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艺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辛集市制衣新区。 法定代表人：成志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雯，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荣，女，196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四考，男，196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张惠荣的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锦帅，河北一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海峰，男，197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上诉人辛集市艺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惠荣、原审被告冯海峰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集市艺美服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为：结婚证，240张送货单、出货单，通话录音。以上证据并未合理有效的证实被告是否拖欠原告加工款未付，录音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亦没有认可是否拖欠加工费及数额，并且在一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在2013年及2014年均未对账、未达成一致，因此，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上诉人拖欠其加工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自2013年3月10日至2015年2月14日期间的中国农业银行辛集商业城支行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王同法出庭作证，证明了上诉人已将其全部加工费支付完毕，甚至多支付了10万余元款项。至此，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证实了上诉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加工费的事实。另外，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3月10日付款22万元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该22万元系支付2012年前的加工费，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该笔款项不是支付2012年款项的理由不予采纳。依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此次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的系2013年之后的加工费，上诉人已经提供了2013年至2015年的付款凭证，并且双方未对账核实，证明上诉人不拖欠被上诉人加工费，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反驳上诉人其中22万元系支付2012年的加工费，但没有任何证据提交，此时，一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实属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被上诉人张惠荣与其一审代理人马四考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绣花业务，但认定张惠荣可以作为一审原告错误。张惠荣确与马四考为夫妻关系，而且二人共同以没有登记字号的百荷绣花厂进行经营，即使该字号没有登记不能作为诉讼主体，那么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应以张惠荣和马四考共同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才能更加客观真实的反映案件事实，仅以张惠荣作为一审原告错误。鉴于上述事实与理由，望二审法院明查，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张惠荣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送货单及通话录音，通话录音当中明确显示为剩余货款。被上诉人的丈夫马四考多次找艺美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成志刚和业务员冯海峰索要欠款，成志刚和冯海峰从来没有说过不欠被上诉人张惠荣一方货款，都是往后拖，说款号不对，型号不对。而在一审庭审时，艺美公司称2013年3月10日支付的22万元是被上诉人向其的借款，又说是加工业务的预付款，甚至提到从2013年3月10日到2015年6月16日向被上诉人十次付款均是预付款或借款。上诉人的这一陈述很显然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逻辑，所以结合录音证据及出库单，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这一说法不是事实，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上诉人自称是预付款或借款，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说法这22万元是预付款，那么被上诉人一方不但得不到剩余的加工费，甚至还要退回上诉人11万元。我方提供的送货单上每一张单据上都有明确的加工费用的金额，根据常理被上诉人张惠荣和她的丈夫马四考一方是行为正常的人，是会算账的人，如果真真正正地按照上诉人一方的说法，那么从2015年到2019年四五年的时间，被上诉人马四考是不可能年年找冯海峰和成志刚索要剩余加工费的。所以，一审法院根据正常的逻辑推断和我方提供的证据认定上诉人关于该22万元的说法无事实法法律依据，是非常正确的。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一审判决的第四页及第六页，关于该问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也同意一审判决的观点，所以对此问题不再赘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惠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绣花加工款155245元及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给付加工款127358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原告张惠荣与马四考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绣花业务，取名百荷绣花厂，没有办理工商登记。2007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为被告艺美公司的服装进行绣花加工。冯海峰系艺美公司职工，负责该公司与原告的绣花加工事项，其陈述曾与原告夫妻联系绣花业务，对张惠荣作为原告没有异议。被告艺美公司对原告主体资格持有异议，但认可该公司与百荷绣花厂发生绣花加工业务并向原告丈夫马四考银行卡支付加工费。张惠荣夫妻经营未登记字号的百荷绣花厂，并与艺美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张惠荣可以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艺美公司以2013年3月10日至2015年6月16日向原告丈夫马四考的付款清单说明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5年6月16日，认为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马四考与艺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成志刚、职工冯海峰的两份电话录音，证明原告丈夫马四考每年向艺美公司催要加工费，二被告对录音内容没有异议，艺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成志刚在庭审中亦认可马四考每年找其要账，成志刚要求对账，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三、欠款事实、欠款数额及责任承担问题。