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7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瀚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路丽海阳光小区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李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忠，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颖，女，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奉勤，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二马路18号，实际经营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福明街街道茶树街260号7里新都20楼。法定代表人:王祉絖，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锦州瀚海置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管颖，原审第三人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8）辽0791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收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瀚海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第一，原一审374号判决基于建安合同纠纷所作出的判决结果，并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管颖的利益，被上诉人管颖与该案无利害关系。第二，原一审374号判决是基于建安合同法律关系作出的实体判决，被上诉人管颖与华丰公司之间购销钢材应归于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分属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事实并无必然联系。第三，原审被告华丰公司在锦州地区承建的并非瀚海一家工程，无证据证明瀚海公司是唯一的用货单位。第四，一审374号判决所解决的纠纷和被上诉人管颖主张的诉讼标的不同，在该案的处理结果上不构成法律上的牵连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关颖不具备第3人提起撤销之诉的资格。第五，一审374号判决在程序和实体上均符合事实和法律要求，没有被撤销的根据。从程序上，作为该判决的原告人，瀚海公司尽到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而告诉，因被告方对该份证据无抗辩意见，审理法院应当认为，原被告双方对该份证据的意见一致，因此，无需再行举证。从诚信造价评估事务所的评估报告结果上看，无论在出具报告的主体上还是经营范围以及报告的实体内容上，均符合建筑法及相关法律要求，无被指责并予撤销的任何理由。第六，被上诉人管颖在与华丰公司的买卖合同中货款不能清偿，属正常的商业风险，因该公司绝非上诉人一家工程业务，一审法院不应因母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而否决母子公司的履行能力，也不应归结为其参加诉讼的理由是怠于行使权利。综上意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管颖是适格的第三人并有权提起撤销之诉，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被上诉人管颖辩称，一审法院做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管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7年9月18日作出的（2017）辽0791民初374号（以下简称374号）民事判决书；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3日，经原告管颖与该项目部责任人对账，华丰公司尚欠原告管颖钢材款1,536,552元。因华丰公司未付原告管颖钢材款，原告将华丰公司和瀚海公司起诉至法院，2016年12月26日，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791民初9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华丰公司给付原告管颖人民币1,536,55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给付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因被告华丰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2017年7月11日，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以（2017）辽0791执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8月7日本院受理原告的恢复执行申请，且基于法院（2012）锦开民初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被告瀚海公司拖欠被告华丰公司工程款5,453,578.13元的事实，原告申请将被告瀚海公司列为被申请执行人并执行其财产，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执行庭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7）辽0711执恢66号通知书，通知被告瀚海公司向原告管颖履行华丰公司的到期债务。被告瀚海公司未予履行。此间的2016年1月13日，瀚海公司起诉华丰公司赔偿合同解除后粉饰工程增加的人工费、产品合格处理费、政策调整所增加的费用共计3,631,036元，赔付业主延期交房的利息及损失504,997.06元，赔偿合同解除后延期交付工程增加的利息损失3,205,358.09元。庭审过程中，瀚海公司提供了其自行委托锦州诚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信造价事务所）对双方解除施工合同后剩余部分工程造价金额编制造价报告作为证据，即2016年11月18日，该诚信造价事务所作出的锦诚信造价编字（2016）020号“城市名人酒店1#公馆剩余部分工程造价编制报告。被告华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3月10日，瀚海公司申请并经法院以（2017）辽0791民初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2017年4月21日，被告瀚海公司在向本院起诉被告华丰公司，要求被告华丰公司赔偿其解除合同后剩余工程增加的人工费5,549,573元，被告华丰提出了管辖异议但未答辩未参加庭审。瀚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仍为锦诚信造价编字（2016）020号“城市名人酒店1#公馆剩余部分工程造价编制报告”，该报告载明：编制依据为：“取费标准执行总承包一类”，“材料执行《辽宁省工程造价信息》2016年第9期锦州地区材料价格；人工价差执行当前价格”。编制结果为：“城市名人酒店1#公馆工程预算值56,786,218.54元，其中原城市名人酒店1#公馆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施工工程预算值32,413,199.55元（已经法院判决，并经双方确认），剩余工程预算值18,823,446元，市场人工费估价与定额人工费差值5,549,573元”。2017年9月18日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791民初3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丰公司赔偿原告瀚海公司合同解除后因履行剩余工程而增加的损失5,272,094.35元。该判决华丰公司未提起上诉。另查，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25日以认缴出资形式成立被告华丰公司。2017年5月10日，华丰公司在374号民事案件中提出管辖异议申请，并提供2015年11月16日由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甬破（预）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6年1月14日由浙江省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甬商破字第19-1号决定书作为证据，上述证据载明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已被法院受理，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再查，2017年11月30日，本院受理了原告管颖以瀚海公司和华丰公司为被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了第三人对案件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已生效的判决书内容部分或全部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所谓“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判断标准，只要案件处理结果影响到第三人的利益，原则上不必苛求第三人与案件有法律关系上的关联性，即可以认定案件处理结果同第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换言之，原则上案件的处理结果影响到第三人的利益的，就可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第三人撤销之诉为事后特殊救济程序，普通债权人可以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需在常规救济途径无法为其提供保护的情形下。本案中，原告管颖不是374号民事案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但管颖出售给华丰公司的钢材用于瀚海公司发包的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其也已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并查封华丰公司在瀚海公司的债权，法院也已通知要求瀚海公司向原告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而本案的华丰公司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认缴出资成立的子公司，且法院已于2015年11月16日受理了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破产后其子公司华丰公司势必受到影响，且实际上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并未查找到华丰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374号判决书所判决的数额已实质增大了管颖所享有债权受偿的风险，原告管颖的权利应得到救济。