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刑终140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朝保，男，汉族，1970年11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县，小学文化，芜湖市弋江区火龙良福村山口村民组长，住芜湖市弋江区，户籍地芜湖市弋江区。因犯故意伤害罪，2007年4月12日被芜湖市弋江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2013年11月4日被芜湖市弋江区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年12月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7月25日被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何小芳，安徽方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朝保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皖0203刑初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朝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朝保及其辩护人何小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5月14日，弋城管办[2018]8号《弋江区建筑垃圾临时堆放点管理方案》确定良福山口堆放点为火龙街道临时建筑垃圾堆放点之一。2018年6月，芜湖市伟峰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标良福山口垃圾堆放点工程，被害人王某1受托对该工程进行运营管理，并交纳15万元工程保证金以及3万元村民土地补偿款，“垃圾回填”后表层覆盖黄土，保证复垦，即该工程分为“垃圾回填”及“黄土覆盖”两个部分。2018年6月13日，王某1出具一份《承诺书》后开始组织施工。施工伊始，山口村民前往工地对施工进行阻挠，王某1向良福村汇报，村干部丁某出面协调，后王某1请王朝保等村民组干部、村民代表吃饭。2018年9月中旬，王某1又给付1万元，由丁某转交给王朝保等四位村民组干部，作为王朝保等四人协调工作的误工补助。一段时间后，时任山口村民组长即被告人王朝保多次前往工地以“倾倒垃圾不合格”等为由对施工进行阻挠。王某1和毕某约请王朝保吃饭，王朝保向王某1提出要参与工程、遭拒，王朝保便言语威胁，王某1只得同意“垃圾回填”结束后“黄土覆盖”分包给王朝保。2018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黄土覆盖作业专项分包协议书》。协议签订后，王朝保未遵照协议约定，仍到工地阻挠，王某1再次约请王朝保吃饭，王朝保再次明确提出要参与工程。工期一天天逼近，为避免发生直接冲突，2018年12月上中旬，王某1即将工地全权委托给毕某。毕某负责期间，王朝保继续闹事。为确保工程如期完工，保证金得以顺利返还，王某1不得以让毕某分钱给王朝保。“垃圾回填”期间，从事土石方工程的陈某、周某二人因有黄土需要倾倒便联系王朝保，二人分别于2019年1月8日、18日晚各倾倒黄土一次。2019年1月16日毕某因涉嫌危险驾驶犯罪被立案而无心情工作。1月19日前后，王某1到工地并电话王朝保，王朝保称无土源而不再理会，王某1不得不组织“黄土覆盖”施工并至工程结束。2019年1月21日上午，山口堆放点通过检查验收，次日，王某1递交《良福山口垃圾吸纳点保证金退还申请》，王朝保等代表山口村民组以证明人的身份在该申请上签署“合格”，街道环保办、良福村相关人员亦均签名。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月25日，毕某按王朝保要求，将每天工程施工收入的一半通过微信转账给王朝保，共计45000元。2019年7月25日，王朝保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到案后未如实供述。2019年7月25日、8月26日，王朝保妻子代为退出全部违法所得45000元，后公安机关发还被害人王某1。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户籍信息、报案材料、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弋城管办[2018]8号《弋江区建筑垃圾临时堆放点管理方案》、土地租赁协议、会议记录、关于山口村垃圾吸纳点验收的情况说明、黄土覆盖作业专项分包协议书等书证；2.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3.证人毕某、戴某、丁某、周某、陈某、王某2、茆振凤等证人证言；4.被告人王朝保的供述与辩解。