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7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怀军，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凌波，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海天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胜利镇红星村七组。 法定代表人：刘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怀军因与被上诉人峨眉山海天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水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证据，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怀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凌波，被上诉人海天水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怀军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2020)川1181民初359号民事判决；二、判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7月签订的《协议书》；三、判令被上诉人归还借款119万元及利息；四、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18万元；五、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7月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支付435万元补偿款，支付该款的法律依据是法释(1998)7号规定。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利用其盖有公章的合同书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的，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协议书》中约定了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补偿款；其次，上诉人签订该协议，也是基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假冒其名义向上诉人借款并归个人使用的犯罪事实，才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同意由被上诉人给予补偿。根据法释(1998)7号规定，被上诉人给予赔偿，司法实践中赔偿款占实际损失的30%至全部，要根据被上诉人过错程度确定赔偿比例，而在协议中双方约定的补偿款也与过错相当。第三，根据法释(1998)7号规定，上诉人案款被认定为犯罪，也不会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也可依据法释(1998)7号规定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一审中认定“原告为避免假如本案款项被认定为犯罪给自己造成损失”即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也更与签订协议动机无任何关系。签订协议动机，在协议中已明确是补偿款，是对赔偿款数额协商的结果。在签订协议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是补偿款，该补偿款是基于赔偿产生，现由于终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涉及本案款项中不涉及犯罪，被上诉人应承担责任是还款义务而不是赔偿责任。这完全是民事性质认识错误，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对重大误解的规定，理应撤销。综上所述，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保证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 海天水务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上诉人提供案涉《借条》的印章虽真实，但不等于双方之间有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4)民提字第178号判决书裁判精神来看，印章真实不等于协议真实：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在性质上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内容是双方合意行为的表现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各方确认双方合意内容的方式，二者相互关联又相对独立。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也就是说，印章在证明协议真实性上尚属初步证据，人民法院认定协议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具体到本案中，应就双方是否达成借款合意、款项去向等诸多方面进行综合评判。本案中，被上诉人不存在《借条》所述购买机器设备的情况，相关款项未实际进入被上诉人公司银行账户，而是转入伍智私人账户，相关借贷业务均发生在上诉人与伍智之间。同时，伍智不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仅为一般行政人员，无权代表被上诉人对外借款。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的真实合意。即便本案最后被人民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借条》上载明的违约金为30%，超过法律予以保护的借贷利率，不应得到支持；同时《借条》未约定借款期外利息，其该项主张也不应得到支持；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伍智不构成犯罪，但该判决从未认定伍智利用盖有海天水务公司印章的《借条》向第三方借款的事实与公司有关。相反，该判决明确采信了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该院认为伍智冒用海天水务公司名义向第三方借款属于证据优势，只是该优势证据尚不足以达到刑事定罪所需的确实充分、确定无疑程度。因此，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不仅不能证明伍智利用盖有公司印章的《借条》向第三方借款是海天水务公司的意思表示，反而从证据优势上认定海天水务公司印章被非法利用。本案既为民事案件，应当按照证据优势原则确定案件事实；3.从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载明内容来看，借款人要求上诉人将资金转入员工个人银行账户，不符合公司借款转入对公账户的正常交易习惯。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与上诉人实际提供资金数额不相符，显然也不合常理。同时，根据上诉人在刑事案件中的陈述内容，反映上诉人和伍智之间有多笔借款往来，但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综合本案全部证据来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的真实合意，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上诉人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的条件。1.