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6637号 原告（反诉被告）汪焕明，男，196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马骥、唐炳洪，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沈英浩，男，198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 委托代理人解本平、冯圆媛，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汪焕明诉被告（反诉原告）沈英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李芳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期间，汪焕明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本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5月28日裁定予以准许。同年6月10日，沈英浩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于2020年6月22日合并进行了审理。汪焕明的委托代理人马骥、沈英浩的委托代理人解本平、冯圆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汪焕明诉称：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9年2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1份，约定由原告给被告提供位于萧山区南侧、通城高架路西侧）的场地用于制砖堆砖。协议约定由甲方向乙方供应建筑材料石粉，每吨32元，货款按月结算，下月支付上月货款，最终应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结清。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场地并供应石粉，其中2019年9-11月合计供应石粉32194.79吨，合计金额1030233元，但被告仅支付10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石粉款930233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上浮50%即6.225%计算的违约金。 被告沈英浩就本诉部分答辩称：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约定原告需提供制砖场地的期间为2019年3月1日至同年11月31日9个月的时间，但之后制砖时间缩短为5个月，而被告进场制砖需要购置高成本的制砖设备，制砖时间缩短违反双方合作的初衷，给被告造成巨大的逾期利益损失及设备投入损失，且损失已经超过欠付的石粉款项，被告无需支付剩余款项。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汪焕明为支持其本诉部分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合作协议》1份，证明原、被告于2019年2月16日就原告向被告提供场地及供应石粉签订协议，约定了付款时间、石粉单价等。2.入库单4份，证明原告共计向被告供应石粉32194.79吨，合计货款金额为1030233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是原告并未按约提供场地。对证据2，对2019年11月20日的入库单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张入库单未经被告签字确认，原告将应当供应给被告的石粉供应给其他人使用，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且具体数量无法核实，原告清理场地后剩余的石粉数量并非是被告的用货量，被告不予认可；对其余入库单没有异议。经审查，证据1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明确，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2，2019年11月20日的入库单仅有经手人的签字，没有被告方的签字确认，且被告对该入库单的三性均提出异议，在原告未能另行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入库单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其余三份入库单的三性予以认可。 被告沈英浩就本诉部分的事实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反诉原告沈英浩诉称：2019年2月16日，反诉被告（甲方）与反诉原告（乙方）就制砖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提供给乙方制砖时间是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1日，生产时间不低于14小时/天。甲方在生产过程中，建筑材料石粉优先供应乙方，甲方备料根据乙方要求，如因甲方不能提供石粉造成乙方损失由甲方全额承担。甲方确保制砖时间9个月是双方合作的前提，在合作过程中，甲方并未按约提供制砖场地，甲方在2019年5月7日才开始生产石粉，但仍旧无法提供生产场地给乙方，导致乙方于同年6月9日才进场开始制砖，双方同意合同约定的制砖时间顺延，后又因甲方的单方原因，乙方使用场地的截止时间提前至11月19日，甲方实际提供的制砖时间仅有5个多月。乙方每月使用10000吨石粉，可生产5000000块砖块，成本为0.2元/块（包括石粉成本、水泥浆成本、人工工资、电费、叉车损耗及油费等），砖块出售单价为0.3元/块，每月利润为500000元。如甲方按约提供制砖场地，乙方依合同履行即可产生相应的利润，甲方对此能够充分预见，因甲方未按约提供制砖场地期间（2019年3月1日至同年6月8日、2019年11月20日至同年11月31日，共计111天），给乙方造成的利润损失，属于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应由甲方全额赔偿。故反诉原告起诉要求反诉被告赔偿损失1850000元（500000元÷30天×111天）。 反诉被告汪焕明就反诉部分答辩称：1.本案的反诉与本诉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原、被告是基于双方的石粉买卖合同关系，因被告未支付石粉款而产生的纠纷，而被告提出的反诉是基于《合作协议》而提出的合作协议纠纷，被告不成立反诉，即使双方存在合作协议纠纷，被告亦应当另行处理。2.反诉被告并不存在违反《合作协议》的情形，也不应对反诉原告认为的制砖时间不足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对于期限不满并没有约定属于一方违约，也没有就此约定违约责任，无论哪一方原因导致实际制砖期限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期限，均不存在违约及责任承担问题；且反诉被告在签订协议时已经安装完毕制造石粉的设备，随时都可以制造石粉，在2019年2月21日已经确定场地，而反诉原告到同年3月27日后才开始对制砖设备摆放基础进行施工，5月份才陆续将制砖设备运抵现场进行安装，6月初才安装调试完毕，故迟延制砖的责任在于反诉原告本人。综上，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或对反诉不予受理。 反诉原告沈英浩为支持其反诉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合作协议》1份，证明双方于2019年2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了反诉被告确保制砖时间、制砖场地及因反诉被告不能提供石粉造成反诉原告的损失由反诉被告全额承担的事实。2.保证书1份（打印件），证明因反诉被告承诺的单方原因，反诉原告使用场地的截止时间提前至11月19日，反诉被告严重违约，实际提供的制砖时间仅有5个多月的事实。3.砖块对账单3份，证明反诉原告生产的95砖砖块售价为0.36元/块（含运费0.06元/块）的事实。4.设备采购清单及价格1份（复印件），证明反诉原告为履行案涉合同投入大量资金购买机器设备的事实。经质证，反诉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协议并未约定制砖时间不足情况下的违约责任，且反诉原告未能在2019年3月1日开始制砖是因为其自身未安装调试好设备，与反诉被告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不清楚保证书的保证对象，从语义上理解保证对象应当不是反诉原告。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系反诉原告单方制作，不清楚砖块的供货方、收货方，没有签字、盖公章。