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栋梁，男，1980年1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奥克森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后石羊村1区58号。法定代表人：赵宏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欣，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栋梁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奥克森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克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5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栋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奥克森公司支付我：1.在职期间所签订丰宁异地扶贫搬迁安置项目2019年各项目部回款及公司所承担客户让利损失部分提成合计182315.62元；2.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14日油补合计2250元；3.因索要提成而造成的交通成本2000元；4.精神损失费10000元。事实与理由：1.丰宁异地扶贫搬迁安置项目合计十份销售合同都是本人所签订，应当得到项目销售提成；2.奥克森公司应该对其生产产品质量不合格所造成的一切损失负全责；3.奥克森公司所提供的销售管理制度不是销售人员知晓和签字认可的制度文件，不应当具有法律效力；4.奥克森公司承诺于2019年2月底前支付2018年的项目回款提成，但其一直拒不履行。2019年4月，因家庭急需用钱，迫不得已与公司签订了结算2018年回款提成的协议；5.本人在职期间，丰宁项目香河恒泰建筑有限公司薛云峰部404243元和石金玺部247458.29元在2019年已经把欠款全部付清，奥克森公司违背诚信刻意隐瞒；6.本人索要提成至今，付出了大量人力、物力、精力，应该支付我精神损失费。奥克森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栋梁的上诉请求。陈栋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在职期间所签订丰宁异地扶贫搬迁安置项目2019年各项目部回款及公司所承担客户让利损失部分提成合计182315.62元；2、克扣的2018年度回款提成14537.38元；3、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14日油补合计2250元；4、2018年餐费报销款9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4日，陈栋梁开始到奥克森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销售经理。庭审中奥克森公司提交奥克森（北京）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陈栋梁（乙方）于2018年2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上述劳动合同显示，合同期限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止，合同关于劳动报酬一节约定，甲方按照国家和本市有关规定，按月支付乙方工资报酬，乙方的税前薪资为6000元/月，包括基本工资2000元/月，岗位津贴4000元/月；乙方在甲方单位提供正常劳动后，甲方可以根据公司的经营效益和乙方的个人表现、业绩发放奖金，奖金数额根据用工单位效益和乙方绩效确定。陈栋梁认可合同封面和尾页的签字及首页的个人基本情况为其本人填写，合同其他内容均非其本人填写，其签订合同时是签订的空白合同。2019年1月14日，奥克森公司作出《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通知的主要内容为，通知陈栋梁其劳动合同即将到期，经协商公司不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为方便陈栋梁寻找新的工作单位，保障合同到期时社保等可以连续缴纳，自2019年1月14日起，其不需要到营销中心打卡，薪资正常发放至2019年2月14日，届时劳动合同自动终止，请陈栋梁做好相关交接工作。陈栋梁认可收到了上述通知，但陈述其实际工作至2019年2月14日，2019年1月14日之后，其去了公司几次，主要工作是进行工作交接和提成发放问题，但不是每天都去。陈栋梁主张其月工资构成中包括交通补助（油补）1500元，奥克森公司未支付其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的油补。奥克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陈述因为陈栋梁在工作期间需要跑业务，2018年6、7月份之前其公司每月确实曾经支付过陈栋梁交通补助1500元，开始是打到油卡里，后来打到工资里；2018年8月份之后，交通补助支付方式发生变化，需要由业务人员填写里程表，其公司结合钉钉打卡情况，经审核业务人员的里程没有问题后，按照实际发生金额凭油票报销，报销最高限额1500元；2019年1月份开始其公司已经通知陈栋梁不用再到公司上班，这期间没有发生交通费，所以其公司无需支付陈栋梁油补。陈栋梁认可后期交通补助需要贴票报销，陈述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没有去公司报销过交通补助。陈栋梁陈述其在奥克森公司工作期间有部分餐费公司未为其报销。为证明其上述主张，陈栋梁于庭审中提交2018年3月和2018年12月报销手续两套（包括业务费用申报单、支出报销单、发票），上述证据显示申请报销餐费的总金额为994元，其中业务费用申报单和支出报销单中均有厉颜斌和霍成章的签字。