结合被告人王朝保辩解、辩护人辩护意见及公诉机关指控，一审法院作评析如下：1.《关于废弃砼枕材料证明》的证明内容？此份证明材料系第一次开庭时辩护人提交，经审查认为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故非本案证据。2.第一次庭审中王朝保提出其只上过一两年级的学，并且是三天打鱼四天晒网，几近文盲，公安机关对其问话形成的笔录除到看守所后的笔录，其他均未向其宣读，且宣读的笔录有无全文宣读，其不清楚。对此，延期审理后，公诉机关调取了王朝保接电话后于2018年7月25日当天到公安机关的两份笔录的同步录音录像，录音录像显示，问话结束后，王朝保对笔录认真阅读后签字确认；承办法官对王朝保的两次前科材料予以调档，侦查卷显示，王朝保2007年、2013年的两次犯罪科刑，侦查阶段的问话笔录均系其本人阅读并签字确认。两次开庭笔录亦均由其本人自行阅读签名，故此辩解不能成立。3.王朝保有无阻挠施工？在案证据表明，本案除利害关系人王某1、毕某言辞证据外，戴某、丁某、王某2等人以及验收情况说明等相关书证，均表明王某1、毕某在施工过程中无违规施工情形，符合规定，那么王朝保称其系出于维护群众利益而对王某1倾倒不合格垃圾行为予以制止的辩解即不能成立，相反，其辩解恰恰佐证了其有阻挠王某1、毕某施工的行为。此节辩护人“仅有利害关系人的言辞证据”的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相悖，不予采信。4.王朝保有无言语威胁王某1？王某1、毕某均证实，王朝保在蓝湾半岛吃饭时以“韩德山混的好，势力大，对其很关照，其和侄子姚磊砍了人也就判了一年”等话语实施言语威胁等情况，几次讯问中侦查人员问及王朝保，王朝保均未否认说过此类话，只是辩解是酒喝多了、吹牛皮、场面上的话等；承办法官调阅了（2013）弋刑初字第0115号案件，证实王朝保和姚磊确系持矛致人受伤（王朝保致两人轻伤、一人轻微伤）被判刑，王朝保被判处一年有期徒刑。王某1、毕某与王朝保均属良福村，作为邻村人，知晓王朝保曾持凶器伤人一事，在听到王朝保的前述言语后，内心产生恐惧，应非庸人自扰。至于王某1、毕某在几次陈述中，对此节相关情况细节方面的陈述确有出入，那么能否得出二人系作虚假陈述、对主要内容陈述的不具有客观性的结论呢，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时隔一年多，人的记忆存在偏差是避免不了的。故此节辩护人的“仅有利害关系人的言辞证据”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因此，应认定王朝保对王某1实施了言语威胁。5.“黄土覆盖”部分是否是良福村领导同意让王朝保做？《黄土覆盖作业专项分包协议书》能证明什么？“黄土覆盖”部分王朝保所得款项应否扣除？综观本案，山口垃圾堆放点工程是由弋江区政府选定，属政府行为，王某1通过正常途径取得此工程后，作为良福村亦无权干涉，那么良福村干部同意王朝保做“黄土覆盖”部分则是无稽之谈，并且相关村干部对此亦予否定，再从此工程整个情况来看，工程最主要是“垃圾回填”，“黄土覆盖”只几天的工程量，王某1有能力完成“垃圾回填”自然有能力完成“黄土覆盖”，其无必要转包给王朝保，并且事实证明“黄土覆盖”只小部分工程量与王朝保有关，其他均系由王某1完成。在案证据表明，王朝保一直想参与案涉工程被拒。为了工期及保证金，王某1约请王朝保吃饭，王朝保再次明确提出要参与工程，王某1口头同意“黄土覆盖”交由王朝保做，之后王朝保一再追问并要求签订协议，王某1草拟协议时不排除有“黄土覆盖”利润不大（王某1、王朝保均证实黄土覆盖部分利润只几千元）而真心让渡此部分工程给王朝保，也即此协议的形式及详尽的内容很难否定王某1非出于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协议签订后王朝保继续到工地闹事，王某1再次约请王朝保吃饭，王朝保再次明确提出要参与工程，王某1对王朝保彻底死心，为避免直接冲突而把工程全权委托给毕某，毕某负责后王朝保依然到工地阻挠。此时工期一天天逼近，王某1逼不得已让毕某分钱给王朝保。再从协议内容来看，协议对乙方王朝保和甲方王某1的权利义务均有约定，但在案证据表明王朝保并未遵守约定。因施工而与村民之间产生的纠纷系由王某1自行协商赔偿解决，并且除从事土石方工程的陈某、周某二人因有黄土需要倾倒而主动联系王朝保各自倾倒了一次黄土外，王朝保未再组织“黄土覆盖”施工。第二次庭审时，王朝保又辩解除陈某、周某二人倾倒黄土外，其还组织了流动的拖拉机（农用车）倒土，但却不能说出具体的倒土人，而拖拉机（农用车）倒土一事，王朝保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亦曾有提及，但其当时并未说是其组织的，并且在侦查阶段其明确回答与其有关联的倒土人只有陈某、周某二人。王朝保签订协议却不履行协议的客观行为表明，协议只是其实施敲诈行为的一个幌子，其真实目的是“搞钱”，对辩护人“倒黄土部分的所得款不能认定为王朝保的非法所得”意见，不予采信。6.王朝保有无为工程开支给付现金与毕某？王朝保辩解其为王某1工程协调村民付出很多是否能成立？