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益阳市高新区龙洲路中电怡和苑二期1栋三楼。负责人：祝丽萍，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黎平，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雨生，男，194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系受害人叶某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正清，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系受害人叶某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抗军，男，198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地址同上，系受害人叶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梦军，男，1989年8月8日出生，汉族，地址同上，系受害人叶某之子。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奕，益阳市高新区正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尚，男，199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雨生、舒正清、舒抗军、舒梦军（以下简称叶雨生等四人）、被上诉人邓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人保公司无需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即减少赔款74702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驾驶员邓尚虽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但在医生来之后确定舒正清已受伤且叶某已无生命特征，宣布当场死亡的情况下，邓尚在交警到达现场前弃车逃离现场，导致交警队无法查实其在交通肇事后是否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等其他法律规定的加重刑事处罚情形，明显属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符合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认定。2、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1项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毁灭证据的或事故发生后，驾驶人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邓尚已签署投保单，人保公司已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根据免责条款约定，人保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综上，邓尚肇事后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导致其是否适驾，是否系饮酒甚至醉酒后驾驶的证据无法查实，该证据因其故意离开现场的行为而毁灭，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叶雨生等四人答辩称：1、邓尚在事故发生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采取了措施救助伤者，并没在离开现场，后其离开现场的行为，并未存在其他加大人保公司保险责任的行为，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2、邓尚离开现场的行为不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情形，事故发生后，邓尚没有故意破坏毁灭证据。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邓尚答辩称：同意叶雨生等四人的答辩意见。叶雨生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尚、人保公司赔偿叶雨生等四人损失88194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9日3时5分，邓尚驾驶湘HT1565小型轿车沿益阳市团圆南路由南往北行驶至城市学院四门路段时，撞上同向前方由舒正清驾驶并搭乘叶某的D01139电动摩托车，造成两车受损，受害人叶某当场死亡、舒正清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邓尚拨打“120”急救电话及“122”报警电话、救助伤者后，弃车离开事故现场，后于当日17时到案。2019年9月17日，经益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其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叶某、舒正清无责。事故发生后，垫付受害人家属丧葬费70000元。受害人叶某系农村户籍，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叶某年满55周岁（1964年8月7日出生），叶雨生系受害人叶某之父、舒正清系受害人叶某之夫、舒抗军及舒梦军系受害人叶某之子。从2017年开始，受害人叶某与舒正清在益阳市赫山市场租赁门面，主要从事牲畜销售生意；受害人叶某与叶万某、叶金某、叶银某共同赡养叶雨生（1940年7月19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79周岁，无收入来源，上述事实有叶雨生等四人提交的户籍证明、益阳市兰溪镇新沙村村民委员会两份证明、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结论、益阳市赫山区市场管理所、益阳市市场服务中心摊位租赁合同、水电费及非税收入票据、益阳市龙光桥街道天成垸村村民委员会亲属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邓尚驾驶的湘HT1565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内。人保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示范条款以及投保人邓尚签署的投保单，拟证明邓尚在购买保险时，人保公司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则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邓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撞上舒正清驾驶并搭乘受害人叶某的电动摩托车，造成受害人叶某当场死亡、舒正清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叶雨生等四人作为受害人叶某的直系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益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依据与责任划分依据予以采信。对人保公司提出“邓尚离开事故现场，其商业险拒赔”的抗辩意见，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查明的事实以及对受害人叶某造成的当场死亡的结果，邓尚在事故发生后拨打了“120”、“122”，采取措施救助伤者后，并未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离开事故现场，后其离开现场的行为，并未影响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亦未存在其他加大人保公司保险责任的行为，故对人保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邓尚驾驶的湘HT1565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邓尚的赔偿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不足部分损失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合同按责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的部分，由邓尚一方按责承担赔偿责任。对人保公司提出“受害人叶某系农村户籍，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以及“被扶养人的户籍在农村，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经审查，叶雨生等四人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受害人叶某与舒正清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区从事销售牲畜生意，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人保公司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人保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舒正清的实际损失：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36650元；死亡赔偿金，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按二十年计算为733960元；精神抚慰金，受害人叶某系叶雨生、舒正清、舒抗军、舒梦军的直系亲属，叶某的死亡给叶雨生等四人精神带来极大痛苦，故对叶雨生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金额酌定为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确认为3133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本案还有另一名受害人舒正清已经起诉至法院，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在死亡赔偿金项下赔偿叶雨生、舒正清、舒抗军、舒梦军损失106920元；二、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叶雨生、舒正清、舒抗军、舒梦军损失747020元；三、邓尚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已付70000元）。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两案支付明细：人保公司支付理赔款906930元，其中支付叶雨生、舒正清、舒抗军、舒梦军理赔款786295元（含诉讼费2355元）、支付舒正清理赔款38703元（含诉讼费213元）、支付邓尚理赔款81932元（已扣除两案诉讼费256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710元，减半收取计2355元，由邓尚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人保公司是否承担商业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人保公司上诉提出其不承担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理由是：1、邓尚可能存在不适驾因素；2、事故发生后，邓尚离开了事故现场。关于邓尚是否可能存在不适驾因素的问题。益阳市公安交警部门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邓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撞上舒正清驾驶并搭乘受害人叶某的电动摩托车，造成受害人叶某当场死亡、舒正清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认定邓尚涉嫌饮酒、醉酒后驾驶，亦未认定其可能存在不适驾的其他因素，人保公司也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邓尚存在不适驾因素。因此，人保公司提出邓尚造成案涉交通事故，邓尚可能存在饮酒、醉酒后驾驶或其他不适驾因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事故发生后，邓尚离开了事故现场的问题。人保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示范条款中的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则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查明的事实，邓尚并未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离开事故现场，而是在事故发生后拨打了“120”、“122”，采取措施救助伤者后，医生确定叶某当场死亡、舒正清受伤的情况下，弃车离开事故现场。邓尚后期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并未影响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亦未存在其他加大人保公司保险责任的行为，故一审判决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叶雨生等四人损失747020元并无不当。人保公司提出邓尚离开事故现场，其不承担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毛杰中审判员  徐高龙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贾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