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红英，女，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鄢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辉，北京市道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弘福达养老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福海路5号。法定代表人：焦嗣春，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凤英，北京兴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红英因与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弘福达养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弘福养老中心）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红英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弘福养老中心支付韩红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603.5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302元及拖欠的加班费61815.39元。事实和理由：韩红英在弘福养老中心的岗位为护理部主任，一直在管理岗位，属于高层管理者，韩红英的法定退休年龄应为55周岁。弘福养老中心违反《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基础管理，规范退休核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附件一《北京市基本养老保险退休核准工作流程告知书》的规定，于2018年3月11日与韩红英终止劳动关系系违法的。弘福养老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弘福养老中心无需支付韩红英2007年9月7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3433.7元及一次性生活补助金796元；诉讼费由韩红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韩红英系2011年3月1日入职弘福养老中心。焦嗣春系2015年11月23日起担任弘福养老中心法定代表人，对于2015年11月23日之前韩红英在弘福养老中心的情况并不知晓，一审法院仅凭焦嗣春的录音认定韩红英的入职时间，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只能证明弘福养老中心2010年及其之后为韩红英缴费的情况，2010年之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弘福养老中心无需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及一次性生活补助金。韩红英、弘福养老中心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韩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福养老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603.5元；2.弘福养老中心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2302元；3.弘福养老中心支付拖欠的延时加班费61815.39元；4.弘福养老中心支付2007年9月至2009年12月未缴纳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的补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弘福养老中心为民办非企业单位，韩红英曾在弘福养老中心工作，岗位为护理员，农业户口，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2018年3月11日，韩红英年满50周岁，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终止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韩红英在弘福养老中心工作至2019年4月30日。弘福养老中心为韩红英缴纳了2010年1月、2011年4月至2018年2月的社会保险。2019年6月24日，韩红英申请仲裁，要求弘福养老中心：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603.5元；2、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2302元；3、支付延时加班费61815.39元；4、补偿2007年9月7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赔偿，具体数额按照法律规定支付。2019年9月24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515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韩红英的全部仲裁请求。韩红英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韩红英为证明其退休前的岗位是护理部主任，属于高管，退休年龄应为55周岁，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2、工作日志（电子版）；3、会议记录（照片）。弘福养老中心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护理部主任不是管理者，不能视为干部，不应按55周岁退休；对证据2不认可；对证据3不认可，称没有原件。韩红英为证明其入职时间为2007年9月，2013年9月升为护理部主任，工作25小时休23小时，无公休，节假日照常上班，存在加班，2019年4月30日弘福养老中心给其调岗为护理员，迫使其离职，提交了以下证据：1、白某证人证言（已到庭）；2、李红珍的书面证言；3、录音（2019年4月30日，韩红英与弘福养老中心法定代表人焦嗣春）；4、录音（2019年5月8日，韩红英与焦嗣春、弘福养老中心副院长杨杰）；5、录音（2019年5月25日，韩红英与护工同事郝红霞）。其中，证人白某称：“我于2011年4月16日入职弘福养老中心，于2019年4月17日离职。我入职时韩红英在弘福养老中心当护工班长，与韩红英是同事关系。2013年9月底韩红英晋升为护工主任，我晋升为护工班长。我白班工作时间为早晨7点至晚上6点，夜班是下午5：30至早晨8：00，每月有2天假。韩红英晋升为主任后工作时间为早晨7点至次日8点，休一天后再上班。”2019年5月8日录音载明：“杨杰：不上班够精神的？焦嗣春：孙女怎么样了？韩红英：好多了，胳膊能抬了。……焦嗣春：我跟王齐（会计）跟她们说在这干了十几年没踏实在家过过年。韩红英：是。焦嗣春：只要请假我就跟她喊。杨杰：谁休你都不愿意……老人离不开人。韩红英：对呀，节假日老人都不接走，是离不开人的。……韩红英：咱要签的劳务合同不到一年，是不是有赔偿？焦嗣春：劳务合同没有补偿，你让王齐给你查一下，说劳务合同是针对的退休人员……。韩红英：原来杨院说让我主任下来当护理员是吧。焦嗣春：我是说她要是能干，还是给她留下来，她说你没有24小时的经验，让你从底层做起，将来看情况再说，完了你就不干，原来我还认为你还干呢？韩红英：原来以为主任不撤，24小时家里能克服我也能干，后来杨院跟我说让我干护理员……行，那我先把工服退了。”弘福养老中心对证据1不认可，称白某与韩红英系同事关系，有利害关系，入职时间不清楚；对证据2不认可，称李红珍是弘福养老中心入住老人的家属，她无从知晓韩红英的入职、岗位、工作时间等情况；对证据3不认可，称无法证明韩红英存在节假日加班，听不出来是焦嗣春的声音，但不申请鉴定；对证据4不认可，称无法听出是焦嗣春、杨杰的声音，但不申请鉴定；对证据5不认可，称无法证明韩红英来弘福养老中心的时间，与本案无关。韩红英为证明其入职时间早于弘福养老中心认可的时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养老保险查询单；2、税收缴款书；3、参保人员缴费信息，其上载明：“弘福养老中心为韩红英缴纳了2010年1月、2011年4月至2018年2月的社会保险”。弘福养老中心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公司自2011年4月起为韩红英缴纳养老保险；对证据2不认可，称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认可。