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24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法定代表人：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2，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系王某的丈夫），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王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其理由如下：一、本案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判决的定案依据。鉴定意见应该在检材真实、完整、充分、合法等基础上做出，如果检材不真实、完整、充分，则鉴定意见就失去其基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本案中2019年3月19日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到长春鉴定时，亲手向鉴定中心提交了王某在我院拍摄的数字影像资料光盘，但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材料里未反映出该光盘。而该光盘中可以明显看出王某足舟骨外侧骨皮质不连续、断裂，皮质骨两端无硬化现象。该光盘能证明我院的诊疗行为正确、治疗符合常规、合理。二、不能夸大鉴定结论证据能力。《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1条明确规定“司法鉴定是指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该条不仅明确了司法鉴定的概念，同时也指出了鉴定结论的性质，即鉴定结论实际上仅仅是鉴定人向法庭提供一项鉴定意见而已，意见暗示的意思之一便是其仅仅代表了一家之言，既可能正确，也可能发生错误，因此鉴定结论并不具有任何预决的效力。鉴定意见只有在具有法律规定的证据资格情况下，经过庭审质证和辩论才能成为证据。因此，不能夸大鉴定结论的科学性忽略了其“意见”属性，该“意见”不能当做“结论”直接适用于本案的事实判断。一审庭审中，出庭的鉴定人承认因他们没有临床经验，做鉴定时会询问一些专家的意见，但鉴定中并没有体现专家意见。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足外科是延边地区唯一一家手足外科专科，该科室两位主任都是从事骨科专业治疗20余年的高资历专家，本纠纷发生后，该科室专门针对王某的的情况进行集体讨论，一致认为是足舟骨骨折，外踝陈旧性骨折。综上，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认为本案鉴定结论有误，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王某辩称，一、以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虽质疑鉴定结论的客观性，但王某并未提出相应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充分参考了相关的医学资料，并询问了省内相关医学专家，结论符合客观事实。且王某提供的在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检查出具的X线检查报告单中，未显示王某存在右足舟骨骨折的影像，故延边大学附属医院骨科医师仅凭经验认定王某存在右足舟骨骨折并要求王某进行石膏固定属错误诊断及处方。另，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自鉴定过程中未违反程序性规定，因此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请求重新鉴定及不认可鉴定结论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延边大学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延边医院赔偿医疗费2026.52元、误工费19310.34元、护理费6305.40元、营养费3750元、交通费462元、鉴定费9050元，合计40904.26元。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8日，王某被三轮车轧伤右足至延边医院骨科治疗。经X线检查结果：右侧外踝骨可疑撕脱骨折，建议做踝关节三维CT检查。右足诸骨未见著变。建议：1．行石膏固定；2．先行消肿、止痛、对症诊疗；3．有病情变化随诊；4．定期复查。王某按照主治医师的建议行石膏固定。2017年8月15日，延边医院对王某复查诊断为：1．右足软组织挫伤；2．右足舟骨骨折；3．右外踝陈旧性骨折。建议：1．继续石膏外固定5－7周；2．定期复查。王某按照医嘱继续行石膏固定7周。2017年10月31日，复查诊断为：骨折线模糊、骨质疏松、右足舟骨骨折，要求患者加强功能锻炼。复诊后，王某进行功能恢复锻炼。但王某右足仍未完全恢复，出现右足明显肿胀、疼痛症状。之后，王某发现2017年8月8日、8月15日的《X线检查报告单》，未体现右足舟骨骨折，影像科主任称未骨折。王某因受伤在延边医院治疗时支付医疗费，共计1858.52元，在延边正道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拐杖和活血痛片，支付168元。王某以其病症未痊愈与延边医院医疗过错有关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根据王某的申请委托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事项：1．延边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2．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参与度。另委托事项为：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误工期限）。2019年4月18日，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吉中正司鉴所［2019］医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延边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某的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2．延边医院的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王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延边医院的医疗过错是被鉴定人王某右足石膏固定的全部原因。同日，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吉中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某因右足石膏固定存在误工，误工损失日为84日；2．被鉴定人王某因舟骨骨折诊断及治疗产生的护理期限为45日；3．被鉴定人王某因舟骨骨折诊断及治疗产生的营养期限为75日。王某支付鉴定费9050元，王某的丈夫徐某陪同王某往返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支付交通费462元。审理中，根据延边医院的申请让鉴定人出庭作证。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委派鉴定人刘洋出庭答复，接受询问。延边医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服，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延边医院对王某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延边医院对吉林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主张，鉴定书中有误写，判断没有骨折不能接受，临床诊断和影像学诊断是不能完全等同，影像学诊断只能是给临床诊断提供参考依据，不能作为结论，要求重新鉴定。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鉴定意见有误写的瑕疵，但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故对吉林中正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吉林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王某右足车祸受伤，入延边医院门诊就诊，行右足X线检查并多次复查，X线检查报告单中均未提示右足舟骨骨折，延边医院缺乏其右足舟骨骨折的诊断依据，诊断为右足软组织挫伤，右足舟骨骨折、右外踝陈旧性骨折，并为其行右足石膏固定。因右足舟骨骨折诊断缺乏依据，且右外踝陈旧性骨折无需行石膏外固定，延边医院为其行右足石膏固定存在医疗过错。王某车祸致右足软组织挫伤，延边医院为其行右足石膏外固定，其医疗过错与王某右足石膏固定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延边医院的医疗过错是王某右足石膏固定的全部原因。故原审法院也认定，延边医院治疗王某右足过程中，诊断错误的医疗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关于“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延边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某要求延边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1．关于医疗费问题。王某在延边医院实际支付的医疗费1858.52元予以确认。对王某在延边正道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拐杖和活血痛片支付的168元，因根据王某的右足车祸伤，根据自己的需要购买的拐杖和活血痛片，与延边医院的医疗行为无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误工费问题。王某提供延吉市尚佳装修有限公司工作证明，要证明月工资为5000元，以该标准计算误工费，但未提供实际支付工资的证据，单凭工作证明无法证明其工资标准，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按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附件2018年度国民经济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日工资标准161.93元和参照鉴定意见，误工损失日84日予以计算，误工费为13602.12元（161.93元／日×84日）；3．关于护理费问题。王某主张的护理费6305.40元，其主张的标准未超过有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4．关于营养费问题。王某主张的营养费3750元，其主张的标准过高，原审法院调整的每日30元，计算为2250元；5．关于交通费问题。本案中，王某主张的交通费是王某的丈夫徐某陪同王某往返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支付交通费462元，系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关于鉴定费问题。本案中，王某支付的鉴定费9050元，系实际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审法院确认的王某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858.52元＋误工损失13602.12元＋护理费6305.40元＋营养费2250元＋交通费462元＋鉴定费9050元＝33528.0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王某33528.04元；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2元（王某已预交），由王某负担196元，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负担626元。本院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之规定，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主张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时没有把其向鉴定中心提交的光盘资料作为鉴定依据，从而导致鉴定结论有误。但经本案庭审调查，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所指的光盘系其自行向鉴定中心提交资料，并没有作为鉴定材料经对方当事人质证。同时，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延边大学附属医院申请，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出庭并接受质询，鉴定人员也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问题作出充分回答。现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延边大学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2元，由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全贞姬审判员 赵 颖审判员 葛福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孟 佳书记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