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刑终43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广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天明，男，1999年11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初中文化，群众，农民，捕前住。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12日被广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25日经广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广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平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男，汉族，1989年11月24日出生，住广平县。 河北省广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广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天明犯寻衅滋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冀0432刑初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苏天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9年12月10日凌晨0点许，被害人唐某在广平县因打碎了两个杯子需要赔偿感到没面子，结账后在吧台前絮叨，收银员吕某担心酒后的唐某在阳光ＫＴＶ闹事，便电话联系被告人苏天明，被告人苏天明酒后驾驶车牌号为冀Ｄ×××××白色现代轿车带领翟政杰（另案处理）等人至广平县大厅，对唐某言语挑衅。唐某到ＫＴＶ门外后，苏天明、翟政杰对唐某进行殴打。后因唐某朋友报警，苏天明带领翟政杰等人欲驾车逃离，遭到唐某阻拦，苏天明驾车将唐某撞伤后逃离现场，唐某头面部多处损伤，左侧第1-3、7、10-12肋骨骨折，经鉴定唐某之损伤属轻伤一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受伤后于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2月1日在广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3天，支付医疗费10628.71元；广平县中医院门诊治疗支付治疗费243元；邯郸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支付治疗费651元；治疗期间外购药支付608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唐某陈述，2019年12月9日晚上十点左右其和张某1、柴某、张某2、张艳新去阳光ＫＴＶ唱歌。10日凌晨0点左右，唱完歌准备走时不小心打碎了桌上的杯子，结账时被吧台索要赔偿，给ＫＴＶ老板打电话后仍要赔偿，于是就赔了28元。期间吧台人员打电话叫人过来把其推倒在阳光ＫＴＶ门前地上后，开始对其拳打脚踢，其感觉有好多脚往其身上、右侧耳部、左侧肋骨、后背、腿上等处乱踹，打完就开车准备离开，其就打电话报警了。他们开车准备离开时其去车前方想拦住他们，他们开车直接冲其撞过来。其耳朵的伤是打的，前胸肋骨的伤是被车撞的。其肋骨经医院诊断为七根肋骨骨折。 2、证人吕某证明，在2019年12月09日下午六点多,其和朋友苏天明开车到广平县城。到广平县门口后,苏天明便开其车走了，说晚上九点多把车送过来。2019年12月10日凌晨0点左右,从楼上的包房里下来两个客人,其中一个客人喝多了，手上还流血了,他一直用流血的手往其吧台的桌子上抹,还跟我在那叨叨，服务员说他们包房打碎两个杯子，其让他们把水杯的钱一块给付了，手上流血的那个客人就一直在那跟其说难听话，不光水杯子钱不给，还从我们大厅的冰箱里拿了两瓶水，水钱也不给，手上流血的这个客人给其老板打电话，打完电话他们扫码支付了28元钱，后来他们又拿了两瓶水也没给钱。这个手上流血的客人还靠着吧台的桌上坐在地上，另一个胖点的客人也在那站着跟我一直在那叨叨，过了一会其给苏天明打电话说：你来了没有，我们这有人喝醉了，在这找事，我吓得直哆嗦。苏天明说两分钟就到。我当时是想着让苏天明赶紧把车给我送过来，我心急着下班回家。过了大概十分钟，苏天明带着三四个人进来了。他们几个进到大厅之后就说谁在这找事了，我就赶紧上去拦苏天明说没人找事，叫他快点走。然后苏天明他们几个就指着坐在地上那名喝醉酒的客人说，别在这找事了。后来我也不知道那个在地上坐着的客人啥时候也过来，跟着苏天明他们几个就一块出去了。到了外面其看见苏天明他们几个人又朝这个客人的身上踹了几脚，然后其就把他们拦开了，叫苏天明他们几个赶快走，苏天明他们几个上车就往北走，刚走两三米远，被苏天明殴打的那个喝醉的客人从地上爬起来，跑到苏天明他们几个开的车前面，这时候苏天明也没停车，开着车直接把那个客人撞倒在地上，冲他身上开了过去，往北走了。 