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男，汉族，1996年8月14日出生，住江西省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勇，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腾芳，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1，又名钟某2，男，汉族，1962年12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燕飞，江西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珍萍，江西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某、钟某1因代位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3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勇、邱腾芳，上诉人钟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珍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钟某1负担。事实与理由：1、钟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过继给钟荣茂、杜菊连，且过继关系属封建陋习，钟某1并非现行法律规定下钟荣茂、杜菊连的法定继承人，钟荣茂在世时钟某1虽提供些许帮助，但可以给予其一定经济弥补，但钟某1不能因此获得遗产的分配权，上诉人系钟荣茂、杜菊连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获得钟荣茂、杜菊连名下遗产，钟某1掌握的遗产及相关产权证书应当立即返还；2、钟某1辩称其支付钟荣茂、杜菊连丧葬事宜所垫付的一系列费用缺乏票据证实，一审仅凭钟某1口述即认定支付杜菊连丧葬费24000元、支付钟荣茂丧葬费7800元无依据，空口无凭，不应支持。钟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曾某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曾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系钟荣茂、杜菊连的亲侄子，经家族长辈主持及征得钟荣茂、杜菊连两老同意，上诉人过继给钟荣茂、杜菊连，双方存在过继子女关系，上诉人对钟荣茂、杜菊连尽心尽力赡养，逢年过节照顾、生病住院看护、垫资操持丧葬，尽了继子的赡养义务，应认定上诉人有继承权；2、杜菊连去世时，钟荣茂同意17500元的宅基地出让款由上诉人代收，10000元用于安葬杜菊连，剩余7500元给上诉人，上诉人将17500元全部用于安葬事宜，该款不应认定为遗产，钟荣茂去世时存折上的40124.4元一部分系上诉人钟某1逢年过节尽孝给的，一部分系村里支付钟某1砍伐竹林款转账到钟荣茂存折上，该款项有上诉人钟某1的钱在内，上诉人钟某1垫付的费用远不止39000元；3、曾某在钟荣茂、杜菊连身前不尽赡养义务，死后要求继承遗产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可以不分或者少分遗产，故请求驳回曾某的诉讼请求。曾某、钟某1均以其上诉理由作为对对方的答辩意见。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钟某1归还人民币98956.42元；2、请求判令钟某1立即归还位于青原区房屋的农村宅基地土地使用证和不动产登记证，以及登记在钟荣茂或杜菊连名下的林权证；3、本案诉讼费由钟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钟荣茂与杜菊连婚后生育一女钟某3，钟某3婚后生育了曾微容、曾微苓和曾某。钟某3于2005年去世，2011年左右，在钟某1的父亲和村中同宗族长辈的主持下，钟某1作为钟荣茂与杜菊连的亲侄子按照农村风俗“过继”给钟荣茂与杜菊连，钟某1会帮助钟荣茂与杜菊连干农活，诸如犁耙田、莳田、割禾、摘木梓、碾米、砍柴等事务，每年的年节，钟某1将叔婶接到家中过年过节，钟荣茂与杜菊连生病时由钟某1送往医院治疗护理照顾，杜菊连于2015年8月15日去世，杜菊连去世时安葬的一切费用都由钟某1垫付，共花费24000余元，此时，杜菊连农村信用社存折账户上共有41332.01元，由于当时钟荣茂年事已高，为了方便钟荣茂取用，曾微容、曾微苓和曾某以及钟荣茂同意钱暂时交给钟某1代为管理，钟某1于2017年1月9日和1月19日将钱全部转到自己账户上。2018年9月22日钟荣茂去世时，曾某在外面工作，钟荣茂的存折和相关权利证书全部由钟某1保管，钟荣茂去世时安葬的一切费用都由钟某1垫付，共花费7800余元。另查明：钟荣茂去世前，邻居钟立盛占用钟荣茂宅基地建房，应支付钟荣茂17500元，该笔钱被告钟某1已收取；钟荣茂去世后，钟荣茂存折上的钱陆续被被告钟某1取走或转走，共计40124.41元；曾微容和曾微苓已书面声明自愿放弃钟荣茂与杜菊连所有遗产的继承；2018年，钟荣茂二次生病，钟某1分别花费2600元、4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钟荣茂与杜菊连婚后生育一女钟某3，钟某3婚后生育了曾微容、曾微苓和曾某，曾某的母亲钟某3于2005年去世，杜菊连于2015年8月15日去世，钟荣茂于2018年9月22日去世。曾某的母亲先于曾某的外公外婆去世，曾某的外公外婆也已去世，曾微容、曾微苓和曾某有权代位钟某3继承钟荣茂与杜菊连的遗产，曾微容和曾微苓已书面声明自愿放弃钟荣茂与杜菊连所有遗产的继承，曾微容与曾微苓可以不参加本案诉讼；过继是封建社会的一种陋俗，“过继”在旧社会称“立嗣”，又称“承嗣”，它是指没有儿子的人以兄弟﹑堂兄弟等同宗人的儿子为自己儿子的一种做法，是一种封建的亲属关系。