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光会，女，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善文，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琴敏，女，198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渊（系刘琴敏丈夫），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彪，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文华，男，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教师，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焦光会因与被上诉人刘琴敏、罗文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7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光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善文、被上诉人刘琴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渊、刘华彪、原审被告罗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光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琴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罗文华与焦光会的离婚协议约定将本属于罗文华的财产处分给焦光会，使罗文华可供执行的财产减少是错误的。二、罗文华与焦光会于2017年7月17日离婚，罗文华当时是分得财产的，刘琴敏于2019年7月才就其与罗文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申请执行，中间时隔两年之久，在罗文华被执行时有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与其离婚时分得多少财产没有必然的联系。三、罗文华与焦光会离婚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而且在此前焦光会提出执行异议，已经法院裁定处理后，刘琴敏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刘琴敏辩称，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执行裁定只是形式审查，没有进行实体审查，也没有确认财产分割效力。二、罗文华与焦光会通过“假离婚”的方式，恶意串通将财产转移至焦光会名下，将债务全部留给罗文华，损害债权人利益，罗文华与焦光会订立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无效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文华辩称，罗文华经营的书店有库存，还有应收账款，并非如刘琴敏陈述的没有财产。刘琴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罗文华与焦光会订立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无效。即确认将位于重庆市南川区某街道办事处住房和将位于重庆市南川区某街道办事处门面分割归焦光会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文华与焦光会原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共同购置了位于重庆市南川区某街道办事处住宅用房，以及位于重庆市南川区某街道办事处商业用房。罗文华与焦光会于2017年7月17日办理离婚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1.子女安排：婚生子罗登洋，生于1988年5月29日，长大已自立。2.财产处理：位于重庆市南川区某街道办事处房屋归女方所有；位于重庆市某街道办事处门面归女方所有；号牌为渝XXXXXX号北京现代悦动牌汽车归男方所有；重庆市布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川区海艺图书经营部归男方所有。3.债权、债务的处理：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偿还。离婚协议书签订后，上述两套房产于2017年7月21日变更登记至焦光会个人名下，其中，住宅用房房地产权证号为渝（2017）南川区不动产权第00072XXXX号，商业用房房地产权证号为渝（2017）南川区不动产权第00072XXXX号。罗文华与焦光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罗文华于2013年4月14日、2015年8月12日、2015年8月13日先后以个人名义向刘琴敏借款。2019年4月25日，刘琴敏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渝0119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判决罗文华偿还刘琴敏的借款本金560000元和利息249400元，并从2018年1月1日起计付资金利息至该借款还清时止。该判决书生效后，罗文华未依照判决内容履行义务。该债权强制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渝0119执246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焦光会名下的上述两套房产。焦光会于2019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执行行为异议申请书，要求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措施，该申请书第二页载明“……（3）重庆市布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重庆市南川区海艺图书经营部（包括其中应收账款150万与库存65万元左右）归罗文华所有。针对其他债权债务的处理，由于焦光会与罗文华名下的债权过多，民政局工作人员遂告知二人在离婚协议书上写明：‘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偿还’……”2019年10月21日，在（2019）渝0119执异115号执行异议一案听证程序中，焦光会陈述称，其与罗文华于离婚后均居住于重庆市南川区某街道办事处的房屋中，直至2019年4月罗文华搬离。经审查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渝0119执异115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2019）渝0119执246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经一审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查明罗文华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渝0119执2460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2019）渝0119执2460号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重庆市南川区海艺图书经营部登记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为焦光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罗文华与焦光会于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项财产处理约定，将夫妻共同所有的涉案房产分归焦光会所有，该约定将本属于罗文华的责任财产部分处分给焦光会，使罗文华可供执行的财产减少。