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乐平村蔗元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范伟棠，理事长。委托代理人麦锦河，广东锦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邓志东，镇长。委托代理人李惠仪，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肖迪尧，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嫦娥，女，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乐平蔗园坑村一区。委托代理人陈鸿彬，广东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乐平村蔗元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蔗元坑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乐平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2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罗嫦娥于20XX年X月X日与蔗元坑经济社的成员范瑞秋（19XX年X月X日出生）登记结婚，同日将户籍从佛山市三水区**************迁入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乐平蔗园坑村一区*****，与范瑞秋同户，户口至今未迁移。因认为罗嫦娥通过结婚的方式骗取蔗元坑经济社的集体利益，蔗元坑经济社于2019年1月19日召开股东大会，就罗嫦娥是否具有蔗元坑经济社成员资格的问题进行表决，表决结果为不同意给予罗嫦娥成员资格。2019年2月1日，蔗元坑经济社向其成员每人分配投资基金收益款306600元，但没有分配给罗嫦娥。2019年2月22日,罗嫦娥向乐平镇政府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及户口簿、身份证等材料，要求乐平镇政府确认其具有蔗元坑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同时要求乐平镇政府责令蔗元坑经济社向其补发投资基金一次性发放款306600元。2019年4月17日，乐平镇政府分别向罗嫦娥及蔗元坑经济社发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乐平镇政府拟作出确认罗嫦娥具有蔗元坑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待遇，驳回罗嫦娥其他行政处理请求的决定，蔗元坑经济社及罗嫦娥有权提出陈述、申辩及提供证据等权利。经调查，乐平镇政府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乐府行决〔2019〕5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罗嫦娥具有蔗元坑经济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与其他成员的同等待遇，同时驳回罗嫦娥的其他行政处理请求。上述决定书于2019年5月5日、5月6日分别送达给蔗元坑经济社及罗嫦娥。原审庭审中，蔗元坑经济社明确不能提供其他户口迁入人员及新出生人员有经过书面申请并由经济社审批才取得成员资格的依据，对符合条件的人员，即使没有书面审批，也可享受成员资格，村民没有反对意见的，可以视为村民默认其享有成员资格，但蔗元坑经济社村民经表决明确拒绝承认罗嫦娥成员资格。另查，蔗元坑经济社于2015年4月22日制订的《三水区乐平镇乐平村委会村股份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15年章程》）第九条规定：“……属下列范围的村民可确认为股东：……（二）新增加符合股东条件的村民（新生婴儿及正常娶入者除外）必须按照股值及购股份额以现金向股份社购买相应股权才能成为股东，才可参加本社的股份分配。购置股的金额为每人10万元。（三）股份的配置：符合资格的股东按人数平均配置壹股。”第十三条规定：“新生婴儿、婚娶迁入本社的居民及符合条件的回迁人员，其股权配置，按以下办法处理：……（二）正常婚迁的居民及新生婴儿，经本人书面申请由股份社审批，可自然成为股东，无需再用现金购股。正常婚迁指登记结婚后一年内迁入，结婚一年后迁入的，在购股后才能成为股东。（三）符合条件的回迁人员（含随迁的配偶、父母及子女），必须用现金购股方可成为股东。……”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规定，乐平镇政府作为镇级人民政府，具有对罗嫦娥提出的行政处理申请进行受理和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乐平镇政府受理罗嫦娥的申请后，告知蔗元坑经济社及罗嫦娥享有陈述申辩及举证的权利，经调查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履行了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正当程序。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罗嫦娥于2018年因与蔗元坑经济社的成员范瑞秋结婚而将户口迁入蔗元坑经济社所在地，属于户口迁入人员，在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情况下，蔗元坑经济社的《2015年章程》可作为认定罗嫦娥成员资格的依据。根据该章程第十三条（二）的规定，因罗嫦娥属于登记结婚后一年内迁入的人员，经罗嫦娥书面申请由股份社审批，可自然成为蔗元坑经济社股东，无需再用现金购股。又因蔗元坑经济社确认对符合条件的人员，即使没有书面审批，也可享受成员资格，蔗元坑经济社也未能提供其他户口迁入人员及新出生人员有经过书面申请并由经济社审批才取得成员资格的依据，故罗嫦娥是否有提出书面申请，不影响其成员资格的取得。乐平镇政府根据罗嫦娥的户口簿、结婚证、《2015年章程》等证据，决定确认罗嫦娥享有蔗元坑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及自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蔗元坑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驳回罗嫦娥要求责令蔗元坑经济社补发分配投资基金一次性发放款306600元的申请事项，处理正确，法院予以支持。蔗元坑经济社认为罗嫦娥系通过与范瑞秋虚假结婚的方式骗取成员资格，且正常婚迁的居民获得成员资格，必须经本人申请并经经济社审批，以及经成员大会表决确定。但罗嫦娥的成员资格未经上述程序审批通过，故罗嫦娥不能取得蔗元坑经济社的成员资格。经查，罗嫦娥与范瑞秋已合法取得婚姻登记机关核发的《结婚证》，其婚姻关系至今未解除，也未被有权机关确认违法或无效，蔗元坑经济社以罗嫦娥与范瑞秋年龄差距较大及未共同生活为由，认为罗嫦娥以虚假结婚的方式骗取成员资格没有事实根据。至于罗嫦娥没有提交申请，蔗元坑经济社通过成员大会表决不同意给予罗嫦娥成员资格的问题。