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鲁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津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付红，山东新功法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益昌，男，195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姚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付红，山东新功法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鲁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联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陈益昌及原审被告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4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联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益昌负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对陈益昌200万元的“奖励”无依据并不存在，鲁联集团2011年3季度对陈益昌未兑现的奖励并非200万元。实际上2011年1季度对陈益昌未兑现的奖励仅仅为1万元。鲁联集团2011年1季度情况通报中，载明“四、2011年1季度奖罚决定：（五）电机厂追回历史遗留诉讼鉴定费6.1万元，为10名职工办理提前退休、争取上级工会救助款计10500元，厂长陈益昌同志荣获济南市2010年五一劳动奖章，奖励10000元”。需要说明的是，陈益昌自2003年6月至2018年4月担任济南第一电机厂厂长，陈益昌掌握鲁联集团2011年每季度的情况通报，其为了达到混淆事实的目的，有针对性的仅提供2011年3季度情况通报，而不提供2011年1季度情况通报，更是说明200万元的“奖励”根本不存在。2、关于陈益昌通过济南第一电机厂、济南鲁联福海电机维修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利息的情况与事实不符。陈益昌通过济南第一电机厂、济南鲁联福海电机维修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利息的依据，依据的是鲁联集团2018年1月15日发布的《关于各子公司2017年决算和2018年运行要求的决定》，该文件发布的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执行时间是自2018年1月15日。陈益昌提交的《利息支付表》却最早从2013年3月4日就执行该文件，通过济南第一电机厂偿还所谓的200万元“奖励”的利息，与事实严重不相符。陈益昌自2003年3月至2018年4月一直担任济南第一电机厂厂长，自2013年10月至今一直担任济南鲁联福海电机维修公司法定代表人，该期间济南第一电机厂和济南鲁联福海电机维修公司已成为陈益昌的家天下，在另案（2019）鲁0105民初3300号中，陈益昌也承认自2011年1月至2018年5月，陈益昌通过个人招商银行账户收取了济南第一电机厂近千万元的房租等收入，该近千万元陈益昌一直未向济南第一电机厂和鲁联集团汇报支出明细。陈益昌提供的《利息支付明细表》，是其利用担任济南第一电机厂厂长和济南鲁联福海电机维修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私自后期制作的，自始至终未得到鲁联集团的认可。同时，特别重要的是该利息支付明细没有相关支付利息的银行转账记录和个人所得税扣税证明相佐证，根本无法证实利息支付的事实。3、关于60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应由中电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中电公司是60万元的借款人，本金及利息应由中电公司承担。陈益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鲁联集团偿还2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自2008年鲁联集团就制定了集团的章程，章程规定集团职工进行集资的方式、利息标准、付息时间及方式，董事会也作出对完成各项任务的下属企业领导及有工人员给予奖励的决定。陈益昌在相关工作中为企业及集团重大经济活动中获取了巨大的利益，完成了相关任务，因此获得奖励，在2011年6月9日按照集团章程规定予以兑现，并办理了相关手续，由于集团经济活动需要资金，按照集团领导的要求将奖励转为职工集资并办理了相关手续，集团指定财务部门以中电公司的名义向陈益昌开具了集资收款收据，鲁联集团不能说明为什么中电公司开具200万元收据的事实。鲁联集团以2011年第一季度奖的规定来否认200万元奖励，不成立，只能说明鲁联集团在很长时间内对陈益昌的若干奖励均未兑现。二、鲁联集团通过集团公司及子公司、中电公司向陈益昌支付利息事实清楚，陈益昌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有《各子公司2017年决算和2018年运行要求的决定》、《关于管理服务人员聘用的决定》和齐鲁银行历史交易流水等，足以证明鲁联集团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向陈益昌支付了利息。三、一审认定6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鲁联集团在一审中不承认陈益昌借给集团公司的60万元，上诉状中又说这60万元由中电公司支付，与其无关，自相矛盾。中电公司未作陈述。陈益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联集团、中电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鲁联集团、中电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9日，中电公司向陈益昌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交款单位陈益昌，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收款事由集资”。