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小梅，女，1972年09月2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漳州市人，户籍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现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峰，男，1970年05月0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漳州市人，户籍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现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伟斌，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阙华友（实习），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原告）：林启佑，男，1971年06月0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仙游县人，住仙游县。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飞，江西深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吉（实习），江西深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因与被上诉人林启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本案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依据双方2019年9月1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第六条之约定，上诉人享有支付该协议约定对收购被上诉人股权，或由被上诉人收购上诉人股权之自主选择的权利。需要说明的是，在《转让协议》中，双方对于由谁收购股权，所约定的条件并非对等，从中也能充分说明该选择权应当在上诉人一方。而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述条款系被上诉人的单方意愿显然错误。该约定应当视为双方约定履行的方式，在上诉人未能及时、足额支付股权收购款时，则该合同的履行就应当变更为由被上诉人收购上诉人股权，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未能查明事实，依法应当改判。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林启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启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两被告共同给付原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38000元，并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利息9000元（该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17日，之后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偿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两被告饶小梅与杨晓峰系夫妻关系。饶小梅以经营者的身份于2015年11月2日向抚州市临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了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开业登记的名称为抚州市临川区吉洋饭庄，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次日通过了抚州市临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核准。此后，两夫妇经营了抚州市临川区吉洋饭庄，2019年4、5月份为扩大经营，饶小梅、杨晓峰与原告林启佑进行了合伙经营吉洋饭庄。2019年5月26日饶小梅、杨晓峰向林启佑借款人民币20万元，此后，林启佑向吉洋饭庄投入了投资款，对于投资款的数额，庭审中林启佑制作了一份投资清单列表及相关银行转账凭条，以此证明其向吉洋饭庄的投资款共计为782300元。对林启佑所陈述的投资款782300元，饶小梅、杨晓峰只认可其中的一部分投资款。2019年9月18日林启佑与饶小梅、杨晓峰就吉洋饭庄的股份转让事宜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转让协议主要内容约定如下：1、本合同签订后即构成双方的合同有效的约束，双方保证按本合同的规定全面及时履行有关义务；2、林启佑同意将位于沿河路荆公派出所对面中辉国际城门口的吉祥海鲜楼（吉洋饭庄）50%的股份以人民币638000元转让给饶小梅、杨晓峰，饶小梅、杨晓峰在公历2019年10月15日之前必须付清林启佑638000元；3、林启佑借给饶小梅、杨晓峰人民币20万元于公历2019年11月15日前全部还给林启佑（包括利息，月利息为1.5分），共计206000元；6、如饶小梅、杨晓峰在规定时间内未能履行合同把钱付清给林启佑，其愿将位于沿河路荆公派出所对面中辉国际城门口吉祥海鲜楼50%的股份以人民币6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林启佑，林启佑不承担饶小梅、杨晓峰以前的所有债务，所有债务均由饶小梅、杨晓峰承担。协议订立后，林启佑即退出了吉洋饭庄的经营，饶小梅、杨晓峰共计向林启佑支付了7.5万元（其中2019年10月22日支付6万元、2019年12月30日支付1.5万元），其余款项至今未付，经催问未果，遂诉至法院。庭审中，林启佑明确表示不愿意接受饶小梅、杨晓峰在吉祥海鲜城50%的股份。对于饶小梅、杨晓峰已支付的7.5万元，林启佑认为是先支付借款利息，其余是冲减股份转让款，而饶小梅、杨晓峰认为其中的6万元是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是支付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林启佑与被告饶小梅、杨晓峰于2019年9月18日就案涉吉祥海鲜城（吉洋饭庄）股份转让事宜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该份协议实际是双方就林启佑退出案涉合伙经营吉祥海鲜城（吉洋饭庄）达成的股份转让事项，协议订立后，饶小梅、杨晓峰理应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向林启佑履行支付股份转让款638000元及借款本息的义务。对于饶小梅、杨晓峰在订立协议后已向林启佑支付的7.5万元，林启佑认为是先支付借款利息，其余是冲抵股份转让款，而饶小梅、杨晓峰认为其中的6万元是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是支付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的内容，饶小梅、杨晓峰在规定时间内如未能履行向林启佑支付股份转让款的义务时，其愿将吉祥海鲜城50%股份以人民币6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表明饶小梅、杨晓峰对于是否要按协议约定向林启佑履行支付股份转让款638000元的义务，其内心是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故饶小梅、杨晓峰已支付的7.5万元应认定系偿还部分借款本息，由于双方对借款是先还本金还是先支付利息也没有作约定，对于未明确约定的，只能按照先付息后还本原则。按协议约定，饶小梅、杨晓峰应在2019年11月15日前偿还林启佑借款的利息为6000元（折合约为两个月的利息），表明双方约定借款本金20万元是从2019年9月18日起开始计算利息，饶小梅、杨晓峰在2019年10月22日偿还的6万元，应先支付2019年9月18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的利息3500元〔（20万×1.5%）÷30天×35天〕，剩余56500元（6万元-35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至此，饶小梅、杨晓峰尚欠林启佑借款本金为143500元（20万元-56500元），利息结清。对借款本金143500元从2019年10月23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的利息为4950元〔（143500×1.5%）÷30天×69天〕，2019年12月30日支付的1.5万元，应先支付尚欠利息4950元，剩余10050元（1.5万元-495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冲减后，截止2019年12月30日饶小梅、杨晓峰尚欠林启佑借款本金133450元（143500元-10050元），此后的利息仍按双方约定的月息1.5%计算至还清款时止。