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磊，男，198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凯元，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伟伟，男，198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莉娟（崔伟伟之妻），住安徽省临泉县。原审被告：王雨，女，198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望都县。上诉人潘磊因与被上诉人崔伟伟、原审被告王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8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崔伟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债权转让的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对于债权转让行为是否真实，未审慎充分审查。本案中认定债权转让事实的主要证据为《公证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转款凭证和录像。1.《公证借款合同》每一页最下方的赵杰署名与“债权转让协议”中的赵杰署名有明显的区别，即便是一般人正常肉眼都能一目了然，在此种情况下，潘磊提出该疑问且不认可两份材料的签字为同一人时，法院应明示潘磊是否申请笔迹鉴定，并告知潘磊相关法律后果，但法院未明示及告知。2.转款凭证中虽有赵杰与崔伟伟的过账记录，但未明确该100万的用途，转款的行为并不能直接证明赵杰与崔伟伟之间存在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3.崔伟伟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录像证据，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34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潘磊质证前需要法官明示告知，经过潘磊同意才可质证，而不是未经过潘磊同意直接要求发表质证意见，这是明显的程序不合法。其次“录像”形式的证据需要符合法律规定，该录像反映出地点为私人小汽车里，一般情况下私人小汽车的空间属于私密不公开的场合，并非公共交通或者公共场合的开放性空间，需慎重考虑是否采信该录像。二、原审法院对于还款情况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崔伟伟陈述收到了部分利息，潘磊表示未支付过利息，其还款事宜都是由案外人韩某处理，而案外人韩某表示利息是由她支付的，再结合潘磊及韩某关于偿还欠款的其他陈述与证据，加之崔伟伟证据中的“说明”和“证明”，法院应该对还款情况严格审查。但原审法院在崔伟伟未能提交还息明细以及未依职权将居间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配合调查的情况下，就做出一审判决，实为对还款事实认定不清。潘磊认为，即使潘磊与韩某存在借贷关系，也并不意味着韩某的还款当然与本案无关，若认定本案无人还款，则与崔伟伟自认的还款及“证明”中确认的还款相悖。本案中，崔伟伟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证明”中表述停止付息的时间以及韩某陈述的还款时间是一致的，恰能说明本案确实存在还息事实。本案的判决结果将直接影响到潘磊及案外人韩某以后另案中主张的权利（韩某以每月44800元还息已经是严重超过合同约定的1.5％月息，相当于月利率标准已经达到了3.2％，对于超出合同约定部分应折抵相应本金），故更需要严格审查，全面核实案件的真相。三、本案可能涉嫌职业放贷、套路贷等刑事犯罪。韩某以及潘磊在借款前从未和原出借人赵杰接触过，都是案外人张亮在中间沟通。后因韩某中途归还利息稍晚一些，对方通过张亮约了韩某到东三环南路58号院富顿中心C座19层沟通，此时才得知，这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华融卓越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卓越公司）及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刘峰。对方专门通过公司化运作，寻找借款人，再以个人名义出借款项。韩某与刘峰见面沟通后，刘峰要求韩某尽快还息，于是韩某按照刘峰的指定，将两个月的利息打到“刘小燕”账户，后得知刘小燕曾经担任过华融卓越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及经理，也是华融卓越公司内部人员。后刘峰与韩某再次联系，希望将此单转给他人，但是明示利息会更高，韩某不同意，于是一直未予配合办手续。通过工商信息查询，得知华融卓越公司的监事为崔伟伟。同时也查询到，该公司及刘峰、崔伟伟涉及众多因借款事宜非法侵占他人房产的纠纷，（2017）京03民终9462号、（2019）京01民终127号、（2016）京03民终3695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等。华融卓越公司、刘峰及崔伟伟的相关行为实际上就是在从事非法放贷业务，有职业放贷人及“套路贷”的特点，严重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对于本案借款利息约定，实际出借人刘峰、名义借款人赵杰及中间人张亮存在隐瞒、欺诈的事实，以达到骗取借款人财物的目的。崔伟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债权转让真实合法有效，崔伟伟支付了100万元，潘磊一直没还本金，只还了一部分利息。本案不涉及刑事犯罪。王雨未参加本案庭审，亦未陈述其意见。崔伟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潘磊、王雨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潘磊、王雨每月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向崔伟伟支付2%的利息及违约金，自2018年9月9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3.诉讼费、律师费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由潘磊、王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8日，潘磊、王雨（甲方）与案外人赵杰（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本人需要，向乙方申请借款，乙方同意向甲方出借上述借款。甲、乙双方遵照有关法律规定，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乙方同意出借金额为人民币14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1.5%，甲方承诺按月及时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借款人（甲方）潘磊、王雨自愿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6年3月8日至2016年6月7日，但以借款实际转账或给付时间为准，甲方未按期偿还借款的，甲方除应继续支付借款利息外，同时应承担未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双方于当日前往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对该《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后赵杰于2016年3月9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潘磊转账40万元，潘磊、王雨于2016年3月9日出具《借条》及《收条》，确认收到借款140万元。