韩红英为证明其工资标准，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2012年11月7日至2019年4月11日）。弘福养老中心对该证据认可。弘福养老中心为证明双方自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系劳务关系，提交了劳务合同（2019年1月1日）。韩红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属于管理者，应当55周岁退休，该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入职时间的问题。韩红英主张其于2007年9月7日入职弘福养老中心，并提交2019年5月8日录音（韩红英与弘福养老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焦嗣春、副院长杨杰）、参保人员缴费信息等证据予以佐证。弘福养老中心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不申请鉴定，故法院对录音予以认定。录音中焦嗣春对韩红英说“在这干了十几年没踏实在家过过年”，再结合参保人员缴费信息，法院对韩红英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认定韩红英入职弘福养老中心的时间为2007年9月7日。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弘福养老中心为民办非企业单位，韩红英的职务虽为护理部主任，但不属于干部；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规定，女工人的法定退休年龄为50周岁；韩红英于1968年3月11日出生，2018年3月11日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法院认定韩红英与弘福养老中心之间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11日终止，之后为劳务关系，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劳务合同并无不当。2019年4月30日，韩红英不同意弘福养老中心为其调岗，提出离职，故其要求弘福养老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费的问题。韩红英主张其在做护理部主任时工作25小时休23小时，存在加班。弘福养老中心对此不认可。韩红英提交的证人证言、录音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其要求弘福养老中心支付延时加班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缴纳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补偿的问题。韩红英系农业户口人员，弘福养老中心未为其缴纳2007年9月7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根据《北京市农民工养老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五条、《北京市失业保险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弘福养老中心应当支付韩红英上述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判决：一、北京市大兴区弘福达养老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韩红英2007年9月7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3433.7元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796元；二、驳回韩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经查，韩红英与弘福养老中心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了一年期的劳动合同，载明韩红英的岗位为护理部主任。另查，经向北京市人力资源及社会保障局咨询，答复为：目前国家各类规范性文件中针对退休条件中所指“管理岗位与非管理岗位”没有准确定义或列举式定义。实践中管人可成为管理岗，管事也可称为管理岗，主要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在劳动合同中对于劳动者从事岗位是否具有管理性质进行约定，如果没有约定，在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岗位架构等文件中规定也可以。既无约定也无规章制度规定，则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确定岗位性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韩红英入职时间的认定；二是韩红英退休年龄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韩红英主张其2007年9月7日入职弘福养老中心，并提交2019年5月8日录音（韩红英与弘福养老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焦嗣春、副院长杨杰）、参保人员缴费信息等证据予以佐证。弘福养老中心虽主张韩红英系2011年3月1日入职，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举证情况，认定韩红英的入职时间为2007年9月7日，并无不当。韩红英系农业户口，弘福养老中心未为其缴纳2007年9月7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一审法院判令弘福养老中心支付韩红英上述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弘福养老中心上诉主张无需支付，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基础管理，规范退休核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京人社养发（2011）49号）规定，女管理和专业技术岗位退休年龄为55周岁，女非管理岗位退休年龄为50周岁。因目前国家各类规范性文件中针对退休条件中所指“管理岗位与非管理岗位”没有准确定义或列举式定义，主要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在劳动合同中约定，或在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岗位架构等文件中规定。若既无约定也无规定，则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确定岗位性质。本案中,韩红英于1968年3月11日出生，农业户口，2018年3月11日年满50周岁。韩红英主张其岗位为管理岗，弘福养老中心则主张为非管理岗。因双方各执一词，在现有证据无法确定韩红英岗位性质的情况下，结合韩红英主张在其年满50周岁时，弘福养老中心要求其将养老保险关系转移至户籍地，且自2018年4月起就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而韩红英此后亦将养老保险关系转移至户籍地河南省鄢陵市，并与弘福养老中心签订了劳务合同的事实，韩红英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其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因韩红英于2018年3月11日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此后双方系劳务关系，并无不当。韩红英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2018年4月1日至12月30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费问题，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韩红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韩红英、弘福养老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韩红英、北京市大兴区弘福达养老服务中心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