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幼娟，女，193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万海，河北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鹰，河北正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王庆良（系周幼春夫），男，193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唐山市古冶区。 被上诉人：王德山（系周幼春长子），男，1955年4月7日出生，满族，居民，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被上诉人：王德林（系周幼春次子），男，1956年8月24日出生，满族，居民，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被上诉人：王德胜（系周幼春三子），男，1961年6月20日出生，满族，现住唐山市古冶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裘芳，北京翱翔（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幼娟因与被上诉人王庆良、王德山、王德林、王德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5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幼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立分单”效力认定所依据的基本事实不清，缺乏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不公。一、“立分单”有效的前提条件是形式上的真实。案涉“立分单”共存在四个主体：周述文夫妇、周幼春、周幼娟。而对于上述四人的签名捺印是否全部属实、真实意思表示如何，法庭并未审理查明。二、一审判决通过上诉人名下2间房屋与目前登记在被上诉人之子王德胜名下3间房屋的相对位置，草率认定“立分单”有效，属于主观臆断，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根据案涉“立分单”的表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动产的分割应当以“小房”为界分南北。对于“小房”位置如此重要的事实，一审法院并未进行有效审查，没有得出确切的结论。事实上，“小房”在老宅中间偏北的位置。因此如果按照“立分单”的内容表述，上诉人分配宅院的比例应大于被上诉人。然而事实上，上诉人实际仅分得房屋面积43.65平方米，剩余180平方米均被被上诉人及其子王德胜占有。两人对宅院目前的实际占有情况与“立分单”的内容存在严重不符，分配比例倒置。因此一审判决仅从房屋相对位置与“立分单”所载相符这一层面即草率认定“立分单”有效，显然没有达到民事案件所要求的高度盖然性(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三、一审判决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错误。首先，即便抛开“立分单”真实性不谈，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不动产面积与“立分单”内容表述相去甚远，故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高度可能性，不具有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条件。其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做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对自己提交的“立分单”的真实性、有效性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就要接受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做判决不公。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王庆良主要答辩称，周幼春1985年从娘家开平周家街分割了财产并带回家“立分单”，并说“立分单”一式两份，她和妹妹周幼娟每人一份，随后就将“立分单”交给我保管至今。2019年3月初周幼娟的孩子唐爱玲等到我家向周幼春说“大姨，你和我妈的分家单还有没有？给我看看”，我老伴周幼春怕唐爱玲将分家单后撕了，就没有给她。 被上诉人王胜林、王德山主要答辩称，1985年姥爷、姥姥将家中震后重建的两套房子分给母亲周幼春和姨妈周幼娟两人。母亲周幼春分得后院三间。姥爷亲笔写下“立分单”。对这件事情母亲回家就向家里说了，还给我们看了“立分单”。“立分单”一直由父母王庆良、周幼春保管。请法院依法驳回周幼娟的上诉请求，保护母亲周幼春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王德胜主要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立分单”就是“分家析产协议”，是民事合同。“立分单”是上诉人周幼娟、被上诉人周幼春的父母周述术文、张素婘处分其自有房产所立字据，上述四人分别在其名字下文捺了手印，足以证明“立分单”是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相关规定，应有有效。且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向上诉人周幼娟的代理人核实“立分单中手印是否是其本人所摁”，周幼娟的代理人称周幼娟记不清楚了，但并未予以否认，经法官释明，亦未在规定期限内就手印真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确实充分。其一，地域名称相符。“分割田房划契”（周述文老房契）所载明的“周家街6号”宅基地名称与周幼娟、王德胜的土地使用权证上载明的“唐山市开平区”名称相符。说明周幼娟、王德胜两人房产都建造在周述文老宅基地上。其二，时间顺序相符。“立分单”的签订时间是1985年10月25日，上诉人周幼娟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时间是1987年7月7日，王德胜取得土地使用权时间是2008年4月18日，从时间顺序上也能证明双方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是依据“立分单”。其三，坐落位置、房屋间数、门口说明、具体约定与实际执行均与“立分单”相符。