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年模，男，汉族，1978年8月2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晶晶，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尚米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弓村汇海广场B座7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93862354P。法定代表人：杨昌良，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李年模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尚米乐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4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年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尚米乐公司退还李年模55,110元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13,180.48元（从2014年8月5日按年利率6%暂计至起诉之日，往后按1.5倍同期贷款利率加判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尚米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为年代已久，且尚米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多年来一直通过微信、短信确认退款，因而李年模并没有保存当年物流单。而物流信息名字错误可能是物流公司登记错误，而件数是因为退回的机器是拆开后打包的，并不是一台一台进行打包，所以数量为19件，并不是指机器19台。（二）李年模与尚米乐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15年来一直通过微信、电话、短信沟通，直至起诉前，杨昌良仍通过电话号码188××××1588与李年模沟通案件情况，而杨昌良的微信也是通过该号码注册的。杨昌良在三、四年时间里均没有对退回机器的事实表示异议，而且李年模在微信、短信里也反复强调是75台机器的货款，杨昌良仅是以公司经营不行、没有钱等理由拖延退款。李年模与杨昌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有文字，有语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视听资料包括录音资料和影像资料。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录音资料和影像资料，适用电子数据的规定。”可见，网上聊天记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随着时代的发展，微信已经作为人们交流的主要工具。李年模在四川，尚米乐公司在深圳，相隔较远，因而主要通过微信、短信、电话沟通。如果尚米乐公司不认可该微信内容，可以进行声纹鉴定，尚米乐公司经传唤仍不到庭，视为放弃其法律权利，应当认可微信聊天信息的真实性。李年模通过微信搜索功能，输入该电话号码，显示的就是“杨昌良XXX”，该名称并非李年模自行备注，可见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李年模在一审庭后申请法院调取该电话号码的机主信息，一审法院既没有调查，也没有告知李年模不予调查，而认定李年模要求退款的证据不足，不够严谨。尚米乐公司辩称：（一）尚米乐公司严格遵守法律规定和双方2014年5月28日签署的《尚米乐扑克机试销合同》，合同第六条约定尚米乐公司对销售产品实行“15天保换、1年免费保修”，尚米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和售后服务政策进行履约和服务。（二）李年模主张的退货，尚米乐公司没有收到，且正如一审法院调查，李年模提供的物流单无原件，显示的收货人不是尚米乐公司的员工，物流单的退货数量与李年模的主张也不一致。李年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尚米乐公司返还李年模货款55,110元及占用利息13,180.48元（从2014年8月5日按照年利率6%暂计至起诉之日，往后按1.5倍同期贷款利率加判至还清之日止）；2.尚米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5月28日，李年模与尚米乐公司签订《“尚米乐”扑克机试销合同》，约定：李年模在四川地区3C渠道对尚米乐公司的扑克机进行试销推广，试销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2个月，试销期内尚米乐公司以750元（690元）/套的价格供货给李年模。合同还约定，试销期后如李年模经过积极推广后产品仍出现严重滞销情况，且经尚米乐公司调查属实，在李年模没违反尚米乐公司所定价格政策及货物完好的情况下，李年模可向尚米乐公司申请退货，尚米乐公司收到产品后1个月内将货款返还给李年模。合同签订后，李年模主张委托其妻子王X蓉于2014年6月4日向尚米乐公司指定的账户（账户名：卢X，卡号：62×××40）支付了涉案货款73,800元。（二）李年模主张，由于上述产品滞销，经过双方协商，李年模向尚米乐公司退货85台机器，后又进货10台金色扑克机（价值7500元），尚米乐公司应退款55,110元。李年模提供了物流单、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主张已退货给尚米乐公司，尚米乐公司已经承诺75台扑克机款同意退回，但一直拖延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李年模与尚米乐公司签订的《“尚米乐”扑克机试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李年模主张按照合同约定退货退款，但李年模提供的物流单并无原件，显示的收货人为“杨昔良”，且退货数量也与李年模主张的不一致，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以及相对人的身份无法核实，故李年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主张已经向尚米乐公司退货75台设备，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年模基于退货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年模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元、公告费300元，均由李年模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李年模一审提交的《“尚米乐”扑克机试销合同》文本中，甲方即尚米乐公司的信息为打印形成，显示“代表人”为杨昌良。李年模一审提交的尚米乐公司《出货单》显示：“土豪金”扑克机单价为750元，“黑色”扑克机单价为690元。（二）李年模一审提交了与“杨昌良”（微信号为“XXXX”，电话号码为188××××1588）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图片，其中显示：1.2016年5月26日下午，李年模称：“杨总，还有75台朴（扑）克机款，什么时候把它结一下，快两年了。