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守录，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娟，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建华，男，197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系阳谷县居民，现住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辉，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洪，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 上诉人陈守录因与被上诉人杜建华、李克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1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守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1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杜建华与李克洪的买卖合同关系强行认定为是上诉人陈守录与被上诉人杜建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无证据支持。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即是物的所有权的转移与支付价款的双务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任何货物，没有将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上诉人，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交付货物，仅凭一个杜建华事先已设计好的，并且内容相互矛盾的通话录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对于被上诉人杜建华与李克洪的买卖合同关系，在被上诉人民事诉状中被上诉人已明确确认此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杜建华在一审诉状中陈述，被上诉人李克洪通过上诉人陈守录联系被上诉人杜建华，并与被上诉人李克洪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约定由李克洪从被上诉人杜建华处购买毛鸡，李克洪支付毛鸡款，李克洪作为欠款人给被上诉人杜建华出具了欠据，从被上诉人杜建华的陈述中，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可得知，毛鸡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被上诉人杜建华与李克洪，上诉人陈守录从事的只是居间服务。一审法院对李克洪的谈话笔录中李克洪也陈述，陈守录给李克洪介绍一车毛鸡，给陈守录150元钱。陈守录若是购买鸡的贩子，那么利润应该是不固定的，且收入也更高。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李克洪与杜建华的谈话录音、证人曹某的证言认为，被上诉人杜建华与李克洪在购买毛鸡之前互不认识，不可能达成买卖合同，买卖双方不认识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不认识不是否认合同成立的条件。且一审判决明显忽略了居间服务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陈守录提供了毛鸡的信息，代为传达买卖合同当事人的要求，收取了一定的居间费，完全符合居间合同的性质。另被上诉人李克洪为本案的一审被告，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证人曹某为被上诉人杜建华的朋友，且未参与毛鸡买卖的过程，其陈述的内容不真实。一审法院以二人陈述及杜建华提供的内容相互矛盾的录音材料，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杜建华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根据法律依据，且证人证言、录音材料的证明效力明显低于书面证据(欠条显示内容)。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担保人”身份，并让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按照常理原告杜建华主张由被告陈守录作为担保人在证明上签字，应当一并写上“担保人”，而被告陈守录辩称其签名没有“担保人”三字，这三字是原告后来添加的，本院认为，如果被告陈守录签名时没有“担保人”三字，被告陈守录书写“证明人陈守录”时按照常理应自左往右书写，而不应是“证明人”三字写在名字的上方”，并以此推理出上诉人陈守录是担保人，而非证明人。若如一审判决推理的情况，若“担保人”这三个字在陈守录签字时已存在，陈守录是后签字的，其应该直接签字，不存在其书写的“证明人陈守录”的情况。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中明确显示“证明人陈守录”是陈守录本人书写，“证明人”三字被杜建华划去。杜建华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划去“证明人”，添上“担保人”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仅仅片面以推理的方式确定为“担保人”缺乏证据证明，更与事实不符。另，一审判决既认为上诉人陈守录与被上诉人杜建华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又认定上诉人陈守录是被上诉人杜建华与李克洪毛鸡买卖合同的担保人，两事实之间明显矛盾，由此可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且自相矛盾。三、一审法院认定在欠条出具后，被上诉人杜建华向上诉人陈守录主张过保证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10000元的事实是依据在庭审辩论终结后，法院对李克洪单方询问笔录。对于被上诉人主张10000元，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提及此事实。上诉人不明白在庭审辩论终结后，一审法院又主动向李克洪记录此询问笔录的目的及意图，难道一审法院对于欠款事实比被上诉人杜建华还要清楚?