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珍，女，汉族，1954年9月6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雄英，辽宁贤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恒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昌平街67-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3114402654。法定代表人：刘书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婷，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月领，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书干，男，汉族，1978年4月21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陈秀珍、上诉人大连恒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书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秀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借款919458元错误。2019年4月27日《VIP会员合同》是2018年合同的续签。2018年合同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恒诚公司已经按1000000元付清2018年合同的借款利息。2019年借款本金1000000元，恒诚公司辩称打折销售没有合同记载，也没有提供证据。按照合同及收款收据记载，应当认定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恒诚公司违反公司法和会计准则，是我未能提交1000000元转账凭证的原因。如果恒诚公司没有违法行为，只用基本账户收款，我通过银行交易明细能够准确查找转账记录。但恒诚公司通过刘书干个人账户、王轩个人账户、大连金宸烟酒商行等非公司基本账户收款，我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繁多，已经忘记哪笔交易明细是付给恒诚公司。由于恒诚公司违法收支资金，我无法提交全部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定转账919458元，恒诚违法反而逃避责任，显然有悖公平正义。二、刘书干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以我举证不能、驳回刘书干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恒诚公司向我的借款汇入刘书干银行账户，支付利息亦通过刘书干账户，恒诚公司与刘书干的资金无法完全区分，足以认定恒诚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存在财务混同。刘书干利用恒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无视公司的独立人格，混淆公司和个人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关系。恒诚公司表面上虽独立，但实质上构成人格混同，使债权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刘书干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故，刘书干虽不是借款人，但其应当对恒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恒诚公司辩称，不同意陈秀珍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恒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陈秀珍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是《VIP会员合同》,并非《借款合同》。双方约定持有我公司会员卡一年积分185004分,并不是185004元。《VIP会员合同》第五条第3、4、5项约定:只有陈秀珍持有会员卡满一年时才享有185004分的积分，陈秀珍退出时会员资格不满一年的，不享受我公司给予会员的积分待遇。可见，该积分并不是双方约定的利息。一审法院以双方约定的积分推定为约定的利息没有任何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秀珍辩称，本案名为《VIP会员合同》，实际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的积分比例实际就是利息的表述。因此，一审判决恒诚公司支付利息具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刘书干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陈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诚公司、刘书干连带偿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5%计算，从2019年6月20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7日，恒诚公司(甲方)与陈秀珍(乙方)签订《VIP会员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会员卡，成为甲方会员，享受甲方规定的会员待遇。双方合作期限分为三个月、半年制、一年制或两年制，双方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2020年4月26日止。乙方买会员卡金额壹佰万元整，每月积分15417元。在此期间内，甲乙双方共同合作发展。会员卡分类包括一星贰万元、二星伍万元、三星拾万元、四星贰拾万元、五星叁拾万元。合同第五条约定了会员待遇，1.乙方所出资购买的甲方会员卡，属于乙方所有，该会员卡中包括乙方所出资的全部现金。2.乙方所持的会员卡购买甲方推出的产品根据会员等级享受不同的打折优惠，具体为一星7.5折、二星6.5折、三星6折、四星5.5折、五星5折。3.乙方持有甲方会员卡三个月以上的均可享受甲方的积分活动，每一级会员持有一年积185004分，根据会员等级以此类推，每积一分折合人民币壹元，该积分可以兑换甲方推出的产品或现金。4.乙方可以随时退出甲方会员，乙方退出甲方会员时会员资格不满一年，不享受甲方给予会员的积分待遇。5.如乙方不到期退出会员卡，甲方将从剩余资金中扣除乙方已兑换积分。第七条关于甲方的权利义务第5项约定，因乙方自身原因需要退出会员时，乙方提前一周通知甲方，甲方无条件的给予办理，并且不得以任何名义克扣乙方的费用。第九条约定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均应当承担给守约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按照会员卡金额赔付对方。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在该合同后附预期积分计划表中显示，期数1，日期2019年4月27日，预期收益积分15417分，备注有陈秀珍、刘颖签字；自期数2起至期数12，日期分别为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每月的20日，预期收益积分均为15417分，备注处均为空白。签订合同当日，恒诚公司向陈秀珍出具两张专用收款收据，记载内容分别为“交款人陈秀珍，收款单位恒诚投资，金额为100万元，收款事由为12个月续签”“付款单位恒诚投资，收款人刘颖、陈秀珍，金额为15417元，收款事由为12个月续签”。2019年5月22日，恒诚公司通过刘书干向刘颖转账15417元。陈秀珍认可刘颖系代其收取该15417元，恒诚公司认可该15417元系向陈秀珍支付的预期收益积分。另查，2018年，恒诚公司与陈秀珍签订《VIP会员合同》，该合同内容与2019年4月27日恒诚公司与陈秀珍签订的《VIP会员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基本一致。合同签订后，陈秀珍通过其女儿刘颖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于2018年4月9日向大连市金辰烟酒商行转账四笔，分别为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43125元；于2018年4月27日向大连市金辰烟酒商行转账45000元。2018年4月27日，陈秀珍通过其女儿刘颖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大连市金辰烟酒商行转账四笔，分别为100000元、98000元、100000元、23333元。2018年5月22日，陈秀珍通过其女儿刘颖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向刘书干转账四笔，每笔均为40000元。同日，陈秀珍通过其女儿刘颖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向恒诚公司副总经理王轩账户转账50000元。上述转账共计919458元。