你不是曾经答应我要给我钱的，希望你说话算话。我也很困难啊，谢谢。”“杨昌良”答：“知道，肯定会给你的，答应的事情一定办到。时间上宽裕一下，我们的新产品很快就要投放市场了。”2.2016年7月22日晚，李年模称：“杨总，还有75台朴（扑）克机款，什么时候把它结一下，两年多了。你不是曾经答应我要给我钱的，希望你说话算话。我也很困难啊，谢谢。”“杨昌良”答：“是的，今年一定给你清了。”（三）李年模一审提交了与“杨昌良”（手机号码188××××1588）的短信记录截屏图片，其中显示：1.2017年11月23日，李年模称：“你好杨总，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把75台机子钱退给我哈。三年多了。拜托了，谢谢哈。”2.2017年11月28日，李年模称：“谢谢了杨总，那什么时候把钱打给我呀。”“杨昌良”称：“我给你机器。”李年模答：“你不是答应还我钱了吗，怎么又是机器啊。我现在改行了没时间搞销售了，希望你理解，再说我这点也撑不起销量啊。理解万岁。”“杨昌良”回复：“好。低成本。”3.2018年7月7日，李年模称：“你好杨总，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把75台机子钱退给我哈。四年多了。拜托了，谢谢哈。”“杨昌良”答：“亏完了，正式倒闭，清算破产了。”（四）李年模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微信号为“XXXX”、电话号码为188××××1588、微信名为“杨昌良｜XXX”的微信朋友圈截图信息，以及与手机号码188××××1588的电话录音，并提交了加盖有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企业档案查询专用章的尚米乐公司《董事、监事任职书》《股东会决议》及杨昌良的身份证复印件。尚米乐公司对李年模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表示：微信、通话录音为李年模与员工之间个人的交往记录，并不能代表公司；尚米乐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9日，在与李年模合作期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卢X。（五）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对于李年模二审提交的杨昌良使用的微信号及手机号码，尚米乐公司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质证确认为其“员工”，鉴于该微信号、手机号码与李年模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手机短信记录中显示的信息一致，在尚米乐公司亦未对微信、手机短信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反驳意见及反证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第十五条第二款有关电子数据证据的规定，李年模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手机短信记录可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前述微信联系内容中，在李年模催要退款后，杨昌良曾明确表示“肯定会给你的，答应的事情一定办到”“是的，今年一定给你清了”，属于对75台机器的退款请求已表示确认，按常理亦可推知已收到李年模退还的机器。鉴于涉案合同中已打印记载杨昌良为尚米乐公司“代表人”，可知即便杨昌良当时不是尚米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经尚米乐公司授权从事涉案扑克机销售业务的职务代理人。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关于法人工作人员职务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规定，杨昌良对退款事实的确认和承诺对尚米乐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李年模有权请求尚米乐公司退还相应货款。按李年模本案起诉状记载，其主张已退还85台机器、10台“金色”机器，对应货款共计70,110元（62,610元＋7500元），尚余货款55,110元未退。本院认为，因双方对颜色不同的机器分别约定了不同单价，在李年模不能举证证明所退金色机器数量的情况下，本院均按单价较低的黑色机器认定，即尚未退款的75台机器货款为51,750元（75台×690元/台）。李年模本案主张的计息时间为2014年8月5日起，鉴于李年模在2016年5月26日下午的微信交流中提出（欠款）“快两年了”后，杨昌良已确认且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李年模主张的起计利息时间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逾期付款损失认定标准的规定，迟延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损失可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对李年模的利息计付请求予以相应支持。综上所述，李年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4289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尚米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年模返还退货货款51,750元，并自2014年8月5日起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2014年8月5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按年利率6%计付，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2019年8月20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三、驳回李年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公告费300元，由深圳市尚米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78元，由李年模负担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元，由深圳市尚米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02元，由李年模负担166元。深圳市尚米乐科技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两审诉讼费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李年模。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蔡妍婷审  判  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