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强，男，195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厉红霞，女，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蓬，山东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矫祥兆，山东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求实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丰海路。 法定代表人：林夕宝，学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林秀，女，学院工作人员。 上诉人靳强、厉红霞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求实职业技术学院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8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靳强、厉红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35381.75元；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二上诉人系再婚，再婚后生育一子靳某，为让孩子得到更好教育，看重被上诉人宣传和承诺，基于对被上诉人信任，让孩子报考该校，于2018年8月21日进入该校学习。因该校封闭式管理，开学时，上诉人将孩子送到学校，并给孩子缴纳学费、食宿费等便离开学校，二上诉人在沂水承包多亩山林，为方便干活，二上诉人长期居住在承包地上，日照东港区房子暂时闲置。2018年10月17日，上诉人突然得到消息孩子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立刻赶往青岛，在路上得知孩子在日照发生事故，于是又转往日照，遗憾的是，孩子没有抢救过来。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是未查清上诉人之子请假是否得到学校批准，如未得到批准，该学生如何从一个封闭式管理的学校离开。二是上诉人之子离开后，学校是否与家长进行联系，家长曾在学校预留家长电话，学校为何不按照预留电话联系，如多方联系不上，长达数天失联后，学校是否报警。三是二上诉人之子请假三天，到期后是否返回学校，如果没有返校，学校有无查找过学生，有无联系过家长，是否将逾期未归情况告知家长。四是被上诉人因该学生未到校上学，于是根据学生手册对其进行开出学籍处分。被上诉人开除行为是否通知学生本人及家长。以上问题均未查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本案属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但本案不是只涉及或者适用侵权责任法，本案因涉及教育机构，除侵权责任法之外，还涉及职业教育法、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中等职业学校管理规程等法律，上诉人认为本案焦点是学生在外发生事故，学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长达一月时间里，对学生请假离开学校，逾期不归，旷课等情形，未告知上诉人，导致未成年学生脱离监护人的监护，学生因交通事故死亡，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上诉人在另一交通事故案件中得到50%的赔偿，对于未得到的50%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青岛求实职业技术学院辩称，1.二上诉人之子在请假时称家中情况紧急，母亲让其马上回家。被上诉人批准其假期，其在请假条中提供虚假的父母电话。被上诉人拨打联系不上之后，拨打学生报到时预留的父母电话，电话不通。2.被上诉人自2018年9月4日后多次催促靳某回校，并告知旷课的严重后果，多次询问父母及其他亲属联系方式，但靳某表示父亲因高利贷躲藏联系不上，母亲也联系不上。2018年10月7日，被上诉人通知靳某返校，告知若不能返校就会被开除学籍，其称家中事情紧急回不去，称会将开除学籍一事自己转告父母。3.靳某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在日照，且距离二上诉人住所地一公里，难言二上诉人对孩子在日照不知情。靳某长期不回学校学习，在请假条中故意书写错误的家长电话，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造成悲剧，自身过错明显。被上诉人已经尽到教育及管理责任，在靳某入校后，多次组织包括靳某在内的学生学习学生手册，要求学生遵守交通规则，在请假条中要求学生抄写：在外注意安全，出现一切事故，与学校无关，责任自负。另，靳某提供的联系电话打不通，但一直尝试拨打，甚至要求靳某提供其他亲属有效联系方式，但靳某始终未提供。被上诉人认为已经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无需承担责任。 靳强、厉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两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216784.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原告之子靳某（已故）于2018年7月21日被被告处电子商务专业录取。2018年8月份，靳某进入到被告处学习，被告实行封闭式管理。2018年10月17日，原告突然得知靳某在日照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两原告将孩子送至被告处学习，被告因未尽到教育、管理、保护职责，擅自让学生离校，且在学生已经离校的情况下，也未及时通知两原告，致使两原告之子因脱离监护而在校外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1216784.5元。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请数额为1216784.96元，并称庭后将追加被抚养人生活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系靳某（2002年11月27日出生）的父母。2018年7月，靳某被被告录取，成为被告学校的寄宿学生。2018年9月1日，靳某以“家里有急事”为由向被告递交请假条，要求请假2天（2018年9月1日16时至9月3日16时），被告予以批准；靳某在请假条中学生电话处手写“1776339….”，在“家长电话”处手写“1756915….”；在请假条下方打印有“请抄写：在外注意安全，出现一切事故，与学校无关，责任自负。”靳某按要求在该栏进行了抄写。原告称“家长电话”处手写的电话号码并非两原告使用的电话号码，一审法院询问原告是否所有亲属均未使用该电话号码，对此原告称庭后核实，原告庭后未提交书面核实意见。对于在校学生的管理方式，经一审法院询问，被告庭后提交说明称：学生上课、实习等要进行考勤，因故不能参加者必须请假，凡未请假或超过假期者以旷课论；学生周一至周五上课请假必须在校按时上课，因故需离校的，必须办理请假手续，节假日、周末必须按规定时间离校和返校；事假须持有关证明，对请事假者应从严掌握，学生请假一天以上三天以内者，分管团委副书记批准。