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19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赖某，女，201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龙南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上诉人赖某母亲，本案上诉人之一。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赖俊，男，199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龙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李某，女，197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龙南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勤，江西明理（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曾宝富，男，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娟，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龙南县龙汕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龙南县经济开发区富康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曾宝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王子誉，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某、赖俊、李某、上诉人曾宝富因与被上诉人龙南县龙汕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汕公司”）确认合同效力、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7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某、赖俊、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撤销赔偿协议认定事实不清。赖晓辉意思表示真实，我方未对其进行胁迫；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既非显失公平，也非重大误解；赖晓辉获得了股东授予处置事件的权利，应认定属于被告行为。二、龙汕公司属于本案的责任主体。其为用人单位，与赖文明属于劳动合同相对人；公司与曾宝富属于什么关系与赖文明的赔偿没有关系。一审以曾宝富系承包人，判令曾宝富承担50%的责任与法律规定相悖。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停尸费和承担反诉费不当。协议约定上诉人配合交付保险公司理赔材料是赖文明及其亲属的身份信息，赖文明火化证明即可。双方未达成尸检的共识，要求尸检报告是龙汕公司工作不细所致，不利后果应由龙汕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停尸费无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 曾宝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原审原告与龙汕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合法有效，曾宝富与龙汕公司不存在承包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由龙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曾宝富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工伤保险待遇纠纷。确认合同效力主体为协议双方，而上诉人曾宝富不是赔偿协议的任何一方。其次，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方主体劳动者，另一方主体为用人单位，而上诉人曾宝富不是用人单位，故而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撤销原审原告与龙汕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原告与龙汕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合法有效。1．赖文明在龙汕公司单位工作期间身亡，龙汕公司负有工亡赔偿责任。2．龙汕公司以赖晓辉被控制精神，造成其恐惧的程度，签订协议属于胁迫行为的理由不成立。（1）赖晓辉作为公职人员明知不能投资经商仍投资属于知法犯法不能作为畏惧的理由；(2)从整个事件来看，除了赖晓辉代表所有股东处理赖文明死亡善后及赔偿事宜外，没其他人出面；(3)通过一审得知，赔偿金额龙汕公司原提出的赔偿金额为97余万元，在办案民警在场情况下，原审原告提出增加点赔偿，最终经民警调解双方达成赔偿金额为99.9万元的协议。该赔偿协议是由龙汕公司一方的律师起草，签署时龙汕公司律师、办案民警均在场，怎么胁迫。协议签署后，龙汕公司依照约定支付第一期30万元。3．龙汕公司主张赖晓辉无权代理签订赔偿协议的理由不成立。(1)龙汕公司章程并未将多少金额支出作为重大事项一定要股东全体决议；(2)赖晓辉作为股东，有业务、工资均用其个人账户支付，足以说明赖晓辉在龙汕公司日常管理中的地位；(3)赖晓辉不可能个人为龙汕公司支付30万巨款，而不告知其他股东；(4)原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与三原审原告与龙汕公司协议金额仅差2万余元，从最终结果来看三原审原告并未获得非法暴利；(5)赖晓辉一直代表龙汕公司处理赖文明的善后及赔偿事宜，足以让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6)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原审原告在办案警官及龙汕公司在场情况下签署该赔偿协议并且赖晓辉也在该赔偿《协议书》签字并加公司公章，原审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赖晓辉有权代理龙汕公司签署赔偿。