王朝保辩称，其为工程开支曾给付现金与毕某，毕某予以否认，此节王朝保的辩解即其不会微信转账与在案证据相矛盾，在那个时间段，王朝保的微信转账记录证实，王朝保与别人之间有多次微信转账，此节与王朝保、毕某之间钱款支付方式以及“毕某不直接扣除开支再转款与王朝保”这一浅显的常理相悖，故此辩解不能成立。王朝保辩解其为王某1工程施工协调村民付出很多，陈兵、茆振凤等相关证人证实王朝保未曾做过调解工作，农田被挖赔偿事宜系王某1与茆振凤自行协商解决，王某1实际赔付8500元，即便如王朝保所言其做了调解工作，在村干部丁某出面协调后，王某1又拿出一万元作为王朝保等人协助村民的补助款，王朝保亦实际分得，协调村民应属王朝保份内之责。故王朝保的上述辩解均不能成立。7.王朝保行为的定性？王朝保对王某1工程施工进行阻挠，并言语威胁，王某1曾两次单独约请王朝保吃饭，但却不能让王朝保放弃参与工程的意图，面对王朝保的行为，王某1为了工程能如期完工、15万元保证金得以顺利返还，不得已让毕某分钱给王朝保。毕某亦自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月25日，将每天施工收入（毛利润）的一半，通过微信转账给王朝保，共计4.5万元，王朝保亦实际收取；王朝保曾辩解其收取的钱款，系其与毕某在王某1的默许下“超范围倾倒垃圾、黄土收入”，因其本人供述前后不一致，以及与在案证据及客观事实相悖，不予采信，客观行为反映主观故意，王朝保的行为应定性为敲诈勒索。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朝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阻挠他人工程施工并言语威胁为手段，强行索要他人钱款45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王朝保系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王朝保家人代为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并由公安机关发还被害人，酌情从轻处罚。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财产权益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朝保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王朝保上诉意见：一、村民去工地闹事，不是其煽动的，其本人也没有在工地上闹事，没有违法行为。二、其对王某1、毕某并未进行过言语威胁。三、黄土覆盖合同是王某1主动拟好找其签订的。四、工程验收时，其受到威胁，不得已才签署合格的。辩护人辩护意见：本案中王朝保系因法律意识淡薄未能认识到自身行为的违法性，且在得知自己违法犯罪后有悔过行为，主动退回全部犯罪所得，积极认罪悔罪，请求酌情从轻处罚。出庭检察员意见：王朝保二审审理期间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法院考虑该情节并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王朝保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上述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王朝保认罪认罚，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提出量刑建议：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至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朝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阻挠他人工程施工并言语威胁为手段，强行索要他人钱款，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定罪准确。原判综合考虑上诉人是累犯以及退出全部违法所得等情节对其量刑适当。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朝保自愿认罪认罚，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本院考虑其认罪认罚情节，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刑初29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朝保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2021年10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舒虹审判员  吴金华审判员  王旭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