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永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白庄9区1号。法定代表人：董志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静，女，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振军，河北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煜利华阳太阳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陡子峪村北100米。法定代表人：钱恒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海龙，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永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煜利华阳太阳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利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煜利公司的一审全部本诉诉讼请求，改判煜利公司向永正公司支付空气源热泵机组货款3050800元，并赔偿因维修造成的经济损失1315485元，永正公司一审其他反诉请求不再主张，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煜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具备向煜利公司付款的条件，判决永正公司支付煜利公司工程款6242539元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煜利公司依据的是2016年8月13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向永正公司主张权利，而双方《合作协议》最后被法院认定为联营合同，具有合伙性质。该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甲方在密云区煤改电每一笔合同款项到账时，及时按到账工程款比例把除主机款之外的工程款项拨付给乙方，付款金额以政府实际支付数量为基准。根据双方合同性质和该条款约定，只有永正公司在收到密云区政府拨付的款项后，才具备向煜利公司付款的条件和可能，在本案发生前，每次政府付款，永正公司都如约向煜利公司支付了款项，而目前密云区政府尚未将余款拨付给永正公司，很明显不具备双方合同约定的向煜利公司付款的条件。在一审判决中法院也查明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2．一审判决认定煜利公司只有77台机组未返还永正公司也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中永正公司提交的双方签字并盖章确认的发货单和退货单，充分证实煜利公司从永正公司领取空气源热泵机组1500台，密云区项目煜利公司安装了1202台，退还永正公司108台，尚有190台在煜利公司处，而一审法院依据（2018）京0118民初1111号、1112号案件庭审笔录，认定煜利公司退还永正公司116台，该案是煜利公司的劳务分包人员起诉要求支付劳务费，审理重点并非是永正公司与煜利公司之间的账目问题，只是在庭审中凭记忆陈述大约是116台，并未核对退货单据，本案中永正公司提交了双方确认的退货单据，应当以退货单据为依据，一审判决以永正公司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为由，认定煜利公司提交的3张退货单真实是错误的，永正公司在一审庭审质证中因退货单未经永正公司确认，明确否定了煜利公司提交的三张105台的退货单，一审法院依据庭审笔录认定煜利公司退回永正公司116台后，又称煜利公司在2017年11月20日和12月14日又退回永正公司主机105台，逻辑上存在严重错误。该庭审笔录是在2018年2月6日形成的，即便退还永正公司116台成立，也与之前的2017年11月和2017年12月又退回永正公司105台机组存在矛盾。3．一审判决认定煜利公司的维修单真实存在错误。煜利公司提交的维修单据存在明显瑕疵，首先142张维修单上维修人员只有郑果一人，与事实严重不符，重要的是其提供的维修单上记载的被维修客户及维修内容与其提供的北京奇点热采科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点公司）报修工单记录的报修客户和报修内容存在严重矛盾，其维修单没有一份与其提供的奇点公司出具的报修记录相符，因煜利公司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拒绝提供售后维修服务，客户按产品标识向永正公司打电话要求维修，为避免公司声誉受影响，项目又是以永正公司名义中的标，永正公司只能自行维修，永正公司提交的维修单是原始形成的，维修内容均是应由煜利公司承担的义务，且永正公司提交的钱恒立录音证据当庭播放后，钱恒立也认可真实性，充分证实煜利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永正公司代替煜利公司进行售后维修产生的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严重错误，该条规定的是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而永正公司不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双方合同未约定永正公司应现在向煜利公司付款，因政府款项未拨付至永正公司，事实上只存在本案双方对密云区政府享有的共同债权，该债权尚未实现，双方不具备分配该款的条件，永正公司未违反合同约定，一审判决不应适用该条规定。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于2019年1月立案，至一审判决历时长达一年，一审法院共计更换了两次主审法官，经过了三名主审法官的审理，但每次更换合议庭成员和主审法官均未通知永正公司。煜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永正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煜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正公司向煜利公司支付工程款6287289元；2．判令永正公司向煜利公司支付45000元劳务费；3．诉讼费由永正公司承担。永正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煜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永正公司经济损失2433500元；2．判令煜利公司支付空气热源泵货款3196500元；3．反诉诉讼费由煜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永正公司中标北京市密云区煤改电项目工程，并与北京市密云区农村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密云区农委）签订了采购合同，双方对采购空气源热泵价格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年8月13日，永正公司（甲方）与煜利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北京市密云区供暖煤改电项目空气源热泵产品销售安装（以下简称涉案项目）达成合作协议：合作方式：甲方负责主机的生产、加工、售后等相关任务。乙方负责合同约定的区域内招投标及主机的销售、安装、宣传、推广等方面的工作。