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闻国强，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柯权，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雪光，女，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斌，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闻国强因与被上诉人楼雪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7日作出的（2020）浙0282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闻国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石材销售合同》在记载销售总额时，其边上由手写记载“（含安装和晶面）、（含阳台花岗岩套边）、（含大门套包边）”的内容，根据合同习惯以及双方的沟通合意，表明这三部分内容为合同赠送，不应计入造价。2.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石材用料清单》，尾部的手写内容“主材98万安装+晶面10万花岗岩8万合116万”、“优惠价：1050000安装+晶面100000合计：1150000+10000=116万”，系被上诉人自行恶意篡改，没有经过上诉人的确认，且上面数字和文字均有涂改。上诉人所保存的《石材用料清单》的原件上没有该部分手写内容。3.一审法院采用鉴定意见的造价意见时，未按照《石材销售合同》合意进行折扣优惠。根据《石材销售合同》和《石材用量清单》的记载，以及之前达成的合同合意，被上诉人以总造价的95%优惠为上诉人施工装修装饰工程，签署下115万金额的合同，多退少补。因而在采用评估造价时应进行95%优惠。一审法院采用评估造价而未进行95%的优惠就直接判决，事实认定错误。 楼雪光辩称：1.上诉人称安装和晶面、阳台花岗岩套边、大门套包边等属于赠送内容缺乏事实依据。2.上诉人称《石材用量清单》尾部的两部分手写内容系被上诉人自行添加和事实不符。尾部的手写内容是经过上诉人签字认可的，是先有尾部手写内容再有上诉人签字的。上诉人一审质证时对《石材用量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是没有异议的，现在提出异议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3.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中已经包含了被上诉人认可的80.75%的折扣率，上诉人称在这个基础上再进行九五折的优惠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楼雪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300367元，并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015年5月1日起至2017年7月14日止、以360000元为基数；2017年7月14日至款项实际履行日止、以300367元为基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波市鄞州潘火明禾石材经营部”的原字号为“宁波市鄞州红星美凯龙明禾石材经营部”，经营者为原告。原告于2018年11月21日办理了明禾经营部的注销手续。在明禾经营部经营存续期间，被告为了购买用于装修香湖丹堤11号房屋的石材，经协商，于2015年1月2日，与明禾经营部签订了一份《石材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本合同销售总额：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伍万元整（含安装和晶面）（含阳台花岗岩套边）（含大门套包边）（小写）：1150000（报价和施工内容详见附件清单）”付款方式约定：“A.本合同经双方签订，甲方应支付乙方首付款：为本合同总额的70%，即（人民币大写）捌拾万伍仟元整（小写）805000乙方在收到甲方首付款后，在双方协商时间内把石材货品（可分批）交付给甲方。B.余款：石材经工厂到宁波仓库后，乙方将在第一时间通知甲方进行验货（如甲方不进行验货，则视为放弃验货，接受乙方货物）甲方在验货后应按石材的到货比例支付合同的相应余款：乙方收到款项后，安排送货。货物全部到工地后，应付清总合同款的97%。剩余款3%待安装结束后一次性付清”。该合同中还手写备注了：“若尺寸和实际面积出入较大，则按清单多退少补。”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被告与明禾经营部确认的石材用量清单中大理石主材的价格合计为1213668元。石材用料清单的尾部有两部分手写内容，分别为“主材98万安装+晶面10万花岗岩8万合116万”；“优惠价：1050000安装+晶面100000合计：1150000+10000=116万”。合同签订后，明禾经营部进行了讼争工程的施工。截至起诉之日，被告已支付给明禾经营部900000元（2015年1月5日支付12000元，2015年1月23日支付500000元，2015年5月28日支付288000元，2017年7月14日支付100000元）。 一审诉讼过程中，欣达公司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出具的鉴定意见及补充意见认为：“关于慈溪市房屋内大理石饰面工程现有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我司鉴定确定性造价意见造价为877318元（人民币捌拾柒万柒仟叁佰壹拾捌元整），选择性意见造价为177176元（人民币壹拾柒万柒仟壹佰柒拾陆元整）。”选择性造价的意见为：“1.酒吧区的浅欧典石材圆柱成品材料已运至现场，由于该区域装修还未完成导致石材圆柱无法安装，故将此项共计36000元放入选择性造价意见，是否计入总金额由贵院判断选择；2.由于原、被告清单内没有车库台阶明细，将此项共计11561元放入选择性造价意见，是否计入总金额由贵院判断选择；3.由于原销售合同中的石材清单内的主卫Ａ、Ｃ饰面的龟玉石价格未计入总销售金额，将此项共计18900元放入选择性造价意见，是否计入总金额由贵院判断选择；4.由于原销售合同中的室外部分未计入总销售金额，将此项共计82445元放入选择性造价意见，是否计入总金额由贵院判断选择；5.窗台板由于被告要求此部分会另外支付，暂不计入此次鉴定意见中；6.由于原客厅立面精致线条门套线70＊38原清单无相同规格材料规格，故将此项28270元放入选择性造价意见，是否计入总金额由贵院判断选择”。经该院函询，欣达公司出具补充意见：“1.原销售清单内相同子项部分（即原确定性造价意见中的749514元此部分）下浮19.25%计算式：1-980000（石材主材费用）／1213668元（销售清单总价）＝19.25%2、造价意见已计取相应的人工费用，每根人工1500元，共两根，共计3000元。3、窗台板部分的造价为31728元”。为解决大理石饰面工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2019年11月20日，原、被告经协商后一致同意在工程总价中扣除20000元作为全部质量问题的修复费用。该款项扣除后，工程质量视为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明禾经营部与被告之间的《石材销售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明禾经营部已注销，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其经营者，即原告继受。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讼争大理石饰面工程的工程造价如何确定？2.原告主张的利息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讼争工程的工程造价如何认定？原告认为讼争的大理石饰面工程采用的是固定价，固定价范围内的内容不予调整。被告认为应当据实予以结算。经审查认为，《石材销售合同》中约定了：“若尺寸和实际面积出入较大，则按清单多退少补”，基于该条款可以推知大理石饰面工程的最终结算价，应当依照大理石饰面工程的最终完成情况据实予以结算。原告诉称该部分内容不予调整，不予采信。根据现场大理石饰面工程的完成情况，对讼争大理石饰面工程的造价，综合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原、被告对鉴定机构确定的无争议造价877318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其次，关于争议造价部分：第一，酒吧区的浅欧典石材圆柱部分。