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士超，男，199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磊，夏津第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福，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朝，男，199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法奎，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之（系王士朝之母），女，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原审被告：邵代红，女，196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上诉人范士超因与被上诉人王士朝、原审被告邵代红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士超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427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根据国办发【1994】104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规定，被上诉人应该向有关部门举报，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以委托合同纠纷起诉上诉人至一审法院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赵庆军因涉嫌非法经营已被夏津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案件已移送夏津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服务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赵庆军，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追加赵庆军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准许，能够证明上诉人所述事实的证据都在赵庆军、栗功才、范士超涉嫌骗取出境证件罪的刑事卷宗中，上诉人的手机被公安机关扣押，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等关键证据自己无法取得。一审中，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一审法院未通知上诉人是否准许，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一审法院未全面的、客观的查明案件事实，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6.2万元的现金有违公平正义，有违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判决结果显失公平。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该《服务合同》的效力，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条的规定，该《服务合同》中经营范围是否违反国办发【1994】104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一审法院应当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充分考量，应当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王士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互相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在本案中答辩人是否向有关单位控告被答辩人，不影响答辩人行使民事诉讼权利；2.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服务合同、保证书、银行汇款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据以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在本案中服务合同为答辩人、被答辩人之间签订，与被答辩人所述的赵庆军无关，答辩人在一审时没有理由起诉赵庆军，一审法院不追加赵庆军为被告是完全正确的；3.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服务合同内容为从事跨国婚姻介绍，在一审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均主张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根据国务院办公厅1994年104号文件认定从事跨国婚姻介绍的行为为严禁的非法行为，其行为违背公序良俗，该服务合同无效。被答辩人违法从事跨国婚姻介绍收取巨额费用其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为法律禁止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范士超返还答辩人现金162000元是完全正确的。对被答辩人所述其为赵庆军看店的陈述，答辩人不予认可。邵代红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与其无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没有意见，我只介绍他们认识，其他什么都不知道。王士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范士超、邵代红返还婚介费及赔偿损失共计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被告邵代红介绍，2019年2月18日原告王士朝与被告范士超签订《服务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范士超为原告王士朝提供跨国婚姻介绍服务，由被告范士超带领原告王士朝去越南相亲，经男女双方同意认可后，在当地办理结婚登记和婚宴，约定原告王士朝分阶段给付被告范士超费用16万元。被告范士超带领原告王士朝到越南后在越南与越籍女子办理了登记结婚手续，并将该女子带回原告王士朝家中，后女子回越南再未回来。原告王士朝共支付被告范士超现金16.2万元。2019年11月10日被告范士超为王士朝出具保证书，保证为原告王士朝说媒另娶别的女孩，如娶亲不成退还20万元。以上事实，有原告王士朝提供的服务合同、保证书、银行汇款凭证、收款收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所欠服务合同性质及效力；二、被告范士超出具的保证书的效力；三、被告范士超收取的16.2万元应否退还给原告王士朝，原告王士朝的损失6万元应否由被告范士超赔偿。本案是否先刑后民，被告邵代红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原、被告均认为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服务合同具有委托合同、居间合同的性质，为非典型合同，合同内容为从事跨国婚姻介绍，根据国务院办公厅1994年104号文件该行为为严禁的非法行为，其行为违背公序良俗，应为无效。关于焦点二，被告范士超出具的保证书被告范士超认为系受胁迫出具，不具效力，因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受胁迫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的后果，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处理，被告范士超出具的保证书不具法律效力。关于焦点三，被告范士超主张收取的16.2万元给了赵庆军11.1万元，要求追加赵庆军为被告，其余都为原告的事花了，不应退还。原告王士朝主张应退还。一审法院认为，《服务合同》为原、被告签订，原告将16.2万元支付给了被告，原告未对赵庆军起诉，赵庆军不应成为本案被告。被告范士超与赵庆军之间的关系，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被告范士超违法从事跨国婚姻介绍，收取巨额费用，其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为法律禁止行为，收取的16.2万元应予退还，其自身的损失应由自己负担。原告王士朝因结婚支出的花费应由自己承担。本案被告范士超是受刑事追究，不影响本案受理。被告邵代红只是在中间起介绍作用，没有收取费用，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士朝与被告范士超签订的《服务合同》因违背公序良俗，该合同无效，被告范士超收取的16.2万元应予返还给原告王士朝，原、被告双方的损失各自承担。被告邵代红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范士超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士朝现金162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士朝对被告邵代红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范士超负担3225元，原告王士朝负担10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范士超提交夏津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原件一份，拟证明赵庆军、栗功才、范士超因跨国婚姻从事相亲、结婚等活动，已涉嫌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非法经营罪、骗取出境证件罪被夏津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移送法院审理，范士超并非涉案合同的实际当事人。本案二审庭审时，范士超向本院申请追加赵庆军为本案共同被告及调取刑事诉讼案件中与本案相关的证据。王士朝质证称，对范士超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因其当庭提交，无法核实真实性，请求法院依法核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起诉书指控赵庆军、栗功才、范士超涉嫌罪名与本案无关。邵代红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范士超提交的夏津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德夏检公诉刑诉[2020]20号起诉书为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范士超是否受到刑事追究，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受理，证据不具有关联性。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范士超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王士朝162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王士朝与范士超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具有委托合同性质的合同，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但《服务合同》主要内容涉及涉外婚姻介绍活动，涉外婚姻介绍业务是国家禁止经营的业务，属于国家清理整顿的对象，范士超为王士朝介绍越南新娘收取高额费用并从中牟利，其行为不仅违背了国家禁止经营的相关规定，而且将婚姻商品化，不利于社会稳定，有损社会公德，有违公序良俗，应为无效合同。王士朝提供的服务合同、保证书、银行汇款凭证、收款收据足以认定范士超收取了王士朝费用162000元，合同无效后，范士超理应返还上述款项，故，一审法院判决范士超返还王士朝现金162000元，于法有据。关于范士超申请追加赵庆军为本案共同被告及申请调取证据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其再次提出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士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范士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