《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乐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对本协议书所涉及款项缘由及性质的认定，该款项系用于乐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的伍智个人支配并使用，被上诉人在伍智刑事案件案发前不知情”，第二条约定，“被上诉人同意向上诉人支付435万元补偿款”。第一条和第二条在内容上没有任何关联关系，第一条既不是第二条约定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补偿款的前置条件，也不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补偿款的特别约定。第一条约定的内容是否存在，与双方之间协商是否支付补偿款及支付多少补偿款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基于《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内容撤销双方达成的补偿款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众所周知，检察机关是刑事犯罪追诉机关，不同于人民法院是国家的审判机关。检察机关制作的《起诉书》仅是代表国家对涉嫌犯罪的嫌疑人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追诉犯罪，其不具备裁判嫌疑人犯罪构成与否的职权。也就是说，被检察机关依法提起公诉的案件，本身就存在被审判机关最终采纳或不采纳的可能，也即案件的裁判结果具有不确定性。上诉人、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时，是否认同或不认同检察机关制作的《起诉书》所载的相关事实，在事实和法律上都能预知审判结果的不确定性，上诉人对该不确定性不会存在误解。因此，人民法院裁判结果未认定《起诉书》所载的相关事实是正常的法律现象，根本不构成上诉人所谓的重大误解；3.如前所述，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从来没有认定伍智利用盖有被上诉人公司印章的《借条》，向第三方借款的事实与被上诉人有任何关系。相反，该判决伍智不构成犯罪系采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意见，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伍智利用盖有被上诉人公司印章的《借条》和冒用被上诉人公司名义向第三方借款的证据属于优势证据，只是该优势证据不足以达到刑事定罪的确实充分、确定无疑的程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据此判决伍智不构成犯罪。而本案系民事案件，应当适用优势证据原则，根据该院认定事实，伍智冒用被上诉人公司名义向第三方借款是优势证据，被上诉人公司印章系被非法利用。因此，伍智利用盖有被上诉人公司印章的《借条》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主张在签订《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而要求撤销《协议书》的诉请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是基于公司存在一定的管理漏洞和过错，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和服从政府工作大局的精神而向上诉人作出补偿，被上诉人本身也是涉伍智诈骗等案件而受损失的一方。案涉《协议书》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事由，上诉人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赵怀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6年7月赵怀军与海天水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海天水务公司归还借款119万元及支付利息；3.判令海天水务公司支付违约金118万元；4.该案的诉讼费由海天水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日，赵怀军与海天水务公司的员工伍智签署了一份《借条》：“本公司因对外购买污水处理厂二期新机器设备，特向赵怀军借款人民币￥17,100,000.00元（大写：壹仟柒佰壹拾万元整），该借款由赵怀军直接转存入海天水务公司指定的银行账号……如未及时归还，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海天水务公司全权承担。备注：若在2014年4月13日之前未能如数归还给赵怀军的借款，则海天水务公司必须支付17100,000.00总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赔偿。借款人：伍智”，并加盖了海天水务公司的印章。当日赵怀军向《借条》所述银行账户实际转款5,540,000元，除此之外赵怀军与海天水务公司之间无另外借贷款项记录。 2016年7月，因案涉借款经办人伍智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立案起诉，赵怀军与海天水务公司结合各方因素综合考虑，在自愿的基础上签署了一份《协议书》，约定：1.双方认同伍智对前述《借条》所借款项均被伍智个人支配并使用，海天水务公司在伍智刑事立案前对此事并不知情；2.海天水务公司同意在协议签订后5日内向赵怀军一次性支付435万元……3.赵怀军承诺：在海天水务公司支付赵怀军435万元后，双方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甲方不得再以任何方式或途径主张任何权利。此后，海天水务公司支付了赵怀军《协议书》所涉款项。 另查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刑终84号刑事判决书，因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伍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盖或者偷盖海天水务公司印章，冒用海天水务公司名义骗取钱款归个人使用，判决其无罪。 一审法院认为，基于重大误解事实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重大误解的民事行为，是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错误认识，使行为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民事行为。是否构成重大误解应同时满足如下方面：1.须行为人一方在主观上对行为构成内容的主要方面有重大误解；2.行为人基于重大误解作出了意思表示；3.意思表示的内容与行为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相悖；4.民事行为内容在客观上对误解人造成较大损失。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归纳该案的争议焦点为：赵怀军签署《协议书》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根据重大误解的构成要件，该案中最重要的是判断赵怀军在主观上对行为构成内容的主要方面是否有重大误解，即赵怀军是否对签订《协议书》此民事行为构成的主要方面发生了根本错误认识。它不仅包括对对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的错误理解，还包括自身对民事行为构成主要方面的错误理解。这里所述民事行为构成的主要方面，就是指民事行为性质、主体（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方面，它区别于不属于民事行为构成要件以外的事项，比如实施民事行为的动机、对市场预测错误、对当事人品德的判断错误等；同时，也区别于民事行为构成内容的次要方面，如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的错误等。