2017年1月10日，案外人赵杰（甲方）与崔伟伟（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借款人潘磊因经营周转于2016年3月10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并于2016年3月10日用自己名下位于通州区西马庄30号楼4层143，产权证号：京房权证/通私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80.03平米的房产与甲方办理了抵押登记。现因甲方个人原因需要收回出借资金壹佰万元整，借款人无法凑齐借款本金，所以甲方将此笔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向甲方购买债权金额为一百万元，甲方对借款人享有的一切权利转让给乙方享有（包括但不限于抵押权、追偿权、房产处置权、向法院及公证处申请强制执行等）。同日，赵杰出具《声明》，确认收到崔伟伟购买债权资金100万元，并且与借款人潘磊和王雨再无债权债务关系。庭审中，潘磊称实际借款人不是其与王雨，是案外人韩某借款，但因其名下没有财产，所以找到潘磊，钱到账后都给了韩某，王雨是潘磊的前妻，当时要求已婚的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因此王雨就签字了。韩某在期间还过钱，并申请韩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韩某表示其与潘磊系朋友关系，并不认识赵杰，潘磊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是韩某本人，但是借款时其本人并不在现场，不知道利息是多少，其本来想向潘磊借款，但是潘磊没有钱，潘磊告诉其潘磊有房屋可以抵押，其与潘磊之间没有借款合同，只向潘磊出具了借条，借款手续都没有其名字，只知道利息一个月是44800元，2018年8月之前一直在给利息，同意还款，只是不知道钱应该还给谁。崔伟伟不认可韩某是借款人，要求由潘磊、王雨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公证书、借条、收条、转账记录、债权转让协议、说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王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崔伟伟主张潘磊、王雨向案外人赵杰借款，有潘磊、王雨与赵杰签订的《借款合同》、公证书、转款证明、借条及收条为证，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潘磊、王雨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偿还借款，现赵杰将债权转让给崔伟伟，崔伟伟在支付了相应对价后，有权向潘磊、王雨主张权利。故崔伟伟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潘磊辩称实际借款人为证人韩某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签订的双方为赵杰、潘磊、王雨，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中亦明确载明系潘磊需要资金周转借款，赵杰承担出借义务，潘磊、王雨共同承担还款并给付利息的义务，且赵杰将钱转予潘磊，潘磊、王雨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借款，故二人应承担还款义务，韩某亦向潘磊出具了借条，二人之间存在另外的借贷关系，潘磊有权向韩某主张债权，故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潘磊辩称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转让不成立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是通知义务，并不需要债务人同意，崔伟伟到法院立案，法院依照法律程序向潘磊、王雨送达了起诉书及证据，潘磊、王雨在收到起诉书及证据时亦可视为崔伟伟完成了通知义务，故对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潘磊辩称借贷系职业放贷人一节，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崔伟伟要求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潘磊、王雨未按期清偿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及约定的利息，应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向崔伟伟支付利息、罚息及逾期违约金，因上述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鉴于潘磊、王雨未偿还借款及利息，故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逾期违约金，崔伟伟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潘磊、王雨于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崔伟伟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潘磊、王雨于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崔伟伟利息及违约金（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二〇一八年九月九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潘磊上诉认可收到案涉《借款合同》所载明的款项，但称案外人韩某每月向案外人张亮或张亮指定的案外人刘小燕打款44800元，该款项应折抵本案借款部分利息及本金。但潘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打款最终交予本案案涉借款的债权人崔伟伟或赵杰，或崔伟伟、赵杰曾指定张亮、刘小燕收取案涉还款，故本院难以认定上述打款与案涉借款具有关联性，潘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崔伟伟的请求，认定潘磊向崔伟伟偿还1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潘磊还主张本案可能涉嫌职业放贷、套路贷等刑事犯罪，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潘磊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对其应向崔伟伟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构成抗辩，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潘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