关于实际占有土地使用面积与“立分单”是否相符与本案无关。宅院占地面积是以国土部门实际测量审批为准，周幼娟在1987年取得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证，未对宅院占地面积向国土部门提出异议，视为其对宅院占地面积的认可。而王德胜是在2008年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周幼娟取得两证在前，王德胜取得两证在后。上述几点足以认定“立分单”真实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确实充分。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庆良之妻、王德林、王胜山、王德胜之母周幼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分家协议（立分单）有效；2、判决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周幼春与被告周幼娟系亲姐妹关系，父亲周述文、母亲张素婘分别于1991年1月和1988年1月去世。原告父亲周述文在唐山市开平区（原为唐山市路北区缸窑路****号）原有宅基地面积一分三厘八毫，后与周郁文签订《分割田房草契》，老宅基地面积扩大为三分二厘八毫（218.66平方米），房屋共五间半。1976年唐山大地震房屋全部倒塌，重建时在老宅基地南半部建两间房屋、北半部建三间房屋。被告周幼娟1987年7月7日取得上述南半部两间房屋的所有权证书，证号为：唐山市城镇私有房屋所有权证（房字××号），该证书还载明两间房产建造年份为1983年，面积43.65平方米，该房屋北侧为周述文房产。上述北半部三间房产2008年4月18日土地使用确权登记为王德胜，王德胜取得该宅基地使用权来源系依据周幼娟、周幼春及王庆良、王德山、王德胜、王德林签订的一份“分家协议”。该“分家协议”经本院（2019）冀0205民初727号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案涉北半部三间房产土地登记档案显示其面积为180平方米。原告提交《立分单》一份，载明：“周幼春、周幼娟奉父母之命，自立门户，各守各业，恐口无凭，立分单为证。长女幼春分后院三间简易房、小房一间，从小房以南分二女幼娟，前后院走一个门。西园子为姐俩所有，树为父母所有，如父母不用还为姐妹所有。此单立于1985年10月25日。”上述《立分单》中母亲张素婘、父亲周述文以及原告周幼春、被告周幼娟姓名下均有捺印，原告主张手印系原、被告及父母本人所捺，该《立分单》即为分家协议，要求确认该《立分单》有效。被告辩称不记得有书写《立分单》一事，无法确定《立分单》真假。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案唐山市开平区南半部两间房屋于1987年7月7日确权在被告周幼娟名下，该时间在《立分单》载明时间1985年10月25日之后，被告周幼娟所有的两间房屋坐落于案涉6号宅基地南半部，位置与《立分单》所载明的“小房以南分二女幼娟”相符。原告方占有使用的坐落于案涉6号宅基地北半部三间房屋的位置与《立分单》所载明的“长女幼春分后院三间简易房”相符。结合原、被告占有使用的案涉6号宅基地房屋现状，可以确认该《立分单》的真实性。案涉《立分单》系原、被告父母处分自有房产所立字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为有效，对原告诉请本院予以支持。遂判决：确认原告周幼春、被告周幼娟的父亲周述文、母亲张素婘1985年10月25日所立的《立分单》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周幼娟负担。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上诉过程中，周幼春于2020年3月5日因病去世。2020年6月14日，周幼春的法定继承人王庆良、王德山、王德林、王德胜向本院提交申请，以继承人周幼春在诉讼过程中去世，其作为周幼春的法定继承人享有参加诉讼的权利为由，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庆良、王德山、王德林、王德胜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经查，被上诉人王庆良系周幼春之夫，王德山、王德林、王德胜分别为周幼春长子、次子和三子。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审中周幼春向法院提交的立于1985年10月25日的“立分单”是否真实有效。首先，一审中周幼春向法院提交了由周述文、张素婘、周幼春、周幼娟捺手印的日期为1985年10月25日“立分单”一份，以证明在周幼春、周幼娟父母在世时于1985年10月25日对父母所有的房屋进行了分割，周幼春分得宅院北三间、周幼娟分得宅院南二间。上诉人周幼娟未否认该“立分单”的真实性，但一审中其既未向法院提出对“立分单”中“周幼娟”名字下方的手印是否为其所捺印进行鉴定，亦未提交其他充足的证据否定该“立分单”的真实性。其次，本案所涉“立分单”的签订时间为1985年10月25日，上诉人周幼娟于1987年7月7日取得“立分单”所涉的南二间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1994年取得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该房屋座落位置与其父亲周述文老宅院房屋的座落位置均为周家街6号。且上诉人对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不能明说来源，亦未提供有权机关另行批建宅基地的证明，能够印证周述文、张素婘、周幼春、周幼娟曾于1985年10月25日签订“立分单”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主张“立分单”不真实、“立分单”上周幼娟的指纹不是其所捺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于庭后向本院提交申请，申请对“立分单”上周幼娟指纹是否为其所捺、“立分单”是否为周述文亲笔书写进行鉴定，因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现其在二审中提出申请鉴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周幼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群勇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董媛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亚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