2018年10月17日0时02分许，靳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沿日照市福海路由东向西行使至福海路贵琪商务宾馆门口处，与正在掉头的案外人孙浩驾驶的小型轿车相撞，致靳某受伤、车某，靳某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出具第371102120180002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对于靳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的车主，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称：经公安机关调查，车主是张福翔（音），其并非原告亲属，原告也不认识这个人。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确认本次交通事故已由孙浩（通过保险理赔）足额赔偿535381.75元，包含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等。事发后，靳某亲属与被告处工作人员进行了电话沟通，双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期间被告处工作人员称曾与靳某通过电话，另称曾拨打靳某父母电话，但无法接通，对此靳某亲属予以否认并提出质疑。对于2018年9月1日之后是否联系过靳某，以及在2018年9月1日至发生事故之间是否有亲属曾经将靳某送回被告处，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回复称：联系过，是原告厉红霞给靳某打过电话，厉红霞让靳某回沂水老家，靳某没去，具体时间不是10月2日就是10月3日；期间过了农历八月十五，阳历9月13日第二天原告靳强见过靳某，靳强把靳某送到了沂水前往青岛的个人的车上，后来靳强问过车主，车主称确实把靳某送到了被告学校门口。除此之外，原告没有跟靳某联系过。庭后原告提交证人出庭申请书，称证人李某于2018年9月25日将靳某送回被告处，要求其出庭作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原告称：靳某自2018年8月份到被告处就求学，直至2018年10月18日发生交通事故，靳某一直在被告处上学，而且被告是实行封闭军事化管理，靳某作为一个未成年人，被告对其负有管理保护的义务，但其在靳某请假之后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即将靳某准予请假导致事故的发生，被告作为一个教育机构，在管理教育方面存在严重的失职，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庭后提交详细的法律依据），被告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要求原告在提交法律依据的同时对于赔偿项目作详细说明，包括是否已扣除肇事方的赔偿金额，要求被告赔偿的数额如何计算等。原告庭后未提交书面意见。庭后被告提交“答辩状”称，靳某因请假后未返校，违反学院规定，于2018年10月8日被开除学籍，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在靳某被开除学籍之后，事故发生地点是在原告的住所地（经百度地图查询，事故地点距离原告住所地只有一公里），原告声称不知靳某回家的说法不成立，原告作为监护人，应对靳某履行教育、管理和监护责任；靳某发生交通事故时即将年满17周岁，有能力对自己行为的危险性和行为后果进行评估和预知，但却在饮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上路行驶，造成悲剧的发生，其本人应承担责任；被告已尽到安全教育及管理的责任，在靳某入学后，被告多次组织包括靳某在内的所有学生学习《学生手册》，要求学生遵守交通规则等相关安全知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之子猝然离世，令人痛心、应予告慰；原告通过诉讼追究被告的侵权责任，可以理解。但情感不能成为断案依据，应以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律规定确定被告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即“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原告并未说明其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基础法律规范，本案裁判结论依案由及查明的案情加以确定。一、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被告作为教育机构，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特殊责任主体，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章关于责任主体的特殊规定；学校对于学生并不存在监护义务，而是教育、管理义务，故排除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关于监护人责任的规定。二、靳某作为在读寄宿制学生，其死亡时未满18周岁，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靳某系因校外交通事故受到伤害，故排除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关于因校内因素受到人身损害的规定。三、除《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外，第四章的其他条文规定与本案无关，据此，本案能否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确定被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以下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围绕该条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予以详细分析。一、“在校学习、生活期间”的具体范围。一般而言，本条规定的“在校学习、生活期间”是指未成年学生在学校监督管理之下的学习期间，以及在教育、教学活动有关的其他时间内。从被侵权人的范围看，不仅包括限制行为能力人，还包括无行为能力人；从时间上看，应当是从学生进入学校之时起到离开学校之时止的整个期间；从空间上看，不仅包括在学校校园内，还应包括在学校组织的校外活动的场所和经过的路途。本案的实际情况是，靳某在请假2天后一直未到校报道，数天后在校外发生交通事故身亡，从空间上看，其身处校外，且并非参加学校组织的活动，已经脱离了学校的监督、管理，似不属于“在校学习、生活期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此类特殊情形下，应从学生离开校园、脱离学校监管的过程中，学校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综合考量学生脱离监督的原因、学校是否尽到管理职责等因素，针对不同个案对“在校学习、生活期间”进行认定，进而确定学校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1.靳某于2018年9月1日以“家里有急事”为由向被告递交请假条，要求请假2天，被告予以批准，被告在批准靳某请假前既未询问靳某父母的意见，亦未事后通知其父母；被告在与靳某亲属的电话通话中称其曾联系过靳某父母即本案原告，但事实上未曾有效联系本案原告，据此，虽然靳某脱离学校监管其自身是主因，但被告未向靳某父母核实请假理由、未有效通知靳某父母其已离校的事实，管理上存在疏漏，具有一定过错。2.靳某以家里有急事为由请假后，未按期回校报道，在一个多月后发生交通事故身亡。无证据显示被告曾与靳某父母取得联系，存在一定的过错。