2013年7月12日，中电公司向陈益昌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交款单位陈益昌，人民币陆拾万元整，收款事由借款”。2013年7月12日，陈益昌通过齐鲁银行账户向中电公司账户转账60万元。另查明，中电公司、济南第一电机厂均系鲁联集团的下属子公司。陈益昌原系济南第一电机厂的法定代表人。鲁联集团于2011年1月出具章程制度汇编，第十章第一节第四条规定：“自2007年7月1日起，整合企业考核净资产为正数者，如正数增加，按不高于其增加值的10%给予奖励；如正数减少，则按不高于减少值的10%给予罚款。总裁按以下奖励条件和原则，每年对有功人员兑现奖励。奖励条件：（1）资产已变现完毕的；（2）考核净资产为正数的；（3）年底时变现资产收回资金大于实际支出的。奖励原则：同时符合上述三项奖励条件，暂按考核净资产额的5%以下，对企业有功人员、中介人员进行奖励。奖励以借款形式兑现（签订借款协议）。奖励兑现后若考核净资产正数减少或变为负数时，奖励相应退回或全部退回。奖罚于每季审计后公布，年终统一兑现。特殊情况可采用一事一议、一事一报方式处理”。章程第十一章第三节第二十条载明，“福利集资。集团总、子公司员工可采用实名制自愿参加福利集资，集资以万元为单位，利息为1分/月（含税），每年7月和1月结算承付。集资的进退时间由员工自定。退出时结清本息。员工可直接与财务部联系，办理相关手续”。鲁联集团法定代表人刘津福于2011年11月24日作出的《在2012年经济工作会议暨2011年三季度情况通报会上的讲话》中“奖罚决定兑现情况”载明，“人均收入完成计划指标的有9个子公司，依次是：专用汽车、……电机。2011年一季度提出的对印刷物资、经贸、陈益昌、刘宝芳以及对参与集资、上交房产证员工的奖励均未兑现”。鲁联集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的《关于各子公司2017年决算和2018年运行要求的决定》载明，“每月底前，各子公司应上缴的各项管理费、租金、一金、水费等，可用来顶总公司占用子公司的借款，或替总公司偿还各子公司为总公司组织进来的借款、利息，每月底必须与财务部对接走账，否则视为未上缴。无总公司占用子公司的借款，或替总公司偿还各子公司为总公司组织进来的借款、利息情况，或冲顶完账后的子公司，需直接上缴各项费用”。庭审中，陈益昌自认，关于200万元借款，自2011年6月9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已付利息1313058元。关于60万元借款，截止2017年12月31日已付利息91695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两笔借款，陈益昌主张第一笔借款200万元系鲁联集团给予陈益昌的200万元奖金转化为集资借款；第二笔借款60万元系鲁联集团向陈益昌的职工集资借款。对于200万元借款，陈益昌提交鲁联集团章程、鲁联集团法定代表人刘津福的讲话文件、收款收据予以证明。鲁联集团章程规定，“对企业有功人员进行奖励，奖励以借款形式兑现”；刘津福的讲话文件中明确载明济南第一电机厂完成任务指标，对陈益昌的奖励未兑现；中电公司于2011年6月9日向陈益昌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陈益昌的集资款200万元。鲁联集团、中电公司辩称陈益昌主张的200万元奖金及集资借款不存在，但中电公司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收到陈益昌的200万元集资款，鲁联集团、中电公司对收据载明的200万元集资款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出具收款收据的行为与其辩称相悖。而陈益昌则提供了鲁联集团章程、讲话文件等证明200万元集资款的由来及形成过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由此，鲁联集团章程、刘津福讲话及中电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故对陈益昌主张鲁联集团将给予陈益昌的奖励200万元转化为集资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陈益昌主张的第二笔借款60万元，收款收据明确载明款项性质为借款，陈益昌于收据出具当日将60万元款项转账至中电公司账户，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法人或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鲁联集团向职工集资借款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符合上述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陈益昌提供的借款收据虽加盖了中电公司的财务章，但根据陈益昌提供的鲁联集团章程、讲话文件，系鲁联集团将其对陈益昌的奖励200万元转化为集资借款；对于60万元借款，陈益昌亦陈述系根据鲁联集团的指示打入中电公司的账户，故鲁联集团与陈益昌存在借贷的合意，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益昌主张中电公司与鲁联集团人格混同，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故，鲁联集团负有偿付涉案借款本息的义务。关于借款利息，鲁联集团章程规定，集资借款的利息为1分/月，故陈益昌主张20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1%计算，予以认定。陈益昌主张60万元借款月息3%，对此提交利息支付明细表予以证明。因利息支付明细表由济南第一电机厂出具，陈益昌曾系济南第一电机厂的法定代表人，双方存在利害关系，鲁联集团、中电公司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根据鲁联集团章程规定，60万元集资借款的月利率应为1%。关于200万元借款，陈益昌自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已还款1313058元，自2011年6月9日至2017年12月31日按月利率1%计算应付利息1574666.67元，故欠付利息261608.67元；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继续计算利息。