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5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莲，女，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金源，男，1981年6月24日出生，回族，中投全球（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投全球（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于金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维莲因与被上诉人于金源、原审被告中投全球（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全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9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李维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于金源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于金源与中投全球公司人格混同错误。一、于金源与中投全球公司严重财产混同。1.李维莲按照与中投全球公司先后四次签订的协议，将资金先后多次转入于金源的个人账户或通过POS机转到其指定账户，李维莲及其他出借人的出借款部分乃至大部分的资金进入于金源的个人账户。公司财产和于金源财产无法区分，中投全球公司和于金源构成财产混同，公司已经失去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于金源利用其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地位，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出借人将钱转入指定账户的名义，将公司资金转入其个人账户，该行为违反了公司法人独立和相关财务制度。2.已经生效的（2016）川01民初2521号判决书显示于金源与中投全球公司严重财产混同。一是该案律师费应当由中投全球公司支出，但于金源却以个人名义请求该案被告承担律师费损失。二是该案被告向股东于金源支付款项，未向中投全球公司支付，法人和股东财产无法区分。三是该案被告提供的抵押物并入于金源主导下的相关基金公司，法人与股东之间财产严重混同。四是该案被告向中投全球公司借款，却由于金源以个人名义主张债权。五是该案于金源委托中投全球公司员工刘会、刘志作为代理人，借款咨询是中投全球公司的主要业务，公司员工与股东的合法代理人严重交叉。六是该案于金源解除他人连带保证责任的原因是对方为中投全球公司进行品牌推广宣传，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法人与法定代表人相互独立的原则。3.中投全球公司回收的对外出借资金款项或是通过诉讼获取的债权并未打入公司账户，而是直接打入于金源个人账户，致使公司的债权人无法取得债权。在法律上，于金源已经将债权转让给各出借人，债权人享有对债务的索要资格；而中投全球公司和于金源辩称，由于所谓的理财形式，此财产应归公司所有，于金源个人对外主张债权，收回债务时钱款打入的却是个人账户，债权人、法院找不到公司可供执行财产。4.中投全球公司发布《首批可过户资产清单公示》供同意以资产兑付的出借人意向登记，根据裁判文书网显示，该批资产的申请执行人为于金源，可见执行或拍卖后其所有人并非中投全球公司，于金源用所谓的个人资产对客户显示其公司属性，但在债权人通过法院诉讼申请执行债权时，却因资产抵押权人或是所有人为于金源而无法执行，这种行为不仅仅只是公司、股东财产混同的问题，更是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二、中投全球公司与于金源其他控股公司严重业务混同、住所混同。1.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在中投全球公司存续期间，于金源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执行董事和经理，同时其担任中投全球（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天津）公司，已注销]、中全（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注销）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公司主要人员（任前者的执行董事、经理，后者的经理），三个公司的经营范围相似，都涵盖资产管理、企业管理等。2.中投全球公司与中投（天津）公司完全受于金源操控，营业地址混同，业务混同。中投（天津）公司工商登记地址为：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街育才路底商485号，滨海新区大港街恰恰为李维莲的居住地，也是李维莲与中投全球公司签订《协议》的地方。李维莲理应与中投（天津）公司签订《协议》，但该协议的乙方却是工商登记地址为北京市丰台区的中投全球公司。李维莲先后四次签订协议的乙方均为中投全球公司。中投（天津）公司与中投全球公司对外宣传时笼统用中投全球公司，误导投资者。二者实际经营中均涉及资产管理、企业管理等，切实形成了经营场所混同、业务混同。实际上中投全球公司并不拥有中投（天津）公司的股权，两公司最大的相同点便是于金源都是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公司主要人员。中投（天津）公司和中全（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直到注销之日股东也没有实缴出资额，而中投（天津）公司代替中投全球公司签订协议，于金源账户代替中投全球公司收受公司财产的行为，系于金源对公司的过度支配与控制，使得这三家公司已经完全丧失独立的法人人格。三、债权人向中投全球公司、于金源主张到期债权时，于金源与中投全球公司聘请同一诉讼代理人，虽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在应诉过程中中投全球公司在无力清偿的情况下一力承担所有债务，使于金源逃避巨额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于金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李维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李维莲提到的（2016）川01民初2521号案件，该案件于2017年审结，而李维莲的理财集中在2018年年底，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该案中于金源和其他人的诉讼并不会损害李维莲的利益。2、关于李维莲提出的于金源和中投全球公司财务混同等上诉意见，不必然会影响到李维莲的债权利益。中投全球公司认可于金源的答辩意见。李维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投全球公司、于金源偿还李维莲本金10万元，利息12000元；2.判令中投全球公司、于金源支付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3.