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南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明军，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东，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惠，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恒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卫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国，山东全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南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恒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孙红岩独任审理。上诉人南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东、方惠，被上诉人恒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04民初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南晨公司应向恒鼎公司支付的劳务费计算有误。首先，双方针对管理费及税费协商一致的前提是，恒鼎公司按期足额向南晨公司开具成本发票，南晨公司可以进行增值税及个人所得税等税费的抵扣，但双方自2014年合作至今，恒鼎公司仅针对2018年11月及2019年5月的两笔劳务费向南晨公司开具过发票，南晨公司多次要求恒鼎公司依约开具发票，但恒鼎公司未予履行，导致南晨公司替恒鼎公司承担了高额的税费，这些税费理应由恒鼎公司承担。其次，双方约定在恒鼎公司按期足额向南晨公司开具成本发票的前提下，管理费为8.5%，多种税费统一按6.95%计算，合计15.45%，由于财务计算失误，管理费误按7.5%计算，但恒鼎公司随后又将1%补缴，南晨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进行证实。同时，恒鼎公司开具的成本发票亦可证实该比例为15.45%而非14.45%，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税费比例为14.45%是不合理的。2.恒鼎公司提交的明细账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备相关性，一审判决采信该证据错误。首先，虽然该证据是南晨公司提交给槐荫区仲裁委的，但南晨公司的证明目的是双方存在挂靠关系，仲裁申请人系恒鼎公司员工。该证据显示在南晨公司财务账目的“其他应付款”科目下，应付恒鼎公司90466.18元，恒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证据上签字仅能证明恒鼎公司对该数额的认可，不能证明双方对整个新世界项目的劳务费完成了对账，亦不能证明南晨公司对于恒鼎公司无其他应收款项等应收账目，更不能证明恒鼎公司已按约定向南晨公司足额缴纳了税费。其次，南晨公司会计记账依据是双方约定的管理费及税率，但其前提是恒鼎公司向南晨公司按时足额开具成本发票。3.恒鼎公司已承认申请劳动仲裁的三名员工为其员工，如南晨公司答应其全部诉求，其会向员工做好解释工作并撤回仲裁申请。在庭审结束后，恒鼎公司收到槐荫区仲裁委的三份裁决书，并在第一时间提交给一审法院。对于恒鼎公司已自认且南晨公司有证据证实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南晨公司未提供结案证据，无法认定劳动争议仲裁案中的原告系恒鼎公司员工”不当。该项费用应由恒鼎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逾期利息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案外人新世界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该项目的劳务费于2020年1月16日才向南晨公司支付完毕，一审判决自起诉之日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无据。恒鼎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诉至法院，并保全了南晨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45万元，导致恒鼎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就案涉款项与恒鼎公司即时结算，诉讼费及保全费不应由南晨公司承担。恒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恒鼎公司提交的明细表来源于劳动争议仲裁案件中，其中载明管理费为7.5%，截止2018年10月31日南晨公司尚欠恒鼎公司90466.18元；2.劳动争议案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案件的裁决书或者判决书尚未生效，南晨公司可以另行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恒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南晨公司支付保洁费、绿化费合计人民币415721.23元及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南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日、2018年6月30日，南晨公司与案外人新世界公司签订《绿化养护合同》、《保洁、开荒保洁服务合同》各两份，约定由南晨公司为新世界公司进行绿化和保洁服务。其中《绿化养护合同》约定月劳务费用8060元，每年96720元(含3%增值税2817.09元)。《保洁、开荒保洁服务合同》约定月劳务费用18343元，每年220116元(含3%增值税6411.15元)。因自2014年起恒鼎公司便挂靠在南晨公司名下，以南晨公司名义来履行南晨公司与新世界公司签订的上述一系列绿化、保洁养护合同。因恒鼎公司与南晨公司未签订书面挂靠协议，恒鼎公司员工实际付出劳动后，新世界公司仍以其与南晨公司签订的合同将劳务款项付给南晨公司。南晨公司收到劳务费用后与恒鼎公司就扣除管理费、税费的多少未能达成一致未能付款。经查，自2014年起恒鼎公司便挂靠在南晨公司名下，截止2018年10年31日，南晨公司累计收到案外人新世界公司款项后尚欠恒鼎公司90466.18元，有南晨公司提交于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案号济槐劳人仲案字2019第1057-1059号案件，证明截止到2018年10月31日，南晨公司收到新世界公司支付的款项扣除管理费尚欠90466.18元。2019年5月16日，南晨公司收到案外人新世界公司96720元，扣完14.45%的费税，应给恒鼎公司82747.25元。由恒鼎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开具给南晨公司税票为证。2019年5月27日，南晨公司收到案外人新世界公司110058元，扣完14.45%的费税，应给恒鼎公司94158.36元。由恒鼎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开具给南晨公司税票为证。2020年1月16日，南晨公司收到案外人新世界公司110058元，恒鼎公司未向南晨公司开具税票。按已开税票税点扣14.45%的费税应给恒鼎公司94158.36元，但是恒鼎公司认为应扣8.5%管理费，应给恒鼎公司100703.07元。2020年1月16日，被告南晨公司收到案外人新世界公司48360元，恒鼎公司未向南晨公司开具税票。但是恒鼎公司认为应扣8.5%管理费，不认可14.45%费税，应给恒鼎公司44249.4元。以上五笔扣除税费后总额412324.26元，恒鼎公司要求南晨公司支付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南晨公司对以上五笔恒鼎公司计算的总额412324.26元无异议，认为已从新世界公司收到。恒鼎公司亦将起诉标的415721.23元当庭变更为双方认可的412324.26元。南晨公司自2019年5月16日(96720元)、5月27日(110058元)，2020年1月16日(110058元、48360元)，分四次收取案外人新世界公司劳务款项365196元，加上2018年12月31日前案外人新世界公司付给南晨公司劳务款项90466.18元，在南晨公司共计有455662.18元劳务款项，应在扣除相应费税后支付给恒鼎公司。