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1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虎林市鑫马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虎林市虎林镇东升委（解放东路171号）。法定代表人：罗金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缤，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翰平，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益海嘉里（密山）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密山市经济开发区星光工业园区（原星光纱厂）。法定代表人：王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秦皇岛金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开发区金海道1号。法定代表人：穆彦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武，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延寿县人和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延寿县六团镇凌河村。法定代表人：高旭慧，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虎林市鑫马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马米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益海嘉里（密山）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海嘉里公司）、秦皇岛金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一审第三人延寿县人和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寿人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3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马米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鑫马米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益海嘉里公司、金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鑫马米业公司与益海嘉里公司、金海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益海嘉里公司、金海公司应向鑫马米业公司支付米糠款及利息。张超是益海嘉里公司员工且负责为益海嘉里公司在虎林地区采购米糠，鑫马米业公司与益海嘉里公司、金海公司之间早已形成通过口头米糠买卖合同关系进行米糠交易的交易习惯，鑫马米业公司与益海嘉里公司、金海公司之间口头米糠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张超以益海嘉里公司的名义收购鑫马米业公司的米糠是职务行为，其行为应由益海嘉里公司承担责任，益海嘉里公司、金海公司是鑫马米业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共同买方。2.鑫马米业公司与延寿人和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虎林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1刑初6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超诈骗延寿人和公司，而非诈骗鑫马米业公司，也就是说延寿人和公司与鑫马米业公司之间不存在米糠买卖合同关系。鑫马米业公司不认识延寿人和公司的相关人员，也没有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在一审庭审中延寿人和公司也不认可与鑫马米业公司之间存在米糠买卖合同关系。鑫马米业公司虽为延寿人和公司开具发票，但该行为是金海公司为逃税要求鑫马米业公司向其开具饲料糠发票，鑫马米业公司不同意违规开具，故张超以益海嘉里公司名义要求鑫马米业公司向延寿人和公司开具的，仅有发票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益海嘉里公司、金海公司辩称，鑫马米业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益海嘉里公司、金海公司从未向鑫马米业公司采购过米糠，更不欠付米糠款，鑫马米业公司明知其货物销售给第三人、货款被张超以犯罪行为骗取，其诉讼属于恶意诉讼。益海嘉里公司、金海公司与鑫马米业公司自始不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鑫马米业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益海嘉里公司、金海公司交付任何案涉货物及益海嘉里公司、金海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鑫马米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鑫马米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益海嘉里公司、金海公司共同给付鑫马米业公司货款3,033,676元及利息（以3,033,67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益海嘉里公司、金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海公司系一家外国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2年3月11日，主要经营范围为大米的分装、销售；食用植物油的加工、销售等。益海嘉里公司系一家台港澳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20日，主要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批发；水稻、米糠的加工等。金海公司与益海嘉里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双方约定金海公司委托益海嘉里公司将米糠加工成米糠油、米糠粕，金海公司提供加工产品所需的原料，益海嘉里公司按金海公司要求的产品质量指标和生产计划加工，验收方式为到厂车辆逐车检验，成品及副产品的交货地点为益海嘉里公司厂区内。张超于2016年10月14日到益海嘉里公司参加工作，系益海嘉里公司的业务员。延寿人和公司与金海公司存在购销米糠合同关系，双方约定延寿人和公司为金海公司提供米糠。延寿人和公司将其从虎林、密山等地的米业采购的米糠送到金海公司指定的加工地点益海嘉里公司，金海公司与延寿人和公司直接结算，延寿人和公司与密山、虎林等地的米业直接结算。益海嘉里公司收到案涉米糠后，金海公司将案涉货款给付延寿人和公司，张超将延寿人和公司本应支付各米业的货款非法占有，花费在网络平台，无力偿还。张超于2018年5月9日主动到密山市公安局报案，虎林市公安局因张超涉嫌合同诈骗将其刑事拘留，并于2018年6月8日将张超批准逮捕，虎林市人民检察院以黑虎检诉刑诉[2019]44号起诉书指控张超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5日向虎林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虎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黑0381刑初60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7年4月，张超开始迷恋网络平台直播并为主播刷送礼物。因缺乏资金继续刷送礼物，张超以延寿人和公司名义采购稻糠给益海嘉里公司，从各个米业采购稻糠价值为7,505,817.18元（其中包括案涉稻糠款3,033,676元）。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间，张超将事先准备好的亲属银行卡账号电话报给延寿人和公司，谎称上述账号是虎林市供应稻糠的企业账号。