关于60万元借款利息,陈益昌自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已还款916956元，自2013年7月12日至2017年12月31日按月息1%计算应付利息为321800元，超付款项595156元应冲抵借款本金，故截止2017年12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4844元；利息以484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济南鲁联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陈益昌借款本金2004844元；二、济南鲁联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陈益昌利息（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付利息261608.67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484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三、驳回陈益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43元，由陈益昌负担3810元，济南鲁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833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鲁联集团提交证据一、鲁联集团2011年一季度情况通报，该情况通报载明对陈益昌的奖励为1万元，拟证实在第三季度情况通报中提及的未兑现的奖励即为1万元，并非陈益昌所称的200万元；证据二、（2019）鲁0105民初3300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银行统计明细各一份，拟证明陈益昌在本案起诉的同时另外起诉了济南第一电机厂，要求偿还所谓的借款，经法院查明，陈益昌在2003年至2018年4月份一直担任济南第一电机厂的法定代表人，其一直通过个人招商银行账户收取济南第一电机厂的房租等收入。2014年至2018年4月高达800多万元，陈益昌一直未对收入的支出情况作出明确的解释，其用济南第一电机厂的收入来支付并不存在的利息，一审中陈益昌提交的利息支付表是自己伪造的；证据三、（2018）鲁0102行初16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8年4月鲁联集团将济南电机厂法定代表人由陈益昌换为朱军，该案诉讼中体现中济南第一电机厂的公章、财务用章、发票专用章均由其掌握，印证陈益昌在一审中提交的利息支付表是自己伪造的。陈益昌以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鲁联集团至今还欠陈益昌奖励未兑现；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根据鲁联集团的章程规定，集团公司及子公司每季、每月均有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记载济南第一电机厂欠陈益昌64万余元的日常开支垫付款，800多万元是三个子公司的物业费、房租收入，因鲁联集团子公司有重大的经济诉讼，账号均被查封或担心被查封，就使用了陈益昌的账号，后按照集团要求支付单位的相关支出，剩余部分转入集团公司指定的账户；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开庭时陈益昌向公章管理人员借出该公章后向提交法庭相关材料，事后已归还，公章并不在陈益昌手中管理。中电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鲁联集团提交的证据一载明的奖励数额与中电公司向陈益昌出具的200万元收据数额不一致，不能以此证明2011年第三季度情况通报中载明的未向陈益昌兑现的奖励指的是该1万元；鲁联集团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在确认陈益昌与鲁联集团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情况下，鲁联集团未能举证证明向陈益昌的借款利息支付情况，陈益昌自认的收取鲁联集团支付的借款利息应予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两笔借款，陈益昌主张的第一笔借款系以中电公司于2011年6月9日向其出具的注明的收款事由为集资款的200万元收据为依据；陈益昌主张的第二笔借款系以中电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向其出具的60万元收据及向中电公司转账60万元的转款凭证为依据。关于200万元借款，陈益昌提交的鲁联集团章程、鲁联集团法定代表人刘津福的讲话文件、收款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陈益昌担任济南第一电机厂期间因因完成任务指标，集团公司以借款形式对其进行奖励兑现，遂以中电公司名义向陈益昌出具200万元收款收据，并注明集资款，将奖励转化为200万元借款的事实。鲁联集团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能对中电公司出具200万元收款收据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陈益昌主张的该200万元借款予以认定。关于60万元借款，中电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转款凭证相互印证，应予认定，该款项虽由中电公司收取并由中电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但根据公司章程、公司决定等可以看出系陈益昌与鲁联集团形成了借贷合意，涉案借款系鲁联集团指示转入中电公司账户，由子公司为鲁联集团组织的该笔借款，故一审判决鲁联集团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鲁联集团未举证证实两笔借款的利息支付情况，而陈益昌自认鲁联集团已付200万元借款利息1313058元，已付60万元借款利息916956元，应予确认。关于鲁联集团主张的陈益昌在担任济南第一电机厂法定代表人期间收取的该厂的房租、物业费收入，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鲁联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43元，由上诉人济南鲁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