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良亿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工业园天河路70号。 法定代表人：孙国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昌正东，湖南邦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亮，上海市汇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鑫马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慈湖经济开发区园区联合东路长江物流港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张国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作新，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上诉人安徽良亿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鑫马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鑫马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刘作新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良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鑫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鑫马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亦未实施开走涉案泵车妨害鑫马公司实现抵押权的行为。我公司从未承认开走泵车的事实，泵车实际上由湖南中宏融资租赁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公司）开走，该公司曾要求将车辆交给一审法院，但遭到拒绝，不得已将车辆交给长沙县人民法院扣押。因该车在人民法院的查封、扣押之下，不在我公司的控制和支配下，该车的处分、处置、移送和转移占有必须通过人民法院的司法执行权来实现，故一审判决我公司返还车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担保法规定，抵押优先权范围应以不超过抵押物现存价值范围的债权金额为限，车辆并未灭失，处于长沙县人民法院的扣押之下，可以通过人民法院处置变现。因此，鑫马公司的债权和抵押权并未因法院查封、及车辆被扣押而遭受损失，其债权仍能从抵押物的价值和抵押人的其他财产中得到清偿，涉案泵车出厂时间早，至2018年4月鑫马公司主张抵押权时，因车辆存在贬值，其变现价值也无法使鑫马公司的全部债权得到清偿。鑫马公司主张我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应当予以驳回。3.鑫马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返还车辆或赔偿损失，两者只能选择不能并列。一审判决第二项“或致该抵押物价值减损”超出鑫马公司的诉讼请求，鑫马公司并未主张。 鑫马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良亿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良亿公司当庭认可泵车由该公司强行占用后才移交给长沙县人民法院，该行为已经严重妨害我公司实现抵押权，因良亿公司无法提供车辆，故我公司要求良亿公司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没有办法实现，良亿公司应当折价赔偿车辆抵押担保范围内的全部损失。良亿公司在2015年强行占用该车辆，导致车辆价值的减损，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内容在我公司诉请范围之内，没有超出诉讼请求。 刘作新未发表述称意见。 良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良亿公司交还其享有抵押权的皖Ｅ×××××号重型专项作业泵车排除其实现抵押权的妨害或赔偿折价款163.3315万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良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9日，刘作新以318万元购置泵车一辆，并在马鞍山市办理了入户登记，车辆所有人为刘作新，车辆牌号为皖Ｅ×××××（发动机号6ＷＦ1Ｄ421688）。2014年4月29日，借款人刘作新、肖静与出借人鑫马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刘作新、肖静向鑫马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期六个月，按月利率12‰计息；刘作新以其所有的泵车一辆提供抵押担保，并于此前的2014年4月28日在马鞍山市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律师等费用等。2015年11月17日，良亿公司未经刘作新许可强行从马鞍山市盛鑫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提走并占有该车。 2016年1月1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鑫马公司与刘作新、肖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皖050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刘作新、肖静向鑫马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月利率12‰支付自2014年8月29日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刘作新、肖静向鑫马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5万元；三、鑫马公司对刘作新所抵押担保的皖Ｅ×××××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刘作新、肖静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未履行该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鑫马公司于2016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编立执行案件（2016）皖0503执1048号，并向刘作新、肖静下达了《执行通知书》、《当事人缴款通知书》和《财产申报令》等执行法律文书，要求其履行（2016）皖050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但其二人并未按要求申报财产状况等，亦未全面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在执行中，法院查明刘作新所有及抵押的车辆已被良亿公司非法占有，遂于2018年4月26日带领抵押人刘作新、抵押权人鑫马公司工作人员一同前往良亿公司，要求该公司交出该车辆。2018年6月5日，法院致函该公司并要求自收到本函件时十五日内交车，良亿公司未交。2019年7月10日，良亿公司将车辆交由中宏公司，并由中宏公司送交长沙县人民法院予以扣押。 另查明，安徽三一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15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孙国良。2015年7月15日，该公司更名为良亿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鑫马公司系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人，在债务人刘作新、肖静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有权要求处分该抵押物以实现抵押权。良亿公司未经许可非法强行占有该抵押物，且在刘作新和鑫马公司发现后申请法院要求其交出抵押物时，仍非法占有并将该抵押物交由他人送至其它法院进行扣押。良亿公司的上述行为系妨害鑫马公司行使抵押权的非法行为，鑫马公司有权要求良亿公司排除妨害。若良亿公司在规定期限内仍未履行上述返还义务，则鑫马公司因不能实现抵押权或因该抵押物减损价值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良亿公司赔偿，赔偿标准即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的标准自2014年8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2.5万元。良亿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理由和质证意见成立，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刘作新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为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负。判决：一、被告安徽良亿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马鞍山市鑫马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享有抵押权的抵押物E11797的重型专项作业车（发动机号6WF1D421688）；二、若被告安徽良亿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未能履行前述所确定的义务或致该抵押物价值减损等妨害实现抵押权时，则应赔偿原告马鞍山市鑫马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因不能实现涉案抵押权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诉讼代理费2.5万元。本案受理费974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4749元，由被告安徽良亿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和第三人刘作新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良亿公司提交了（2019）湘0121执恢247号移送执行函、（2016）湘0121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书、关于移交泵车的函及邮寄单各两份、照片及证人欧某的证言、行驶证复印件、皖Ｅ×××××号泵车车管所查询单，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良亿公司返还泵车及如不能返还则应赔偿鑫马公司的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是一起执行案件过程中发生的妨害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纠纷。根据查明事实，涉案泵车作为抵押物于2015年11月17日被良亿公司提走并占有，鑫马公司作为该辆泵车的抵押权人有权要求良亿公司返还泵车以排除妨害，故一审判决良亿公司返还泵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良亿公司称其没有拉走泵并非法占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因良亿公司占有涉案车辆，导致鑫马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故良亿公司在不能返还涉案车辆时，应对鑫马公司的损失予以赔偿，赔偿金额应以鑫马公司对第三人刘作新的债权金额为限。因鑫马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返还涉案泵车排除妨害或赔偿损失，故两者不能并存，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或致该抵押物价值减损等妨害实现抵押权时”不属于本案中鑫马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良亿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判项表述有误，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若被告安徽良亿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未能履行前述所确定的义务，则应赔偿原告马鞍山市鑫马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因不能实现涉案抵押权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诉讼代理费2.5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4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749元，由安徽良亿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499.84元，由安徽良亿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友妹 审判员  赵 辉 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曼 书记员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