明禾经营部已经根据合同的约定，将石材运送至被告处，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款项，但相应石材未安装，相应的安装费用应当据实予以扣除。被告的该部分辩称意见，合理合法，予以采信。经计算，该部分的价款应为36000元-1500元×2=33000元，该33000元，计入工程总价中；第二，关于3楼主卫A、C饰面的龟玉石部分。被告签字确认的石材用量清单已经明确3楼主卫A、C立面采用龟玉石，且明禾经营部出具给被告的设计方案中包含有3楼主卫卫生间的效果图，现被告未有证据证明明禾经营部未按图施工，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明禾经营部施工过程中其已经明确拒绝安装该部分石材，故现被告辩称明禾经营部擅自安装了3楼主卫A、C立面龟玉石的意见，不予采信。经鉴定，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8900元，予以确认，并计入工程总价中；第三，关于原客厅立面精致线条门套线70*38部分。被告虽然认为鉴定机构出具的价格过高，但是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意见的证据，故对被告的该部分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经鉴定，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28270元，予以确认，并计入工程总价中；第四，关于车库台阶、室外花岗岩、窗台板部分。根据合同及图纸，室外的花岗岩应属于原告的施工范围。原、被告对于鉴定机构确定的主材下浮计算方式并无异议。基于此计算方式，明禾经营部报价时已经区分了主材的费用、安装的费用、花岗岩的费用，上述事实与被告辩称的室外花岗岩部分属于赠送的事实相悖，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同时，被告辩称车库台阶、窗台板部分亦属于赠送，但其提供的图纸虽然可以证明该部分内容属于明禾经营部的施工范围，但不能据此就证明车库台阶、窗台板属于赠送的项目。同时，被告对鉴定机构出具的窗台板部分的造价有异议，但亦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价格的证据，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车库台阶11561元、室外部分82445元、窗台板部分31728元，予以确认，并计入工程总价；第五，原、被告对于讼争工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协商确定了修复费用为20000元，并在总价中予以扣除。上述协议，属于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被告还认为总价应再乘以94.75%的调整系数，但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讼争工程的总价为1063222元（877318元+33000元+28270元+18900元+11561元+82445元+31728元-2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的利息如何计算？原告主张被告 应当支付利息，应依合同约定就合格石材运送到施工现场的数量、时间、工程的完工时间等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现原告提供的短信记录仅能证明其向被告催讨工程款，但不能据此确定工程的完工时间。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石材运送到现场的时间、数量等，故原告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依据查明的事实，至本案起诉前讼争的大理石饰面工程未经验收，也未对工程的价款进行过结算，且施工现场仍有部分工作内容未完成，故原告主张2015年5月1日为完工之日，并据此开始计算利息，显属不当。原、被告在2019年11月20日就讼争工程的质量问题达成了协议，并视讼争工程质量为合格，结合《石材销售合同》的约定，酌定被告应于该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讼争工程的造价为1063222元，现已支付900000元，尚应支付的款项为163222元，故对原告主张的款项在该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未支付相应的款项，应当向原告支付以相应欠付款项为基数计算的利息。被告辩称不需要支付利息，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利息的起算点为款项应付而未付之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相应的计息标准可依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确定。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在上述核定的基数、计算期间、计算利率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闻国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楼雪光工程款163222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工程款16322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楼雪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案件受理费6729元，减半收取计3364.50元，由原告楼雪光负担1850.50元，被告闻国强负担1514元，财产保全费2437元，由原告楼雪光负担1360元，被告闻国强负担1077元；鉴定费11531元，由原告楼雪光负担6342元，被告闻国强负担518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石材销售合同》，在“本合同销售总额”栏的右边标注了“（含安装和晶面）（含阳台花岗岩套边）（含大门套包边）”字样。对此，从文意上理解和凭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应当是合同总额中包括了“安装和晶面”、“阳台花岗岩套边”、“大门套包边”项目，难以理解为上述项目为赠送的意思。故上诉人主张“安装和晶面”、“阳台花岗岩套边”、“大门套包边”项目系赠送的理由不足，本院难以采信。 被上诉人提供的《石材用料清单》的尾部，手写了“主材98万安装+晶面10万花岗岩8万合116万”、“优惠价：1050000安装+晶面100000合计：1150000+10000=116万”的字样。上诉人上诉称该手写部分系被上诉人恶意篡改，未经上诉人确认。对此，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工程采用固定价、固定价范围内的内容不予调整，上诉人则主张应当据实予以结算。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若尺寸和实际面积出入较大，则按清单多退少补”，认定按最终完成情况据实结算，并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了评估。由此，上述手写内容与本案的处理缺乏关联性，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难采信。 上诉人主张，根据《石材销售合同》和《石材用量清单》的记载，以及之前达成的合同内容，被上诉人以总造价的95%优惠价为上诉人进行装饰装修施工，一审法院在采用评估造价时未进行95%的优惠。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闻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4元，由上诉人闻国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永森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桂红艳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