其次，一审法院对李克洪询问笔录关于还款10000元的情况，查明的事实不清，还款时间不显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笔录仅显示陈守录和杜建华找李克洪还款，并不显示杜建华要求陈守录承担保证责任。笔录的内容显示是李克洪偿还了10000元，当时陈守录和杜建华均在场，即使李克洪将10000元交给了陈守录，因陈守录既是居间人又是欠款的证明人，由陈守录转给了杜建华，也无法认定李克洪将款偿还给陈守录，陈守录将款偿还给杜建华。因为欠条显示李克洪欠杜建华钱，并不欠陈守录的钱。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向上诉人主张过保证责任。再次；一审中，上诉人陈守录已提供转让明细，证明李克洪将款转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代为转账给被上诉人杜建华。一审法院为维护被上诉人杜建华的主张，在一审被告李克洪未出庭的情况下，两次找到李克洪，并记录谈话笔录，谈话笔录的内容均是围绕对被上诉人杜建华有利的方向提出的问题，对于李克洪向陈守录转账，陈守录向杜建华转账的事实并未询问李克洪。仅以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为由对此不予认可，明显未查明还款主体。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杜建华向上诉人陈守录催要欠款时，上诉人陈守录直接要求被上诉人李克洪给杜建华出具欠条，属于债务的转移，既是对事实的严重曲解，更是对法律的适用错误。上诉人陈守录作为居间人为被上诉人提供了买卖毛鸡的合作机会，两被上诉人达成买卖合同后，作为买方的李克洪将毛鸡从卖方杜建华处拉走，因暂未付毛鸡款，被上诉人杜建华要求李克洪书写欠据，找到居间人陈守录作为证明人进行见证，被上诉人李克洪书写了欠条，上诉人陈守录作为证明人进行签字。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认为此事实为债务的转移，属于对法律的适用错误。如果是债务的转移，则上诉人陈守录必须先负担债务，即上诉人陈守录是从被上诉人杜建华处购买毛鸡的买方并从被上诉人杜建华处将毛鸡拉走，而被上诉人杜建华所有的毛鸡由李克洪拉走并由李克洪出具了欠毛鸡款的欠据，这些事实与证据足以证明债务承担者本身就是李克洪，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是对事实的歪曲与法律的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且相互之间自相矛盾，法律适用错误，并在未排除有利害关系的证据情况下做出判决，故特提出上诉，望贵院查清事实后，裁定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杜建华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结果公平、合理、得当，应依法予以维持，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因为：第一，上诉人诉称其在本案中系居间人身份这一观点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因为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十分清楚，明确表明上诉人与一审原告杜建华系买卖合同关系，开始时杜建华并不认识李克洪，杜建华卖毛鸡事宜是由上诉人直接与杜建华联系协商的，上诉人与李克洪之间的买卖关系也是由上诉人直接与李克洪联系协商的，李克洪是经营宰割毛鸡的，陈守录是贩卖毛鸡的，陈守录贩买后又卖给了李克洪，毛鸡也是由上诉人安排车辆从杜建华处拉走的。只是后来杜建华在向上诉人索要鸡款时上诉人才领着杜建华去找的李克洪。至始至终，杜建华都没有单独联系过李克洪，一直是由上诉人领着杜建华联系李克洪，根本不存在杜建华与李克洪联合陷害上诉人这一情况。对此事实，杜建华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及法庭对李克洪的两次调查笔录足可证明。后来在向杜建华书写欠据时，由于本案的买卖标的毛鸡最终是卖给了李克洪，因而由李克洪作为欠款人在欠据上签字，上诉人则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再结合本案货款的给付情况，无论上诉人是作为担保人，还是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上诉人的付款责任都是责无旁贷的，其在本案中根本就不是居间人或者证明人。第二，证人曹曹某为本案书面欠据形成时的现场目击证人，出庭作证陈述了其亲眼看到的该书面欠据形成的现场情况，且证人证言内容与李克洪的陈述笔录内容是基本一致的，完全可证实上诉人以担保人身份签字这一基本事实。且从欠据本身看，担保人的左边开始有个“证”字及“明”字的一部分笔画，说明当时上诉人想以证明人身份签字，逃脱己方的付款责任，但杜建华不同意，划掉后又让上诉人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辩称其系证明人这一观点是不成立的。第三，由于李克洪在一审开庭时无正当理由不到庭陈述本案的案件事实情况，而到庭的杜建华与陈守录对陈守录的担保人身份情况持有完全不同的观点，一审法院两次找到李克洪对其询问，是为了查明本案的客观事实情况，以便公平、合理地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完全是坚持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这一办案原则的体现，上诉人看到李克洪笔录内容对己方不利就认为一审法院偏袒杜建华，显然是上诉人单方主观臆断，目的是为了逃避付款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克洪未作答辩。 杜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毛鸡款1289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克洪曾经营濮阳市天润食品有限公司。2017年2月份，被告陈守录在原告处购买毛鸡后，又转卖给被告李克洪。该批毛鸡分三车直接拉到了被告李克洪处，总价款为128960元。因被告陈守录未支付给原告毛鸡款，2017年3月22日，原告向被告陈守录催要欠款时，被告陈守录带着原告找到被告李克洪，要求被告李克洪直接给原告出具欠条。原告书写了欠款证明一份，证明中载明了欠款数额为128960元，还款期限为2017年4月7日，逾期按照日1%支付违约金。被告李克洪在欠款人处签名，被告陈守录在该证明上签名。对于被告陈守录是否是以担保人身份在证明上签名，原告与被告陈守录有分歧。出具证明后，原告与被告陈守录向被告李克洪催要欠款时，李克洪带着原告及被告陈守录到其债务人处要回欠款10000元。被告李克洪将现金10000元给付被告陈守录后，被告陈守录当场又给付了原告。