各方权利义务：甲方负责密云区煤改电项目空气源热泵主机的生产及主机本身的质量保证服务，主机质量保证服务期限为5年的“免费保修期”、10年以上的“有偿保修期”。甲方在密云区煤改电每一笔合同款项到账时，及时按到账工程款比例把除主机款之外的工程款项拨付给乙方。（付款金额以政府实际支付数量为基准）。乙方负责在密云区煤改电项目中负责空气源热泵机组的宣传推广、安装、售后维修等服务，甲方只提供主机，其他所有安装活动均由乙方负担，与安装有关的辅件均由乙方提供、制作，乙方负责将机组与用户室内采暖线路连接，乙方应保证机组安装完毕后能正常运行供暖，保证安装完毕机组通过用户及政府部门验收合格，乙方负责售后服务，期限为5年“免费包修期”、10年以上的“有偿保修期”，主机部分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乙方承担由甲方仓库到乙方密云仓库的主机运费。乙方应保证采购的机组安装所需辅件质量合格，保证安装质量符合规范，保证安装后的机组能正常运行，并通过验收，因除主机外的辅件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此合同执行期为2016年8月13日至2017年8月13日。如乙方未按约定时间完成安装任务，造成甲方与政府采购合同违约，乙方承担未完成部分价款5%的违约金，如乙方原因造成甲方与政府采购合同解除、终止，乙方承担未完成部分甲方与政府采购合同约定的机组总价款30%违约金。合同还对主机产品价格及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11日，永正公司（甲方）与煜利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对上述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主机产品价格进行了变更。2017年4月26日，永正公司（甲方）与煜利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在此声明并确认，在甲乙双方合作的期限内，北京市密云区供暖煤改电中标项目招标单位所应支付到甲方账户内的全部项目合同款项均属于甲乙双方按份共有资产。经过甲、乙双方核算并确认，北京市密云区供暖煤改电中标项目合同预决算价款共计为27373050元。在该全部合同价款中属于甲方的设备款项预合计为16995800元，属于乙方的安装工程款款项预合计为10377250元，最终结算金额以招标方决算为准，另该笔款项以外投标保证金现已经转为履约保证金，金额为200万元，该款项所有权为乙方所有。截至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北京市密云区供暖煤改电中标项目招标单位已（于2016年12月23日）向甲方账户内支付合同款项5474610元。其中属于甲方所有的款项为3394960元，属于乙方所有的款项为2079650元，2017年1月5日，甲方已经将已付款项中属于乙方所有的2079650元支付给了乙方，其余款项，北京市密云区供暖煤改电中标项目招标单位尚未支付到甲方的账户内。补充协议还对应付乙方款的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上述《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3月21日，煜利公司陆续接收永正公司不同型号的空气源热泵主机1500台，煜利公司退回永正公司116台，涉案项目安装了1202台，于2017年7月完工。煜利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14日又向永正公司退回空气源热泵主机105台，现煜利公司处剩余空气源热泵主机77台（其中48台13D机型双方存在返还争议，煜利公司认为该48台已退还永正公司，但永正公司未履行签单手续，煤改电项目安装1204台，现剩余27台，永正公司不认可）。涉案项目完工后，经密云区农委委托，瑞华会计师事务所针对密云区2016年“煤改清洁能源”和“减煤换煤”项目财政补贴资金进行审计，其于2017年12月15日出具审计报告，认定永正公司在涉案项目涉及的户数1201户，安装1202台，设备价格28903160元，市级补贴13672391．23元，区级补贴13681584．81元，补贴总额27353976．04元。针对该项目用户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后续维修问题，密云区农委建立了煤改电服务监督调度中心平台，永正公司提供的维修名录中是钱恒立负责，用户出现问题可电话或网上登录平台进行报修和维修。2017年12月至2019年2月两个采暖季期间，煜利公司、永正公司均对密云区煤改电项目报修的用户进行过多次上门维修，维修内容包括更换水泵、清洗过滤器、加水、放气、重新换程序等。密云区农委又于2017年6月15日向永正公司支付项目款9580567．5元，于2018年2月13日给付永正公司95万元，永正公司分3次共收到密云区农委工程款16005177．5元。永正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5日给付煜利公司项目款2076311元，于2017年1月16日给付煜利公司劳务费45000元，于2017年6月26日给付煜利公司100万元，同年7月12日给付煜利公司100万元，给付煜利公司款项合计4121311元（含劳务费45000元）。因永正公司未按约定向煜利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产生纠纷，煜利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将永正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对密云区农委应向永正公司拨付的煤改电项目款6271539元进行冻结，一审法院依法对该笔款项进行了冻结。一审法院审理中，经与密云区能源办主任张金刚、密云区煤改电售后服务中心负责人靳松调查核实，永正公司安装的1202台空气源热泵货款总额为28903160元，密云区农委已给付永正公司项目款16005177．5元，现该项目已验收完毕，除5%质保金外，其余均具备付款条件，可以给付9903640．54元。截至2019年5月，该项目的空气源热泵维修未出现过断档、找不到人维修或维修不及时的情况。煜利公司撤回了要求永正公司给付45000元劳务费的诉讼请求，并降低诉讼请求为要求永正公司向煜利公司支付工程款6260639元。根据审计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经一审法院核算，确认涉案项目安装空气源热泵合计1202台，其中11D机型为757台，13D机型为324台，15D机型为54台，17D机型为52台，22D机型为15台，根据永正公司与密云区农委约定的价格核算货款共计27378500元。