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28民终1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男，2004年10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云，男，1981年11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系谭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珍，女，1981年8月30日出生，朝鲜族，住湖北省咸丰县。系谭某之母。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烟波，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钦宝，男，200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 法定代理人：刘某，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系刘钦宝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国，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龙凤镇民族初级中学，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龙凤镇龙凤村桃树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2801421968183T。 法定代表人：冯军，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红，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誉升，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丁字桥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877599005E。 法定代表人：白凯，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纯蒂，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某、谭云、金华珍因与被上诉人刘钦宝、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恩施市龙凤镇民族初级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6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某、谭云、金华珍上诉请求:撤销（2019）鄂2801民初619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谭某京的行为与被上诉人刘钦宝所受伤害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第二周某日中午，二人在学校食堂排队就餐，原告（即被上诉人刘钦宝）就手机游戏与被告（即上诉谭某京）调侃，被告遂转身踢向原告下体。数日后原告感到疼痛加剧……”首先，刘钦宝已满13周岁，对“下体”和“臀部”所指部位应当具有明确的分辨能力，不存在混淆的可能，其在起诉状中明确表明是“臀部”而非“下体”。其次，根据刘钦宝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谭某京转过身，双手搭在刘钦宝的肩上”也明显与事实不符，该段时谭某京的手腕已经骨折，正在接受“固定术”治疗，不可能完成刘钦宝陈述的攻击性动作。最后，刘钦宝入院记录上记载的有关受伤时间，明显与双方在食堂排队打闹的时间相距较远，且与伤情不符。2.一审法院判决的责任分担不公。一审法院认为“刘钦宝在事发时仅做同学间言语上正常的玩笑调侃，并无挑衅、威胁、辱骂……”该事件是由刘钦宝言语挑衅引起，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恩施市龙凤镇民族初级中学是否将各项规章制度落实到位，没有证据证实，也应当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谭云、金华珍作谭某京的监护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购买了监护人责任保险，即便一审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追加该保险公司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也应当裁定驳回。而一审人民法院没有给申请人下裁定，故程序违法。在二审法庭调查时，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谭某京与刘钦宝遭受的伤害没有因果关系，从时间上看，刘钦宝如果是在2019年3月第二个星期受伤，也就是2019年3月9日之前受到的伤害，其在4月14日诊断结论是右侧睾丸出血性坏死，也就是说他在3月9日之前就睾丸破裂出血，刘钦宝作为未成年人，不可能忍受一个多月才去医院治疗。况且，他在医院入院治疗的时候陈述时间是前半个月左右，那么按照陈述时间应当是三月底或者四月初受的伤，时间不符；一审认定学校尽到了管理职责，但同时认定谭某与刘钦宝在食堂排队过程中，打闹时刘钦宝受伤，如果学校尽到了管理职责，就应当及时制止，不会发生伤害。 刘钦宝答辩称，刘钦宝系限制性行为能力人，对时间未精确记忆符合常理，而且是事发后刘钦宝才发现下体剧烈疼痛，随后才去医院治疗，根据上诉人谭某及被上诉人刘钦宝事发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事发时刘钦宝仅做同学间正常的言语调侃，并无挑衅、威胁，也未对谭某进行任何肢体上的碰撞、殴打，因此，刘钦宝自身并无过错。 恩施市龙凤镇民族初级中学答辩称，恩施市龙凤镇民族初级中学在一审中已经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学生进行了日常的安全教育义务，各项安全管理制度具备全面性和合法性，安全措施科学合理，上诉人没有举出相反的证据证明学校存在过错，所以关于其上诉提出学校没有将措施落实到位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答辩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即使被上诉人刘钦宝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存在人身保险合同关系，也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审理，故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不属于被上诉人的法律地位。上诉人上诉中所提出的监护人责任险，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无关，该保险险种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承保。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均未涉及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其又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列为被上诉人，前后矛盾、诉求不明确。一审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健康权无关。 谭某、谭云、金华珍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04791.77元；2.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刘钦宝与被告谭某均为被告恩施市龙凤镇民族初级中学八年级九班学生。2019年3月第二周某日中午，二人在学校食堂排队就餐，原告就手机游戏与被告调侃，被告遂转身踢向原告下体。数日后，原告感到疼痛加剧，报告老师后，由其父母自学校接出送往医院。原告在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住院治疗9天，行右侧睾丸附睾切除术，产生医疗费7202.67元。后经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伤残程度为七级。