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群，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崇，男，汉族，1979年8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北询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增强，男，汉族，1962年9月24日出生，住辛集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崇、董增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1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群、被上诉人潘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董增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辛集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1民初49号民事判决书；上诉金额87960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按照交强险条款保险责任第八条约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约定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负责赔偿。本案事故发生时，董增强驾驶的冀Ａ×××××被陷在泥土内、已经失去通行能力，属于在道路以外的区域且不在通行状态不属于交通事故，故交强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三部分第五款“关于适用范围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里明确说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条即开宗明义的规定了其立法目的，是为了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提供通行效率。《交强险条例》第1条也明确规定，其制定目的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交强险的保障范围，应当理解为对机动车通行事故受害人的权益保障，而不应扩大到所有与机动车相关的事故中，因为这不符合交强险的制度目的，对此类事故，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2、原告提供的辛集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证明只是接警证明，只能说明原告潘崇于2019年9月15日向该所报过案，并未对事故经过进行核实，也未对双方责任进行认定，无法证明董增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对本案的损失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按全部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潘崇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合理合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董增强答辩称，一审法院让我给潘崇出5231元，提车的时候我和潘崇凑了8万块钱，我掏了4万元，到现在也没给我。我买了保险，就应该保险公司赔。 潘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赔偿原告修理费、拖车费、停工损失共计144210元，被告董增强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5日10时许，国建芳驾驶原告潘崇的挖掘机在辛集市施工，被告董增强驾驶冀Ａ×××××号水泥罐车路过陷入泥中不能驶出，董增强请求国建芳进行施救，施救过程中原告的挖掘机被冀Ａ×××××号罐车撞坏。被告董增强为冀Ａ×××××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9年6月15日至2020年6月14日。事发当日董增强报险，人保公司到事故现场勘验拍照，后双方就修车事宜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潘崇将挖掘机送去修理。事发当日潘崇向辛集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报警。2019年10月8日，原告潘崇在被告董增强处支取了修理费40000元。对以上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潘崇主张的损失如下：1.维修费79960元；2.拖车费8000元；3.停工损失56250元，以上损失合计144210元。对于上述主张，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 石家庄中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维修费发票一份，证明维修费79960元； 石家庄中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挖掘机维修核定报价单一份，证明维修项目、更换配件各项花费总计79960元； 商户名称为石家庄中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银联转账存根三份，转账金额共计79960元，证明原告已经支付修理费79960元； 石家庄中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报价单中的救援、施救费5000元作出的证明一份，证明5000元不包括拖车费，系公司两次派员查勘现场、指导制定救援方案、协助救援的费用； 晋州市盛大汽车服务站发票一份，证明花费拖车费8000元； 证人李某的停工损失证明一份，证明其租赁原告的挖掘机施工每天的费用为2250元，2019年9月15日至10月9日因车辆修理停止施工； 被告董增强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对原告证据质证如下：1.对维修发票和核定报价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核定报价单中的施救、救援费费2次5000元不认可，对原告提交的石家庄中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质证称既然原告找了专业的救援机构去拖车，那么就无需中天公司两次派人去现场勘验并制定救援方案，5000元收费不合理不应赔偿。对银行转账记录存根质证称没有当事人签名，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有待核实，且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对原告损失应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重新评估。2.对拖车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3.李某的证明不能证实挖掘机是否必然存在连续施工，不能证明停运损失的连续性，原告也没有提交租赁合同，所以该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项损失和诉讼费都不属于保险赔偿项目，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条款已经明确列明。 被告董增强提交了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从业资格证书证实自己具备驾驶事故车辆的资格，且事故车辆冀Ａ×××××行驶证检验合格。对上述证据原告潘崇与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均无异议。 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提交了董增强签名的投保人声明证实其对保险人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董增强认可投保人签名是自己书写，但是主张保险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声明中方框内“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迹不是自己书写。原告潘崇认为投保人声明方框中的字体与董增强签名不一致，不能证实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被告董增强对于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二是原告潘崇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认定；三是被告董增强和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董增强是否存在过错问题。 被告董增强驾驶水泥罐车陷入泥泞，向在此施工的国建芳请求救援，国建芳驾驶挖掘机对董增强的水泥罐车进行拖拽，被告董增强认可在施救过程中是因为自己操作不当，罐车撞到对其施救的挖掘机，导致原告挖掘机损坏。