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男，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轶，男，196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仕林，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晓明，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运融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青川县乔庄镇滨河路上段（客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冯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明，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军因与被上诉人张轶、邹晓明、广元市运融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融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3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张轶和邹晓明偿还杨军借款本金239万元及其利息152.62万元，并从2017年3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为标准支付利息直至全部借款还清为止；3.改判运融公司对前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和保全费用由张轶、邹晓明、运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16日、2015年10月16日及2016年10月16日的三份《借款合同》系独立合同非承继关系的事实错误，三份《借款合同》中的借款用途、还款期限与签订日期以及备注内容均可显示三份《借款合同》系同一借贷关系，系债权到期后的展期，邹晓明在2016年10月16日《借款合同》出具后分别于2016年12月12日和2017年3月22日向杨军偿还借款100万元，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邹晓明和运融公司的保证责任免除的事实错误，邹晓明在2014年的《借款合同》中作为担保人，从2015年的《借款合同》开始自愿作为债务人与张轶一起承担还款责任，邹晓明加入债务承担后还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表明其认可债务承担者的身份，邹晓明并不是保证人；运融公司在三份《借款合同》中均作为保证人，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11月16日，杨军在2018年9月12日向人民法院起诉，运融公司的保证期间并未经过，其保证责任不能免除。3.本案中2016年的《借款合同》本息之和结算为439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杨军主张的本金239万元和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1526200元，加上债务人之前偿还的本息279万元，并未超出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尚欠150万元的事实错误。 张轶辩称，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张轶作为第一份合同的债务人在2015年10月16日杨军亲笔签名确认该合同作废的情况下，张轶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杨军所称的几份《借款合同》与张轶没有关系，一审判决张轶承担还款责任错误。 邹晓明、运融公司辩称，1.在2014年到2019年的整个借款过程中，邹晓明和运融公司并未实际收到杨军的借款，无法证明邹晓明和运融公司直接向杨军借款350万元，这笔借款源于2014年10月16日张轶向杨军借款350万元，邹晓明在该笔借款中作为担保人。2.一审法院以2014年的借款合同判决与事实不符，2014年的借款合同杨军已经签名确认作废，且2019年起诉时该合同已过了诉讼时效，故应当驳回杨军的起诉。3.2014年10月16日的借款合同在2015年10月15日由杨军亲自签字确认本合同作废，合同作废以后转入2015年新合同只是口头约定；2015年和2016年的借款合同均未发生实际借款，邹晓明和运融公司也不承担借款和担保的责任；杨军以2016年的借款合同起诉张轶、邹晓明和运融公司，但2016年的《借款合同》根本无转款凭证，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和生效。 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轶、邹晓明偿还杨军借款2390000元及其利息152.62万元（利息以 43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6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12日；以33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6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22日；以23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7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全部本息还清为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依法判决运融公司对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8日，杨军向张轶分两次转款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2014年7月29日，杨军向张轶两次转款250000元，共计500000元。2014年8月7日，杨军向张轶转款150000元。2014年8月19日，杨军向张轶转款330000元。2014年10月16日，杨军向张轶分别转款450000元、450000元、450000元和150000元，共计1500000元。上述转款共计3480000元。当日邹晓明向杨军转款80000元，转款备注为息运4大张4。 2014年10月15日，杨军作为贷款人，与张轶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轶向杨军借款3500000元，用于运融公司开发的位于广元市青川县客运商贸城”建设。张轶本次借款本息由运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杨军表示因双方达成新的协议，该合同并没有生效。 2014年10月16日，杨军作为贷款人，张轶作为借款人，以及邹晓明、运融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张轶向杨军借款3500000元，用于运融公司开发的位于广元市青川县客运商贸城”建设。双方约定借款年利息为24%，期满连本带息一并支付（半年支付一次）。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5年10月15日止。张轶本次借款及利息如未按时归还，由担保人邹晓明、运融公司无条件代偿该笔借款及利息。各方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或盖章确认。2015年10月16日，杨军在《借款合同》上手写“此合同转于2015年10月16日合同内容。本合同作费”。该内容有杨军签字和运融公司盖章确认。 2016年10月16日，杨军作为贷款人，与邹晓明作为借款人，以及运融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邹晓明向杨军借款人民币4390000元，双方约定年利息为24%，借款时间为一月，从2016年10月16日起到2016年11月16日，到期借款人保证将所借款项本息归还贷款人。邹晓明本次借款及利息如未按时归还，由担保人运融公司无条件代邹晓明偿还该笔借款及利息。 