所以，无论赖晓辉是否取得龙汕公司授权均不影响协议的效力。（二）根据龙汕公司与原审原告之间的协议明确：分两次付清，第一次在签订之日第二天12时前支付三十万元，第二次在原审原告交付应当提供的保险公司理赔资料时付清余款69.9万元（原审原告应当出具授权委托书给保险公司理赔款由龙汕公司收取，因乙方已经垫付赔偿款，保险理赔款归乙方所有）。一审之前，龙汕公司称保险公司缺少尸检报告而拒绝支付第二次垫付赔偿义务，现原审原告已配合进行死者尸检，龙汕公司没有理由不依据协议支付69.9万元。至于保险理赔与否，赔偿多少是龙汕公司与承保公司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三、上诉人曾宝富也是龙汕公司的劳动者，对龙汕公司不享有独立自由经营、自负盈亏、享有完全权益的承包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龙汕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协议是赖晓辉受到三十个人的围堵，长达25小时人身自由受限及言语威胁，程度远超过普通人能够接受的范围，在精神极近崩溃及未获得公司及其他股东同意授权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受胁迫、威胁签订的，不能代表龙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曾宝富为龙汕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依据龙汕公司提供的承包协议及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龙汕公司实际上由曾宝富一人管理经营，其只需要向原股东支付租金，其他股东不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事项，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违反法律规定招用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人及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赖某、赖俊、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判决被告即时依约支付赖文明工伤死亡第二次（期）赔偿款69.9万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1000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期间，龙汕公司以赖某、赖俊、李某为反诉被告、曾宝富为本诉被告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2019年9月13日签订的关于赖文明死亡赔偿《协议书》；2.反诉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龙南县市场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龙南县龙汕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为股份制合伙公司，股权结构为：叶丙房占30%，林栋然占30%，廖东升占20%，赖晓辉占20%，叶丙房为执行董事，被告曾宝富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20日，被告龙汕公司聘赖文明到公司打工，被告龙汕公司为赖文明等12名员工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2019年7月20日，被告龙汕公司与被告曾宝富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为便于管理，提高效益，现将龙汕公司整体承包给乙方（即被告曾宝富），具体条款：一、承包时间：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承包时间为1年。二、承包价格：半年为一定（2019年8月1日到2020年1月31日止每月5万元）。三、承包模式：现有结构不变，资金120万，保持原状。四、承包费缴纳时间：承包费5万元每月5号之前交定。五、费用管理：1、固定投资由甲方负责，零星流动费用由乙方负责。2、中秋过年费用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平时零星小业务1000元以下由乙方负责。六、停工补偿：因政府部门着令停工5天以内不扣不补，5天以上每天补2000元给乙方。2019年9月10日凌晨2时左右，赖文明上夜班突然昏倒在工作场地死于工作时间。得知赖文明死亡的消息后，赖文明的家属、亲戚、朋友约三十多人陆续赶到被告龙汕公司，自2019年9月12日下午1时30分开始至13日下午3时，占据办公室等场所，控制股东赖晓辉，提出处理条件，威胁说不处理好死者家属就跳楼，不处理好就把尸体运回厂里来放臭，不处理好就到省、市、县上访把事情闹大。赖晓辉直到答应其所有条件才获得自由。同时双方到县城律师事务所请求律师书写协议，赖晓辉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被告龙汕公司的公章。《协议书》内容为：一、乙方赔偿甲方因赖文明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玖拾玖万玖仟元整（￥999000元），乙方支付清该赔偿款后，一次性处理本次事故，甲方不再主张其他任何赔偿要求。二、付款方式：分两次付清，第一次在本协议签订之日第二天12时前支付叁拾万元，第二次在甲方交付甲方应当提供的保险合同理赔资料时付清余款陆拾玖万玖仟元。第二天赖晓辉通过转账支付了三十万元给原告李某。在履行第二次付款前，被告龙汕公司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保险公司要求提供赖文明的死因尸检报告，原告李某认为协议并未写明要求提供尸检报告而拒绝尸检，被告龙汕公司止付协议中约定的第二期理赔款。2019年10月8日，原告李某等向一审法院起诉。2019年11月5日，被告龙汕公司提出反诉。2019年11月29日赖文明的尸体进行了火花，原告李某支付了殡仪服务费8820元（其中冷冻费6400元）。庭审中原告李某增加诉讼请求，即赖文明停尸费每天230元，由被告龙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赖文明死亡后，原告李某及其亲戚朋友为达目的对赖晓辉的行为，足以控制赖晓辉的精神，造成赖晓辉恐惧，是胁迫行为，这是其一。