但因法院已作出生效的判决书，原告管颖不能再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以保障自己的权益，故应认定华丰公司与瀚海公司之间争议案件的处理结果同原告管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案件的结果影响到原告管颖的利益，其属于第三人的范畴；且管颖未参加374号案件的诉讼不可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其于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6个月内提起了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未超过6个月的起诉期间。故管颖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瀚海公司关于管颖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瀚海公司在374号案件中起诉被告华丰公司支付因合同解除后继续完成剩余工程需增加的人工费5,549,573元，其提交的证据是自行委托的诚信造价事务所做出的造价，该造价计算人工费的基准日是出具报告当时的市场价，材料价格依据的是2016年第9期的材料价格，而瀚海公司与华丰公司解除合同的时间的判决书是2013年7月份发出的，瀚海公司亦未提起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即使瀚海公司与华丰公司间的合同解除系因华丰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损失，合同解除之后到瀚海公司起诉期间的人工费价格差损失由华丰公司承担亦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华丰公司与瀚海公司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是按照2008年的《辽宁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及配套文件（以下简称08定额）的二类费用标准计算，08定额人工费价格与双方在2010年8月15日签订合同时的市场价本就应存在差异，且双方合同约定的取费是按二类取费而该报告却按照一类取费计算的，故该造价报告的鉴定基准日与适用的取费标准是错误的，故该报告不能作为计算华丰公司违约损失的依据，374号民事判决书依据此证据作出判决存在错误。瀚海公司明知华丰公司拖欠为进行工程施工从原告管颖处购买的钢材款，但其提供瑕疵证据作为计算华丰公司承担违约损失的依据，即使其与华丰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华丰公司可能存在违约责任应承担违约损失，其提供的证据误导法院作出了374号判决意图抵消其应支付华丰公司的数额，应认为存在恶意，华丰公司虽基于其母公司破产重整等原因怠于行使权利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也在管颖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审开庭时辩称未到庭参加庭审是因为与案件承办法官就开庭时间的沟通上存在误解、也认为该判决不公，但由于缺乏资金未提起上诉。综上，374号判决书的内容存在错误，损害了原告管颖的民事权益，应予撤销。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二O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作出的（2017）辽0791民初374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瀚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管颖与原审第三人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系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交易期间并未设定抵押保证等具有优先受偿性质的权利义务。管颖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为一般债权。管颖依据（2016）辽0791民初921号民事判决书在一审法院申请对原审第三人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强制执行。上诉人锦州瀚海置业有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2012）锦开民初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瀚海公司拖欠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工程款5,453,578.13元的事实，确认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对瀚海公司享有5,453,578.13元的债权。2016年1月13日，瀚海公司起诉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赔偿建设施工合同解除后的各项损失合计700余万元，2017年3月10日，瀚海公司申请撤回起诉。2017年4月21日，瀚海公司再次在一审法院起诉华丰公司，要求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赔偿其解除合同后剩余工程增加的人工费5,549,573元，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提出了管辖异议但未参加庭审。2017年9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791民初3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赔偿瀚海公司合同解除后因履行剩余工程而增加的损失5,272,094.35元。该判决已生效。（2017）辽0791民初374号民事判决与（2012）锦开民初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抵顶后，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对瀚海公司的债权剩余181483.78元（5,453,578.13元-5,272,094.35元＝181483.78元）。在管颖申请执行过程中，2017年11月30日，管颖在一审法院提起以瀚海公司和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为被告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其撤销理由为，（2017）辽0791民初374号民事判决为错误判决，该判决侵害了其直接利益，管颖认为一审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374号案件的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以（2017）辽0711执恢66号通知书，通知瀚海公司向管颖履行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的到期债务，但瀚海公司未予履行。本院认为，对于债权人能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该条规定的第三人仅限于有独立请求权的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以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被上诉人管颖对原审第三人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享有的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一般债权，而非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中受法律明确保护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类的特殊债权，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与瀚海公司之间债权的多寡并不能完全影响管颖的受偿情况，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并未因其母公司的破产重组而丧失法人资格，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目前未被注销，其应有独立的承债能力。本案并不存在《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因债务人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也不存在《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恶意逃债的情形。债权人管颖目前没有证据证明，（2017）辽0791民初37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所确定的债权内容的虚假，该374号民事判决调整的是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与瀚海公司之间的因建设施工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在华丰建设（辽宁）有限公司放弃抗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诉请结合相关诉讼证据依法缺席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管颖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我国法律目前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实体判决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锦州瀚海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撤销。对管颖的起诉，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8）辽0791民撤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管颖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被上诉人管颖，上诉人锦州瀚海置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金业审判员  王 广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佳乐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