2016年12月12日，邹晓明向杨军还款1000000元，2017年3月22日，邹晓明向杨军还款1000000元。一审庭审中杨军认可上述还款系归还本金。对于2016年借款合同约定的4390000元如何得出，杨军称3500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期限2年，利息应为1680000元，本息之和为5180000元，但是这两年期限内邹晓明向杨军偿还了710000元，所剩本息为4470000元，在杨军和邹晓明签订2016年10月16日借款合同当天，邹晓明向杨军还了 80000元，4470000元减去80000元后为4390000元，也就是16年借款合同的本金。上述还款790000元为归还利息。对于邹晓明归还多少借款，邹晓明表示记不清了，但至今为止，偿还了290万元。 杨军另提交其与张轶、邹晓明通话录音，拟证明邹晓明自愿加入杨军与张轶的债务，且经各方结算，2016年10月16日的本金加利息为4390000元。第一次庭审中，邹晓明提交有三份借款合同作为证据，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复印件，在第二次庭审中，邹晓明表示现在找不到了，所以没有提交。一审法院告知邹晓明因未向法庭提交相关复印件，对其举证可能无法认定，邹晓明表示自行承担不利后果。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及工商登记信息、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录音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军与张轶、邹晓明、运融公司在2014年10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轶向杨军借款3500000元，邹晓明、运融公司作为担保人，其后，在2016年10月16日，杨军与邹晓明、运融公司另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邹晓明向杨军借款4390000元。杨军称2014年10月16日至2016年10月16日的三份《借款合同》系承继关系，实际就是一笔借款，邹晓明对此不予认可，认为2014年10月16日的《借款合同》与2016年10月16日的《借款合同》是两份独立的借款合同，该合同也未描述合同的转接关系。对于2014年10月16日《借款合同》与2016年10月16日《借款合同》是否为承接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份《借款合同》是否有承接关系，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而2016年10月16日的《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该合同系其他借款合同转化而来，也未对本《借款合同》中4390000元的具体由来和构成进行说明。杨军提交的通话录音也不能证明邹晓明认可2016年10月16日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对先前债务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协议，因此对于杨军主张2016年10月16日《借款合同》系先前《借款合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张轶、邹晓明、运融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以及由谁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4年10月16日的《借款合同》中，张轶作为借款人，其在收到杨军借款后未按期足额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次，邹晓明是否作为借款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对于2016年10月16日的《借款合同》未认定其系先前借款合同结算后又重新出具，故杨军主张邹晓明自愿承担上述债务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对于邹晓明和运融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0月16日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张轶本次借款及利息如未按时归还，由担保人1.邹晓明、担保人2.运融公司无条件代偿该笔借款及利息。”上述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上述担保条款未约定保证期间，因此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因2014年《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时间至2015年10月15日止，杨军在2019年3月14日起诉，已经超过了上述规定的保证期间，因此邹晓明、运融公司在本案中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对于运融公司辩称本案系三个且不同的独立借贷法律关系，杨军应分别起诉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非必须分别审理的范畴，故对于运融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张轶承担本案借款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0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的当日，邹晓明向杨军转款80000元，杨军称该款项为归还利息。一审法院对该转款，结合杨军从2014年1月就开始向张轶转款的事实，以及邹晓明在该转款备注情况，该80000元认定为本案归还本案借款利息更为适宜。杨军另自认邹晓明在两年期限内向其归还利息 71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杨军所主张以 4390000元为借款本金再扣除邹晓明还款2000000元本金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按照上述规定，本案借款本息不能超过以2014年10月16日《借款合同》约定的3500000元作为借款本金、以及在此基数上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借款利息之和。本案中，杨军所主张的4390000元已经包含了2014年至2016年两年利息，以此为借款本金再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利息，超出了法院应予支持的范围。另外，虽然2014年10月16日的《借款合同》上写明“此合同转于2015年10月16日合同内容，本合同作费”，但该内容并未有全体合同方签名盖章确认，不能视为已经废除，因此该《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仍对当事人有约束力。综合本案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邹晓明于2016年12月12日向杨军偿还1000000元借款本金之前，借款利息应以 35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4年10月16日起算至2016年12月12日止，邹晓明已经偿还的 790000元利息予以扣除；（二）邹晓明于2016年12月12日偿还1000000元借款本金后，剩余借款本金为2500000元，借款利息应以25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6年12月13日起算至2017年3月22日止；（三）邹晓明于2017年3月22日又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后，剩余借款本金为1500000元，剩余借款利息应以1500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7年3月23日起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军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以35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4年10月16日起算至2016年12月12日止，邹晓明已经偿还的790000元利息予以扣除。