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豫10民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007779756325，地址：许昌市魏武路西侧天瑞街南侧博林六和花园3号楼东一单元11层。法定代表人：贠俊峰，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北京市安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素萍，北京市安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保雷，男，1969年6月13日生，汉族，住长葛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延锋，男，1988年1月18日生，汉族，住长葛市。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2020）豫108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潘素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马保雷、马延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赔偿款110000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6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上诉人不服长葛市人民法院2020年4月15日作出的（2020）豫1082民初114号判决，认为该判决：1、关于被上诉人马延锋应承担连带责任部分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比例作为本案判决依据是认定事实及理解法律错误。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不清。2014年12月20日0时许，**雇佣的司机赵某驾驶吉Ｂ×××××号（挂车吉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高速行驶时，与彭大伟驾驶的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左后侧相撞，后撞断中间护栏与由被上诉人马保雷（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豫Ｋ×××××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赵某当场死亡，马保雷及豫Ｋ×××××号货车乘车人马延锋受伤，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案经南阳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第二大队认定，赵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马保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死者赵某家属与**（赵某雇主）因赔偿事宜发生纠纷，死者赵某家属诉至法院，吉林省榆林市人民法院、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5）榆民初字第411号、（2015）长民二终字第840号民事判决书，后**与赵某家属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待协议履行之后，**先后向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两级法院分别作出（2015）魏半民初字第00807号、（2016）豫10民终2305号、（2017）豫1002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共计支付**160000元（交强险部分支付110000元）。上诉人已向案外人**履行完毕赔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上诉人可向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马延锋及驾驶人马保雷追偿。被上诉人马延锋作为车辆所有人及管理人，并为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否认其为实际车主，马延锋作为实际驾驶人马保雷之子，应当明知马保雷无驾驶证仍将车交与马保雷驾驶，应当依法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比例作为本案判决依据是认定事实及理解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追偿权的权源基础为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追偿权的范围也仅限于受害人对侵权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范围。本案中，被上诉人马保雷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应当承担40%的责任，上诉人的追偿限额为44000元（上诉人理赔金额110000元×40%）。一审法院的上述裁判观点是对本案法律关系理解有误，本案是追偿权纠纷而非侵权责任纠纷，赔偿责任不应按照侵权责任纠纷的赔偿比例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交强险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就其已赔付的全部数额向侵权人追偿，而不是依据事故责任比例支持保险公司追偿部分赔偿金额。该法条的实质是，基于交强险的保障功能，为了使受害人不因侵权人的无资质而陷入损失难以填补的境地，同时为了降低交强险中的道德风险（被保险人因车辆投保交强险就鲁莽驾驶、违法驾驶）、惩罚鲁莽驾驶、违法驾驶的行为人，赋予保险公司追偿权。一方面，使疏忽鲁莽的责任人负终局的赔偿责任，以降低道德风险；另一方面，保险公司承担的只是求偿权的成本及责任人无力赔偿的风险。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考虑被追偿方的事故责任，从而依据其事故责任仅支持保险公司追偿部分赔偿金额，这无疑有违公平正义原则，无视交强险立法本意，与现行法律、法规及司法惯例相违背。要求保险公司按责任限额先行赔付第三者，却仅允许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追偿，其中差额无相应对价支持，保险公司要不亏损，要不提高保费由所有交强险被保人承担，有违公平正义原则。保险公司在目前制度下已承担了追偿的成本而无相应对价，再加上差额无法弥补，经营堪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侵权人是最终的责任承担者。即在投保人未投保交强险时，无论投保人的侵权责任大小，他都要替代交强险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在投保人已经投保交强险时，其侵权责任的大小也不影响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进而言之，也不影响交强险追偿权的范围。但由于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并非是因侵权行为所产生的侵权责任，而是依照法律规定所承担的一种法定赔偿责任，在赔偿时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因此，保险公司在向侵权人追偿时也应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依赔偿的金额全额向侵权人追偿，不再考虑侵权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否则，有违“权责对等”的原则，也违反了上述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及精神。保险公司向致害人全额追偿垫付费用，不仅可以体现过错方的终局性赔偿责任，以示惩戒，亦可切断致害人转嫁风险的侥幸心理，加大违法成本，减少和杜绝无证、醉驾等严重危害社会的违法行为致人伤亡事故。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有误，故上诉请求予以改判。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1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0日0时许，**雇佣的司机赵某驾驶吉Ｂ×××××号（挂车吉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兰南高速公路南阳至兰考方向行驶至K260＋750M处时，与在行车道内行驶的由彭大伟驾驶的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左后侧相撞，后撞断中间护栏与正沿兰南高速公路兰考至南阳方向行驶的由被告马保雷（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豫Ｋ×××××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赵某当场死亡、被告马保雷及豫Ｋ×××××号货车乘车人马延锋受伤、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1月7日，南阳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第二大队出具苑公高交认字［2014］第14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马保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彭大伟不负该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死者赵某家属与**因赔偿事宜，分别向吉林省榆林市人民法院、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两级法院分别作出（2015）榆民初字第411号、（2015）长民二终字第840号民事判决书，后**与赵某家属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履行之后，**先后向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两级法院分别作出（2015）魏半民初字第00807号、（2016）豫10民终2305号、（2017）豫1002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共计支付**160000元（交强险部分支付110000元）。