据此，从时间和空间上看，靳某发生交通事故时本应在校正常学习、生活，但其编造事由离校，而被告未尽到合理的管理职责，导致靳某请假后长时间脱离学校和家长的监管，靳某因交通事故身亡，对此被告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另需指出的是，原告在庭后提交要求证人出庭的书面申请，拟证明证人曾于2018年9月25日将靳某送回被告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前述已经认定靳某编造事由离校、被告未尽到合理的管理职责，证人证言即使真实且被采信，亦不会对本案的处理产生实质影响，即证人出庭无实际意义，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二、“相应补充责任”及过错程度的判断。首先，“相应”是指与过错程度相当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导致靳某死亡的主因在于交通事故，即交通事故与靳某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从责任主体的角度，交通事故双方应因各自的不法行为承担责任；而被告作为教育机构，其未尽到相应管理职责，该消极不作为行为使得本可以避免的损害后果没有避免，其应在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其次，“补充责任”意指对于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而言存在先后顺位的区别，即直接侵权人为第一顺位的责任承担主体，教育机构作为第二顺位、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部分责任，而非替代责任、完全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自认机动车驾驶人一方已经根据责任认定通过保险理赔足额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等共计535381.75元，在认定被告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时应充分考虑这一情节，即做适当补充性赔偿即可，而不必考虑未足额赔偿情况下利益衡平问题。三、过失相抵的适用。1.监护人的过失。对未成年人进行精神上慰藉、生活上关心是作为监护人的法定义务。靳某在被告处寄宿式学习，但这并不意味着作为其家长的两原告就此可以对靳某不管不问，完全将未成年人的教育交由教育机构的方式是不可取的。本案中，从靳某离校到其发生交通事故，期间经过中秋节和“十一”长假，原告靳强称“9月13日第二天”见过靳某，原告厉红霞称其曾在10月2日就是10月3日给靳某打过电话。从以上表现分析，难言两原告已尽到了必要的监护责任。2.受害人的过失。靳某作为已接受职业教育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具备一定的行为能力，但其编造事由请假，且长期不回校学习，自身过错明显；靳某在请假条中故意书写了错误的家长电话，为今后被告与其家长沟通埋下了隐患；靳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酒后驾驶无牌车辆导致交通事故并负同等责任，明显存在过错。3.学校的安全教育、提醒、告诫。当今社会，教育机构主观上及客观上都非常重视安全教育，被告印有学生手册，在提醒在校学生上能够起到一定作用；被告在请假条中要求请假学生照抄“在外注意安全，出现一切事故，与学校无关，责任自负”，虽然原告认为被告在推卸责任，但不可否认被告确实在提醒请假学生应注意安全。综上所述，基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已获得交通事故赔偿、被告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及过失相抵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40000元。判决：一、被告青岛求实职业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靳强、原告厉红霞经济损失40000元。二、驳回原告靳强、原告厉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51元，减半收取7875.5元，由被告青岛求实职业技术学院负担259元，由原告自行负担7616.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侵权责任构成包括：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损害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作为教育机构，对未成年人靳某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被上诉人已发现和知道靳某多日未归校等与该学生人身安全直接相关的信息，但未及时告知靳某的监护人即二上诉人，导致靳某因脱离二上诉人的保护和监管而发生伤害，该属于被上诉人违反对未成年学生教育、管理、保护等法定义务的情形，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责任系一般过错责任并非监护责任。靳某虽系未成年人，但在发生事故时年近16周岁，具备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对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饮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的危险行为的后果能够预见并避免却因故而未能预见并避免，导致车毁人亡的损害后果，按照自己行为自己负责的原则，该责任应主要由其自己承担。二上诉人作为靳某的监护人，对靳某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义务，平时应加强对靳某的管理教育，使其养成良好的习惯，做一名遵纪守法的学生，而靳某违反法定义务导致本人人身损害的后果，二上诉人亦有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过错相对靳某发生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的原因力较低、靳某饮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法定义务的行为与二上诉人的平时管教养成存在一定关联性、靳某对其违法驾驶机动车存在的危险后果应当具备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而知道不可为却为之、损害后果等因素，一审酌定被上诉人赔偿的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交通事故中其未获赔偿的全部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靳强、厉红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54元，由上诉人靳强、厉红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水清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杨海东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苏雨彤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