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国琴，女，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晨晖路1399号。 法定代表人张亮，局长。 委托代理人彭华山、郑流远，该分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685号。 法定代表人章登峰，区长。 委托代理人席巧玲，杭州市萧山区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沈国琴因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行初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4月11日，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以下简称萧山区公安分局）作出萧公（市北）行撤字[2019]50012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沈国琴的违法行为情节特别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撤销对沈国琴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萧公（市北）行罚决字[2018]52879号）。沈国琴不服，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萧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21日，萧山区政府作出杭萧复字[2019]第1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上述《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 2019年9月1日，沈国琴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2019年04月12日萧山区公安分局作出萧公（市北）行撤字〔2019〕50012号《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予以撤销；2.撤销萧山区政府2019年08月21日作出杭萧复字〔2019〕第130号《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由萧山区公安分局、萧山区政府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9日下午，沈国琴因拆迁事项欲从萧山区政府北大门进入区政府找区领导及相关部门，被阻拦后与门卫发生争吵，后萧山区公安分局北干派出所民警前往处置，期间遭到沈国琴以“地痞流氓”“人模狗样”等言语进行辱骂。萧山区公安分局市北派出所接到报案后，于当日口头传唤沈国琴接受询问；后萧山区公安分局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萧公（市北）行罚决字[2018]528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沈国琴属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对其从重处罚，决定给予沈国琴警告的行政处罚。沈国琴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9年2月25日申请行政复议后又撤回申请，该次行政复议于2019年4月8日终止。2019年4月11日，萧山区公安分局作出萧公（市北）行撤字[2019]50012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沈国琴的违法行为情节特别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撤销对沈国琴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萧公（市北）行罚决字[2018]52879号）。沈国琴不服该决定书，向萧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萧山区政府于2019年6月12日收到复议申请材料并通知沈国琴进行补正，后沈国琴于当月27日提交补正材料，萧山区政府于同年7月3日作出受理决定并通知萧山区公安分局提交书面答复和相关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2019年8月21日，萧山区政府作出杭萧复字[2019]第1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上述《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邮寄送达复议各方当事人。沈国琴对上述《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均不服，认为其不存在违法行为，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有权申诉或者检举；行政机关应当认真审查，发现行政处罚有错误的，应当主动改正。”据此，萧山区公安分局具有作出案涉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从重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拒绝或者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一）公然侮辱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本案中，根据萧山区公安分局提供的沈国琴、区政府警务室民警余庆海、证人王某和王福明四人的询问笔录以及执法记录仪视频等证据所示，沈国琴以“地痞流氓”“人模狗样”等语言辱骂正在执行职务的北干派出所民警，其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但从执法视频中可以看出，沈国琴使用不当言语辱骂民警，是由于其与门卫、民警争论后依然被拒绝进入区政府而一时激愤所致，其行为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萧山区公安分局认定其违法行为情节特别轻微并撤销原先作出的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因此，对沈国琴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萧山区政府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及时受理，通知萧山区公安分局进行复议答复并要求提交相关证据、依据和其他相关材料，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且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复议各方当事人，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行政复议行为程序合法。对沈国琴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国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沈国琴负担。 宣判后，沈国琴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中行政机关正职未出庭应诉，不合法。2.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起诉状载明的事实、上诉人的举证和质证、被上诉人的答辩和举证等记载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对证据认定错误，对事实认定错误。3.被诉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不合法，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行为事实，无主观故意，不构成行政违法的构成要件。萧山区公安分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多处程序违法、实体违法，上诉人在复议和起诉阶段多次提出，法院均未认定，不合法。萧山区政府与一审法院未对本案进行全案审查，不合法。4.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回避问题处理违法，未送达行政诉讼举证通知。二、萧山区公安分局和萧山区政府的行为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是违法的，应予撤销。请求：1.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行初87号行政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萧山区公安分局答辩称：上诉人以萧山区公安分局的行政行为程序和实体严重违法、执法不文明、不规范、不合法等理由提起上诉，要求撤销萧公（市北）行撤字[2019]50012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萧山区公安分局认为，区政府警务室民警接到北门岗亭工作人员电话后，赶到北门登记窗口，在对上诉人进行解释劝说过程中，上诉人以“地痞流氓”、“人模狗样”等语言进行辱骂，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但鉴于上诉人的行为情节特别轻微，故萧山区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撤销了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综上，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办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萧山区政府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根据上诉人、区政府警务室民警、证人的询问笔录以及执法记录仪视频等证据，可以证明2018年12月29日下午北干派出所民警在萧山区政府北大门执行职务时遭到上诉人以“地痞流氓”、“人模狗样”等言语进行辱骂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萧山区公安分局的执法视频证据是剪切剪辑的，但其未提供任何初步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具体的理由来说明视频的哪一处是剪辑的，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萧山区政府办案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向行政复议经办人要求调取证据的视频、要求进行调解工作的视频资料，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有权申诉或者检举；行政机关应当认真审查，发现行政处罚有错误的，应当主动改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从重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拒绝或者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一）公然侮辱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本案中，被上诉人萧山区公安分局一审提供的上诉人沈国琴在行政程序中的陈述、萧山区政府警务室民警余庆海、辅警王福明和证人王某的询问笔录以及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等证据材料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沈国琴于2018年12月29日下午在萧山区政府北大门处以“地痞流氓”、“人模狗样”等语言辱骂正在执行职务的民警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述行为阻碍了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被上诉人萧山区公安分局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萧公（市北）行罚决字［2018］528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上诉人警告的行政处罚。但因上诉人的行为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萧山区公安分局认定上诉人违法行为情节特别轻微，并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被诉《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了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萧山区政府依法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经审查作出杭萧复字［2019］第1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行为不构成行政违法行为，该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送达行政诉讼举证通知书，程序上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沈国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沛 审判员 吴宇龙 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莫雪飞 书记员汪金枝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