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因罗嫦娥符合《2015年章程》规定的无偿配股取得成员资格的条件，故其是否具有成员身份，无需再经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另外，蔗元坑经济社也确认实际操作中符合条件的人员无需再提交书面申请由股份社审批，故章程规定的“经本人书面申请由股份社审批”并非取得成员资格的必经程序，蔗元坑经济社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乐平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地方政府规章正确，法院予以支持。蔗元坑经济社要求撤销乐平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蔗元坑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蔗元坑经济社负担。上诉人蔗元坑经济社上诉称：一、按照章程规定，结婚取得成员资格必须提出申请，而不是自然获得。基于公序良俗、诚实信用原则而成立婚姻，村民默认取得成员资格，没有反对意见。因此，即使没有书面申请，上诉人给予成员资格。但不等于上诉人放弃审批权利，对于以结婚为幌子，骗取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侵害集体利益的行为，上诉人进行审批是必须的，审批权是上诉人基本的权力。二、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罗嫦娥与范瑞秋的结婚明显是以骗取集体股份为目的，违背民事行为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范瑞秋是七十岁的懵懂老人，系限制行为能力的人，长期居住农村，与罗嫦娥没有生活的交集。即使结婚后罗嫦娥从没有到范瑞秋家生活，没有照顾范瑞秋。其后村集体分红引发纠纷，为掩人耳目，其亲属把范瑞秋接到西南街道居住。2019年6月，范瑞秋在西南街道走失，其侄子报警并在微信发布寻人启事找人。因此，罗嫦娥与范瑞秋结婚受他人操纵，完全是出于骗取股份的目的，背离了婚姻的本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损害集体利益。上诉人成员表决后，有权不给予成员资格。二、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以及《2015年章程》，公民要想获得成员资格，必先经过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前置程序是该公民提出申请，当申请不获批准时才由政府处理。本案中，罗嫦娥从未向上诉人提出申请，相关程序并未启动。被上诉人乐平镇政府明知法律及章程对取得成员资格有明确的程序要求情况下，没有按程序处理，没有在调查事实情况下作出处理决定。因此，被上诉人在处理程序是有瑕疵的，造成的结果背离立法本义，损害集体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乐平镇政府辩称：一、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理决定书》的主体适格。二、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罗嫦娥述称，一、上诉人蔗元坑经济社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即使没有交书面申请，也可以享受成员资格。二、上诉人一直未提交其他合法成员提交书面申请的材料。三、罗嫦娥的婚姻在未被撤销前是合法的，并非上诉人所称虚假结婚骗取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另查明，原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蔗元坑股份合作经济社于2019年6月28日更名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乐平村蔗元坑股份经济合作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乐平镇政府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的法定职责。被上诉人在收到原审第三人罗嫦娥的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当事人，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罗嫦娥于2018年因结婚将户口迁入上诉人蔗元坑经济社处，属于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情况，根据上述规定，其是否具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需要按照组织章程予以判断。《2015年章程》第十三条规定：“新生婴儿、婚娶迁入本社的居民及符合条件的回迁人员，其股权配置，按以下办法处理：……（二）正常婚迁的居民及新生婴儿，经本人书面申请由股份社审批，可自然成为股东，无需再用现金购股。正常婚迁指登记结婚后一年内迁入，结婚一年后迁入的，在购股后才能成为股东。（三）符合条件的回迁人员（含随迁的配偶、父母及子女），必须用现金购股方可成为股东。……”罗嫦娥因与上诉人成员范瑞秋结婚，并在结婚一年内将户口迁到上诉人处，属于正常婚迁。按以上章程规定，罗嫦娥经书面申请由股份社审批可自然成为股东，无需现金购股。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对于部分符合条件的村民，即使没有书面审批，也享受成员资格。由此可见，以上章程关于“经本人书面申请由股份社审批”的规定，上诉人并未实际执行。具体到本案而言，即使罗嫦娥没有经书面申请由股份社审批，因其属于符合以上章程规定可自然成为股东的正常婚迁情形，按上诉人的实践操作，罗嫦娥无需现金购股即可成为上诉人的股东。故被上诉人乐平镇政府作出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罗嫦娥享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处理正确。由于行政行为一般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被上诉人在《行政处理决定书》中驳回罗嫦娥关于上诉人补发投资基金收益的申请，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罗嫦娥为骗取集体股份为目的而与其成员虚假结婚，经上诉人成员表决不同意给予其成员资格。但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罗嫦娥的婚姻属于无效婚姻或被有权机关确认违法。罗嫦娥依法取得《结婚证》，其婚姻合法有效。此外，罗嫦娥依章程规定享有上诉人农村集体成员资格是既定合法权利，上诉人不能以村民大会表决的形式对其权利予以限制。故上诉人的以上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蔗元坑经济社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乐平村蔗元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阳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