关于饶小梅、杨晓峰提出林启佑还欠其餐费的辩解，对此，饶小梅、杨晓峰可另案向林启佑主张权利。关于饶小梅、杨晓峰提出要求按协议约定将其在海鲜城享有的50%股权转回给林启佑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转让协议虽约定如饶小梅、杨晓峰在规定时间内未能履行向原告支付股份转让款的义务时，饶小梅、杨晓峰愿将吉祥海鲜城50%股份以人民币6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林启佑，但该约定仅仅是表明饶小梅、杨晓峰的一种意愿，并没有体现林启佑就此接受，且庭审中林启佑也表示不接受。故饶小梅、杨晓峰仍应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向林启佑履行支付股份转让款的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饶小梅、杨晓峰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林启佑支付股权转让款计人民币638000元；二、被告饶小梅、杨晓峰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林启佑偿还借款本金1334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3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还清款时止）；三、驳回原告林启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70元，由原告林启佑负担1100元，被告饶小梅、杨晓峰负担11170元。二审庭询时，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有遗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形成转让协议时，均知晓上诉人方无法保证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期限和金额完全履行给付义务，因此才对协议第六条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林启佑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根据二审审理情况，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应否向被上诉人林启佑承担支付股份转让款；2、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应否向被上诉人林启佑承担归还借款本金1334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3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还清款时止）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与被上诉人林启佑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及被上诉人林启佑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义务。该协议约定了三方面的内容，即双方合伙的饭庄由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单独经营，被上诉人林启佑退出，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则必须在2019年10月15日之前付清被上诉人林启佑638000元转让款；若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则其退出饭庄的经营，由被上诉人林启佑单独经营，被上诉人林启佑向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支付转让款650000元，被上诉人林启佑接手饭庄之前的所有债务均与其无关；协议并就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向被上诉人林启佑所借的20万元如何归进行了约定。因此，从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并不是一份单纯的由被上诉人林启佑将股份转让给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的股份转让协议，实质上包含了散伙内容，在双方约定的条件成就时由一方单独经营饭庄，另一方必须退出。本案中，虽然在协议签订时，饭庄由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经营，被上诉人林启佑退出，但由于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没有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林启佑支付638000元转让款，则转变为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退出，由被上诉人林启佑经营，被上诉人林启佑向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支付650000元的转让款，但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应负责被上诉人林启佑接手饭庄前的所有债务。故被上诉人林启佑要求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支付638000元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上诉提出，在其未能及时、足额支付股权收购款时，则该合同的履行就应当变更为由被上诉人林启佑以人民币65万元的价格收购其股权，而非其向被上诉人林启佑支付股份转让款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与被上诉人林启佑在该协议中约定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应在2019年11月15日前归还其向被上诉人林启佑保借款本息206000元（借款本金200000，月利息为1.5分），故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应当按该协议履行还款义务，鉴于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分别于2019年10月22日、12月30日支付了6万元和1.5万元，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还应向被上诉人林启佑承担归还借款本金1334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3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还清款时止）的责任。因此，对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上诉提出要求驳回被上诉人林启佑该部分借款诉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主审人意见：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林启佑偿还借款本金1334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31日起，以133450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至还清款时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林启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0元，由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负担4090元，被上诉人林启佑负担8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4.56元，由上诉人饶小梅、杨晓峰负担3861.52元，被上诉人林启佑负担7723.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明审判员 揭 颖审判员 黄 皓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卢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