根据钟某1及村民的陈述，因为钟荣茂和杜菊连没有生育儿子，在同宗族长辈的主持下，钟某1作为亲侄子“过继”给钟荣茂和杜菊连为子嗣，此后，钟某1会帮助钟荣茂家干犁耙田、莳田、割禾、摘木梓、碾米、砍柴等农活，逢年过节会接钟荣茂夫妻去家里团聚，钟荣茂与杜菊连生病时由钟某1送往医院治疗护理照顾，杜菊连、钟荣茂分别于2015年、2018年去世时，两人的后事均由钟某1主持办理，钟某1属于我国继承法中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曾某与钟某1各分得钟荣茂与杜菊连一半的遗产；杜菊连去世时留下存款41332.01元，钟荣茂去世时留下存款40124.41元，钟荣茂与杜菊连的宅基地出让给他人得款17500元，该三笔款项共98956.42元均在钟某1处保管，同时，钟某1为钟荣茂治病和安葬钟荣茂与杜菊连共花费39000元（24000元＋7800元＋2600元＋4600元））该款项应当从中扣除，即钟荣茂与杜菊连在钟某1处保管的款项为59956.42元，曾某与钟某1各分得一半，钟某1应给付曾某29978.21元，因钟某1有权分得钟荣茂与杜菊连的财产，曾某主张钟某1归还位于青原区房屋的农村宅基地土地使用证、不动产登记证、以及登记在钟荣茂或杜菊连名下的林权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钟某1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保管的钟荣茂与杜菊连存款遗产29978.21元给付曾某；二、驳回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2380元，减半收取计1190元，曾某负担700元，钟某1负担490元。二审中，曾某申请杜菊连的堂妹杜四连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实未听杜菊连说过钟某1过继的事，杜菊连过世前未见过钟某1，逢年过节也不知道谁在照顾钟荣茂、杜菊连。钟某1质证称对杜四连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杜四连与钟荣茂、杜菊连住处相距甚远，平时来往较少，杜四连不清楚过继及日常照顾的事。本院认为杜四连自述其住永丰县已十多年，钟荣茂、杜菊连住在青原区，一年会回东固乡两三次，可认定双方接触不多，其证言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曾某林提交其伯父曾宪石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以证实曾某对钟荣茂、杜菊连尽到赡养义务。钟某1质证称曾宪石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不符合证人出庭作证的规则，其书面证言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曾宪石与曾某系亲属，存在利害关系，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钟某1的质证意见成立，该证言不予采信。钟某1申请杜菊连的堂弟杜建龙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实钟某12010年左右过继给钟荣茂、杜菊连，因为是娘舅关系，所以过继前杜菊连打电话征得了杜建龙的同意，钟荣茂、杜菊连平时由钟某1照顾，逢年过节会买米买菜，杜建龙去杜菊连家做客也是钟某1妻子买菜来待客。曾某质证称对杜建龙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杜建龙的证言与青原区东固畲族乡江口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钟立远及部分村民出具的证明能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钟某1过继给钟荣茂、杜菊连，钟某1对钟荣茂、杜菊连尽了扶养义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曾某母亲钟某3先于钟荣茂、杜菊连死亡，钟某3之女曾微容、曾微苓已书面声明自愿放弃钟荣茂与杜菊连所有遗产的继承，曾某作为钟某3之子，有权代位继承钟荣茂、杜菊连遗产。钟某1系钟荣茂、杜菊连亲侄，虽过继给钟荣茂、杜菊连做继子，但过继关系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扶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钟某1帮助钟荣茂操持农活、逢年过节买米买菜，接家团聚，两老生病医院护理照顾、主持办理两老丧事，可以认定钟某1对钟荣茂、杜菊连扶养较多，一审据此酌定曾某、钟某1对钟荣茂、杜菊连的遗产各分得一半合法合理。钟某1虽未提供相关票据证实丧葬事宜已支付费用，但钟某1主持办理钟荣茂、杜菊连丧事并支出相关费用系不争的事实，参考江西省统计局公布2019年江西省丧葬费的标准为38065元（一人），一审依据钟某1的陈述认定钟某1垫付钟荣茂、杜菊连两人的丧葬费为31800元并无不当。钟某1关于17500元宅基地出让款不应认定为遗产、钟荣茂去世时存折上的40124.4元有钟某1的钱在内、垫付款项远不止39000元等上诉理由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钟荣茂或杜菊连的农村宅基地土地使用证、不动产登记证及登记在钟荣茂或杜菊连名下的林权证均属财产权利凭证，并非财产，不属于继承法中的遗产，本案系代为继承纠纷，曾某关于钟某1立即归还位于青原区房屋的农村宅基地土地使用证、不动产登记证及登记在钟荣茂或杜菊连名下的林权证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曾某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曾某、钟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曾某负担1625元，上诉人钟某1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良华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李伟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王拯书记员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