3、证人张某1证明，2019年12月09日晚上9点多,其跟朋友唐某,柴某,张某2,张艳新等五个人在一块吃完饭去广平县建新街与育才路交叉口北边路东的阳光ＫＴＶ唱歌。10日凌晨0点左右,从阳光ＫＴＶ的包房出来准备算帐回家，这时侯柴某和张某2夫妻两个开车去送张艳新了，里面只剩下其和唐某，唐某当时喝多了，从包房出来之后，就到阳光ＫＴＶ一楼的吧台桌子前面结帐，吧台当时有一个20多岁的女收银员告诉我俩说，我们在包房唱歌的过程中打碎了他们ＫＴＶ的两三个杯子，说是要让我们赔偿，这时候唐某就说，他认识这家ＫＴＶ的老板，他要给老板打电话，打电话的过程中，这ＫＴＶ家老板告诉唐某说打碎了杯子就得赔偿，然后唐某就直接扫码付了28块钱，其中包括两瓶水的钱，唐某感觉打碎了两个杯子还让他赔偿，他又认识ＫＴＶ的老板，这让他感觉很没面子，于是唐某就靠着吧台的桌子坐在了地上，一直在那絮叨，但没有骂，其就拽着唐某往外走，但拽不动他。这个时候我就看见吧台的那个女收银员拿着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具体她打电话说了啥我当时没听见，过了有5分钟左右，从ＫＴＶ外面进来四五个20岁左右的小年轻人，这位女收银员一看这几个年轻人来了，就赶紧从吧台里面出来拦住这几个年轻人，然且其中有个年轻人进来就对那个女收银员说：姐，谁呀，谁咋了。那个女收银员说，没咋，人家也没把我咋地。因为当时我是站着，唐某在吧台前面坐着了，这几个年轻人就指着唐某骂。我就对这几个年轻人说他喝多了，你们不要跟他一样。一边说，一边拽着唐某往里面走，那几个年轻人还在外面大厅里骂，后唐某来到ＫＴＶ大厅跟几个年轻人骂起来了，其和那个女收银员就在中间拦，后来其中一个年轻人从唐某的身后推了唐某一把，把唐某从ＫＴＶ的大厅里面给推出去了，到ＫＴＶ的门外边，其就赶紧跟着一块出来，从ＫＴＶ出来之后这几个年轻人其中的一个一脚把唐某踹倒在地上，然后其他几个年轻人都过来围着唐某，往唐某的身上踹，踹了没多长时间，其和ＫＴＶ的那个女收银员就把他们陆续拦开了。唐某由于当时喝多了，刚站起来往后一靠没靠住，直接靠在了ＫＴＶ门口停放的几辆电车上，把电车也给靠倒了，他自已也摔倒坐在地上，靠着ＫＴＶ门口的树坐着，这几个年轻人还在那站着不走，其就对那几个年轻人说：你们因为啥事要打人，他都喝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这是要打死人呀，既然你们已经打了，那就报警吧。说着我就掏出来电话要打110报警，电话没打通，这几个年轻人就上车开着车准备要走，车刚启动没走几步。唐某就从地上站起来跑到车的前面，想拦着这几个年轻人不让他们走，但这几个年轻的开着车就没停，朝着唐某就撞，我就听见咣的一声，这辆车就把唐某给撞了，撞了之后车没有要停的意思，直接开着从唐某的身上给轧过去了，轧过去之后这辆车也没停，开着往北走，到第一个道口，这辆车直接掉头往南跑了，后来我就赶紧打电话报警。 4、证人张某2、柴某证言，与证人张某1证实情况基本一致。 5、证人贺某证明，2019年12月10日凌晨0点左右，和苏天明、王某，一块给翟政杰过生日。苏天明开着一辆白色轿车带他们在广平鑫虹雨ＫＴＶ唱完歌准备上车离开时，苏天明接到一个电话，说有人在阳光ＫＴＶ给他姐姐找事，一块去看看吧，意思是让我们帮他撑撑面。苏天明驾驶车带着其三个直接来到了广平县，进到了ＫＴＶ里边，看到一个身材较瘦喝醉的人（唐某），在前台正和一个女服务员叨叨嘴。苏天明就指着他们骂，我也跟着苏天明骂，翟政杰也跟着骂了。然后我们三人都跟着苏天明冲唐某喊话，挑衅他的酒劲，让他出去。唐某刚一出门，苏天明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接着苏天明上去用脚往他身上乱踹，没注意翟政杰怎么打的。当时我和姓王的男孩在一旁站着没动，他们打了大概一分钟不打了，那个瘦个醉酒男的从地上爬起来，苏天明说有人报警了，然后我们四人往车上走，那个瘦个醉酒男的说：都别走，我们没理他，苏天明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翟政杰坐在副驾驶、我和姓王的朋友坐在后排，苏天明开车就往前走，车辆刚起步，就听到右前车轮“咯噔”一下，车辆没停，继续向前开。翟政杰问苏天明，你撞人了，知道不知道，苏天明说了啥我记不清了，当时都害怕了，车来到广平县北侧，前面路口有摄像头，我劝苏天明去公安局自首，他不听让我们三人下车挡一下牌照，苏天明就驾车带我们三人去肥乡县城了。 6、证人王某证言，与贺某证实情况基本一致。 7、另案人翟政杰供述，供认2019年12月10日凌晨，其和苏天明、贺某、王某等四人在广平县唱完歌上车准备走时，苏天明接到一个电话，说他姐姐上班地有人闹事，其四人就开车去了。一进ＫＴＶ大厅门，其四人就在大厅跟唐某等人吵开了，唐某当时喝醉了。唐某经过其身边时，其揪住唐某胸前衣服用力向外拽了一把。唐某刚出门，苏天明把唐某踹倒在地上，接着又用脚往唐某身上乱踹。其也往唐某身上、后背处踹了两下。苏天明听到人家报警了，就准备一起开车走，唐某说谁也不能走。苏天明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其坐在副驾驶、贺某、王某坐在后排，苏天明开车就往前走，车辆刚起步行驶了大概十米左右，其看到唐某从车辆右前方过来伸平双臂拦车不让走，苏天明驾车没停直接撞了上去，车辆没停，继续向前开。车开到广平县北侧，苏天明让其三人下车拿纸片遮挡牌照，之后就开车去肥乡县城了。 8、被告人苏天明供述，2019年12月9日下午六点多,其给朋友吕某（广平县收银员）打电话问她在哪了,她告诉其准备去广平县上班。