2.以25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6年12月13日起算至2017年3月22日止。3.以1500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7年3月23日起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军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6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张轶负担12065元，杨军负担7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杨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邹晓明认可其在2015年10月16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并陈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系邹晓明作为借款人向杨军借款，担保人系运融公司；但对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邹晓明表示记不清楚了。2.邹晓明在一审2019年5月20日庭审时针对一审法院询问其为何签订2014年、2015年、2016年的借款合同时陈述，邹晓明签订2014年、2015年、2016年的合同系基于担保义务，所以后面邹晓明又和杨军签了借款合同；邹晓明和杨军之间的借贷没有任何转款凭证，邹晓明所有的缘由都是源于第一份借款合同，邹晓明后面的签字都是邹晓明因2014年借款合同作为担保人而签的。3.张轶、邹晓明、运融公司述称本案中其向杨军的还款情况如下：2014年10月16日邹晓明向杨军转款8万元，2015年1月30日张轶向杨军转款21万元，2015年5月5日邹晓明向杨军转款21万元，2015年10月30日邹晓明向杨军转款20万元，2015年12月30日邹晓明向杨军转款22万元，2016年12月12日邹晓明向杨军转款100万元，2017年3月22日邹晓明向杨军转款100万元。杨军对上述还款中2014年10月16日邹晓明向杨军转款的8万元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张轶、邹晓明、运融公司述称的其余还款情况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邹晓明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张轶作为借款人以及邹晓明、运融公司作为担保人与出借人杨军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了《借款合同》，杨军亦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故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其次，虽然上述《借款合同》系张轶作为借款人签订，但上述《借款合同》中杨军已备注此合同转于2015年10月16日合同内容，本合同作废；而杨军、邹晓明均认可双方于2015年10月16日签订了借款合同，邹晓明亦述称2015年的借款合同系邹晓明作为借款人向杨军借款，并且邹晓明还在一审2019年5月20日庭审时将2015年10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作为证据举示，并在庭审笔录中表述2015年10月16日借款350万元；故上述事实表明邹晓明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杨军于2015年10月16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仍为350万元。最后，对于2016年10月16日邹晓明作为借款人与杨军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该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439万元与案涉借款350万元不一致，但杨军述称该439万元系对350万元借款本息结算而来并不违反常理。综上，结合邹晓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其签订2015年、2016年的《借款合同》系基于担保义务，其后面的签字都是因其在2014年《借款合同》中作为担保人而签的事实以及邹晓明在签订2016年《借款合同》后还向杨军还款的事实，表明邹晓明签订2015年、2016年的《借款合同》系基于2014年张轶作为借款人、邹晓明作为担保人与杨军签订的《借款合同》而来，可印证杨军所主张的本案所涉2014年10月16日张轶作为借款人的《借款合同》和2015年10月16日、2016年10月16日邹晓明作为借款人的两份《借款合同》系针对同一笔借款、属于相互承继的合同的事实，故杨军主张上述三份合同均是针对本案所涉350万元借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支持。因2015年、2016年的《借款合同》系承继2014年的《借款合同》而来，而2015年、2016年《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人系邹晓明，故邹晓明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邹晓明还应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杨军对邹晓明述称的还款中2014年10月16日邹晓明向杨军的转款8万元不予认可，主张该笔款项系支付的张轶另外借款的利息，与本案借款无关；但杨军对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上述8万元转款发生在杨军转账支付案涉借款之后，故上述8万元转款应认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邹晓明述称本案借款实际发生时间为2014年1月8日起，上述8万元系归还的本案借款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系杨军自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10月16日陆续出借，邹晓明述称其2014年10月16日向杨军转款的8万元系支付的借款利息，而该8万元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结合本案2014年、2015年的《借款协议》中均约定借款本金为350万元的事实，可佐证上述8万元系支付的2014年10月16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年利率24%以及张轶、邹晓明的还款情况，本院计算张轶、邹晓明的还款抵充本案借款本息的情况如下：                            本金（元）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天数                       年利率                       应支付       利息（元）                       实际还款金额（元）                       应抵扣       本金（元）                               3 500 000                       2014/10/16                       2015/1/30                       107                       24%                       246 247                       210 000                       0                               3 500 000                       