只有对民事行为主要方面：性质、当事人、标的物的根本性错误认识，才能构成重大误解，而对非民事行为构成要素的事项或者对民事行为构成内容的次要方面的认识错误，均不构成重大误解。 首先，赵怀军对自己签署的《协议书》的结算性质、对方当事人为海天水务公司均无认识错误。对于《协议书》所涉款项435万元是赵怀军与海天水务公司在自愿的基础上进行协商后确定的数额，故对标的也无错误认识。其次，对于赵怀军主张签订《协议书》的初衷是基于借款经办人伍智涉嫌刑事案件被检察机关认定为冒用海天水务公司名义骗取钱财归个人使用的情况，但最后终审判决伍智无罪，对此存在重大误解。第一，赵怀军在签署《协议书》时，案涉人员伍智的刑事案件还在诉讼过程中，案件并没有形成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伍智在刑事案件上的处理结果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赵怀军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是清楚明白的。第二，正因为伍智刑事案件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赵怀军为避免假如该案款项被认定为犯罪给自己造成损失，遂与海天水务公司签署了《协议书》，此为赵怀军同意签署协议书的动机，但动机不属于民事行为构成要件，就算对此产生了错误认识也是动机错误，而动机错误不是重大误解。综上，赵怀军签署《协议书》不属于重大误解，对于赵怀军主张撤销《协议书》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赵怀军主张的归还119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118万元两项诉求，由于该诉求成立的前提是撤销《协议书》，而赵怀军主张因重大误解撤销《协议书》的诉求不成立，故对该两项主张该院亦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怀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760元，由赵怀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赵怀军曾以海天水务公司为被告于2014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后因其申请缓缴诉讼费未被准许，且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4）乐民初字第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 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5）乐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伍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川刑终290号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川11刑初6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伍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等内容。伍智不服该判决再次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8）川刑终84号刑事判决，宣告伍智无罪。 《协议书》约定，甲方（赵怀军）曾于2014年4月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对乙方（海天水务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乙方归还754万元借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和利息。……现双方本着实事求是、互谅互让之原则，就纠纷最终达成协议……甲方承诺：在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主体按前条约定支付甲方435万元款项，双方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甲方不得再以任何方式或途径向乙方（含费俊杰）主张任何权利等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怀军签订案涉《协议书》的行为是否构成重大误解。（一）赵怀军签订案涉《协议书》的行为不构成重大误解。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即重大误解的构成要件包括：1.须符合表意人对合同的内容包括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发生了重大误解；2.因误解致表意人表示出来的意思与内心真意不一致；3.错误须在交易上被认为重大。本案中，赵怀军在与海天水务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时，伍智已就（2015）乐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尚未生效，伍智是否存在假冒海天水务公司的名义向赵怀军借款并归个人使用的事实以及是否构成犯罪等结果并未被终审判决所确认，赵怀军对此事实清楚。赵怀军也曾提起过民间借贷纠纷之诉，故其是否签订案涉协议或是再次提起民事诉讼均是解决纠纷可选择的救济途径。赵怀军作为理性的正常人，在签订协议时应就以上不确定的因素所带来的后果予以审慎考虑，在签订协议后，除因法定事由外应予以遵守。根据本案事实，赵怀军对协议系为解决纠纷达成调解协议的行为性质无认知错误；对协议相对方为海天水务公司的事实也无认知错误；《协议书》确定的补偿款435万元系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其对协议所确定的标的物亦无认知错误，故赵怀军在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对协议的内容并无不符合事实的认知错误，其表示出来的意思与内心真意相符，签订协议的行为不符合重大误解的构成要件，不构成重大误解。（二）赵怀军的认知错误属于狭义的动机错误，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重大误解的情形。赵怀军提出其在签订案涉《协议书》时系基于伍智假冒海天水务公司的名义向其借款并归个人使用的犯罪事实，才与海天水务公司签订协议。根据法释（1998）7号文件的规定，双方按过错程度确定了补偿款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重大误解须对法律关系的主体、内容与客体发生错误，如果意思表示的内容并无错误，仅仅是作出意思表示的内心起因发生了错误，属于狭义的动机错误；在双方未将该动机作为合同的生效要件予以约定时，动机错误并无法律上的意义，亦不构成重大误解。本案中，上诉人提出其签订协议时，系基于伍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认知，该意思表示仅指其签订协议的内心起因。虽然伍智终审判决被宣告无罪，与其签订协议的认知不一致，但该错误认知仅是内心起因的错误，并非对法律关系的主体、内容、客体的错误，属于狭义的动机错误。同时，双方并未将伍智是否存在假冒海天水务公司的名义借款并归个人使用的事实作为该协议的生效条件，动机错误无法律上的意义，亦不属于重大误解的情形。 赵怀军签订案涉《协议书》的行为不构成重大误解，海天水务公司已按《协议书》的内容支付了435万元，赵怀军要求海天水务公司按2014年3月3日的《借条》内容，履行支付剩余借款等义务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赵怀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0元，由赵怀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梅娜 审 判 员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唐燕群 书 记 员 唐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