按原永正公司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计算，永正公司应得货款17053000元，煜利公司应得10318850元，扣除永正公司已给付煜利公司的4076311元，永正公司尚欠煜利公司工程款6242539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确认的价格，经核算，煜利公司尚未退还永正公司77台主机，其中11D机型（单价13000元/台）11台，13D机型（单价15200元/台）64台（其中48台存在返还争议，争议价款合计729600元），17D机型（单价19200元/台）2台，货款合计1154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煜利公司、永正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本案合作项目完工后，因永正公司未按约定给付煜利公司工程款，已构成违约，现煜利公司要求永正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具体数额将以一审法院核算数额为准，对煜利公司的过高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永正公司辩称不具备向煜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永正公司反诉要求煜利公司给付违约维修费问题，因双方《合作协议》仅就煜利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完成安装任务及造成永正公司与政府采购合同解除或终止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并未约定未履行维修义务的违约责任，且根据本案事实，不能认定煜利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维修清单亦不能界定报修事项的因果关系及义务归属，鉴于双方均存在维修义务且已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各自支出的维修费用各自承担，永正公司反诉要求煜利公司赔偿违约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永正公司反诉要求退还主机款问题，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77台主机尚未返还，对永正公司反诉要求该77台的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永正公司的过高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煜利公司称有48台主机已经退还永正公司，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相关价款一审法院不予核减，待双方核实确认有出入后可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京0111民初622号民事判决：一、北京永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煜利华阳太阳能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624．2539万元；二、北京煜利华阳太阳能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永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空气热源泵货款115．42万元；三、驳回北京煜利华阳太阳能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永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煜利公司与永正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其他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涉案合作项目完工后，永正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给付煜利公司工程款。永正公司在二审中对一审法院核算的已安装热泵数量及未付工程款数额等数据未提出异议，但主张因政府部门尚未拨付余款，故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一审法院向相关政府部门调查的事实，涉案合作项目已验收完毕，除5%质保金外，其余款项具备付款条件，且一审法院根据煜利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对密云区农委应向永正公司拨付的部分煤改电项目款进行了冻结，故应当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具备。永正公司关于不具备付款条件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永正公司还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煜利公司退还的热泵数量提出异议。煜利公司在一审中提供（2018）京0118民初1111号、1112号辛殿国、万良荣起诉煜利公司、永正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以及发件人为bjyzdq@163．com的电子邮件，附件为永正公司在收货人处加盖印章、日期分别为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14日的退货清单，证明煜利公司分别向永正公司退还热泵116台和105台。永正公司虽主张其仅收到退还热泵108台，但永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退货清单日期发生在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期间，与煜利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14日的退货清单显然不属于同一次退货，且印证了煜利公司提出的上述庭审笔录中载明的116台退货与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14日退货清单载明的105台退货不相同的事实。永正公司在本案中否认煜利公司提交的上述庭审笔录、电子邮件及附件退货清单的证据效力，但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依据。比较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煜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较永正公司的证据形成证据优势，故本院对煜利公司主张的已退还永正公司221台热泵的事实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据此确认煜利公司未退还77台热泵并核算了应支付的热泵货款数额，永正公司在二审中对一审法院关于热泵货款的计算方式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维持，对永正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永正公司要求煜利公司承担赔偿维修费损失的违约责任，永正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其对主机质量问题负有维修义务。永正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煜利公司存在不履行己方维修义务的违约行为且与永正公司主张的维修费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要求煜利公司赔偿维修费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三、四项予以维持。关于永正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节，一审期间的开庭笔录载明一审法院已向永正公司告知审判组织且永正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本案并不存在影响案件实体处理结果的违反法定程序情形，永正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63元，由北京永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福星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