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负责人：赖德瑞，职务：村民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成，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德，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平先，男，汉族，1966年10月16日出生，英德市人，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周旋，广东相映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黎平先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本质属于刑附民诉讼，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犯罪行为的赔偿问题，应当优先适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而不应当适用民事侵权的规定；2、本案采用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有误，应采用公安机关作出的价格鉴定作为定案依据，该依据已作为另一案件的定案依据；3、评估费、诉讼费及办证费由上诉人负担并无依据。该部分费用系被上诉人自行造成的，应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黎平先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一审判决。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评定的结果进行判决，一审期间上诉人对评估结果有异议，但没有提出重新申请或新证据予以反驳予以推翻认定结果，本案的实际损失应按此评估结果。重新委托机构进行鉴定，预交了鉴定费，按照之后的结果作为判定依据，法院鉴定费用由上诉人承担，这是有事实依据的。二、本案不是单位犯罪，而是个人犯罪，虽然损害结果由犯罪行为造成，上诉人完全对本案的损失责任，上诉人有组织、有计划，开会讨论后来对被上诉人的树木进行侵害，还指派专门人员提供后勤保障，对每个参与破坏活动的村民发放200元补贴，发放工具对被上诉人的树木进行破坏，所以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所补充的韩国平的问题，黎平先与村民承包山林后，将树木的砍伐权转让给韩国平，并且黎平先对韩国平平安砍伐承担责任，由于上诉人的无理取闹的行为，造成黎平先和韩国平双方的协议无法正常履行，树木被拉走多少无法核实，现场的树木已经腐烂，无法使用，责任的主体在上诉人一方，赔偿责任是树木的所有权人为黎平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黎平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赔偿损失598800元；2、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负担评估费用30000元及案件诉讼费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赔偿黎平先损失476370元，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费用30000元，已支付了三年的承包费损失201600元，合计707970元；2、判令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承担两次评估费用42000元及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德市*************民小组与英德市********委会新屋岭村民小组就黄坭塘山的山林权一直存在争议。2010年7月12日英德市人民政府给英德市********委会新屋岭村民小组颁发了英林证字（2010）第39596号《林权证》（即涉案林地）。英德市*************民小组不服英德市人民政府不动产物权登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2010）第39596号《林权证》，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后，于2012年10月8日判决驳回英德市*************民小组的诉讼请求。英德市*************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3月28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英德市*************民小组未再通过其他法律途径提出异议。2017年4月，黎平先向所在的村集体承包了该山产范围的林木，7月28日，经英德市林业局审查批准，许可黎平先砍伐上述范围的林木，并办理了砍伐证，并支付了30000元的办证费用。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时任英德市*************民小组小组长的赖有光在黄坭塘山山林权属明确的情况下，多次组织赖屋组村民在自家屋内、门口开会商量阻碍黎平先（黄坭塘山承包砍伐经营者）砍伐黄坭塘山的林木。2017年10月29日赖有光组织村民二三十人到黄坭塘山对黎平先合法申领了砍伐证范围内的已砍和未砍树木进行打钉破坏（当天上山钉树的人基本上是村中每户人家派一个代表，也有部分是一户人家去了两个人的）。2017年10月30日组织村民在林区内用挖掘机挖大坑以阻拦运输树木，2017年12月6日追赶正常砍伐的工人并阻碍执法。黎平先多次报警处理，后受公安机关委托，英德市******于2018年1月26日出具英价认[2018]2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价格认定结论：价格认定标的在2017年10月29日的山场损失12670.00元；2018年3月28日出具英价认[2018]7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价格认定标的在2017年10月29日的山场木材价格为113900元。后来村民赖有光、赖德超、赖升泽、赖有轩、赖德就、赖日华、赖斯观、赖亚新、赖斯通等九人被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以（2018）粤1881刑初410号刑事判决书以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至一年一个月不等。事后，经当地派出所调解未果，在派出所的要求下，黎平先于2017年12月27日委托深圳正诚树木价格评估事务所评估，评估出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造成黎平先598800元的经济损失，黎平先为此还支付了30000元评估费用。因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对黎平先单方委托的上述评估不认可，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以摇珠的方式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重新作出鉴定，2019年11月19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以粤南［2019］价鉴字第9375号价格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结论为：英德市********委会新屋岭村民小组黄坭塘山受损林木价值合计为476370元，黎平先支付了鉴定费12000元。在第二次庭审中，黎平先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赔偿黎平先损失476370元，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费用30000元，已支付了2018年、2019年、2020年三年的承包费损失201600元，合计707970元；2、判令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承担两次评估费用42000元及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黄坭塘山受损林木价值合计为476370元提出异议，同意按公安机关委托英德市******于2018年1月26日出具的英价认[2018]2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价格认定结论：价格认定标的在2017年10月29日的山场损失12670作出赔偿。