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浩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怀德社区第三工业区A6栋33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6308788A。法定代表人：饶荷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男，197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湖北省潜江市，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世刚，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新轩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黄田107国道红绿灯路口A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8890445C。法定代表人：LILINGLI，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海，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向娟，广东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宝安公路4229号51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336446401P。法定代表人：刘蓓蓓。上诉人深圳市浩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德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新轩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轩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德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新轩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支持浩德物流公司全部反诉请求；4、新轩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购销合同》中明确载明购车费用包含办理蓝牌的费用，即包含蓝牌的自卸车才是合格标的物，新轩达公司已交付的车辆不包含蓝牌，属于根本违约，同时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浩德物流公司和新轩达公司均为深圳企业，浩德物流公司在新轩达公司购买重型自卸车，其根本目的当然是将该自卸车用于在深圳经营余泥渣土运输业务。根据深圳市港航和货运交通管理局的相关规定，在深圳上路行驶的泥头车均需符合“两牌两证”规定，即泥头车还需悬挂“蓝牌”。现因新轩达公司无法办理蓝牌，导致浩德物流公司在深圳从事余泥渣土运输业务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新轩达公司提交证据中的《购销合同》“其他要求”一栏载明车辆单价410000/辆（含上装车斗，购置税，上牌费，蓝牌费用），浩德物流公司支付的购车费用中有一部分是蓝牌费用。此时，办理蓝牌不应再视为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而是合同的主要义务之一。新轩达公司向浩德物流公司交付车辆的合格标准之一即是带有蓝牌。新轩达公司向浩德物流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不带蓝牌则属于不合格标的物，交付不合格标的物当然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主合同义务为交付合格标的物，办理蓝牌为附随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购销合同》经办人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相应后果应由其所属公司，即新轩达公司承担。深圳市港航和货运交通管理局发布关于暂停办理新购泥头车“档案号牌”的相关规定后，新轩达公司作为在深圳从事物流运输行业的企业，不可能再随意购买用于余泥渣土运输的自卸车。但由于该规定载明是“暂停办理”，不是完全停止办理，出于对新轩达公司这一在深圳从事多年重型货车销售业务的大企业的信任，以及新轩达公司员工向浩德物流公司承诺可以为案涉车辆办理蓝牌，浩德物流公司是在相信新轩达公司确实有能力办理蓝牌的情况下才向其购买案涉自卸车。在一审庭审中，新轩达公司员工已确认其在经办《购销合同》时向浩德物流公司承诺过负责办理蓝牌，并己向公司领导汇报过。新轩达公司员工经办《购销合同》的行为是在履行其工作职务，且在公司领导知晓该员工己作出相关承诺的情况下，该员工履行的职务行为并未超出其工作内容的范畴，相关法律后果应当由新轩达公司承担。本案中，新轩达公司应当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和经办员工的承诺向浩德物流公司交付带蓝牌的自卸车。另外，该经办人是新轩达公司处员工，属于与新轩达公司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确认签订《购销合同》时向浩德物流公司承诺的可以办理蓝牌的证言，对新轩达公司不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作出的不利于该当事人的证言，应当对其附加更强的证明力。