陈栋梁陈述上述证据是其在办理离职手续时在前台发现的，其认为已经办理完离职手续，奥克森公司不可能给其报销上述费用了，所以就将报销单据拿走了。奥克森陈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其公司无法核实，但认可霍成章和厉颜斌是陈栋梁所在团队的负责人，主张陈栋梁离职时与公司已经交接完毕，不存在未报销事项。陈栋梁陈述餐费的报销流程是其提交发票，经厉颜斌签字后，再由霍成章签字，履行完签字审批手续后交给前台，再由前台交给财务部门，财务部门发工资时将报销费用打到工资卡里。奥克森公司认可陈栋梁陈述的报销流程，但陈述履行完前期报销流程，报销手续由前台交到财务部门后，财务部门会对报销手续进行审查，票据不合格或者不符合报销条件的报销单据会被退回，陈栋梁主张的上述报销费用，其公司让陈栋梁找了2张油票以其他名义报销了1000元，陈栋梁对此不予认可。奥克森公司为证明其公司与陈栋梁就未报销的事项已交接完毕，就报销费用问题已没有争议，于庭审中提交员工离职审批表和工作交接清单。陈栋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奥克森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审批表中显示，审批栏部门经理、综合管理部长、财务总监和分管领导均签字审批完毕；尾部备注一栏（打印）载明财务部职责为需确认离职申请人与公司有无借款未报销等财务纠纷，如有任何财务问题请与离职人员处理清楚后确认签字；另上述审批表底部以手写方式注明“无借款”。陈栋梁主张奥克森公司克扣其2018年回款提成，未支付其2019年回款提成及让利损失部分提成。奥克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陈述其公司已将陈栋梁的回款提成全部结清，双方再无任何争议。为证明其主张，奥克森公司于庭审中提交陈栋梁于2019年4月10日签署的收据，收据的内容为：“今收到奥克森（北京）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员工陈栋梁2018年度回款提成人民币叁万玖仟捌佰玖拾玖元叁角壹分（小写39899.31元），回款提成已全部结清，自此该员工与本企业无任何经济关系。”陈栋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双方结算了2018年度的回款提成，且上述证据是其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字的，其不签字奥克森公司就不为其结算提成，实际支付的2018年度回款提成也存在不合理扣款情况。奥克森公司则陈述陈栋梁的提成比例最开始为回款的2.5%，2018年7月份以后调整为回款2%，陈栋梁对此表示认可，但陈述提成比例并没有发生实质性变化，只是回款比例2.5%中剩余的0.5%是通过票据报销的方式支付，奥克森公司则陈述剩余的0.5%由团队报销后再由团队分配。庭审中奥克森公司提交《奥克森2018年度销售管理方案》（以下简称《销售方案》），该《销售方案》关于薪金组成及提取一节规定，业务经理的提取比例为2.5%（按回款）（备注：提取含2.5%的业务接待），销售系统目标及各团队任务分解指标按60%作为最低标准，暂以月度提取60%发放，剩余40%待年底完成全年任务后一并发放，如未能完成预订任务，可视情况按适当比例发放（计算方法：销售回款额*（1-60%）*实际完成比例），超额完成任务部分另追加0.5%的业务提取奖励（团队），由团队经理结合业务人员业绩情况自由分配，原则上由团队经理不得超过该项奖励的30%；个人交通补助根据每月实际发生的情况，以费用方式处理，粘贴票据予以报销或按公司财务要求处理，当年度票据必须当年度报销，逾期作废；因销售合同履行周期原因，公司销售人员离职的，先办理完成所负责项目的资料、客户联系方式等工作交接，交接完成后，与财务办理所在职期间所有已回款提成、应付的工资、未报销的费用等手续，离职人员交接的项目，后续服务人员的提成比例为回款金额1.5%，如果交付给律师诉讼的项目，销售人员不再提取任何提成。另奥克森公司提交营销中心2018年8月1日《关于调整销售人员考核标准的申请》（以下简称《申请》），该申请显示已经奥克森公司相关领导审批同意，《申请》规定：合同履约一线销售人员根据合同所约定时间周期回收资金，合同履约情况由市场部建立台账目录并实施监管，如回款不力，未按协议约定付款的，逾期15日内不对责任人做考核处罚，结算至回款逾期超一个月的，对业务代表处以应付未付额的0.25%进行处罚，对区域总监处以应付未付额的0.1%进行处罚，并在提成中兑现；销售提成中0.5%接待费不纳入处罚基数，将接待费用调整为以财务要求正规票据限额报销，计算方法：回款额*0.5%，并提请财务做好费用管控监督，计入团队费用，由各区域团队负责人支配并履行报销审批手续。陈栋梁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陈述其没有见过上述证据。另奥克森公司提交2018年陈栋梁提成核算统计表，陈栋梁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该证据显示成栋梁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的提成比例为2.5%，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提成比例为2%，另该证据显示陈栋梁提成的月度核算和年度核算方式与奥克森公司提交的《销售方案》的有关规定一致。另奥克森公司提交致承德景坤市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河北承德宏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香河恒泰建筑有限公司的律师函，证明陈栋梁所负责签订的部分销售合同未全部回款，其公司已准备启动诉讼程序。陈栋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陈述其没有见过上述证据。另奥克森公司陈述陈栋梁负责签订的销售合同2019年可能有一部分回款，有的是通过诉讼途径，有的是进行了优惠打折。