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坤，男，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强，山东明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清，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文胜，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张立坤因与被上诉人赵清、原审被告赵文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坤上诉请求：1、撤销该判决第二、三项;发回重审或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审理的是合伙纠纷,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三人合伙关系中被上诉人处于主导地位,发生纠纷后合伙处于终止经营的状态。被上诉人的诉求也不是退出合伙经营。亦没有证据显示原审被告在继续合伙经营。本案应当处理的是合伙财产和利润亏损的分但,上诉人作为合伙期间的一个合伙人是根据合伙约定分享利润和承担损失。原审判决上诉人归还出资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出资是合伙人的出资不是合伙企业对外的债务。上诉人即没有控制煤炭也没有控制结算款。没有控制任何的合伙财产,在合伙关系解除时承担偿还其中一个合伙人出资款项明显不公。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对上诉人的答辩没有回应也没有对合伙关系作出令人信服的分析,所做判决不是基于三人合伙经营已经终止的客观事实，即对合伙关系的事实审理不清；供煤协议是对口头合伙协议和事实的确认,不是清算协议。原审判决认定偿还734722.5元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证明。只是根据被上诉人的主张得出的数额。供煤协议确认的被上诉人煤款为1206559元,庭审时提交的证据里显示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的50万元款项没有减去。所有证据里已经显示支付给被上诉人70万元。原审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明显不清楚。合伙财产的分割包括现有合伙财产和盈利或亏损,原审判决不是基于没有清算的客观事实,而是基于偏袒一方的基础上做出的判决，显失公正。3、关于利息的问题。在合伙经营期间答应对被上诉人多出资部分承担利息的意思是计入成本计算盈亏。原审凭什么就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支付利息呢?本案审理的是合伙纠纷是对合伙财产、利润或亏损的分割。买卖关系的合同纠纷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否定。原审对案件的事实认定错误,保护的就是根据一方陈述的“利益”。这样就失去了事实的根据，这样的判决显失公正。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21条明确规定:“合伙企业进行清算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继续合伙的情况下本案是合伙关系的终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85、86条的规定，对合伙进行清算。赵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合伙投资款734722.50元及应得合伙利润分红24219.41元；3．判令二被告依供煤协议约定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5662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5日，原告赵清与被告赵文胜、被告张立坤口头约定，以德州瑞鼎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合伙向王杲铺造纸厂供煤，原告赵清负责从煤矿进煤，被告赵文胜负责在王杲铺乡造纸厂接煤及与造纸厂进行结算，事后三人补充签订供煤协议一份。协议约定：2016年2月25日，张立坤、赵清、赵文胜经商议决定合伙给王杲铺造纸厂以端鼎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供煤2016年3月1日至15日的煤炭。经张立坤、赵清、赵文胜协商，款由赵文胜和张立坤出一小部分余下由赵清出。按赵清占一半股份，张立坤和赵文胜占一半股份出资。按比例分配赵清多出部分张立坤赵文胜按1％的利息给赵清付息。由赵清负责从煤矿进煤，赵文胜负责结货、厂子结算一切业务。2016年2月28日-3月15日共计上煤4761.04吨。赵清上煤4558.18吨，矿上直供3217.28吨，在德州煤场上煤1340.9吨，赵文胜上煤202.86吨。赵文胜给赵清打款200000元，赵清合计煤款1206559元，赵文胜、张立坤煤款加打款共计262886元。”协议落款处有原告赵清、被告张立坤签字。2016年3月20日，被告赵文胜与王杲铺造纸厂结算完毕，结算金额为1517883.82元。被告赵文胜出具供煤明细一份，载明“工草沟：48车，合计1956吨，其中：45车：1833.74吨×309元，3车：122.26吨×312元。3月12号14车：571.06吨×305元，广亮煤厂17车：690.22吨×309元，德州煤厂12车：1340.9吨，王杲铺煤厂5车：202.86吨。共计4761.04吨。”2019年9月30日，原告赵清、被告赵文胜、张立坤商议解决本案纠纷，赵文胜认可上述明细中所载事项是其亲自书写：“这都是我的字，笔体一验就验出来”。2019年5月12日，原告赵清在明细下方补充：证明煤是赵清送的，是赵文胜在王杲铺电厂收的。落款处有原告赵清、被告张立坤签字。以上事实有供煤明细、供煤协议、录音文件各一份，询问笔录两份予以证实。另查明，2019年6月6日，原告赵清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赵文胜、被告张立坤支付货款706560元及利息104880元，共计811440元。被告赵文胜在庭审过程中陈述：“2016年2月份，我和赵清两人到造纸厂签订的合同，充分说明我们是合伙关系”。2019年10月17日，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127民初183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在事实认定部分载明：赵文胜于庭审后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再次明确三方是合伙关系，并认可供煤协议。