一审判决完全回避证人证言的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不能因为合同签订后出现的新规中浩德物流公司资质不达标就免除合同签订时新轩达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1、不能办理蓝牌的原因在新轩达公司方，不能据此免除新轩达公司的违约责任。深圳市泥头车整治办转发《深圳市港航和货运交通管理局关于启用新版泥头企业达标资质证书的通知》之前，深圳市关于泥头车企业资质的要求为企业名下自有产权、自主经营、统一管理的泥头车总核定载量不得低于400吨，亦正因为此，浩德物流公司向新轩达公司购买自卸车的数量才为30台（每台自卸车核定载重量为16.1吨，30台自卸车的运力为483吨）。2018年2月换发新版资质达标证书时，浩德物流公司不在资质达标目录的原因正是新轩达公司没有将案涉自卸车在深圳市自卸车协会提交备案手续，否则在深圳市港航和货运交通管理局开展泥头车企业达标情况核查时，浩德物流公司就不会存在资质不达标的情况。如前所述，浩德物流公司之所以不在泥头车资质达标企业目录的原因完全是因为新轩达公司违约未交付带蓝牌的自卸车所致，责任在新轩达公司一方。基于此，不应将未能为涉案自卸车办理蓝牌的责任归咎于浩德物流公司方不具备泥头车企业达标资质，亦无理由免除新轩达公司交付合格标的物（带蓝牌车辆）的义务。2、已交付车辆的行驶证系违规办理，案涉车辆无法正常使用。同时，根据2018年8月24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深圳市人居环境委员会关于印发〈深圳市泥头车搅拌车和非道路移动工程机械更新改造方案〉的通知》，要求在2019年5月31日前一次性淘汰深圳市全部在用传统泥头车。据此，浩德物流公司在办理己交付自卸车的过户手续时发现，自卸车行驶证上载明的整备质量为14.77吨，但经过磅测出整备质量为16.3吨，相差1.53吨。即案涉车辆在交付时即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导致浩德物流公司无法正常使用案涉车辆，也无法将车辆过户。四、《购销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深圳市港航和货运交通管理局发布关于暂停办理新购泥头车“档案号牌”的相关规定后，2017年2月24日签订买卖合同的自卸车均无法办理蓝牌。但在案涉《购销合同》中，新轩达公司却承诺可以为案涉车辆办理蓝牌。该承诺及相应条款己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案涉《购销合同》应属无效。浩德物流公司补充事实与理由：1、2017年2月25日后新轩达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经销商，在新政策严格限制车辆上牌的背景下，其向浩德物流公司销售车辆应尽到充分的缔约审慎义务，而且导致浩德物流公司所购置车辆无法上蓝牌的原因是新轩达公司未在2017年2月24日前向深圳市泥头车协会进行车辆备案。2、浩德物流公司现已取得相关资质，但由于新轩达公司未在2017年2月24日前向泥头车协会进行车辆备案，案涉车辆目前仍无法进行蓝牌上牌。3、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浩德物流公司尽到了善良诚实守信的合同相对人的义务，在明知新轩达公司所承诺的办理蓝牌存在巨大风险和无法办理的情况下，仍积极与新轩达公司及信舟公司变更合同车辆从30台为15台，并将车辆购置款直接放款给了新轩达公司。而且在新轩达公司未交付涉案车辆的情况下，仍然履行了七期的按揭款的还款义务，这足以说明浩德物流公司是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但是新轩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控制车辆，利用其合同优势地位无视合同损失的无限扩大，明显属于不作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4、李某作为新轩达公司的业务人员以及本案合同的经办人，在合同的洽谈缔结以及在后期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均代表新轩达公司参与办理，李某的证词具有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性，而且新轩达公司主张李某所述时间存在虚构，但新轩达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未对不予采信李某的证词原因进行释明和阐述。新轩达公司辩称，一、浩德物流公司本身无相应资质是导致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蓝牌的根本原因，新轩达公司并无违约，根据《深圳市泥头车安全管理两牌两证实施办法》以及《深圳市货运交通管理局关于启用新版泥头车达标证书的通知》等文件可以获知，能否办理蓝牌主要取决于浩德物流公司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而事实上浩德物流公司在与新轩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时候就已经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即使政策仍然允许办理蓝牌，但因浩德物流公司自身的资质原因，新轩达公司亦无法协助其办理蓝牌。因此，浩德物流公司自身没有资质是导致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蓝牌的根本原因。其次，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包办蓝牌，新轩达公司并未承诺为浩德物流公司办理蓝牌手续，《购销合同》备注处的第一点已经明确约定浩德物流公司办理过户前需要提供所有的合法上牌手续，如果因有关部门的原因影响到上牌等手续，新轩达公司不承担责任。