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明霞，女，196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上海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月明，男，196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亚芬，女，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巨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沙田街56号汇隆大厦1102室-2。 法定代表人：潘永芳，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刚，浙江离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明霞、林月明因与被上诉人周亚芬、浙江巨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泗县人民法院（2019）浙092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明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巨方公司与林月明共同偿还全部案涉借款本息；2.改判周亚芬对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巨方公司生产经营的事实认定有误。林月明在借款时已经出资设立巨方公司，借款协议中亦明确借款用途系公司经营所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企业及其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共同负责清偿债务，故巨方公司应与林月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一审对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认定有误。林月明开办巨方公司从事生产经营，林月明的借款行为完全符合其配偶利益，周亚芬在有权取得林月明开办的公司分配红利的同时，亦应对林月明因公司经营所需所负债务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 林月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傅明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傅明霞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本金300万元已经转移至巨方公司名下且实际用于巨方公司的生产经营，还款义务人应为巨方公司，林月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刘魏代签《债务转让协议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签署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傅明霞承担。三、退一步讲，林月明已经偿还了大额利息与本金，但一审均未予认定，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不能解决各方当事人的讼累，反而激化矛盾，不利于纠纷的解决。 巨方公司辩称，一、案涉借款与巨方公司无关。1.林月明向傅明霞借款系用于支付张某的投资收益，实质是收购张某的合伙股份，该款属于个人借款。2.巨方公司始终没有获得傅明霞的借款。3、林月明主张案涉借款用于支付巨方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与事实不符。二、傅明霞主张巨方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巨方公司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亚芬辩称，其与巨方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案涉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判决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正确。 傅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月明、周亚芬、巨方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截止2019年5月24日利息342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月明、周亚芬为夫妻关系。2014年8月25日，林月明因承包开采岱山县长涂镇大长涂辟开山矿区所需资金，向傅明霞借款300万元，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并由曹卫年提供担保。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乙方（即林月明）因承包开采岱山县长涂镇大长涂辟开山矿区，向甲方（即傅明霞）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叁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一年，自款到之日起算，一年后，乙方应当全额归还借款本金；双方约定月利率1%，年利息36万元，分季度支付，每季度应支付利息9万元；签订日期2014年8月25日。”当日，傅明霞将30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给林月明，于当日16∶36到达林月明账户，林月明于当日16∶40将该借款转账给张某。之后，林月明未按约支付分文利息，借款到期后也未归还全部借款。2017年7月，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并由曹卫年继续提供担保。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乙方（即林月明）因承包开采岱山县长涂镇大长涂辟开山矿区，向甲方（即傅明霞）借款300万元（叁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二年，自款到之日起算，一年后，乙方应当全额归还借款本金；双方约定月利息3%，年利息108万元整，分季度支付；乙方如逾期归还的，乙方仍应以约定借款利率（月利率3%）支付甲方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签订日期2014年8月25日。”协议签订后，林月明仍未按约支付分文利息，借款到期后也未归还全部借款。2019年3月8日，林月明的各方债权人与林月明、巨方公司签订了一份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林月明以巨方公司及个人名义共欠债权人人民币约7406万元（包括傅明雯／傅明霞370万元）转移给巨方公司承担，协议书上债权人“傅明雯／傅明霞”的签字系刘魏（系傅明霞妹夫）代为签署。 另查明，巨方公司系由林月明出资于2014年6月6日注册成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月明。2019年3月8日，林月明将其持有的巨方公司全部股权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都转让给潘永芳，并于同年3月14日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认为，傅明霞与林月明先后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而傅明霞与林月明于2017年7月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在林月明未按原借款协议履行还款付息义务的情况下所签订，双方在未变更原债务等其他内容的情形下，对原债务的借款期限、支付利息进行了变更，应认定新的借款协议替代了原借款协议，林月明应按新的借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已确认的按新的借款协议履行合同义务，林月明对傅明霞债权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6年8月24日，故在该日，义务人即林月明不履行还款义务的，权利人即傅明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日起算，但直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3日），傅明霞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未超过三年，林月明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一审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借款用于巨方公司生产经营，傅明霞与林月明均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对傅明霞主张巨方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林月明提出巨方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抗辩也不予采纳。