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8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维亮，男，197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其磊，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凌锋，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勇，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天台县，经常居住地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晓明，江苏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维亮因与被上诉人王智勇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33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维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其磊、被上诉人王智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维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不妥，应定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或者合同纠纷，陆维亮是本案适格主体，有权提起诉讼。理由为：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双重身份，既是东莞市华恩印刷器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恩公司）的股东，也是华恩公司的债权人。公司清算框架协议既包括公司清算，也包括各自债权处理。2.一审认定上诉人是基于股东身份要求损害赔偿而提起诉讼，但事实上上诉人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而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智勇辩称：陆维亮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指当事人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只有为保护自己的民事权益而提起诉讼才是适格原告。本案中陆维亮主张王智勇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至深圳宝安区法院陈述存在虚构债权，导致原华恩公司的银行存款被法院扣划2060054.26元。即使陆维亮主张的事实能够成立，由于被法院扣划的款项属于原华恩公司的财产，直接受到损害的也是原华恩公司的利益，而不是陆维亮的股东利益，因此，陆维亮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王智勇涉及的执行案件，深圳宝安区法院从原华恩公司扣划的款项2060054.26元已在华恩公司强制清算及破产程序中处理完毕，华恩公司早已清算完毕并注销。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陆维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智勇向陆维亮支付款项1030027.13元；2.王智勇向陆维亮支付违约金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智勇负担。一审认定事实：原华恩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30日，是一家经营研发、产销印刷器材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智勇，股东为王智勇、陆维亮。2013年3月15日，王智勇作为甲方与陆维亮作为乙方就公司解散、清算事宜，达成《公司清算框架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均有权了解、查询东莞华恩银行存款、银行票据等情况。甲方提取本协议约定应优先支付给甲方的款项时，应提前告知乙方。其他款项的提取或支付，须经双方同意。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以及公司清算过程中，任何一方均应将其知悉的银行存款、银行票据、应收应付变动情况等信息，及时告知另一方等内容。同日，王智勇、陆维亮签订华恩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进行清算。但上述协议签订后，王智勇、陆维亮作为华恩公司股东，并未按协议约定及公司法的规定对华恩公司进行清算。2018年3月8日，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莞第二法院）作出（2017）粤1972强清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依法宣告华恩公司破产。2018年10月23日，东莞第二法院作出（2018）粤1972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认可债权人会议通过《东莞市华恩印刷器材科技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该财产分配方案载明，王智勇对公司享有债权1587277.85元、分配比例40.42%、分配额641596.19元，陆维亮对公司享有债权1568057.25元、分配比例40.42%、分配额633827元。因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执行完毕，根据管理人的申请，东莞第二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粤1972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华恩公司的破产程序。现华恩公司已注销。一审另查明，2015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5）深宝法观执字第985号扣划通知书，依法扣划了原华恩公司账户存款1872131元。案件审理中，陆维亮提出本案案由不应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案由应根据陆维亮提起诉讼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及其诉讼请求确定。本案陆维亮作为华恩公司的股东，依据其与另一股东即王智勇签订的公司清算框架协议，认为王智勇违反协议约定，利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到法院虚假陈述、虚构债权，导致华恩公司银行存款被法院扣划，损害陆维亮利益，要求王智勇赔偿被扣划款项的一半1030027.13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即使如陆维亮在审理中主张的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或合同纠纷，也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中的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类诉讼属于股东直接诉讼，是股东为了维护自身利益以个人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股东个人是侵害行为的直接受害者，股东行使权力的目的是纯粹为了自身利益，而非整个公司利益。本案中，陆维亮主张王智勇在陆维亮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虚假陈述，到深圳市宝安区法院陈述存在虚构债权，导致原华恩公司的银行存款（包括存在王智勇私人账号的款项）被法院扣划2060054.26元。即使该行为存在，直接损害的应是原华恩公司的利益，陆维亮作为公司股东，其利益只是间接受损，也应当在华恩公司破产清算时主张通过破产清算解决。陆维亮不是本案直接的利害关系人，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陆维亮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陆维亮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退还给陆维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上诉人陆维亮主张被上诉人王智勇利用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虚构债权，至深圳市宝安区法院作虚假陈述，导致原华恩公司的银行存款（包括存在王智勇私人账号的款项）被法院扣划2060054.26元，违反了双方之间的《公司清算框架协议书》的约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因《公司清算框架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原华恩公司股东身份达成的关于公司解散和清算的协议，并非合同法意义上的协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作为原华恩公司法定代表人实施上述行为损害其个人权益，基于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有权提起股东直接诉讼。且即使认定被上诉人行为损害的是华恩公司利益，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的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适用于公司治理的一般情况，而本案中华恩公司已通过破产清算程序予以注销，华恩公司不具备有关机关提起诉讼的可能性，故上诉人起诉前没有履行前置程序，人民法院仍应当予以受理，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陆维亮起诉不当。综上，一审裁定驳回陆维亮起诉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333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岳 玥审判员  朱 佩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屠婷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