对证据4的三性不予认可，系反诉原告手写的清单，不能达到反诉原告的证明目的。经审查，对证据1，因与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1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至于证明效力另行阐述。对证据2，因反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保证书的内容为“本人汪焕明，建筑废料粉碎做砖，本人保证22点到6点不生产作业，并于2019年11月19日前停产”，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结合法庭调查，该保证书系反诉被告向第三人出具，在反诉原告未提供其余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达到反诉原告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3，签字确认对账单的并非本案的双方当事人，且相关人员亦未能到庭，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现反诉被告对该份证据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系反诉原告单方制作，且并无原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根据以上所采纳的证据和法庭调查，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2月16日，汪焕明与沈英浩签订《合作协议》1份，约定在合同制砖过程中，达成协议如下：汪焕明给沈英浩提供制砖场地（萧山区宁牧十二组，机场城市大道南侧、通城高架路西侧），提供充足堆砖场地，如因堆场问题导致沈英浩不能生产，损失由汪焕明负责。汪焕明提供给沈英浩的制砖时间是2019年3月1日至同年11月31日，生产时间不低于14小时/天。汪焕明在生产过程中，建筑材料石粉优先供应沈英浩，汪焕明备料根据沈英浩要求，如因汪焕明不能提供石粉造成沈英浩损失由汪焕明全额承担。石粉每吨32元，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汪焕明同意给沈英浩货款延迟一个月，即开始沈英浩生产二个月后结前一个月货款，以此类推，后面每月结前一个月的货款，到2019年12月31日前结清为止。合同签订后，沈英浩支付汪焕明保证金100000元。沈英浩制砖时间为2019年3月1日至11月31日，场地堆着的砖必须在2019年12月31日前全部清完。合同签订后，沈英浩购置制砖设备运至甲方指定场地，制砖设备安装后开始生产时如碰到政府不同意生产，责任由汪焕明负责（即设备按原价卖给汪焕明，运费和人工费由汪焕明负责，如果制砖正常生产后此条款作废）。协议签订后，汪焕明向沈英浩提供石粉，沈英浩进场制砖，沈英浩并向汪焕明支付保证金100000元，该款沈英浩第一次支付货款时已经予以抵扣。后因案涉场地涉及拆迁，双方至2019年11月19日停止生产。期间，沈英浩拖欠汪焕明部分石粉款未付。 本院认为：汪焕明、沈英浩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汪焕明向沈英浩提供石粉，沈英浩未按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沈英浩应当支付汪焕明的货款金额；2.本院受理沈英浩的反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汪焕明是否违约及其责任承担。关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一．沈英浩仅认可汪焕明提供的四份入库单的其中三份（经核实，该三份入库单对应的金额为953721元），剩余2019年11月20日的入库单1份，未经沈英浩方签字确认，现沈英浩明确对该份入库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而汪焕明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补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本院认定沈英浩尚需支付汪焕明货款853721元（减去沈英浩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同时，依照协议的约定，货款的支付方式为月结，延后一个月支付，到最后2019年12月31日结清为止，不得拖延，拖延一天按每吨加1元一天的违约金。故汪焕明要求沈英浩支付以未付款项853721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降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系其处分自己的权利，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沈英浩能否在本案中提出反诉的问题：汪焕明与沈英浩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汪焕明向沈英浩提供石粉、制砖场地等，双方并约定了制砖时间、石粉价格、货款支付方式等。现汪焕明依据该协议主张与沈英浩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沈英浩支付货款并依约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同时，沈英浩亦依据该协议主张汪焕明承担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的起诉和反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牵连关系。综上，本院受理沈英浩提起的反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汪焕明的相关抗辩不予采纳。 三、关于汪焕明是否违约的问题：1.本案中，汪焕明和沈英浩之间达成了由汪焕明提供场地和石粉、由沈英浩制作石粉并支付货款的协议，2019年3月1日至同年11月31日系双方的合作期间，双方并没有约定合作时间延迟或提前终止的违约责任承担情形，故案涉协议并不能证实汪焕明确保沈英浩的制砖时间为2019年3月1日至同年11月31日；2.沈英浩提出因汪焕明未能按约提供制砖场地和石粉以及因政府拆迁提前结束制砖，导致其的预期利益损失，经审理认为：①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的责任，否则需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协议的确约定如因堆场问题或因汪焕明不能提供石粉造成沈英浩不能生产等的损失，由汪焕明承担。但本案中，根据汪焕明提供的证据以及当庭陈述，其已经按约提供了场地以及石粉，沈英浩并未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上述陈述；另，即使有沈英浩在本院审理期间提出的案涉场地有住户未搬走的情况，但其未能证实上述事实与其的进场制砖以及损失之间存在的关联性。综上，沈英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②协议约定“制砖设备安装后开始生产时如碰到政府不同意生产，责任由汪焕明负责（即设备按原价卖给汪焕明，运费和人工费由汪焕明负责，如果制砖正常生产后此条款作废）。本案中，案涉场地在沈英浩正常制砖一段时间后即2019年11月19日之后，因政府拆迁导致无法继续使用，故沈英浩亦不能按照上述条款主张汪焕明的违约责任。综合上述分析，沈英浩主张要求汪焕明违约并承担相应的预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沈英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汪焕明价款853721元，并赔偿该款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汪焕明的其余本诉部分诉讼请求； 三、驳回沈英浩的反诉部分诉讼请求。 如沈英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3378元，减半收取6689元，由汪焕明负担541元，由沈英浩负担61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450元，减半收取10725元，由沈英浩负担。 汪焕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沈英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汪焕明负担267元，由沈英浩负担4733元。该款汪焕明已向本院预交，由沈英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汪焕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