在其所属的益海嘉里公司收到稻糠后，金海公司将稻糠款汇给延寿人和公司，延寿人和公司将稻糠款按照张超提供的账号汇出。张超将7,505,817.18元稻糠款全部转到自己的银行账户，大部分被其挥霍于网络平台，无力偿还。依法判决：一、张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二、依法追缴违法所得返还延寿人和公司和桦南宏昌油厂。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其中案涉米糠货款包括在追缴违法所得返还延寿人和公司款项范围内。2018年6月11日，虎林市双一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一米业公司）、虎林市东鑫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鑫米业公司）和鑫马米业公司向虎林市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双一米业公司、东鑫米业公司与鑫马米业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李明树、罗金花夫妇。在与益海嘉里公司米糠交易的过程中，双一米业公司、东鑫米业公司实际为鑫马米业公司加工车间，所有米糠均统一调配至鑫马米业公司称重装车后交付。双一米业公司、东鑫米业公司在此将对益海嘉里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鑫马米业公司。鑫马米业公司因未收到案涉米糠款项，主张因益海嘉里公司作为收货方、金海公司作为付款方，故其与金海公司、益海嘉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海公司、益海嘉里公司共同给付案涉米糠款项及逾期利息。另查明，在虎林市公安局的组织下，鑫马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金花与张超核对欠付米糠款账目，经核对，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4月4日期间，欠付鑫马米业公司、东鑫米业公司、双一米业公司稻糠款金额共计为3,033,67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金海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鑫马米业公司与益海嘉里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益海嘉里公司是否应给付货款及利息。一、关于金海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首先，鑫马米业公司主张金海公司对案涉米糠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但鑫马米业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金海公司关于案涉米糠签订买卖米糠合同；其次，张超系益海嘉里公司员工，并非金海公司员工，金海公司不认可收到鑫马米业公司销售的米糠，亦表示其并未通过指示鑫马米业公司将案涉米糠交付益海嘉里公司，鑫马米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系受金海公司指示将案涉米糠交付益海嘉里公司；再次，鑫马米业公司未提供金海公司的授权委托或介绍信等证据证明张超代金海公司采购米糠；最后，虎林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张超系以延寿人和公司名义采购米糠到益海嘉里公司，金海公司已付清货款给延寿人和公司，延寿人和公司将本应给付各米业的款项被张超诈骗走，金海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综上，根据鑫马米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其主张就案涉货款与金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能成立，金海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故鑫马米业公司要求金海公司给付米糠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鑫马米业公司与益海嘉里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益海嘉里公司是否应给付货款。因益海嘉里公司系金海公司的委托加工米糠单位，并不负责采购米糠，故鑫马米业公司仅以益海嘉里公司收到案涉货物主张与益海嘉里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故鑫马米业公司要求益海嘉里公司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关于案涉米糠，鑫马米业公司如认为其与相关主体之间存在纠纷，可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鑫马米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中鑫马米业公司撤回对益海嘉里公司的上诉请求，鑫马米业公司在二审中仅主张其与金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鑫马米业公司与金海公司是否具有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鑫马米业公司与金海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关于案涉米糠的交易流程，虎林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1刑初60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张超以延寿人和公司名义向包括鑫马米业公司在内的各米业公司采购米糠给益海嘉里公司，金海公司将米糠款项给付延寿人和公司，张超将延寿人和公司应向各米业公司支付的米糠款全部转到自己的银行账户挥霍。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金海公司并非鑫马米业公司的合同相对人。鑫马米业公司主张其与金海公司存在案涉米糠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但其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该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关于鑫马米业公司上诉主张张超的采购行为为职务行为的问题。张超为益海嘉里公司的员工、而非金海公司员工，且案涉米糠系张超以延寿人和公司名义采购、而非以金海公司名义采购，该事项也不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张超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关于“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鑫马米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鑫马米业公司上诉主张延寿人和公司代金海公司转付货款，故金海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的问题。本院对此认为，该主张与虎林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1刑初60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且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马米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60元，由虎林市鑫马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明珠审判员  付兴驰审判员  杨兴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单萌萌书记员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