因合伙关系与原告所诉买卖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经景县人民法院释明，原告赵清未变更诉讼请求，故景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赵清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三人各出资多少；二、合伙经营过程中利润是多少，如何分配；三、两被告是否应给予原告多出资的利息。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清与被告赵文胜、被告张立坤约定合伙供煤，并签订供煤协议，原、被告三人对此均予以认可，合伙关系成立。原告提交的供煤协议，有原告赵清、被告张立坤的签字，虽被告赵文胜未签字，但其在一审法院及景县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均明确表示认可该协议，且被告赵文胜在景县人民法院庭审过程及录音文件中均认可供煤明细是其亲自书写，属于自认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该两份证据可作为定案依据。供煤协议是原告赵清、被告赵文胜、张立坤签订的具有结算性质的书面协议，协议中原、被告三人确认“赵清合计煤款1206559元”“按赵清占一半股份，张立坤和赵文胜各占一半股份”，故原告赵清实际出资额为1206559元，占50％股份；被告赵文胜、张立坤共出资262886元，共占50％股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六条“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期限的，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及第五十一条“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的规定，原、被告三人签订的供煤协议中未约定合伙期限，故原告请求解除与两被告之间合伙关系并返还合伙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赵清仅主张返还合伙投资款734722.5元，剩余合伙投资款471836.5元视为放弃。一审法院对原告赵清主张两被告返还合伙投资款734722.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文胜与王杲铺造纸厂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1517883.82元，原、被告三人对此事实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原、被告三人在供煤协议中并未对合伙获取的利润进行计算，合伙人之间也未进行清算，合伙期间是否还产生其他费用无法查明，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赵清可在合伙财产清算完毕后，就该项利润另案主张。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三人在供煤协议中约定：“按比例分配赵清多出部分张立坤赵文胜按1％的利息给赵清付息”，虽未明确该利率为年利率或月利率，但被告赵文胜自2016年3月结算煤款1517883.82元后，一直独自占有该笔款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双方在供煤协议中有明确的利息给付的意思表示，两被告应当向原告赵清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被告赵文胜、张立坤应向原告赵清支付以471836.5元（1206559元-734722.5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3月20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故对原告赵清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赵清与被告赵文胜、张立坤之间的合伙关系；二、被告赵文胜、张立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清合伙投资款734722.5元；三、被告赵文胜、张立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清利息（利息以471836.5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3月20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85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11005元，由被告赵文胜、张立坤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赵清向法庭提交的供煤协议约定“2016年2月25日，张立坤、赵清、赵文胜经商议决定合伙给王杲铺造纸厂以端鼎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供煤2016年3月1日至15日的煤炭。经张立坤、赵清、赵文胜协商，款由赵文胜和张立坤出一小部分余下由赵清出。按赵清占一半股份，张立坤和赵文胜占一半股份出资。按比例分配赵清多出部分张立坤赵文胜按1％的利息给赵清付息。由赵清负责从煤矿进煤，赵文胜负责结货、厂子结算一切业务。2016年2月28日-3月15日共计上煤4761.04吨。赵清上煤4558.18吨，矿上直供3217.28吨，在德州煤场上煤1340.9吨，赵文胜上煤202.86吨。赵文胜给赵清打款200000元，赵清合计煤款1206559元，赵文胜、张立坤煤款加打款共计262886元”，该协议证明赵清实际出资格为1206559元，占50%股份。赵清一审起诉要求解除其与赵文胜、张立坤之间的合伙关系，其实质为退出合伙，由于三人合伙已经无法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赵清退出合伙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合伙体的送货回款虽然在赵文胜手中，但是赵清退出合伙体，赵文胜、张立坤作为合伙人，均有向赵清承担退还合伙出资的义务，赵文胜、张立坤承担退款责任后可再进行内部结算。张立坤上诉称其未掌握合伙财产不应退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支付赵清利息的问题，供煤协议注明按比例分配，赵清多出部分，张立坤、赵文胜按1%利率给赵清利息。因此原审判决赵文胜、张立坤向赵清支付利息符合协议约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综上所述，张立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7元，由上诉人张立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施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