结算依据为合同及施工图、竣工图，现场签证及变更（经甲方财经副总以上领导确认生效的），罚款单，材料损耗结算单，质量验收确认单，工序报验资料。沈阳远大公司和山东德广公司在作为上述劳务分包合同附件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质量保修期为两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上述劳务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工程产生了劳务增项。沈阳远大公司和山东德广公司对欠付工程价款（安装劳务费）计付标准没有约定。2014年1月24日，沈阳远大公司和山东德广公司就涉案工程2013年产生的增项进行了确认，确认金额为639128元。涉案工程于2015年2月15日经四方（不含山东德广公司和沈阳远大公司）竣工验收合格。沈阳远大公司和山东德广公司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沈阳远大公司已向山东德广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金额为4410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安装劳务费，下同）总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产生了沈阳远大公司和山东德广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之外的增项。山东德广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包括增项在内的工程款总额为5551000元。山东德广公司为证明涉案工程在2014年的增项及工程价款，提交了国锐3B#楼增补洽商目录汇总表打印件、安装劳务费变更增补审批表打印件、临时工作量核定单及附图、吊篮租赁台班确认单。其中，临时工作量单中的施工内容部分详细记载了施工的内容、工程量及单价，审核意见部分中均有沈阳远大公司委派项目经理的签字，但对工程单价注明需经公司审核或执行公司标准；吊篮租赁台班确认单中载明了吊篮的数量和价格。沈阳远大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其中载明的工程量或数量，但不认可相应的价格。沈阳远大公司主张其公司已经不拖欠山东德广公司工程价款，并提交汇福工程和XX广场工程安装费诉求信加以证明。上述证据中的上半部分为以下打印内容：1.汇福工程在2014年已结算完成，剩余尾款45万元。工人工资还尚欠45万元。现申请45万元给工人开工资，请领导批准。2.国锐工程安装费剩余增补238万元——92万元已发生费用=146万元+67万元（争议费用）=213万元。工人工资还尚欠160万元。现申请工人工资160万元，请领导给予批准。打印内容下方为如下手写内容：建议国锐付50万元，汇福付20万元，统一在国锐工程中办理，超成本请集团审批；同意70万元付款后与北京公司各工程全部结清，无任何争议，张强5/2-2016；该工程情况特殊，请集团领导审批！刘强。山东德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山东德广公司与沈阳远大公司之间的上述争议，首先，沈阳远大公司认可2014年增项的工程量及相应的吊篮租赁情况，其虽不认可有关单价，但沈阳远大公司经法院释明后未就相应的工程造价申请鉴定，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沈阳远大公司承担；结合沈阳远大公司在本案原审中明确认可涉案工程的工程总价款应为5551000元的事实，足以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总价款应为5551000元。其次，关于沈阳远大公司提交的汇福工程和XX广场工程安装费诉求信，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其中的工程项目及相对方主体表述模糊，且双方有关代表人员实际上是就有关问题进行沟通，而其中所涉的款项金额与法院根据确认的工作量核定单所核算出的工程款项金额相差巨大，在没有双方盖章确认且沈阳远大公司不能提供此后与有关沟通意见相关的付款凭证的情况下，依据上述诉求信不能认定沈阳远大公司的相应主张成立。综上，法院对山东德广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载明的2014年的工程价款及吊篮租赁费用的价格均予以采信，并结合双方在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合同内工程价款金额，以及法院已查明的2013年的工程价款金额，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总价款应为5551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根据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沈阳远大公司就涉案工程未足额支付山东德广公司工程价款，且涉案工程的质保金返还期限已经届满，沈阳远大公司尚拖欠山东德广公司工程价款1141000元。综上，对山东德广公司关于要求沈阳远大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山东德广公司要求沈阳远大公司从2015年9月1日起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根据沈阳远大公司和山东德广公司的约定，工程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工作量的85%；工程竣工结算后半年内甲方付至结算额的95%，余款5%在质保期满一个月内支付。涉案工程的四方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但山东德广公司和沈阳远大公司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山东德广公司称其主张的工程款起算时间为竣工验收时间，理由为其同时提交了竣工验收及结算资料，但山东德广公司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然而，在四方验收合格后，双方就部分增项的费用进行了确认，其中最晚一次为2015年5月22日。鉴于验收结算是双方行为，而沈阳远大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双方的验收时间及结算时间，仅表示不认可山东德广公司所主张的时间，故法院综合考量后以双方最后一次洽商增项费用的时间作为结算时间，即认定结算时间为2015年5月22日。由此，法院结合双方的约定，认定自沈阳远大公司向山东德广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为2015年11月23日。结合沈阳远大公司欠付山东德广公司工程价款的情况及涉案工程的质保期为两年的情况，可以认定2015年11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工程款（质保金之外的工程价款）利息计算基数为863450元，2017年3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欠付工程款（质保金）利息的计算基数为277550元，法院对山东德广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鉴于沈阳远大公司和山东德广公司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故沈阳远大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山东德广公司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同时取消，故沈阳远大公司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山东德广公司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对山东德广公司关于要求沈阳远大公司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德广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安装劳务费（工程价款）1141000元及其利息（其中，以8634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775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3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山东德广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沈阳远大公司提交了张强的授权委托书，欲证明张强有处理XX3号楼工程事务的权利，包括签署结算文件，进而欲证明张强曾在诉求信中对涉案工程款做出过确认。沈阳远大公司另提交了临时工作量核对单5页，欲证明山东德广公司一审提交的相应核定单上的金额系其自行添加的。山东德广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并主张涉案工程款数额系沈阳远大公司在原审中明确认可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沈阳远大公司将涉案的XX3B#楼幕墙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山东德广公司，山东德广公司已经施工完毕，沈阳远大公司应将相应工程款给付山东德广公司。双方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沈阳远大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应付工程款总额为5551000元，并有明确的计算方式，现山东德广公司亦认可该数额，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为5551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沈阳远大公司现上诉对该数额又不予认可,缺乏依据，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均认可已付工程款数额为4410000元，且涉案工程已过保修期，故沈阳远大公司应将剩余款项部分及相应利息给付山东德广公司。原审判决结合双方洽商情况等，综合考虑确定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沈阳远大公司上诉主张其另外通过其他项目支付1120000元实际系本案工程款，但沈阳远大公司就此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沈阳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6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雨菡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杨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