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峥，女，汉族，1985年12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辉，广东任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雨晨，男，汉族，1985年5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督，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嘉，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峥因与被上诉人张雨晨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张雨晨的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或联系各网站删除网络上发布的针对原告的侵权文章；2.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以在其发布文章的网站及深圳特区报登载书面道歉声明连续七日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被告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万元；4.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4450元，其中包括公证费3450元、律师费50000元、保全担保费1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结果：一、被告马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深圳特区报》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张雨晨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对原告张雨晨造成的不利影响（致歉声明的具体内容由本院审定，如被告马峥拒绝履行，一审法院将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马峥负担）；二、被告马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雨晨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及维权合理开支1万元；三、驳回原告张雨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2.25元，保全费549.65元，由原告负担550.42元，由被告负担371.48元。上诉人马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详见上诉状。上诉人二审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为要求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是应当追究潘原钏为被告。被上诉人张雨晨答辩称，与(2020)粤03民终11376号案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外补充，涉案侵权文章还提到被上诉人未取得任何海外学历而比照海归资历聘用。众所周知，对于教师特别是大学教师而言，学历意味着什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其取得了美国新英格兰音乐学院音乐硕士研究生学位。因此，上诉人在其侵权文章中对被上诉人的诽谤已经令不知情的民众对被上诉人的学历甚至对其诚信产生了质疑，更其工作和生活造成了困扰，严重损害了其名誉。二审中，上诉人马峥提交以下证据：1.环球科技资讯网、华都网、新晨日报网站备案信息查询录屏，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审阶段提交的部分公证文件中所显示的网站为非法网站，在上诉人已经删除原贴的文章后还形成显示涉案文章的内容，说明不是通过原链接的方式进行转载，而是通过全文复制粘贴的形式重新发布涉案文章，此类非法网站通过抄袭的方式发布的行为所造成的不利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2020）粤03刑终505号刑事裁定书，拟证明同为涉案文章所涉及的深圳大学工作人员华敏、刘琨以潘原圳和上诉人涉嫌诽谤罪提起刑事自诉，可以证明涉案文章的撰写和发布非为上诉人一人所为，原审遗漏重要当事人，应当追加。刑事案件中将致歉声明之前的点击量作为是否达到情节严重的评价标准，证明上诉人所发布的致歉声明已经达到消除不良影响的效果，无需再道歉。3.深圳大学官方网站截图。4.查询录屏，拟共同证明深圳大学在2017年9月18日就已经在官方网站上发布文章称张雨晨为深圳大学优秀青年教师，但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7也就是深圳大学的教师引进的情况说明中称深圳大学在2018年才招聘被上诉人，说明深圳大学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张雨晨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二审新证据，法庭应不予采纳。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判决中实际已经对此类网站所转载内容进行了评价。被上诉人坚持认为虽然网站传播的内容不能直接证明是上诉人实际所有或者控制，但正是由于上诉人在网络发布了涉案侵权文章，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才使得其他网站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广泛的传播侵权文章，令被上诉人所遭受的名誉损害至今仍在持续进行中，而且也正因为有些网站属于非法网站，导致被上诉人也无法联系网站删贴，更进一步说明了上诉人的行为对被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害仍在扩大。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必须公开道歉，以恢复名誉。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裁定书没有认定上诉人构成诽谤罪的原因是认为其侵权文章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标准，但也从另一个方面肯定了其存在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情况，进一步印证了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侵权事实。对于上诉人关于致歉声明的意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其微博中所发布的致歉声明没有任何的实名，更没有提及其姓名和相关内容不属实的情况。其致歉声明不具有任何诚意，不足以达到消除影响，恢复被上诉人名誉的效果。因此，被上诉人要求其在公开刊物上实名对其侵权事实进行道歉。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该证据由上诉人自行从网上录制下载，其中内容与当时实际情况是否完全相同，难以验证。其次，结合大学教师招聘的习惯，一般均会在招聘前或者招聘时会有老师的试讲、活动交流等，而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关于受聘情况的补充说明，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实际从2017年便已经开始与深圳大学接触沟通引进招聘相关事宜，因此，会出现在2017年9月的相关表演中并不奇怪。只是该文告的编撰过程中或许可能存在编稿人不够严谨的情况，很可能是校稿不仔细的原因导致的差错罢了，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而且，该证据也只是涉及到侵权文章中很小的一部分内容，根本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所谓涉案文章内容属实的情况。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上诉人在公开的大众社交媒体上发表《翟天临的学术不端只是冰山一角----深扒深圳大学师范学院层层内幕》及《翟天临事件继续发酵：除了抄袭，深圳大学师范学院还能扒出什么？》，上述文章又被环球科技资讯网、新晨日报等多家媒体转载。在上述文章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描述为“完全没有教学经验、科研成果不符合深圳大学人才引进要求的应届毕业生”、“未取得任何海外学历，却比照海归资历聘用，受聘时无高校教学经验，无任何教学工作资历”。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出具的《国外学历学位认证书》载明被上诉人2011年8月至2013年5月在美国新英格兰音乐学院学习声乐表演专业硕士研究生课程，获得音乐硕士学位。深圳大学人力资源部2019年3月20日出具《关于师范学院朱依依等五名教师引进情况说明》，表明被上诉人系经深圳大学师范学院经正规流程引进。涉案文章中的上述言论与被上诉人获得海外学校正规学历、被深圳大学正常招聘引进的事实不符。上诉人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通过在媒体上发表文章的方式散布有关被上诉人的虚假情况，且含有对被上诉人人身攻击的语言，客观上势必导致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已经构成了对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侵犯，上诉人应当就此承担侵权责任。针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深圳论坛、新浪微博等正规知名网站上发表涉案文章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即使转载涉案文章的环球科技资讯网、华都网、新晨日报网站属于非法网站，亦不能推翻上述事实。刑事犯罪和民事侵权的认定标准不同，在刑事案件中未认定上诉人和案外人潘原圳构成诽谤罪不影响本院依据民事侵权行为的认定标准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被上诉人对深圳大学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表述已经做出合理解释，足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深圳大学官网截图不能推翻深圳大学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非经正常途径被聘用。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被告潘原圳，本院认为，民事案件实行“不告不理”原则，在被上诉人仅起诉涉案文章的发表人即上诉人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亦无权主动追加被告，且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亦无需通过追加潘原圳予以查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方式，上诉人主张其侵权行为显著轻微，且其已经发表致歉声明，故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的方式和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维权合理开支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对方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其中，赔礼道歉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本案中，涉案文章首先发表在深圳地区有较大影响的深圳论坛和在全国有较大影响的新浪微博，其后被多家媒体转载。虽然上诉人在新浪微博上发表致歉声明，但该声明中“致歉”的对象仅为“深圳大学”、“深圳大学有关领导及教师”，并未对被上诉人作出实质性道歉，与其在涉案文章中直接点名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不相当，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判令上诉人在《深圳特区报》发表致歉声明向被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涉案文章有多处针对被上诉人在被聘用、教学中的不实言论，使被上诉人作为一名大学教师的社会评价降低，必然导致被上诉人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实际支出公证费和律师费，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维权合理开支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马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溯审判员 邓 婧审判员 孔卫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楚芹书记员 谭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