不同意赔偿黎平先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费用30000元、两次评估费用42000元和三年的承包租金损失20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英德市*************民小组在时任小组长赖有光组织领导下，以维护本村民小组的利益为目的，多次组织本村民小组成员开会商量阻碍黎平先砍伐黄坭塘山的林木，并组织本村民小组成员实施了上述侵权行为，为此产生的民事赔偿法律后果应由英德市*************民小组承担。黎平先要求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赔偿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一审法院委托有资格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粤南［2019］价鉴字第9375号价格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结论为：英德市********委会新屋岭村民小组黄坭塘山受损林木价值合计为476370元。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对《价格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又不申请重新鉴定，也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价格鉴定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价格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黎平先认为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的侵权行为，导致其所承包的涉案山林的林木无法砍伐，现政府已不再批砍伐证，至今无法耕种使用，以致其白缴纳了三年的承包租金，现要求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赔偿黎平先已支付给英德市********委会新屋岭村民小组的承包涉案山林三年的租金损失2016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的侵权行为导致黎平先无法正常使用涉案承包山林，虽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不是导致租金损失的必然性，因此黎平先此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黎平先的直接损失有：受损林木价值损失476370元、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费用30000元和两次评估费用42000元，黎平先要求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赔偿上述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黎平先受损林木价值损失476370元、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费用30000元和两次评估费用42000元，合计赔偿548370元；二、驳回黎平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88元和保全费3520元，由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负担12558元，由黎平先负担105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19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9］价鉴字第9375号《价格鉴定意见书》中的受损数量分析核算记载，从现场查勘情况看，该片树林被人为多处钉上钢钉。已无法砍伐，被砍伐的已经失去作为商品材的商用价值，依照法院提供的《林权证》，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石灰铺镇新屋岭村黄泥塘山树木承包合同等资料显示：该树林承包面积为428亩，砍伐许可证01014378号为出材499立方，01014379号为出材104立方，我所鉴定人员认为相关林业部门已经测量及批准在相关林地上砍伐相应数量的林木分别为出材499立方及104立方，故认定该出材量为涉案林木的实际受损数量。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上诉人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应赔偿给黎平先的数额应如何确定。经审理查明，英德市*************民小组在时任小组长赖有光组织领导下，在当地黄坭塘山山林权属明确的情况下，多次组织本村民小组成员开会商量阻碍黎平先砍伐黄坭塘山的林木，并组织本村民小组成员实施了上述侵权行为，该侵权行为已经在（2018）粤1881刑初410号生效刑事判决书所确认，为此产生的民事赔偿法律后果应由英德市*************民小组承担。上诉人认为其作为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并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英德市*************民小组应赔偿被侵权人黎平先的损失。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价格鉴证意见书内容来看，该意见书是按照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砍伐许可证号为01014378、01014379号）的范围内全部林木受损来评估涉案林木的受损价值，但（2018）粤1881刑初410号生效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上述涉案人员并未造成黎平先该采伐许可证范围内的林木全部受损，受损的只是一部分，具体数量应以当地公安机关查明认定的数量及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价格鉴定为准。因此，本案中，黎平先的损失应以英德市******于2018年1月26日出具英价认[2018]2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及2018年3月28日出具英价认[2018]7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所认定的损失为准，即黎平先受损林木价值损失为126570元（12670元+113900元）。一审法院以2019年11月19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9］价鉴字第9375号《价格鉴定意见书》为赔偿依据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费用30000元，因英德市*************民小组于本案中的侵权行为导致黎平先无法按期采伐完毕需再次办理采伐许可，因此黎平先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费用30000元应由上诉人负担。由于二审并未采纳深圳正诚树木价格评估事务所及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书，因此黎平先诉请的两次评估费用42000元应由其自身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英德市*************民小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二、限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黎平先受损林木价值损失126570元、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费用30000元，合计赔偿156570元；三、驳回黎平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88元和保全费3520元，由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负担6951元，由黎平先负担6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83.7元，由英德市石灰铺镇石灰铺社区*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负担3431元，由黎平先负担585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林月敏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