其二，被告龙汕公司是法人单位，其意志体现在按公司章程行事得出的决议，签订理赔协议是一种重大事项，赖晓辉无权代表被告龙汕公司，赖晓辉与原告李某签订的协议不是被告龙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撤销条件，对被告龙汕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赖文明死于工作时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赖文明属于工亡，各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并一致表示不进行工伤认定，由人民法院直接处理。故一审法院认定赖文明享受工伤（亡）保险待遇。赖文明于2018年6月20日入职被告龙汕公司，被告曾宝富自2019年8月1日起承包被告龙汕公司，赖文明死于被告曾宝富承包期内，被告曾宝富实际使用赖文明，被告曾宝富负有赔偿责任。被告龙汕公司与被告曾宝富的关系虽然可以认定为承包关系，但从承包条款中体现双方仍存在经济利益关系，被告龙汕公司也负有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被告龙汕公司和被告曾宝富各负50%的责任。两被告的内部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两被告应负连带赔偿责任。赖文明延迟火化产生冷冻费6400元，是由于双方对协议中第二次付款的条文理解产生争议所造成的，一审法院认为，赖文明入职被告龙汕公司，被告龙汕公司为赖文明投了意外伤害险，当赖文明出现伤亡事故，赖文明或其家属有协助理赔的义务，对保险公司要求什么理赔资料，双方都无法详尽资料的目录，但投保的目的是要达到理赔，原告李某以协议书中未写明要提供尸检报告为由拒绝配合，存在过错，被告龙汕公司在订约过期中也有责任，故酌定由原告李某等与被告龙汕公司各负50%的责任。原告请求由被告龙汕公司承担原告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核定赖文明的工伤死亡赔偿金合计为961522.94元，具体为：1.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66875元÷12个月（赣州地区2018年度平均工资）×6＝33437.50元；2.供养亲属赖某以赖文明工资30%计算至18周岁，应当计9年：4415.6（月平均工资）×12月×9年×30%＝143065.44元；3.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39251元×20年＝78502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五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十九条和《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李某、赖俊、赖某与被告龙汕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赖文明工亡保险待遇总计961522.94元，由被告龙汕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赔偿480761.47元，由被告曾宝富赔偿480761.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龙汕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与被告曾宝富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龙汕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已付的300000元从中扣除）；三、由被告龙汕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支付赖文明尸体冷冻费6400元的50%计人民币32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李某、赖俊、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应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天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10790元，由原告李某、赖俊、赖某负担790元，被告龙汕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被告曾宝富负担5000元，反诉费5395元，由原告李某、赖俊、赖某负担。 二审期间，赖某、赖俊、李某围绕上诉请求申请了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书面陈述一份；曾宝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4张，拟证明曾宝富没有参与赖文明死亡的善后处理工作，林栋然明确指示找赖总和派出所去谈，签订协议过程中派出所工作人员在场，不存在胁迫情形。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本院二审采信的证据及一审附卷材料，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赖文明死亡后，案外人赖晓辉曾到上诉人李某家对家属进行慰问。2019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12日，龙汕公司股东在“龙汕管理办公（7）”微信交流群内就赖文明死亡的善后及向保险公司理赔事宜交流协商。该交流群记录了以下内容：“家属晚上都不打算走，要安排住宿的”“老板们的意见怎么样”“找赖总和派出所去谈”“打电话去赖总”“今天到了21个家属”“在派出所”“第一时间安排几万给家属安排后事”“先给家属几万”“5万”。赖晓辉与李某一方协商赔偿事宜时，赖文明尸体已转运至当地殡仪馆。协商过程中，李某及其家属未侵害赖晓辉的人身权益，未阻止其对外联络，未破坏龙汕公司财产，也未扰乱公司的经营秩序。协商当晚，双方均未充分休息，李某陈述他们均未睡觉；赖晓辉在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当时我就睡过大概一两个小时，早上三四点，五点多叫醒我了。