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1，山西省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00148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2，主任。原审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原审被告：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2，男。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联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1、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蔡家沟村委）及原审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蔡家沟煤业）、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坤公司）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9）晋1130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联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9）晋1130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受理、审理本案违反法律规定。①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基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主张其权益而提起诉讼，被告有四人，其中明坤公司、华润联盛公司、蔡家沟煤业并不是村集体，与被上诉人也不存在成员身份关系，诉讼标的不是共同也不是同一种类，不能合并审理。且人民法院如认为可合并审理，应经当事人同意，否则不得作为共同诉讼合并审理。本案在作出合并审理决定前，未经上诉人同意，诉讼程序违法。上诉人不同意将本案出现的四种法律关系纠纷合并审理。被上诉人是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法律身份提起诉讼，一审也确定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但上诉人既非集体经济组织、也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②本案涉及4个第三级案由，最高院在案由的确定上考虑了民法及民诉法对权利义务的实体上及程序上的适用性，故将不同法律关系特意区分开来，分别处理，然而一审法院随意将4个案由合并到一个案件进行审理，违反了《民事案由规定》。③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蔡家沟村村民搬迁安置补偿费使用及分配方案，应经蔡家沟村民民主议定形成，应属村民自治范畴。被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支付安置补偿款之要求，应由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开会决定其是否具备安置补偿资格，由法院来判断被上诉人是否具备领取资格违反了法律规定，受理本案属非法越权干预村民自治事务。④违反了《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相关补偿款的发放标准，应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讨论后决定，被上诉人所主张之移民搬迁补助款及新房折价款领取金额，最终应由经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后确定，蔡家沟村民委员对如何分配具有决定权。法律并未授权法院审查村委会对关于村民福利内部分配方案，法院受理本案属非法干预村民自治。2.被上诉人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蔡×1辩称，要求维持原判。蔡家沟村委辩称，维持原判。明坤公司述称，维持原判。蔡家沟煤业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蔡×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给原告移民补偿款120000元，新村移民补助款2700元，土地裂缝补偿款1500元，2004年至2017年的福利款55800元，煤14吨（折价7000元），合计187000元。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蔡×1的祖籍是蔡家沟村，其从出生到现在常住户口一直未予变迁登记在××县。在蔡家沟村有承包土地、房产及选举权，享受有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农村社会养老保险。2005年4月1日，蔡家沟村委与明坤公司签订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同时明坤公司与村民户主签订《采矿权转让村民同意书》，协议书中双方约定从2004年1月1日起，每年4月1日给每个村民发放2500元，生活用煤一吨。从2010年1月20日起，华润联盛公司与蔡家沟村委又给每个村民每年增加支付福利费1600元（端午节300元、中秋节300元、春节1000元）。2010年9月3日，华润联盛公司与蔡家沟村委、双池镇人民政府签订《蔡家沟村整体移民搬迁实施方案》。方案明确每人40平米新房和60000元安置补偿费用，新房每平米作价1500元，并已实施。蔡家沟村委给每个村民发放了土地裂缝款1500元，移民搬迁补助费2700元。2004年开始未给原告蔡×1发放以上款项。原告蔡×1因补偿问题从2013年开始上访寻求政府解决，2017年4月17日山西省吕梁市交口县委县政府告知其向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另查明，以上每年发放的福利款发放至2014年底。2018年1月份蔡家沟村又发放了2015年至2017年福利款（每年2500元、煤1吨）。原告蔡×1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未享受成员权益。一审法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主要指集体所有权为基础的集体成员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分配权是基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而来，只要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就应当享有均等分配的权利。本案原告蔡×1的祖籍是蔡家沟村，其从出生到现在常住户口一直未予变迁登记在××县。在蔡家沟村有承包土地、房产及选举权，享受有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以及享有选举权,应当认定其具有蔡家沟村委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关于福利款，2005年4月1日，明坤公司与原告户主蔡元签订《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村民同意书》，在合同中双方约定：嫁出不再给发放。说明嫁出后不给发放福利款系经过原告户主蔡元的同意。蔡家沟村委在经过原告户主蔡元与明坤公司同意确认的情况下提供发放名单并由明坤公司按名单给村民发放并没有过错，本案事发多年后，原告蔡×1又要求蔡家沟村委承担不发放福利款的损失显然有违诚信原则，也超过蔡家沟村委的预期，故对2010年前的该部分损失不应予以支持。2010年以后每人合计发放的28000元，8吨煤以及移民搬迁、新房折价款，移民搬迁协议系由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和华润联盛公司与村民和村委所签订，蔡家沟村委仅为监督主体，移民搬迁协议的签订目的系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为了使用地下资源让村民搬离生活居住的场所支付的补偿。原告蔡×1系蔡家沟村委的村民，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系移民搬迁以后的获益者，根据谁受益谁承担的原则，该部分款项理应由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所承担，由于被告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已经注销，故其权利和义务应由华润联盛公司承接而由其承担。关于土地裂缝款1500元，移民补助款2700元，被告蔡家沟村委认可是由其主导发放故应该由其承担。被告蔡家沟煤业、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华润联盛公司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综上所述，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原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蔡×1148000元及生活用煤8吨；（二）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蔡×1土地裂缝款1500元，移民补助款2700元，合计4200元；（三）驳回原告蔡×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40元，由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承担91元，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承担3197元，原告蔡×1承担752元。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蔡×1提交证据：1.蔡家沟村委出具的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蔡×1在蔡家沟村，户口没动过；2.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民终2566号民事判决书、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民终258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蔡家沟村出嫁女及其子女同类诉讼请求上诉。上诉人华润联盛公司质证意见为，1.证明对上诉人来说没有关联性，与其无关；2.两份判决不是最终生效判决，上诉人已经向省高院申请了再审。被上诉人蔡家沟村委质证意见为，认可。原审被告明坤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已经注销，本案不再列为当事人。本案系集体组织蔡家沟村委及集体组织之外的华润联盛公司侵害集体成员蔡×1就集体所有财产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的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案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应结合该成员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等来综合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蔡×1户籍登记在××县，在该村有承包地，对该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权利负有义务。华润联盛公司对蔡×1具有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证据无异议，蔡×1属于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集体组织成员。蔡家沟村委与明坤公司签订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时，蔡×1依法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蔡×1依法应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权益。蔡家沟村委在××县民同意书，但未提供蔡×1一家户主的同意书，不能证明蔡×1一家对“出嫁女不予发放”的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蔡家沟村委与明坤公司签订的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华润联盛公司与蔡家沟村委、双池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搬迁方案》中有关“出嫁不给发放、不给补偿、不给安置”的约定，侵犯了蔡×1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内容与法律规定相悖；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谁受益谁承担的原则，华润联盛公司作为移民搬迁后的受益者，本案所涉福利款、生活用煤以及移民补偿款理应由其承担；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蔡×1一直以信访的方式主张权利，前述事实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润联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