原告为此开支鉴定费840.00元。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前述诉请。 另查明，原告刘钦宝、被告谭某所就读的恩施市龙凤镇民族初级中学八年级九班，于2019年2月22日组织“十好”主题教育活动，对“走好路、吃好饭”等内容进行了集体学习。 审理过程中，被告谭某以其购买了监护人责任保险为由，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由于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侵权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追加。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谭某作为年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踢伤原告，造成原告七级伤残，应当由其监护人即被告谭云、被告金华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谭某、谭云、金华珍辩称原告自身存在过错，但根据原告刘钦宝及被告谭某事发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显示，事发时原告刘钦宝仅做同学间言语上正常的玩笑调侃，并无挑衅、威胁、辱骂，也未对被告谭某进行任何肢体上的碰撞、殴打，可见原告刘钦宝自身并不存在过错，故对被告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被告恩施市龙凤镇初级中学作为教育机构，制定了相应的规章制度，并在事发前组织学生进行“走好路”、“吃好饭”等内容的的主题教育，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且被告谭某作为年满十四周岁的中学生，对于排队就餐时应当遵守秩序、不得拥挤、推搡打闹等基本行为准则，应当有完全的认知，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恩施市龙凤镇民族初级中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同时，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与当事人间是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的侵权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相关当事人届时可另行主张权利。 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综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分项评述如下： 1.医疗费。医疗费7202.67元，有用药清单及相应的病历资料在卷为证，予以确认。 2.护理费。根据《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897元/年，结合原告的住院天数，将原告的护理费确认为38897元/年÷365天×9天=959.1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将其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50元/天×9天=450.00元。 4.营养费。原告并未提交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嘱其加强营养的证据，故对营养费不予支持。 5.残疾赔偿金。根据《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将原告的残疾赔偿金确认为34455元/年×20年×40%=275640.00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此事故造成七级伤残，精神确受到创伤，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0元。 7.鉴定费。鉴定费840.00元，有鉴定费票据在卷为证，予以确认。 综上，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93091.77元，被告谭云、金华珍应当及时、足额向原告进行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谭云、被告金华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刘钦宝一次性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93091.77元。二、驳回原告刘钦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执行标的款账户，开户行：恩施市农业银行，收款单位：恩施市人民法院，账号：17×××44。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案件受理费5872元，减半收取计2936元，由被告谭云、金华珍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谭某与刘钦宝在学校食堂排队打饭时，刘钦宝对谭某进行言语调侃，谭某在与刘钦宝玩笑中不慎将刘钦宝踢伤，造成刘钦宝七级伤残。因谭某为年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谭某给刘钦宝造成的损害，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刘钦宝对谭某进行言语调侃，是引发谭某对其进行肢体行为的原因。刘钦宝在身体遭受伤害后，未及时告知家长和老师，在事发近一个月后才去医院检查、治疗，致使伤情没有得到及时医治，其对自身的损害存在一定过错。恩施市龙凤镇初级中学作为教育机构，制定了相应的规章制度，要求学生在就餐时遵守秩序，严禁打闹，并在事发前组织学生进行“走好路”、“吃好饭”等内容的的主题教育，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对刘钦宝的损害不承担责任。综合刘钦宝、谭某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刘钦宝对自身的损害承担30%的责任，谭某对刘钦宝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刘钦宝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285091.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谭云、金华珍作为谭某的监护人，应当赔偿刘钦宝各项损失共计207564.24元（285091.77元×70%+8000元）。 一审中，谭云以其购买了监护人责任保险为由，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以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侵权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追加，并在判决中予以释明，不属于程序违法。 综上，谭某、谭云、金华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6193号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6193号判决第一项为谭云、金华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刘钦宝一次性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07564.24元； 三、驳回刘钦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6元，由刘钦宝负担881元，谭云、金华珍负担20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元，由刘钦宝负担530元，谭云、金华珍负担12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开平 审  判  员  陈 敏 审  判  员  张特立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胡丹 书记员（兼）  胡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