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0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茂兴，男，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雪峰，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柏松，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企业经营者，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建华，男，196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张茂兴因与被上诉人方柏松、秦建华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茂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方柏松、秦建华共同返还其45.5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将秦建华于2018年5月28日汇给张茂兴的10万元认定为返还案争款项错误。其一，根据秦建华一审自认，其支付该10万元在前、出具借条在后，事实上该10万元实际是秦建华委托张茂兴代租厂房而支付的费用，与本案无关。其二，如该10万元系还案争款项，秦建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借条时未将其已经归还的10万元扣除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现实的交易习惯。2.方柏松虽然未实际收到案争50万元，但其系案涉合同相对人，秦建华自愿还款构成债的加入，不影响方柏松作为主债务人应当承担的共同还款责任。一审仅依据方柏松未实际收到50万元款项就免除其返还义务显属不当。 方柏松辩称，1.秦建华实际有无归还10万元给张茂兴，其不清楚，但据秦建华陈述已经归还。2.方柏松未收到案争款项，不应承担返还责任。3.依据案涉《企业入围协议》，其仅负有协助办证义务。如张茂兴主张方柏松还款，其请求继续履行该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建华辩称，其与张茂兴无其他任何经济往来，其支付的10万元即为返还案争款项，其出具借条时因疏漏未将该10万元予以扣除，但该10万元款项业已偿还系属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茂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案涉《企业入围协议》；2.判令方柏松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秦建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茂兴与方柏松经秦建华介绍相识后，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企业入围协议》一份，约定由方柏松转让广德市四合乡工业集中区内30亩地为张茂兴从事热锻汽配产品加工所用，土地均未办证，并约定：每亩转让价格5.5万元；张茂兴预付方柏松定金50万元，由秦建华暂收。张茂兴分别于2017年11月1日、11月11日两次向秦建华通过汇款方式支付上述定金。秦建华于2018年5月28日通过手机银行向张茂兴汇款10万元，于2019年12月19日向张茂兴转账4.5万元。期间秦建华向张茂兴出具50万元借条一张，未注明出具日期，载明“于2018年12月20日还清”。 一审法院认为，张茂兴与方柏松签订《企业入围协议》的目的为从事热锻汽配产品加工，因土地尚无法办证未能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张茂兴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从秦建华将案涉预付款项以借条方式出具给张茂兴，即可印证秦建华陈述当时张茂兴与方柏松已就协议解除达成意向，故张茂兴诉请解除《企业入围协议》，予以支持。虽然协议中约定“张茂兴预付方柏松定金50万元”，但未就违约定金如何处理作出约定，且签订协议时秦建华在现场，款项由秦建华暂收，秦建华当庭亦陈述“若方柏松履行协议则由秦建华将款项转给方柏松，若方柏松未履行协议则由秦建华将款项退还张茂兴”，再结合最终由秦建华向张茂兴出具50万元借条这一事实，由此双方并无以此50万元“定金”作为双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故该“定金”实为履行合同的预付款或保证金，依法不适用定金罚则。另，虽然双方约定50万元由秦建华暂收，但方柏松未实际收到款项，且从秦建华出具借条给张茂兴及秦建华的陈述，仅能认定双方为履行协议寻找中间人为履行减少风险而做出的一种方式，不能由此认定方柏松已实际收到款项并负有返还的义务，故张茂兴诉请方柏松返还1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秦建华出具借条并当庭表示愿返还款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至于已还款金额，秦建华于2019年12月19日向张茂兴转账的4.5万元，双方予以认可，应予扣除。秦建华于2018年5月28日通过手机银行向张茂兴汇款10万元，张茂兴主张该10万元为张茂兴与秦建华另外的经济往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秦建华当庭亦予以否认并主张10万元应自本案中扣除，且10万元转账时间在张茂兴向秦建华汇款之后，借条亦未载明出具时间，故该10万元应予以扣除。如张茂兴与秦建华就此有其他经济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借条载明了还款时间，秦建华未按时还款应支付逾期利息，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茂兴与被告方柏松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企业入围协议》；二、被告秦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茂兴35.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茂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80元，由原告张茂兴负担11000元，被告秦建华负担73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关于秦建华接受50万元“定金”的过程和由来。一审中，张茂兴陈述称，其因不了解方柏松，所以让秦建华在其中作为担保；方柏松陈述称，其一开始不同意按张茂兴要求付钱给秦建华，但考虑后还是在协议上签了字；秦建华陈述称，如方柏松履行协议，其就把50万元定金打给方柏松；如不履行就不打款。2.关于借条出具时间。秦建华在接受浙江省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滨海派出所询问时回答“借条出具在2018年年底”。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案涉50万元性质为预付款或者保证金，各方当事人对此未提起上诉，视为不持异议，二审直接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一为秦建华于2018年5月28日转给张茂兴的10万元，能否认定为归还案争款项。经审查，秦建华向张茂兴支付该10万元，系在收取案争50万元款项之后，张茂兴主张10万元系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但对此未能提举任何证据证明，依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10万元还款在前，借条中未予扣除一节，本院认为借、还款的事实应以相应付款凭证据实认定，借条不是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唯一依据。故原判决按照证据规则对该10万元认定为还款并无不当。案争焦点之二为方柏松对案争款项是否负有给付责任。其一，案涉《企业入围协议》虽然是由张茂兴与方柏松签订，但从协议内容看，双方之间的主要权利义务为张茂兴交付转让款、方柏松提供土地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双方虽约定张茂兴预付定金给方柏松，但实际该50万元由秦建华暂收，且事后也无证据证明秦建华将该款转给方柏松，方柏松并未占有或者使用该定金。其二，结合《企业入围协议》内容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秦建华收取50万元并非是受方柏松或张茂兴任一方委托，其实际是负责保管该款并监督双方履行协议，依法独立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而非代为方柏松收取该款。此后，秦建华向张茂兴出具借条的行为，表明当事人就案争款项的返还事宜业已达成合意，即明确还款义务人为秦建华。基于此，张茂兴诉请方柏松共同还款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茂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茂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冯忠山 书记员林再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