关于林月明提出涉案债务已转移给巨方公司应由巨方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首先，林月明将涉案债务转移给巨方公司未经债权人即傅明霞同意，傅明霞也未在债务转让协议上签字；其次，刘魏的代签行为是否系表见代理行为，刘魏虽系傅明霞妹夫，但林月明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使其有理由相信刘魏有代理权，故刘魏的代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最后，刘魏的代签行为未经傅明霞授权，事后也未得到傅明霞追认；综上，傅明霞与林月明、巨方公司之间的债务转移不成立，林月明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采纳。林月明在按约取得借款后，到期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傅明霞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林月明与周亚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在林月明与傅明霞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上没有周亚芬的签字，也没有周亚芬的事后追认，所借款项数额巨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并且傅明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傅明霞就涉案借款属于林月明、周亚芬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周亚芬、巨方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对傅明霞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林月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傅明霞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342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傅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74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61740元，由林月明负担。 二审中，林月明向本院提供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某陈述，其与林月明2014年合伙承包舟山市舟通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通公司）的矿山开采项目，以其名下公司出面与舟通公司签订石料开采加工承包协议，后其与林月明签订协议约定其退出合伙项目，林月明代舟通公司退还其已缴纳的保证金3000万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万元。2014年8月25日，其收到林月明转账支付的400万元。后林月明并未按协议约定全额支付4000万元，剩余3000多万元是由舟通公司支付的，其与舟通公司签订的协议终止，与林月明的债权债务全部消灭。拟证明林月明借款系用于巨方公司的生产经营，故巨方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巨方公司提供以下新证据：1、2015年5月26日，舟通公司、舟山市通达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与林月明、巨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五条约定，以舟通公司与欣海工程队就120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及利息结算达成协议为条件，舟山市通达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借给舟通公司的该1000万元借款不再要求返还，该借款转换为舟通公司与林月明或巨方公司签订的《石料开采承包协议》的安全及履约保证金；2、2015年12月2日，林月明与徐建平、巨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林月明投资的巨方公司向舟通公司交付的1000万元安全生产履约保证金，实际资金为徐建平向林月明支付。以上证据拟证明巨方公司生产经营所需的安全生产履约保证金的资金来源为林月明向徐建平的借款，本案所涉借款并非用于巨方公司的生产经营。 傅明霞质证认为，张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巨方公司的生产经营，故巨方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对巨方公司提供的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仅能够证明林月明与张某就舟通公司的矿山开采项目有过合作，林月明的支付行为直接导致巨方公司获得采矿承包权，其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是用于支付巨方公司的履约保证金还是支付转让款或赔偿款，均不影响案涉借款系巨方公司经营使用的性质。傅明霞对两份协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林月明质证认为，对巨方公司提供的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根据张某的证言，林月明与其签订协议确认林月明的应付款是基于矿山承包的需要，而矿山是以巨方公司名义承包的，并非林月明个人承包，林月明按协议约定需要支付给张某的款项是巨方公司所需，不是林月明的个人债务。 巨方公司质证认为，张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巨方公司的生产经营，巨方公司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某的证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巨方公司的生产经营，本院不予认定。巨方公司提供的证据1、2能够证明巨方公司生产经营所需的1000万元安全生产履约保证金的资金来源为林月明案外的其他借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巨方公司与周亚芬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林月明以个人名义向傅明霞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条予以确认。林月明主张其借款实际用于巨方公司的生产经营，且《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案涉债务已转移至巨方公司名下，应由巨方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林月明借款后将款项转账给张某，林月明亦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用于巨方公司的生产经营，傅明霞、林月明上诉认为巨方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刘魏代傅明霞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事先未征得傅明霞同意，事后未得到傅明霞追认，林月明主张刘魏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中，林月明在刘魏代傅明霞签字时，未审查傅明霞的授权，也未要求傅明霞的认可，林月明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刘魏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代签时具有傅明霞授权表象的形式要素，故一审认定刘魏的代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林月明上诉认为案涉债务已转移至巨方公司名下本院不予支持。 讼争借款虽然发生于林月明、周亚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上无周亚芬的签字确认，亦无证据证明周亚芬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案涉借款金额较大，傅明霞亦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经营，一审认为案涉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傅明霞上诉主张周亚芬应对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傅明霞、林月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740元，由上诉人傅明霞、林月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红兵 审 判 员 周敏虎 审 判 员 张 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代书记员 茅洁亮 ???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