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虎，男，198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冀南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泽耀，河北滏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康发喷涂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冀南新区马头镇铝厂社区。 法定代表人：郑雪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路，河北滏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小虎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康发喷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发喷涂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3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小虎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310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王小虎与康发喷涂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康发喷涂公司对王小虎受伤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康发喷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康发喷涂公司事故发生后补签的《劳务承包合同》有效，系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中康发喷涂公司承包“中材科技（邯郸）风电叶片有限公司”第五车间，王小虎在康发喷涂公司承包的第五车间劳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2、事故发生前，康发喷涂公司根本不知道存在所谓的《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在事故发生后，康发喷涂公司为逃避用工主体责任补签的（签订日期提前到事故前），将责任推到已经发生重大疾病的内部股东王东身上。3、即使有该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也是康发喷涂公司与王东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只对其内部管理的合同双方有约束力，对外承担责任及对第三人无效。二、王小虎接受康发喷涂公司管理，构成事实劳动关系。1、王小虎接受康发喷涂公司及“中材科技（邯郸）风电叶片有限公司”的双重管理，持有“中材科技（邯郸）风电叶片有限公司”的一卡通，作为工作证、上岗证、出入厂车间的出入证使用。2、康发喷涂承包“中材科技（邯郸）风电叶片有限公司”第五车间后，直接管理生产、对包括王小虎在内的工人安排工作、发放工资。三、原审判决书故意曲解《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通知》。1、康发喷涂公司、王小虎符合该《通知》第一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劳动者资格。2、康发喷涂公司承包“中材科技（邯郸）风电叶片有限公司”第五车间后，康发喷涂公司的各项管理制度适用于王小虎，王小虎受康发喷涂公司的劳动制度管理、从事康发喷涂公司有报酬的劳动。3、王小虎提供的劳动为康发喷涂公司交付加工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应当依法判决王小虎与康发喷涂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4、康发喷涂公司应当对王小虎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即使康发喷涂公司补签的内部职工承包合同有效，也应当判决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康发喷涂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 康发喷涂公司答辩称，王小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康发喷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康发喷涂公司与王小虎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王小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7月10日康发喷涂公司与王东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康发喷涂公司将风电叶片处理加工全部业务委托给王东，加工地点为中材科技风电叶片有限公司内。加工费用每月固定为28741元整加上按产量变动价格进行核算，临时加班费用按照每人每小时120元计算，承包费按月结算。2019年2月4日王小虎在康发喷涂公司的工厂车间工作时因风叶脱落，造成王小虎颈部受伤。2019年6月16日冀南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邯冀南新区劳人仲案（2019）第6号仲裁裁决书，确定康发喷涂公司与王小虎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后康发喷涂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所确立的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判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进行全面审查认定。本案中，虽然康发喷涂公司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王小虎提供的劳动也是康发喷涂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但是王小虎是否受到康发喷涂公司在劳动关系情形下的管理、工作安排、发放劳动报酬等内容，无证据证明。故认定康发喷涂公司、王小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邯冀南新区劳人仲案（2019）第6号仲裁裁决书，依据《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确定康发喷涂公司、王小虎存在劳动关系。但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和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两者不能等同。《通知》第四条规定的由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仅仅是规定法律责任的条款，即规定的是一种法律后果的承担，而不是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法律条款，也不能确认劳动者与发包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存在。综上所述，康发喷涂公司请求确认康发喷涂公司与王小虎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邯郸市康发喷涂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小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期间，王小虎提交证据一：车间工作照片、微信截图证明其受康发喷涂公司的管理；证据二：康发喷涂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查询，证明王东为康发喷涂公司的股东。康发喷涂公司质证称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正确反映劳动关系。依据原审卷宗材料、当事人陈述，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王小虎与康发喷涂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本案中，王小虎与康发喷涂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且王小虎提供的属于康发喷涂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虽康发喷涂公司与王东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但王东系该公司股东，其属于内部承包合同，不得对抗第三人，且王小虎工作时的工装以及所在的工作微信群均有康发喷涂公司的字样，足以证明其在从事康发喷涂公司的业务。因此王小虎与康发喷涂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小虎上诉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小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3107号民事判决； 二、王小虎与邯郸市康发喷涂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小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邯郸市康发喷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永国 审 判 员 段子勇 审 判 员 郭晓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高晨阳 书 记 员 武东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