庭审中，恒诚公司认可其公司收到了刘颖的上述转账款项。恒诚公司通过刘书干于2018年6月20日、7月20日、8月20日、9月20日、10月19日、11月20日、12月20日、1月19日、2月20日向刘颖转账，每笔均为16188元，陈秀珍认可该上述转账系刘颖代其收取，恒诚公司认可上述每笔16188元均为向陈秀珍支付的预期收益积分。2019年9月9日，一审法院依陈秀珍申请作出(2019)辽0204民初8089号民事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刘书干的存款100万元，冻结期限一年。案件申请费为5000元。9月10日，一审法院依陈秀珍申请作出(2019)辽0204民初8089号之一民事裁定，一、查封被申请人刘书干持有的大连市五好大药房有限公司的90%股权2.7万元，查封期限一年；二、冻结担保人刘颖名下存款3万元，冻结期限一年。案件申请费29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秀珍与恒诚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签订的《VIP会员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在《VIP会员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应认定陈秀珍出资的性质即为借款。庭审中陈秀珍与恒诚公司均认可2019年4月27日双方签订的《VIP会员合同》中约定陈秀珍支付的1000000元系由陈秀珍与恒诚公司于2018年签订的《VIP会员合同》中约定的1000000元延续，通过陈秀珍提供的其女儿的转账记录，可以认定陈秀珍通过其女儿刘颖向恒诚公司支付了919458元。陈秀珍主张剩余款项系通过其他银行转账，现无法找到转账凭证，经一审法院释明，其仍坚持在本案中主张1000000元。故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陈秀珍实际向恒诚公司转账919458元。因在该《VIP会员合同》后附预期收益积分表中载明了每期收益积分的发放时间，现恒诚公司未能依约按时发放积分，已经违约。陈秀珍主张恒诚公司返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恒诚公司应向陈秀珍返还借款919458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每期积分为15417，每积一分折合壹元，该积分可以兑换恒诚公司推出的产品或现金。且恒诚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实际向陈秀珍支付了15417元，故每月15417积分对应的15417元应推定为双方约定的月息。现陈秀珍主张按照年利率18.5%的标准，从2019年6月20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不高于双方合同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恒诚公司抗辩的双方合同约定如陈秀珍不到期退出会员卡，恒诚公司将从剩余资金中扣除其已兑换积分的意见，因恒诚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违约在先，陈秀珍并非正常履行合同过程中主动要求退出，故对恒诚公司的该节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陈秀珍主张的刘书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刘书干辩称其系恒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收取陈秀珍支付的款项系履行职务行为。因陈秀珍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刘书干与恒诚公司之间财产混同，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连恒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秀珍借款本金919458元；二、大连恒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9194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5%的标准，向陈秀珍支付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陈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9元、保全费5290元(陈秀珍均已预交)，由陈秀珍负担6094元，由恒诚公司负担13005元，给付时间同上。二审期间，陈秀珍提供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拟证明刘书干是恒诚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由于恒诚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预期积分计划表同时载明“VIP持卡人应按照合同如期归还乙方本金并及时兑换积分”。恒诚公司股东为刘书干、刘书敬,刘书干认缴出资额1600万元，比例80%；刘书敬认缴出资额400万元，比例20%。二审中，陈秀珍与恒诚公司确认案涉本金919458元系通过pos机刷卡的形式交付。本案二审与刘颖诉恒诚公司、刘书干的（2020）辽02民终3974号案件合并开庭审理，刘颖认可本案涉及的款项均系其代陈秀珍转账和收取。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秀珍与恒诚公司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陈秀珍交付的本金数额；3、恒诚公司是否应向陈秀珍支付利息；4、刘书干是否应对恒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案涉《VIP会员合同》约定，陈秀珍购买恒诚公司的会员卡金额1000000元、合作期限一年、每月固定积分，每积一分折合1元。而预期积分计划表载明恒诚公司应按照合同如期归还陈秀珍本金并及时兑换积分。可见，陈秀珍交付款项后，恒诚公司每月给付陈秀珍固定款项、到期返还本金。因此，双方资金融通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加之恒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陈秀珍提供了协议约定的用于购买或者兑换积分的产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陈秀珍对其主张的已经交付全部1000000元借款本金承担举证责任。由于陈秀珍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恒诚公司实际交付另80542元，一审法院认定其交付借款919458元并无不妥，本院对陈秀珍该节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双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恒诚公司每月向陈秀珍支付的15417元实为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恒诚公司向陈秀珍支付利息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刘书干既是恒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恒诚公司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秀珍与恒诚公司签订2018年的合同后，全部借款本金919458元均未转入恒诚公司的账户，而是通过pos机刷卡进入大连金辰烟酒商行、刘书干和王轩账户。刘书干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将收取的款项转交给恒诚公司。而且，恒诚公司一直通过刘书干的账户向陈秀珍支付利息。因此，可以认定刘书干与恒诚公司构成本笔债务财务混同。故，陈秀珍要求刘书干承担连带责任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该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陈秀珍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陈秀珍的其他上诉请求以及恒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0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刘书干对大连恒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9元、保全费5290元(陈秀珍均已预交)，由陈秀珍负担6094元，由恒诚公司负担13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9元（陈秀珍已预付13809元、恒诚公司已预付50元），由陈秀珍负担13809元，由恒诚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义军审判员  毕春燕审判员  梁 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