2019年7月2日，陈栋梁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奥克森公司支付：1、在职期间签订丰宁异地扶贫安置项目材料销售合同2019年回款应回款提成20万元；2、2018年实际回款提成不公平扣款14537.38元；3、2019年1月、2月汽油补贴2250元；4，2018餐费报销款款994元。2019年8月29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9]第180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陈栋梁的全部仲裁请求。陈栋梁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2019年项目回款及让利损失部分和2018年提成扣款问题。陈栋梁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的收据显示奥克森（北京）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陈栋梁2018年度回款提成39899.31元，回款提成已全部结清，双方再无任何经济关系。根据上述收据的内容，由以上证据可以看出，陈栋梁与奥克森公司之间就提成结算问题已经全部解决完毕，陈栋梁领取提成后，双方再无任何争议。陈栋梁主张上述收据为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所签署，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且即便陈栋梁曾经负责签订的销售项目2019年存在部分回款，由奥克森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相关项目后续回款确实存在一定困难，部分项目奥克森公司已经委托律师介入，陈栋梁未对相关的项目后续回款付出相关的对价劳动，陈栋梁要求奥克森公司支付其2019年回款提成及让利部分提成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对陈栋梁要求奥克森公司支付其2018年提成扣款及2019年回款提成和让利部分提成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补助问题。庭审中奥克森公司和陈栋梁均认可2018年8月份之后交通补助通过贴发票报销方式支付，陈栋梁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其发生了必要的交通费用。且根据奥克森公司给陈栋梁发送的《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的内容，自2019年1月14日起，陈栋梁即可不用到公司营销中心打卡，陈栋梁也认可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其只是去公司结算提成和进行工作交接，并未天天去公司，法院认为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陈栋梁并未因销售业务发生交通费用。2019年2月15日，奥克森公司和陈栋梁之间的劳动合同即已终止。综上，陈栋梁要求奥克森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交通补助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餐费报销款问题。陈栋梁提交的报销单据已根据双方均认可的报销流程履行完毕签字审批手续，奥克森公司应为陈栋梁报销相关款项。奥克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未报销事项已交接完毕，陈栋梁不存在未报销事项。故对陈栋梁要求奥克森公司支付其餐费报销款994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奥克森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栋梁餐费报销款994元；二、驳回陈栋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栋梁于2019年4月10日在收据上签字确认时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对该份收据所载明的内容具有正常的认知能力，应当知晓签订该份收据的法律后果。据收据中记载的内容显示，陈栋梁签字确认其回款提成已经全部结清，双方无任何经济关系，陈栋梁亦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奥克森公司对其存在胁迫等其他情形，故该份收据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据收据所载内容未予支持陈栋梁关于2018年及2019年的回款提成处理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1月至2月14日期间的油补，陈栋梁认可已收到《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奥克森公司已向其告知自2019年1月14日起不需要至营销中心打卡，并且双方均认可油补的支付方式为需要员工提交票据后予以报销，现陈栋梁未能提交需要油补报销的相应票据，未能明确在上述期间内因开展销售业务所发生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陈栋梁关于油补的请求处理正确。关于餐费报销款994元，奥克森公司同意支付上述费用，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陈栋梁关于因本案诉讼所产生的交通成本及精神损失请求，未经仲裁前置及一审程序，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陈栋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栋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荣远审判员  卜晓飞审判员  刘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