2018年2月14日，被告陈守录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原告1000元。现被告李克洪尚欠原告毛鸡款11796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要求被告陈守录对尚欠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另查明，原告提交的证明中“天润公司欠款人”，系原告书写证明内容时一并书写的。已经划掉的“证人”、“证明人”两处字体，分别位于“担保人”三字的左侧和陈守录签名的上方，证明中“担保人：陈守录”是自左向右的字体，中间无间隔。 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于2019年11月1日对被告李克洪进行了询问。经询问，被告李克洪陈述的主要内容为：被告李克洪欠被告陈守录钱，被告陈守录欠原告钱；购买涉案毛鸡时，被告李克洪是与被告陈守录商谈的价格，当时与原告不认识，购买过程中也未和原告联系过，被告李克洪认为该批毛鸡款应支付给被告陈守录；被告李克洪只与被告陈守录算账，出具证明后，被告李克洪未通过陈守录向原告偿还过欠款；被告李克洪认为虽然给原告出具了欠款证明，但如果有钱还应当偿还给陈守录；被告陈守录在证明上签名时，原告与被告陈守录关于作为担保人签名还是作为证明人签名有分歧。对于该份询问笔录，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询问笔录无异议，李克洪的陈述能够表明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被告陈守录购买原告的毛鸡后又卖给被告李克洪。被告陈守录的质证意见为：李克洪是本案被告，其陈述不欠原告钱是虚假的。笔录第二页中：“多次通过陈守录买鸡，……大多数都是给陈守录钱，陈守录再给卖鸡的，有时候直接将钱给卖鸡的”，说明陈守录只是给李克洪介绍卖鸡线索及提供条件，陈守录只是中介身份。退一步讲，根据笔录第二页中：“让我直接给卖鸡的杜建华打欠条，杜建华也认可，所以我就打了”，自李克洪向杜建华书写欠条之时，债权债务已经转移，陈守录不应承担责任。 2019年11月8日，一审法院再次对被告李克洪进行了询问，经询问，被告李克洪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是否给被告陈守录中介费记不清了；出具欠款证明后，原告与被告陈守录向被告李克洪催要欠款时，原告拉着二被告在濮城南关养鱼场，被告李克洪要回欠款10000元，并将现金10000元交给被告陈守录，被告陈守录又交给了原告；被告李克洪认为如有钱应给被告陈守录不给原告，原告直接催要，没有被告李克洪在场也不给原告。对于该份询问笔录，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笔录内容显示在打条后不久，杜建华与陈守录和李克洪见过面，李克洪借了10000元，当场给了陈守录，陈守录又给了杜建华。被告陈守录的质证意见为：李克洪的陈述是其单方辩解，笔录内容显示李克洪承诺每车鸡给陈守录150元的中介费，证明陈守录是中介身份。李克洪通过陈守录支付给卖鸡人款项，只能说明陈守录是李克洪偿还购鸡款的证明人。该笔录中不显示2018年2月14日，李克洪交付给陈守录10000元，让陈守录支付给卖鸡人的情况，说明李克洪在隐瞒事实。出具欠条后，是李克洪在养鱼场直接支付给原告10000元，没有通过陈守录。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原告与被告陈守录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被告李克洪欠原告款项的原因及具体数额；三是被告陈守录是否应承担责任，如承担责任则承担责任的方式是什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在涉案毛鸡交易过程中，是原告与被告陈守录联系，被告陈守录与被告李克洪商谈交易价格，原告与被告李克洪没有联系。由此可见，该笔交易是被告陈守录与原告和被告李克洪分别商谈，原告与被告李克洪既不认识也没有直接商谈交易价格、交易方式、付款方式等有关买卖事宜。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陈守录的通话录音中，被告陈守录认可收到了原告的毛鸡，也认可其应支付给原告毛鸡款128960元。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李克洪的谈话录音中，被告李克洪认为当时与原告不认识，是被告陈守录将毛鸡出售给被告李克洪的。本院向被告李克洪询问时，被告李克洪认为购买毛鸡时，是与被告陈守录商谈的价格，没有与原告联系过，其只与被告陈守录算账，欠被告陈守录的钱。证人曹曹某证人证言也显示，原告将毛鸡卖给被告陈守录，被告陈守录卖给了被告李克洪。结合原告提交的两份录音证据、证人证言及本院对被告李克洪的询问内容，本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关系是，被告陈守录在原告处购买毛鸡后，又直接出售给被告李克洪，即原告与被告陈守录之间、二被告之间均系买卖合同关系。 被告陈守录辩称其是居间人，与原告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李克洪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并非是经被告陈守录介绍后，原告与被告李克洪商谈毛鸡交易事项，或者由被告陈守录传递原告与被告李克洪对于交易的有关事项，而是被告陈守录分别与原告及被告李克洪商谈毛鸡交易事项。因此，被告陈守录在本案中的行为，不符合居间合同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陈守录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原告向被告陈守录催要欠款时，被告陈守录要求被告李克洪直接给原告出具欠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经原告同意并由原告书写了欠款证明后，被告李克洪在欠款人处签名，表明被告李克洪自愿同意承担该笔欠款，该笔债务已由被告陈守录转移给被告李克洪。债务转移后，二被告已偿还欠款11000元，尚欠原告117960元。出具欠款证明时，双方约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4月7日，逾期按照日1%支付违约金，但被告李克洪未按约定偿还欠款，故被告李克洪应支付给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精神确定较为适宜，即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对于被告陈守录是否以担保人身份签名，原告与被告陈守录均认可被告陈守录在证明上签名，原告主张由被告陈守录作为担保人身份签名，被告陈守录主张其作为证明人身份签名。