他们也没有强烈阻止我睡觉，就一直在说怎么处理，那里也没地方睡觉，我们也不住在那里，我是在工人那边找了地方靠了一两个小时，…”双方基本达成一致意见后，赖晓辉邀请了一名律师起草协议的具体内容，并由赖晓辉向该律师支付了服务费。签订协议时，当地公安机关有两名民警到场，协议加盖了龙汕公司印章。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自2019年9月12日下午1时30分开始至13日下午3时，占据办公室等场所，控制股东赖晓辉，提出处理条件，威胁说不处理好死者家属就跳楼，不处理好就把尸体运回厂里来放臭，不处理好就到省、市、县上访把事情闹大。赖晓辉直到答应其所有条件才获得自由。”的主要证据是龙汕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经查，龙汕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是公司的股东、管理人员及员工，均与龙汕公司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证明力较弱，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除证人证言外，龙汕公司并没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龙汕公司聘请赖文明到公司打工，双方均具有相应的主体资格，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赖文明在龙汕公司上班时因突发疾病死亡，依法应视同工伤。龙汕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为赖文明缴纳了工伤保险，龙汕公司作为赖文明的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向赖文明的近亲属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工伤保险待遇的责任。 作为赔偿义务人的龙汕公司与李某等人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理由如下：1.龙汕公司本身负有向赖文明近亲属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责任。2.协议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3.协议约定龙汕公司应向李某等人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金额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龙汕公司应承担的法定赔偿金额之间的差额不足4万元，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4.赖晓辉是龙汕公司股东，赖文明死亡后即代表公司对家属进行慰问，并与死者家属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双方基本达成一致意见后，赖晓辉邀请律师起草协议具体内容，并支付律师费用；双方签字后，龙汕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公司印章，并按照约定支付了第一期赔偿款，这些事实足以使李某一方相信赖晓辉有代理权限。5.协商过程中，龙汕公司股东在内部聊天群内讨论善后事宜，说明龙汕公司股东知晓赖晓辉在与死者家属协商赔偿事宜。6.协商过程中，李某等人在龙汕公司期间未侵害或者限制赖晓辉的人身权益，未破坏龙汕公司财产，亦未扰乱公司的生产经营秩序，其对外联络的渠道通畅。在签订协议时已有两名公安民警到场，赖晓辉如认为受到胁迫或者对方言行过激，亦可随时报警救助。李某等人的行为不足达到胁迫的程度，龙汕公司关于赖晓辉受胁迫签订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龙汕公司应根据双方的约定向李某等人支付赔偿款。龙汕公司主张公司已承包给了曾宝富经营，该主张系龙汕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无论是否存在承包的事实，龙汕公司作为协议相对人及工伤保险待遇的支付主体均应按照双方约定承担付款义务。龙汕公司如认为曾宝富应承担责任，可在履行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后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赖某、赖俊、李某要求龙汕公司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支付第二期赔偿款69.9万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赖某、赖俊、李某并未向曾宝富主张权利，龙汕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在反诉过程中向曾宝富提出本诉请求违反法定程序。另外，关于尸体冷冻费问题，赖某、赖俊、李某无证据证明尸体冷冻费系因龙汕公司过错造成的，律师费不属于侵权责任的赔偿范围，该两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赖某、赖俊、李某、上诉人曾宝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7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龙南县龙汕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上诉人赖某、赖俊、李某支付赔偿款6990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赖某、赖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龙南县龙汕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90元、一审反诉费5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2元，合计35487元，由被上诉人龙南县龙汕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象筠 审 判 员  宋玉玲 审 判 员  林 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 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