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耀贵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劲松三区326号院1号楼4层405-406。 法定代表人：董平，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波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经开区机场路。 法定代表人：蒋代明，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波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韵路150号1栋2层201号。 法定代表人：董平，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绵阳好圣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松垭镇1号路。 法定代表人：董平，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金星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绵兴东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董平，执行董事。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逸菲，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科学城无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绵山路64号（科学城八区民品楼209号）。 法定代表人：梁光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莉，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耀贵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贵公司）、波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鸿集团公司）、四川波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鸿实业公司）、四川绵阳好圣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圣汽车公司）、绵阳金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科学城无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学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6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科学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债务和解意向协议》约定了生效条件为各方同意及有关机关批准正式实施时生效，但是巴中华盛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泰公司）未在《债务和解意向协议》中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债务和解意向协议》生效错误。2.既然《债务和解意向协议》未生效，科学城公司应当按照最初始的合同分别诉讼。3.案涉民工工资属于《债务和解意向书》中载明的华盛泰公司113万元债务的一部分，应当予以扣除。4.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不应当对华盛泰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否则不公平。5.因科学城公司其未按时接收商业承兑汇票导致交易失败，由此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应该由其自行负担。 科学城公司辩称，1.科学城公司受让的是《债务和解意向协议》项下的债权而非债务，且案涉民工工资的支付发生在债权转让之后，故与本案无关。2.波鸿-好圣系已重组完成，案涉《债务和解意向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已成就，且各方也已经在实际履行了，理应继续履行剩余债务。3.案涉《债务和解意向协议》约定的债权为413万元，科学城公司也向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开具过付款单位为华盛泰公司的发票，对方签收且未提出异议。4.案涉汇票没能交易成功，并非科学城公司的原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科学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立即清偿债权本金2509000元；2.判令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债权余额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资金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的欠息总金额为2546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工工资。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主张，曾通过案外人广元波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替案外人上海惠怡装潢设计有限公司支付了民工工资104786元，该款项应自案涉债务中扣除。科学城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事实与本案债权债务无关，相关方可另行向案外人上海惠怡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30日，案外人上海惠怡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与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达成《债务和解意向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为案外人上海惠怡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乙方为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案外人华盛泰公司；（2）基于案外人上海惠怡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与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案外人华盛泰公司的工程设计、施工等合作关系，案外人上海惠怡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对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案外人华盛泰公司享有的债权总额为413万元，其中案外人上海惠怡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对北京耀贵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债权总额为300万元，对案外人华盛泰公司的债权总额为113万元；（3）协议签署后，自波鸿-好圣系重组完成（重组完成标志为波鸿实业公司完成重组后的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一年内偿还完毕；（4）落款处有案外人上海惠怡装潢设计有限公司、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的盖章，无案外人华盛泰公司的盖章；（5）本协议签订的各方将按照本协议约定的要素按程序取得有权机关的批准，最终以审批通过的文件及文本为准，在波鸿-好圣系重组方案得到各方同意及有权机关批准正式实施时生效；（6）若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7）其他事项。 2017年12月29日，波鸿实业公司完成重组后的工商变更登记。 2018年1月19日，案外人上海惠怡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四川省生生易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债务和解意向协议》所载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四川省生生易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2018年1月28日，案外人四川省生生易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科学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债务和解意向协议》所载债权转让给科学城公司。 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收到了两次债权转让的通知，并清偿了案涉债务中的162.1万元。 2019年2月2日，波鸿集团公司向科学城公司背书转让商业承兑汇票97.9万元。2019年2月28日交易结束，处理失败。