判令中投全球公司、于金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0日，李维莲（甲方、出借人）与中投全球公司（乙方）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为甲方提供财务咨询、财务规划、信息管理、借款人推荐及借后管理服务达成一致，签署本协议；借款人指有资金需求，经乙方筛选后推荐给出借人并得到出借人一定数量出借资金的自然人或者企业；甲方通过对乙方服务中的《借款协议》下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受让，将款项支付给所购买的债权的转让方，从而完成资金的出借；乙方有义务全程协助甲方完成既有债权的转让手续；乙方确保其提供的借款人真实存在，甲方出借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否则乙方承担因该债务关系不存在而对甲方造成的损失；甲方选择的资金出借方式为中投富民A，资金出借本金为1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2%，意向出借日期2018年12月21日，出借期限为12个月；甲方选择POS机划扣方式进行出借款项的支付，即通过第三方支付机构在乙方处安装的POS机从甲方的资金出借账户划扣款项给乙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使得本协议的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违约方应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包括协议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协议一方订立协议时可以预见或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协议可能造成的损失。协议签订当日，李维莲通过POS机向中投全球公司支付10万元。现协议约定期限已到，中投全球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故李维莲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中投全球公司、于金源对李维莲提交的收款确认书表示，中投全球公司是一家P2P公司，每份理财协议中都有关于债权转让的收款确认书，是P2P理财的一种形式。一审法院认为：李维莲与中投全球公司签订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李维莲已按协议约定向中投全球公司提供了用于出借的资金，且现协议期限已过，而中投全球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应承担返还款项、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李维莲要求中投全球公司返还10万元和约定收益及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李维莲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中投全球公司与于金源存在财产混同等情况，其要求于金源承担返还款项和约定收益及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投全球（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维莲10万元、借期内利息12000元；二、中投全球（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维莲经济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三、驳回李维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维莲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维莲提交以下证据：1.（2016）川01民初2521号判决书和《首批可过户资产清单公示》，拟证明存在李维莲上诉状中载明的情况。2.（2017）川14执4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和（2017）川0904执恢8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均载明了申请执行人为于金源，而非中投全球公司。上述证据拟证明于金源与中投全球公司存在严重财产混同的事实。于金源、中投全球公司认为，（2016）川01民初2521号判决书与李维莲的债权没有关联，（2017）川14执4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和（2017）川0904执恢8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与李维莲的上诉请求没有关联，《首批可过户资产清单公示》载明的房产信息中资产绵阳涪城区临园路1栋二层商业用房，系（2016）川01民初2521号判决书中项下的执行财产，即便该案被告通过于金源账户进行投资，但该执行财产也被用来向包括李维莲等债权人清退债务，不存在股东利用独立法人地位侵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所以于金源、中投全球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于金源、中投全球公司向本院出具了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逮捕通知书，载明“经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我局于2020年01月23日14时对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孟祥月执行逮捕，现羁押在蓟州看守所。”于金源、中投全球公司主张孟祥月系中投（天津）公司的负责人，目前已有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等多家公安机关已经就中投全球公司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调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现中投全球公司分公司相关人员已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及其他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正在处理中。故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本案不宜继续审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93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李维莲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退还李维莲；李维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葛 红审 判 员  孙兆晖审 判 员  罗 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任永军书 记 员  牛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