其中2018年12月31日的90466.18元、2019年5月16日的96720元、5月27日的110058元劳务款项均已扣除费税。庭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南晨公司如何扣除管理费及税费。恒鼎公司认为：自2014年4月开始按照南晨公司收取新世界公司总金额的6.65%收取挂靠费用，此后增长至8.5%，在2018年收取的2017年的物业费按照11.5%收取，在2019年收取的2018年物业费按照11.5%收取。南晨公司认为：在微信沟通中双方就挂靠协议进行修改，但其中关于管理费和税费的承担问题双方认可一致，恒鼎公司应向南晨公司交8.5%作为管理费，因南晨公司开发票交的税费应由恒鼎公司承担，在2019年5月支付过程中，恒鼎公司是按照该约定向南晨公司出具了发票，110058元费用恒鼎公司给南晨公司开了94158.36元发票，96720元费用恒鼎公司给南晨公司开了82747.25元的发票，发票税点6.95%和管理费8.5%共计15.45%，恒鼎公司一开始交了7.5%，后来进行了补交。恒鼎公司认为挂靠协议双方未签订，不同意南晨公司上述计费方式。7.5%是包含管理费及税费，后来增加了一个点，按8.5%缴纳挂靠费用。南晨公司认为尚有历史未结清的管理费及税费约十四万余元未予支付，但未提供证据。南晨公司认为恒鼎公司员工诉南晨公司劳动争议案尚未结案，该笔费用也应由恒鼎公司承担。因本案庭审时，南晨公司未提供结案证据，无法认定劳动争议仲裁案中的原告系恒鼎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对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劳务合同关系无异议且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对口头挂靠劳务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庭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南晨公司如何扣除管理费及税费。因双方无书面约定，应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前期支付劳务费用时所扣除管理费及税费的比例综合确定。庭审中双方对管理费按应付款金额的8.5%缴纳双方无异议，且有支付的先例，后恒鼎公司开给南晨公司的两份发票也按14.45%(其中管理费按7.5%、税费6.95%缴纳)缴纳费用。故恒鼎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的2019年5月16日(96720元)、5月27日(110058元)两笔款项在扣除费税后，分别应付恒鼎公司82747.25元、94158.36元。2020年1月16日(110058元、48360元)两笔款项应参照原扣除费税比例14.45%后，分别应付恒鼎公司94158.36元、41371.98元。加上2018年10月31日前南晨公司收到新世界公司支付的款项扣除管理费后尚欠的90466.1元，南晨公司应付给恒鼎公司劳务费用402902.13元。因南晨公司将发票税点增加至6.95%(税法无此税率)由前期支付发票为证，综合双方提交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庭审陈述及交易惯例，酌情扣除应付款总额14.45%的管理费及税费，不违反双方意思表示及法律规定，既达到管理费扣除8.5%，又符合双向扣税基本达到6%的要求，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恒鼎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02902.1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计息方式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利息计算应予调整)，因口头合同属于即时清结合同，应在收取款项后及时支付，因南晨公司迟延支付劳务费用，故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南晨公司认为尚有历史未结清的管理费及税费约十四万余元应由恒鼎公司支付，但未提供双方结算证据。南晨公司认为恒鼎公司员工诉南晨公司劳动争议案尚未结案，该笔费用也应由恒鼎公司承担。因本案庭审时，南晨公司未提供结案证据，无法认定劳动争议仲裁案中的原告系恒鼎公司员工。南晨公司的上述两项抗辩理由可在证据充足后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判决：一、被告山东南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济南恒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劳务款402902.13元。二、被告山东南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济南恒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02902.1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36元，减半收取3768元，由原告济南恒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被告山东南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668元；诉讼保全费2770元，由被告山东南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双方对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劳务合同关系无异议且已实际履行，本院对口头挂靠劳务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10月31日之前南晨公司应支付恒鼎公司保洁费、绿化费数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恒鼎公司主张南晨公司拖欠其90466.18元，并提交了南晨公司向仲裁委提交的恒鼎明细表，另南晨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其公司工作人员与恒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聊天记录，其中南晨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向恒鼎公司发送了该恒鼎明细表，该明细表中载明了余额为90466.18元。南晨公司主张不拖欠2018年10月31日之前的费用，但并未提交其已经支付给恒鼎公司相关费用的证据。综上，一审认定2018年10月31日之前南晨公司尚欠恒鼎公司90466.18元并无不当。关于2018年10月31日后南晨公司应支付恒鼎公司数额的问题，双方对南晨公司收到案外人济南新世界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四笔款项（2019年5月16日收到96720元、2019年5月27日收到110058元、2020年1月16日收到110058元、2020年1月16日收到48360元）的数额没有异议，双方对这四笔款项应扣除8.5%的管理费也没有异议。双方对这四笔款项应扣除的税费有争议，南晨公司主张应扣除15.45%的管理费和税费，并提交了恒鼎公司向南晨公司出具的发票及恒鼎公司补缴1%管理费的银行流水。本院认为，因双方存在多笔交易，南晨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是恒鼎公司补缴的2019年5月16日的96720元、2019年5月27日的110058元的管理费，且在南晨公司未向恒鼎公司支付2019年5月16日、2019年5月27日两笔费用的情况下，恒鼎公司向南晨公司支付管理费亦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本院对南晨公司主张的应扣除15.45%的管理费和税费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口头合同属于即时清结合同，南晨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的给付时间及时支付费用，不应以收到案外人费用的时间为准，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南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6元，由山东南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红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