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2民终5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全，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兴化市，现住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同兰，女，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兴化市，现住上海市青浦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来新，江苏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林，男，195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朱英，女，1964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佳，女，198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菊芳，女，194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民，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妹，女，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军平，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树全、陈同兰因与被上诉人陈福林、曹朱英、陈佳佳、陈菊芳、陈福民、陈福妹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全、陈同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陈佳佳、陈菊芳、陈福民、陈福妹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无权提出主张。2.双方当事人实质建立的是房屋转让合同关系，不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2008年3月20日签署的《协议书》是在执行中达成的和解行为，是以物抵债协议。陈福林、曹朱英、陈佳佳、陈菊芳、陈福民、陈福妹共同辩称，1.农村宅基地住房的权利人就是按照农村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载明的家庭成员。2.根据前案双方在法院的调解笔录记载，“如果不能归还借款的话，那么我们把夫妻俩的别墅和三间平房给王树全长期居住，租金也归王树全所有”。所以是以房屋使用抵消相应的债务。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福林、曹朱英、陈佳佳、陈菊芳、陈福民、陈福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树全、陈同兰腾退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白马塘村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2.王树全、陈同兰支付陈福林、曹朱英、陈佳佳、陈菊芳、陈福民、陈福妹房屋占有使用费(按照每年人民币10万元，自2016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3.王树全、陈同兰将房屋恢复原状。一审法院审理中，陈福林、曹朱英、陈佳佳、陈菊芳、陈福民、陈福妹撤回第2、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陈福林、曹朱英、陈佳佳、陈菊芳及陈连观共同申请建造了系争房屋，系争房屋为宅基地房屋。陈菊芳和陈连观(2006年4月25日死亡)共同生育陈福林、陈福民、陈福妹。陈佳佳系陈福林、曹朱英的女儿。2006年7月2日，陈福林、曹朱英向王树全出具借条，表示借到王树全40万元，借期一年。同日，双方出具《承诺书》，承诺若到期无力偿还上述借款，愿意将青浦区华新镇白马塘工业园区4898弄133号厂房抵偿给王树全使用。2006年10月8日，陈福林、曹朱英向王树全出具借条，表示借到王树全50万元，借期一年。同日，双方出具《承诺书》，承诺若到期无力偿还上述借款，愿意将系争房屋抵偿给王树全使用。2008年2月27日，青浦区法院受理了王树全诉陈福林、曹朱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08年3月7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陈福林、曹朱英于2008年3月15日前归还王树全借款90万元。因陈福林、曹朱英未按约还款，王树全申请执行。2008年3月20日，陈福林、曹朱英与王树全签订《协议书》，约定陈福林、曹朱英愿意将系争房屋和后面三间平房、青浦区华新镇白马塘工业园区4898弄133号厂房给王树全长期使用，三间平房租金归王树全收取。本协议一份交法院备存。协议书签订后，陈福林、曹朱英将建房用地申请批复单、房产证明(2007年5月18日由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规划建设科出具，证明系争房屋产权属陈福林所有)交付王树全。2008年3月25日，陈福林、曹朱英与王树全签订《交接清单》，将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交付王树全使用。同日，曹朱英出具《告知书》，表示全权委托王树全管理家庭事务，要求租客将水电费交给王树全，以前的合同作废，租客可以要求跟王树全重新签约。此后王树全、陈同兰家庭居住在系争房屋中。王树全、陈同兰将系争房屋装修分割对外出租。