原告提供2013年、2014年送货单、出库单，证明2013年2月20日至2014年间标明价格的加工费总额为812358元，已给付685000元，尚欠127358元。被告艺美公司认为单据中其中四张没有被告冯海峰签字确认，（1）2014年1月9日票号7523698，金额813元；（2）2014年1月18日票号为7523699，金额1785元；（3）2014年1月18日票号7523700，金额3838元，（4）2014年1月22日，票号7235288，金额168元；合计6604元，对此不予认可，对其它单据没有异议。艺美公司主张不欠原告加工费，并提供其使用公司职工王同法银行卡2013年3月10日至2015年6月16日十次向原告丈夫马四考银行卡付款情况。对其中2013年3月10日付款22万元双方争议较大，艺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该22万元是预付款或借款，又称十次付款都是原告向艺美公司的借款；原告否认，认为艺美公司提供的付款清单中均是支付原告的加工费，只是2013年3月10日付款22万元是支付的2012年前的绣花加工费，另外九笔是支付2013年后的加工费。原被告均认可双方每年年底对账，艺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2012年账目于当年年底结清，没有证据证实。对该22万元被告冯海峰发表意见，称没有听说被告艺美公司向原告预付加工费或借给原告款的情况。对此，原告提供马四考与艺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成志刚、职工冯海峰的两份电话录音，证实在催要欠款时，成志刚和冯海峰均未否认艺美公司欠原告加工费，成志刚没有提及2013年曾向马四考预付加工费22万元或马四考向艺美公司借款之事。艺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对22万元的陈述相互矛盾，对其主张无证据证实，应认定2013年3月10日付款22万元为被告艺美公司支付原告2012年前的加工费，尚欠绣花加工费数额为120754元（127358元-6604元）。原告所诉加工费，原被告均认为应由被告艺美公司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艺美公司服装绣花加工，艺美公司负责该项业务人员冯海峰在原告送货单、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艺美公司在收到原告交付的绣花加工工作成果后应按规定或双方约定支付加工费，至今尚欠120754元加工费未付，应承担给付责任。原告所诉款项原被告均认为由被告艺美公司给付，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艺美公司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及艺美公司已不再欠原告加工费，首先，原告夫妻共同经营自取字号未办理工商登记的百荷绣花厂，与艺美公司发生服装绣花加工业务往来，张惠荣作为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所欠加工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本案适格的原告。其次，原告张惠荣丈夫马四考每年向艺美公司催要加工费，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再次，被告艺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原告提供的被告冯海峰签名的送货单、出库单当庭予以认可，其称2012年加工费已在2012年年底给付，2013年3月10日向原告丈夫马四考名下付款22万元是预付原告加工费或原告向艺美公司的借款，没有证据证实此主张，且陈述相互不一致；原告提供两份通话录音证实向艺美公司催要加工费时，被告没有提及有预付款或借款；被告冯海峰作为艺美公司该项业务主管人员，亦不知道艺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所述预付款或借款事宜；据此，应认定艺美公司付款22万元为支付原告2012年前加工费较妥。综上，被告艺美公司上述三项抗辩理由，理据不足，不能成立。原被告认可每年年底双方对账，原告要求艺美公司自2015年3月1日起支付所欠加工费利息，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辛集市艺美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张惠荣加工费120754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加工费120754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冯海峰不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惠荣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2元，原告张惠荣负担345元，被告辛集市艺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357元；诉讼保全费1300元，原告张惠荣负担176元，被告辛集市艺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12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被上诉人张惠荣与马四考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绣花业务，取名百荷绣花厂，但没有办理工商登记。2007年至2015年期间，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艺美公司的服装进行绣花加工。原审被告冯海峰作为上诉人艺美公司职工，负责该公司与被上诉人的绣花加工事宜，其陈述曾与被上诉人夫妻联系绣花业务，对被上诉人张惠荣的诉讼主体资格无异议。上诉人艺美公司虽对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持有异议，但认可其与百荷绣花厂发生绣花加工业务并向被上诉人丈夫马四考支付加工费的事实。马四考作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过程，对被上诉人张惠荣的诉讼主体资格不持异议，也未申请追加其本人为本案的当事人，被上诉人张惠荣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被上诉人张惠荣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上诉人艺美公司主张于2013年3月10日向马四考支付的22万元系预付款或者借款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艺美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并由原审被告冯海峰签名的送货单、出库单当庭予以认可，并称2012年加工费已在2012年年底给付，2013年3月10日向马四考名下付款22万元是预付被上诉人加工费或被上诉人向艺美公司的借款，但没有证据证实此主张，且陈述相互不一致；被上诉人提供两份通话录音证实向艺美公司催要加工费时，上诉人没有提及有预付款或借款；原审被告冯海峰作为艺美公司该项业务主管人员，亦不知道艺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所述预付款或借款事宜；结合《资金往来（自助渠道）信息结果表》中的转账时间、金额与同一时间段的送货单、出库单所载金额相比对，不能认定双方存在预付加工款的交易习惯。故一审认定上诉人艺美公司付款22万元为支付被上诉人2012年前加工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辛集市艺美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4元，由上诉人辛集市艺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