2015/1/31                       2015/5/5                       95                       24%                       254 877                       210 000                       0                               3 500 000                       2015/5/6                       2015/10/30                       178                       24%                       454 521                       200 000                       0                               3 500 000                       2015/10/31                       2015/12/30                       61                       24%                       394 905                       220 000                       0                               3 500 000                       2015/12/31                       2016/10/16                       291                       24%                       844 604                       0                       0                               截至2016年10月16日，尚欠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844 604元，本息合计4 344 604元。                杨军主张2016年10月16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439万元系对350万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结算而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根据上述实际计算得出的金额认定截至2016年10月16日尚欠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844604元，借款本息共计4344604元。杨军主张邹晓明于2016年12月12日的还款100万元、2017年3月22日的还款100万元系归还的2016年10月16日《借款合同》439万元借款的本金，故上述200万元系针对本息结算后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后对后期借款本金的还款，故将上述200万元抵充截至2016年10月16日的借款本息4344604元后，还欠借款本金 2344604元，故邹晓明还应向杨军偿还借款本金2344604元。 关于杨军还应支付的借款利息金额，因杨军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包含了前期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前期借款利息系按照年利率24%结算，而杨军主张的后期利息仍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故杨军主张的利息已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结算的前期借款利息不应再计算利息。本院对邹晓明还应支付的借款利息计算如下：以借款本金3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0月17日至2016年12月12日的利息为131178元；2016年12月12日还款100万元抵充相应借款本金后，剩余借款本金3344604元，以该本金334460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3月22日的利息为219919元；故截至2017年3月22日的利息为351097元。2017年3月22日还款100万元抵充相应借款本金后，自2017年3月23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34460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张轶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张轶作为借款人与杨军作为贷款人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杨军于2015年10月16日在该《借款合同》中手写注明“此合同转于2015年10月16日合同内容。本合同作费”，表明该《借款合同》因被2015年10月16日的借款合同替代而作废不再履行；而从之后2015年10月16日、2016年10月16日的《借款合同》来看，均是邹晓明作为借款人与杨军签订合同，之后的《借款合同》中并未将张轶列为借款人，也未再约定张轶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张轶亦未在之后的《借款合同》中签字，表明双方达成新的约定由邹晓明作为借款人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张轶不再承担还款责任；故杨军主张张轶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运融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在2016年10月16日的《借款合同》中约定，邹晓明本次借款及利息如未按时归还，由担保人运融公司无条件代邹晓明偿还该笔借款及利息；该约定表明只要出现邹晓明未按时还款的情况，运融公司即要无条件偿还借款，并不以邹晓明能否履行债务为前提，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规定的情形不符。故上述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运融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应为连带责任保证。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则运融公司的保证期间应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而2016年10月16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6年11月16日止，故运融公司的保证期间至2017年5月16日届满。杨军未举证证明其在上述保证期间内向运融公司主张过权利，故运融公司的保证责任免除，杨军主张运融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军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3175号民事判决； 二、邹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军归还借款本金2344604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7年3月22日的利息为351097元；自2017年3月23日起的利息以本金 234460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6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4065元，由杨军负担1031元，邹晓明负担230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718元，由杨军负担2118元，邹晓明负担40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