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主张因国建芳驾驶挖掘机施救没有救援资质，且本案并没有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故不能认定被告董增强存在过错。本院认为事发当时被告罐车陷于泥泞请求施救，国建芳具备挖掘机驾驶资格，出于善意对罐车进行拖拽符合常情，人保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称拖拽需要救援资质没有法律依据且不符合常理，其主张董增强没有过错不能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依法认定被告董增强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潘崇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问题。 修车费。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十四条规定：“因保险事故损坏的第三者财产，应当尽量修复。修理前被保险人应当会同保险人检验，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对未协商确定的，保险人可以重新核定。”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董增强与原告潘崇会同保险公司进行了检验、协商，因对修理事宜未协商一致，原告潘崇对损坏车辆进行了维修，并未违反上述约定。原告提交的维修公司证明对核定报价单中的5000元施救费作出了明确说明，该费用系两次勘查现场、指导协助救援工作费用，不包括拖车费。被告人保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以拖车机构应当具备救援能力和经验，原告要求赔偿的8000元拖车费应当包括了勘查现场、制定救援方案的费用为由主张维修公司5000元施救费不应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告挖掘机非普通车辆，需要维修单位提供专业的技术支持制定救援方案，提供专业救援工具等设备帮助施救，维修公司报价单中的5000元施救、救援费并无不妥，故对原告提交的维修费发票、维修核定报价单及转账给维修公司的银行记录证据予以采信，认定原告维修车辆花费79960元。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称原告损失应由第三方机构重新评估没有依据，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拖车费。对原告提交的晋州市盛大汽车服务站拖车费8000元的发票，二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车辆损坏送去修理必然产生拖车费用，本院对原告提交的拖车费发票予以采信，对原告主张的拖车救援费8000元予以认定。 停运损失。原告提交了李某证明一份，证实受损车辆费用按台班计算，台班费每天2250元，因被撞需要修理在2019年9月15日至10月9日期间停止施工。证人李某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明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交的维修核定报价单，车辆修理时间为2019年9月15日至10月9日共计25天，考虑原告车辆维修期间因为停运会产生一定的损失，本院参照2018年度河北省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76366元的标准，酌定原告车辆因事故修理停运损失为76366元÷365天×25天＝5231元。综上，原告潘崇因事故产生损失维修费79960元，拖车费8000元，停运损失5231元，以上共计93191元。 关于被告董增强和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处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根据上述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进行处理，保险公司应当比照道路交通事故的规定，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虽发生在救援拖拽过程中，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亦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抗辩本次事故不是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十三条也有关于上述内容的约定，依据上述规定和保险条款的约定，被告董增强为事故车辆冀Ａ×××××在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董增强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给原告潘崇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潘崇支付赔偿保险金。 被告董增强与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强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依据上述条款规定，对于原告潘崇的损失，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 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系被告董增强本人书写，应视为其对声明内容的认可，董增强以声明中方框内的内容非本人书写为由，主张保险公司并未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说明，本院不予支持，依法认定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对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已经向董增强进行了说明。在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规定了对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产等造成的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依据上述条款规定，对于原告挖掘机因为修理造成的停业损失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维修费和拖车费87960元，被告董增强赔偿原告潘崇停业损失5231元。鉴于事故后潘崇在董增强处已经支取了维修费40000元，故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应给付原告潘崇87960元-40000元=47960元，给付董增强垫付的4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潘崇损失47960元；二、被告董增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潘崇损失5231元；三、驳回原告潘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4元，减半收取计1592元，由原告潘崇负担1027元，由被告董增强负担5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事故发生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进行处理，上诉人作为事故车辆的承保公司，应当比照道路交通事故的规定，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称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国建芳驾驶挖掘机对董增强的水泥罐车进行施救拖拽，董增强认可在救援施救过程中因其操作不当，罐车撞坏挖掘机，导致潘崇的挖掘机损坏。董增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审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称董增强无过错，其不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879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潘崇在董增强处支取了40000元维修费，故上诉人应将该笔费用给付董增强，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但并未予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应予更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1民初4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董增强垫付的维修费4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洁 审 判 员  陈爱民 审 判 员  宋广道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琪 书 记 员  董 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