本院对被告李克洪进行询问时，被告李克洪也认可被告陈守录在证明上签名时，因作为担保人签名还是作为证明人签名与原告有分歧。由此可见，原告是主张由被告陈守录作为担保人在证明上签名。原告提交的欠款证明内容系原告本人书写的，书写内容时，原告一并写上了“天润公司欠款人”，仅让被告李克洪在欠款人处签名。按照常理，如果原告主张由被告陈守录作为担保人在证明上签名，也应当一并写上“担保人”，由被告陈守录在该处签字。被告陈守录辩称，其签名时没有“担保人”三字，这三个字是原告后来添加的。本院认为，如果被告陈守录签名时没有“担保人”三字，被告陈守录书写“证明人陈守录”时，按照常理应自左向右书写，而不应是“证明人”三字写在名字的上方。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认为，可以认定被告陈守录是作为担保人身份在证明上签名。另外，出具证明后，原告向二被告催要欠款时，被告李克洪将现金10000元给付被告陈守录，被告陈守录又给付原告，说明原告向二被告主张过权利。2018年2月14日，被告陈守录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1000元，说明被告陈守录同意履行担保义务。被告陈守录辩称是被告李克洪通过被告陈守录偿还给原告1000元，但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对被告陈守录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陈守录未约定保证方式，故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被告陈守录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克洪追偿。 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陈守录系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李克洪给原告出具欠款证明后，被告陈守录应向原告履行的债务转移给了被告李克洪，被告李克洪对尚欠毛鸡款117960元及违约金应承担还款责任。证明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4月7日，因此，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应自2017年4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陈守录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克洪追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克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杜建华欠款11796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4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陈守录对第一项之内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陈守录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克洪追偿。案件受理费2880元，减半收取计1440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由被告李克洪、陈守录负担。 二审查明，2017年2月份，李克洪通过陈守录在杜建华处购买毛鸡，两份毛鸡运送明细载明：运输毛鸡28140斤，价款为91455元；2017年2月25日运输毛鸡11540斤，价款为37505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守录与被上诉人杜建华在涉案毛鸡买卖关系中系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正确；2.上诉人陈守录对于案涉2017年3月22日的欠据应否承担保证人的法律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毛鸡运送明细，涉案毛鸡的总价款为128960元，2017年3月22日的欠款证明中载明的欠款数额为128960元，两者相吻合，陈守录在毛鸡买卖过程中并未赚取差价；根据一审中杜建华提交的其与陈守录的通话录音，杜建华在在通话中提及“你是干经纪的”，说明杜建华清楚陈守录在毛鸡买卖中是介绍人的身份；在一审法院对李克洪的询问笔录中，李克洪称承诺每车鸡给陈守录150元的中介费；加之李克洪在欠款证明的欠款人处签名，综合以上证据，可认定陈守录在涉案毛鸡买卖过程中为居间人，涉案毛鸡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李克洪而非陈守录，一审判决认定陈守录与杜建华为买卖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对于陈守录是否以担保人身份在证明上签名，杜建华主张由陈守录作为担保人身份签名，陈守录主张其作为证明人身份签名，担保人在其签名时并不存在，系杜建华后续添加。根据涉案证明记载，“证人”、“证明人”两处字体已被划掉，现存有效的字体为“担保人：陈守录”，系自左向右书写，中间无间隔。证人曹曹某陈述中提及由杜建华书写的欠条内容，李克洪与陈守录签字，证明人改成了担保人，且在陈守录签字时担保人已经存在。在一审法院对李克洪的询问笔录中，李克洪认可陈守录在证明上签名时，因作为担保人签名还是作为证明人签名与杜建华有分歧。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陈守录最终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证明上签字。陈守录虽否认其担保人身份，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认可。出具证明后，杜建华曾向陈守录及李克洪催要欠款，并实现了10000元的债权，说明杜建华向陈守录及李克洪主张过权利，陈守录应对涉案欠款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陈守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存在不当之处，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陈守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张运华 审判员  陈家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任天一 书记员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