正好其也去广平县城给翟政杰过生日，就乘吕某车一块去。到ＫＴＶ门口后，其就开着吕某的车去找翟正杰了。其和翟政杰、李琪琳、王某唱完歌准备离开去给吕某送车时，吕某给其打电话说有人在他们ＫＴＶ吵吵，于是其四个人就开车到阳光ＫＴＶ。其刚进大厅就和唐某骂起来了，唐某当时喝醉了，出来大厅后其往唐某胸前推了一下，把他推倒在地上，并用脚朝唐某的身上踹，四个人围着唐某，其看见翟政杰也往唐某上半身踹了两脚。其听到有人报警后，四个人就准备上车走。其坐在驾驶座、翟政杰坐在副驾驶，贺某和王某坐在后座。其发动车正往前开，就撞到了唐某，没有停车继续行驶。走到建新站前路交叉口红绿灯南边路口其朋友下车将车牌照遮挡住，之后就开车往肥乡走了。 9、广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鉴定意见唐某之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伤情照片、指认作案车辆照片、监控录像视频、手机录像视频。 11、案件来源、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人身安全检查笔录、接受证据清单、户籍证明信、前科证明、抓获证明、住院病历、广平县人民医院CT影像诊断报告单、邯郸市中心医院影像科检查报告单、机动车登记信息查询、情况说明、病历及费用汇总清单、医疗费单据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天明酒后在公共场合随意殴打他人，并在遭到阻拦时撞伤被害人，致被害人轻伤一级，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由于被告人苏天明的犯罪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遭受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7607.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50元（50天／元＊53天），护理费5777元（109天／元＊53天）。误工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7.2.2误工期按60日计算为宜。6540元（109天／元＊60天），营养费1590元（20元／天＊53天），交通费1000元，共计35064.71元。在审理过程，被告人苏天明将赔偿款交至肥乡区人民法院。被告人苏天明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苏天明的行为不是寻衅滋事行为，是交通肇事逃逸行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经查，被告人苏天明系主动到案，到案后并没有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苏天明系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苏天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苏天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各项经济损失35064.71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天明上诉称，其主动到案，应认定为自首；被害人唐某明知其开车还站到车前，应承担重要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一致，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天明酒后在公共场合随意殴打他人，并在遭到阻拦时撞伤被害人，致被害人轻伤一级，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天明上诉称其主动到案，应认定为自首的理由，经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天明虽然主动到案，但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故依法不予认定自首，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所提被害人唐某明知其开车还站到车前，应承担重要责任的理由，经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天明在无故殴打被害人唐某后，欲开车离开。因唐某不让苏天明走遂到车前拦住，苏天明明知唐某在前方而故意撞伤被害人，责任在上诉人苏天明而非唐某，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事部分赔偿合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建平 审 判 员 闫 艳 审 判 员 王晓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唯 书 记 员 孟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