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合同系当事人订立权利义务关系的自由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相对人均应按照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未能履行合同规定义务的，依法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12月30日案外人上海惠怡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与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达成《债务和解意向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自各方在文本上签字盖章即成立。根据协议约定，本协议自2017年12月29日生效。科学城公司经过协议受让了案外人上海惠怡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对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的债权，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应向科学城公司履行清偿义务。根据《债务和解意向协议》约定，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应当在2018年12月28日前完成清偿义务。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未能完成清偿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科学城公司主张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支付250.9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债权金额。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主张，因案外人华盛泰公司未在《债务和解意向协议》上盖章，故涉及案外人华盛泰公司的113万元债务不应清偿。科学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和解意向协议》中明确的债权总额为413万元，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签署《债务和解意向协议》，即具有了承担413万元债务的意思表示。案外人华盛泰公司未在《债务和解意向协议》上盖章，仅能表明案外人华盛泰公司不承担案涉债务，不影响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的债务承担。 关于承兑汇票。双方并未约定支付方式，97.9万元的承兑汇票背书转让失败，说明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未能履行97.9万元的支付义务，不能免除该部分债务。 关于利息。科学城公司主张以250.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结合《债务和解意向协议》中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科学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科学城公司支付250.9万元；二、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科学城公司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50.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9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10元，减半收取计14455元，由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耀贵办公楼施工合同、北京办公楼装修工程和设计费用结算金额的协议、耀贵办公楼工程款支付凭证、波鸿高尔夫练习室合同及支付凭证、波鸿实业上海办公施工合同及支付凭证、金星药业办公楼设计合同及支付凭证、好圣办公楼设计合同及支付凭证、成都总部食堂施工合同及支付凭证、好圣活动中心设计合同，拟证明案涉《债务和解意向协议》未生效，应按原来债权债务的工程合同分别另案主张相应的债权，且即便生效，也不应对华盛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科学城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无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务和解意向协议》是否生效；2.案涉民工工资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3.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是否应对《债务和解意向协议》中载明的413万元履行支付义务；4.一审认定的利息是否适当。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债务和解意向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债务和解意向协议》约定了两个生效条款，分别为“第八条生效和终止（一）本协议签订的各方将按照本协议约定的要素按程序取得有权机关的批准，最终以审批通过的文件及文本为准，在波鸿-好圣系重组方案得到各方同意及有权机关批准正式实施时生效”“第十一条本协议一式壹拾玖份，经各方盖章（如一方为自然人则签字并捺印）之日其生效。”从内容可以看出，第八条为特别约定，第十一条为一般约定，应以特别约定为准，现该特别约定的生效条件已经满足。其次，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已经偿还了部分债务，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且在债权转让中也未提出异议，其已经以实际行动表明对合同已生效予以认可，故其上诉认为合同未生效，各方权利义务应重新另案主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案涉民工工资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其是在2018年1月19日收到上海惠怡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在明知债权已经转让的情况下，仍代原债权人支付款项，根据前述规定，该代付行为对新的债权人科学城公司不发生效力，故其主张应将该部分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三、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是否应对《债务和解意向协议》中载明的413万元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债务和解意向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享有的债权总额经各方协商一致为人民币413万元”，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作为乙方，应向甲方债权人对前述款项负担清偿义务，虽然在413万元的后面用括号备注了债权人对北京耀贵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债权总额为300万元，对华盛泰公司的债权总额为113万元，但括号中同时也载明“基于上述债权为基础，甲方自愿放弃对上述公司除此外的其他债权”，说明括号中的内容仅是反映了各方和解的基础和过程，以及总债权的构成情况，且协议中除前述括号内容之外，其他条款均未对乙方的权利义务在乙方各公司之间作任何区分，亦能说明在达成案涉和解协议时，各方的真实意思是将乙方作为一个整体对甲方的总债权进行清偿。故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认为其不应对113万元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 四、关于一审认定的利息是否适当的问题。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主张因科学城公司未按时接收商业承兑汇票导致交易失败，由此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应该由其自行负担。本院认为，双方并未约定支付方式，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汇票交易失败的原因归责于科学城公司，且交易失败后债务人仍负有清偿的义务，逾期支付仍应支付利息，故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认为该部分利息不应支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耀贵公司、波鸿集团公司、波鸿实业公司、好圣汽车公司、金星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0元，由耀贵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波鸿集团有限公司、四川波鸿实业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好圣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绵阳金星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