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1民终10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侯长超，男，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贤慧，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盈，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仁富，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昭平县昭平镇大壮村冲脑小组。 负责人：莫仁雄，组长。 上诉人侯长超因与被上诉人莫仁富、昭平县昭平镇大壮村冲脑小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1民初861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侯长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为：“两被上诉人擅自转让农村集体所有土地的违法行为，应由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处理，虽然昭平县自然资源局对土地转让违法所得作出了没收决定，但尚未对相关责任人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因此本案仍然应该由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莫仁富均是中国公民，而被上诉人昭平县昭平镇大壮村冲脑小组是其他组织，双方因购地款产生财产关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其二,一审法院认为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还应对相关责任人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但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这种处分是行政处分，是指国家行政机关依照行政隶属关系给予有违法失职行为的国家机关公务人员的一种惩罚措施，包括警告、记过、记大过、降级、撤职、开除。而被上诉人莫仁富是大壮村村长，不是国家机关公务人员，自然资源局无法对其进行处分。退一步讲，无论自然资源局是否对被上诉人莫仁富给予处分，都不影响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昭平县自然资源局已经对被上诉人昭平县昭平镇大壮村冲脑小组进行行政处罚，视为已经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处理完毕，无理由也无依据继续处理。其三，昭平县自然资源局作出昭国土资罚字【2017】第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昭平县昭平镇大壮村冲脑小组擅自将该小组集体土地3985.68平方米转让给黄家颖等27户村民做建房用地，非法收取27户村民购地款共计439,240元。上诉人在这27户中，冲脑小组平均收取每户16,268.15元（439,240元÷27户）；但两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购地款金额共计110,000元,远超过昭平县自然资源局认定的金额，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昭平县昭平镇大壮村冲脑小组收取的上诉人购地款大约为16,268.15元，剩下的约9万多元则是被上诉人莫仁富、小组长莫仁雄私自收取，不是被上诉人昭平县昭平镇大壮村冲脑小组收取，这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当然是人民法院审理的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裁定中已经认定转让协议无效，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因合同无效返还财产，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二、一审裁定认为：“本案因土地转让所取得的款项属于违法所得，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因合同无效而应予返还财产的范围。”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违法所得，是指行为人从事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活动（即实施了国家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或未履行法定义务）所获得的利益，这是相对于被上诉人而言的。而对于上诉人来讲，这116,000元是上诉人通过辛苦合法劳动所得，不属于违法所得。即使是刑事犯罪违法所得，也有退赔受害人的做法。在行政征收和退还受害人之间，应选择优先退还受害人，这一点在昭平县国土资源局就被上诉人昭平县昭平镇大壮村冲脑小组不履行行政处罚而申请昭平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裁定书中早已体现。（2018）桂1121行审7号行政裁定书第2页第3段第4行：“申请执行人及相关部门工作人员曾向被申请执行人（冲脑小组）要求其退出非法所得，责令其限期改正违法行为。”也就是说，在昭平自然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前，已经责令要求退还购地款给村民，但被上诉人昭平县昭平镇大壮村冲脑小组仍不退还。至起诉日，被上诉人昭平县昭平镇大壮村冲脑小组仍然没有上缴非法所得。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胡俊雄与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判监督一案【案号：（2014）民抗字第10号）】中，对于违反建筑法而无效的转包合同，因合同无效的管理费是否应返还还是没收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民事违法行为是否惩罚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及当事人违法情节而定，不能因为适用惩罚措施而导致当事人利益严重失衡。”合同无效的，原则上应返还财产，平衡当事人的利益，而不是以没收惩罚为目的。另外，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中可以查询到大量因转让集体土地使用权合同无效的判例，法院均判决返还转让款，而不认为土地转让款不属于合同无效返还财产的范围。 上诉人侯长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大壮村冲脑小组集体荒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交纳的款项11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该占用费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18,53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告侯长超与被告方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转让集体土地，该土地转让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构成买卖、非法转让土地，因此，该协议无效，当事人的行为违法，不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依法给予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八十二条“擅自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通过出让、转让使用权或者出租等方式用于非农业建设，或者违反本法规定，将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的规定，本案当事人的违法行为，应由自然资源主管部门依法处理。虽然昭平县自然资源局对土地转让违法所得作出了没收决定，但尚未对相关责任人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因此，本案仍然应该由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处理，而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另外，本案因土地转让所取得的款项属于违法所得，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因合同无效而应予返还财产的范围，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返还款项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综上，原告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应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侯长超的起诉。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及第八十二条规定：“擅自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通过出让、转让使用权或者出租等方式用于非农业建设，或者违反本法规定，将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根据上述规定要求，保护土地资源，维护土地管理秩序，依法查处违反土地管理法非法占地行为，属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被上诉人昭平县昭平镇大壮村冲脑小组擅自将集体所有的土地转让给上诉人侯长超用于修建房屋，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应由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进行查处，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上诉人侯长超上诉要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发明 审 判 员 王凯祥 审 判 员 吕小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莫美新 书 记 员 刘滢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