原告于2016年12月13日向**支付70000元；原告于2017年9月15日向**支付40000元。后原告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马保雷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驾驶证。豫Ｋ×××××号货车登记车主为徐昊，被告马延锋作为投保人为该车在原告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5月5日零时起至2015年5月4日二十四时止。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我国交强险追偿权是指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方无证驾驶、酒驾等恶意情形下，先行赔偿受害人的人身损失后，代受害人之位，取得受害人对机动车方的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由于追偿权的权源基础为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追偿权的范围也仅限于受害人对侵权人的损害赔偿请求范围。同时侵权人在交通事故侵权中所能主张的抗辩，均可对抗损害赔偿权受让人即保险公司。本案中，马保雷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其可请求减少对受害人的赔偿，并对抗保险公司的追偿权。马保雷“无证驾驶”行为在交警部门处理机动车交通事故时，已在责任认定书中就无证驾驶的情形予以考虑并在划分责任时采取了加重认定。其已经负担了“无证驾驶”所产生的赔偿责任，违法行为已由公安部门按照道交法予以处罚。保险公司要求向其全额追偿，将对其行为进行了超过侵权责任的不利评价，导致实质意义的权责不对等。其次，交强险作为社会风险强制性保障措施，系为了避免肇事方没有赔偿能力或赔偿能力不足导致受害者得不到及时有效救助而强制设立，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无过错责任且赔偿时不考虑受害人的过错，保险公司对于超过侵权人责任比例部分赔偿恰是其社会保障功能和社会公益性的体现。但机动车方并不承担社会救助和风险分担功能，仅就自身过错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即可，将保险公司分担社会风险的交强险赔偿责任等同于机动车方的侵权赔偿责任，违背了公平原则，没有法律依据。再次，交强险的强制性一方面在于赔偿的强制性，另一方面在于投保的强制性。如机动车主没有投保交强险或交强险到期未及时续保，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无法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全额赔偿，侵害了受害人对保险公司的保险金请求权。根据损失填补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上述损失由投保义务人承担，如投保义务人与致害人并非同一人时，则与致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赔偿并非基于侵权行为的责任承担，而是针对未投保的机动车制定的特殊规则，在法无明文规定的情形下，不得由该特殊情形推导出机动车已投保交强险时保险公司得以全额追偿的正当性与合法性。被告马保雷无证驾驶豫Ｋ×××××号货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因肇事车辆在原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原告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原告即依法享有向被告马保雷追偿的权利。但在追偿时应当考虑马保雷在事故发生时承担的责任。被告马保雷在本次事故中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应当承担40％的责任，原告保险公司应当在被告马保雷所承担的范围内追偿，即保险公司的追偿限额为44000元（保险公司理赔金额110000元×40％）。故保险公司要求马保雷全额赔付该公司所垫付的赔偿款1100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理部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马延锋为实际车主，且被告马延锋并非实际侵权人，故原告要求被告马延锋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保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赔偿款44000元。二、驳回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马保雷负担1000元，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负担15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侵权法原理及有关规定，人身损害赔偿以过错为基本的归责原则，造成死亡的，致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死亡赔偿金。如果被保险人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及交强险保险条款第九条所列的四种情形，保险公司有权向被保险人追偿，以体现过错方的终局性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马保雷无证驾驶涉案车辆，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经交警部门认定，马保雷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上诉人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了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赵某死亡的损失是履行法定的赔偿义务，上诉人要求在其赔偿范围内全额向马保雷追偿明显超出马保雷应承担的责任。故原审判决上诉人追偿的范围在致害人马保雷的责任限额40%内并无不当。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天兰审判员  尤 薇审判员  连红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付艳娜执行催告通知书履行义务人：根据2016年9月25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快推进失信被执行人信用监督、警示和惩戒机制建设的意见》，你方应在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如果有财产拒不履行，你将承担如下法律责任：1、增加执行成本。未在指定期间履行的，支付迟延履行金或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执行费用。如实报告财产，否则罚款，拘留。2、消费行为限制。限制乘坐一等以上动车、高铁、飞机、入住星级宾馆、酒店、旅游度假、上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新建、扩建、装修房屋、出境。3、经商立项限制。限制设立金融类公司、社会组织、发行债券、股票、终止股权行权、从事不动产、国有资产交易、使用国有自然资源、获得政府补贴、政策支持、海关认证、从事药品、食品等行业及房地产、建筑企业资质、授信。4、就业就学限制。限制招录（聘）为公务员或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担任国企高管、金融机构高管、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社会组织负责人、党代表、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5、评先受奖限制。不得评为道德模范、获得慈善类奖项，已获得的予以撤销。单位或其领导成员成为失信被执行人的，不得参评文明单位，已取得文明单位的撤销。6、控制资金财产。查封、扣押、冻结、划拨、变价、扣留、提取、拍卖、变卖可供执行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收入及财产。7、追回债权抵债。对你享有到期债权的第三人发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追讨你担保、与他人共有、第三人占有的财产。8、拘传拘留罚款。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的拘传，拒不履行的处十五日以下拘留，个人罚款十万以下，单位罚款五万以上一百万以下。9、刑事自诉追究。申请执行人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被执行人，在公安、检察机关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可以提起刑事自诉。10、刑事责任承担。有能力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邮编：461000地址：许昌市魏都区前进路与魏文路交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