焦光会辩称罗文华分得重庆市布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重庆市南川区海艺图书经营部名下的应收账款和库存价值明显高于其分得涉案房产的价值，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该项抗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执行裁定书载明的“查明罗文华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等内容相左，不予采信。刘琴敏主张遭受损害的债权产生于罗文华与焦光会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之前，因罗文华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涉该债权的执行案件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罗文华与焦光会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客观上损害了刘琴敏利益。同时，根据罗文华与焦光会离婚后仍共同生活，以及涉案离婚协议书第三项债权债务关于“各自名下债务归各自偿还”的约定，可以认定罗文华、焦光会对罗文华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是明知的。据此，确认罗文华与焦光会于2017年7月17日达成离婚协议书第二项中财产处理部分内容无效，刘琴敏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罗文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自己享有的合法抗辩权利的放弃，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罗文华与焦光会于2017年7月17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书第二项中约定位于重庆市南川区某街道办事处房产和位于重庆市南川区某街道办事处房产归焦光会所有的内容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0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项共计14605元（刘琴敏已预交），由被告罗文华、焦光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焦光会提交了银行流水、对账单、证人证言等证据，拟证明罗文华没有将借款、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焦光会未参与图书经营，罗文化离婚时分得应收债权等。刘琴敏对焦光会提交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罗文华提交了图书库存清单等证据，拟证明其目前有财产。刘琴敏对罗文华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刘琴敏提交了部分罗文华因对外欠款被起诉经法院审理作出的裁判文书，拟证明罗文华有大量的欠债，其与焦光会离婚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情况。焦光会、罗文华对裁判文书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刘琴敏要求确认罗文华与焦光会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部分无效的主张应否支持。经审理查明，罗文华于2013年4月14日、2015年8月12日、2015年8月13日先后以个人名义向刘琴敏借款；2017年7月17日，罗文华与焦光会办理离婚手续；2019年4月25日，刘琴敏以罗文华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不久刘琴敏申请法院执行。从罗文华向刘琴敏借款时间，以及罗文华与焦光会离婚的时间看，案涉借款发生于罗文华与焦光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刘琴敏在罗文华与焦光会离婚后，仅以罗文华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并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本案并不能确认焦光会是否应承担责任。二审中，焦光会提交的罗文化的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7月17日，罗文华与焦光会离婚后，罗文华的银行账户仍有大量交易，最大账户余额为90000余元，其他少则为几千元，多则几万元不等，结合罗文华提交的图书库存清单等证据，符合其与焦光会离婚协议中约定，重庆市布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重庆市南川区海艺图书经营部由罗文华经营的情况。夫妻在离婚时对财产的处分不可能达到绝对的平均，罗文华长期对重庆市布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重庆市南川区海艺图书经营部进行经营，在离婚时将房屋分割给焦光会，由罗文华获取经营公司的收益（另有汽车一辆），也符合夫妻离婚时财产分割的习惯。虽然罗文华与焦光会离婚后，两人仍在一起居住了一段时间，但罗文华与焦光会对此作出了比较合理的解释，即在罗文华寻找到住处时暂住，而且该事实不能当然的认定双方系为逃避债务“假离婚”。同时，因案涉借款发生于罗文华与焦光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如果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罗文华与焦光会不可能通过离婚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另外，前述也已经查明，罗文华在离婚后银行账户仍然有较大额度的大量交易，其也提供有库存图书的证据，刘琴敏虽然提供了罗文华有大量欠债的依据，但不能否定罗文华在离婚时根据离婚协议是分得了财产的事实。现因在罗文华离婚近两年后，刘琴敏以罗文华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后申请法院执行，在执行法院“查明罗文华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就认为罗文华与焦光会离婚时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并确认其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分割部分无效，缺乏充分的依据，也使夫妻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处于不稳定的风险状态，从而因一方的不履行债务的行为造成另一方享有财产的损失。故，综合本案案情，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刘琴敏要求确认罗文华与焦光会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部分无效的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鉴于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导致本院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对原判决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76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琴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0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4605元，由被上诉人刘琴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10元，由被上诉人刘琴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中林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张海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