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9月19日，青浦区华新镇白马塘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表示系争房屋建筑面积240平方米，另有小屋三间，小屋于2017年拆除，按本地区房屋出租行情，该房屋出租在10万元/年，三间小屋为1.8万元/年(小屋为500元一间/月)。2019年10月16日，青浦区华新镇白马塘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陈福林企业于2014年减量化，建筑面积1,185.6平方米，水泥场地面积815.4平方米。2019年11月7日，青浦区华新镇白马塘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王树全自2008年3月起搬入系争房屋中居住至今。一审法院又查明，2019年陈福林、曹朱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以王树全涉嫌非法拘禁罪立案侦查，目前王树全处于取保候审阶段。一审法院审理中，王树全、陈同兰表示2017年5月王树全、陈同兰找人对系争房屋进行装修分割并对外出租，目前出租给六户租户。王树全、陈同兰另花费了1万余元对三间小屋进行装修，小屋拆除的补偿款由陈菊芳领取。王树全、陈同兰收房后厂房一直空关，三年后厂房被陈福林、曹朱英的其他债权人占有并出租使用直至被拆除。系争房屋如果全部出租，租金在9万元/年。王树全、陈同兰为此提供了：1.邻居任建龙和曹惠芳的书面证明，内容为王树全、陈同兰于2017年5月开始装修系争房屋，之前一直未出租；2.钱洪明的书面证明，内容为钱洪明承接系争房屋的装修工程，工期自2017年5月至8月；3.收据2份，证明王树全、陈同兰安装了10台空调共计2万元。陈福林、曹朱英、陈佳佳、陈菊芳、陈福民、陈福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王树全、陈同兰是否出租与本案无关，王树全、陈同兰占有使用房屋就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陈福林、曹朱英和王树全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双方于2008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实为抵债协议。陈福林、曹朱英、陈佳佳、陈菊芳、陈福民、陈福妹主张该协议系在王树全胁迫下签订，而王树全尚未被判定构成刑事犯罪，故对陈福林、曹朱英、陈佳佳、陈菊芳、陈福民、陈福妹的主张法院目前难以采信。关于协议书的性质，双方存有争议。对此，法院认为，协议书明确约定陈福林、曹朱英将房屋交付王树全长期使用，并未约定将房屋出售给王树全，陈福林、曹朱英否认将房屋出售，王树全作为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无权购买系争房屋，故对王树全主张陈福林、曹朱英将房屋出售给王树全用于抵债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因协议书对于房屋使用的期限、使用费标准均未约定，双方也无法协商确定，故协议书属于不定期租赁合同，陈福林、曹朱英有权随时主张解除合同，故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于王树全、陈同兰收到本案诉讼材料之日解除。合同解除后，王树全、陈同兰理应及时搬离。陈福林、曹朱英、陈佳佳、陈菊芳、陈福民、陈福妹作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有权主张相关权益。王树全、陈同兰已经长期占有使用房屋，陈福林、曹朱英和王树全之间的债权债务可以另行结算处理。一审法院判决：王树全、陈同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白马塘村XXX号房屋。本院经审理查明，1.(2008)青执字第1307号案中，2008年3月20日的《执行笔录》记载，申请人王树全表示，“我们自行已商量好了，因为现在两被执行人没有履行能力，两人均在做点小生意，仅能维持生计，现家中仅有乡下的农村宅基地房屋一套，故被执行人同意将该房屋无偿让申请人使用，提供法院和解协议一份。”被执行人陈福林、曹朱英表示，“申请人说的是事实，该房屋是我们夫妻两的，另还有华新镇白马塘工业园区4898弄133号被执行人自己建造的厂房给甲方(王树全)长期免费使用，我们现在做生意，等有了钞票归还了申请人后，我们即收回，另申请人的欠款，被执行人也不再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后执行员宣读和解协议书内容，双方均无异议。2.2020年7月9日，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出具《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载明，于2019年7月22日对王树全、陈同兰执行的取保候审，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予以解除。本院认为，王树全与陈福林、曹朱英在2008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前案执行程序中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是不定期租赁合同，有所不妥。本案中，陈福林、曹朱英系(2008)青执字第1307号案的被执行人，其要求解除执行和解协议，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属于程序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福林、曹朱英、陈佳佳、陈菊芳、陈福民、陈福妹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元，退还陈福林、曹朱英、陈佳佳、陈菊芳、陈福民、陈福妹；上诉人王树全、陈同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法官助理蔺皓然审判长 王 安审判员 章晓琳审判员 易苏苏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