再者，蓝牌只是在本市从事渣土运输的泥头车所必须挂用的牌照，未办理蓝牌并不影响浩德物流公司在深圳市××其他运输业务或者在深圳市以外的地方从事运营活动。一审时新轩达公司已经提交GPS记录、车辆维修记录以及车辆行驶照片，可以证明浩德物流公司从新轩达公司处取走的13辆车一直都处于运输状态，最高里程超过22000公里。由此可以看出浩德物流公司主张没有办理蓝牌导致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的说法不能成立。二、李某在一审的时候已经承认其并非新轩达公司的员工，也并没有确认在经办《购销合同》时向浩德物流公司承诺过包办蓝牌，对此已经有一审开庭笔录为证。三、新轩达公司已经履行《购销合同》的所有义务，而浩德物流公司未按规定支付相应的购车款及其他款项。浩德物流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新轩达公司没有将涉案的自卸车在深圳市自卸车协会提交备案手续，否则在港航和货运交通局开展泥头车企业达标核查时，其不会存在资质不达标的情况，该说法没有证据证明。另，事实上双方在签约的时候浩德物流公司就已经不具备相应的资质，这并非新轩达公司导致。新轩达公司在一审中主张购买车15台，现在又主张购买车30台，说法明显相互矛盾，违反诚信诉讼原则。另，如前所述，浩德物流公司从新轩达公司处提走的13辆车一直处于营运状态，并非无法使用。四、《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已依法履行相应义务，并不存在合同法以及相应法律法规所规定的无效情形。浩德物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上诉状却声称要确认合同无效，系前后矛盾。新轩达公司认为一审除了已付、欠付货款以及保险费金额没有查清以外，其他事实均已经查清，适用法律正确，浩德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且多处与一审主张前后矛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信舟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新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浩德物流公司付清剩余的购车款8271500元及车辆资金占用费计算至付清全部购车款之日止（资金占用费按所欠余款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其中，2017年9月23日至2017年12月28日，为372960元；2017年12月29日计算至2018年10月8日，为702250.35元）；2、请求判令浩德物流公司支付新轩达公司为其垫付的保险费310907.3元及延期付款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保险费之日止（利率月2%，自2017年8月31日计算至2018年10月8日，为83530.4元）；3、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均由浩德物流公司承担。浩德物流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新轩达公司与浩德物流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的《深圳市新轩达实业有限公司购销合同》；2、请求判决新轩达公司返还浩德物流公司的购车款5936907.3元（其中包括购车定金30万元、购车款5636907.3元）；3、请求判决新轩达公司赔偿浩德物流公司已支付的租金损失2078589.45元；4、请求新轩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4日，新轩达公司与浩德物流公司签订《深圳市新轩达实业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约定：1.浩德物流公司向新轩达公司订购30辆型号为DFH3310A9的东风自卸车；2.车辆单价410000元/辆，含上装车斗、购置税、上牌费、蓝牌费用；3.合同定金300000元，总车价为123000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支票、刷卡、转账均可，并备注支票、银行汇票必须到账后、付清全款方可提车；4.浩德物流公司办理入户前需提供所有合法上牌手续，正常情况下，十个工作日可提车。因有关部门的原因或不可抗拒的因素影响上牌、办理营运等手续，新轩达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5.浩德物流公司在接到新轩达公司提车通知后，付清新轩达公司全部款项，凭合约办理提车手续；若一个月内不提车（以车辆登记证书注册日期为准），自第31日期按所欠余款的万分之3每天计算资金占用费；超过3个月未提车的，新轩达公司有权处理该车并进行拍卖。此外，合同还对车厢规格、车厢制作要求、代办手续、其他要求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6月28日，新轩达公司向浩德物流公司开具30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每张发票金额为320000元，合计9600000元。2017年12月7日至8日新轩达公司向浩德物流公司开具服务名称为上装的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分别为30000元、100000元，各30张，合计3900000元。新轩达公司提交上述发票及认证发票查询结果，主张自卸车价格变更为45万元/辆。2017年7月、8月，新轩达公司为30辆自卸车办理车辆购置税以及办理机动车登记、车辆行驶证，将30辆自卸车登记在浩德物流公司名下。2017年5月至同年12月期间，浩德物流公司通过转账、POS机刷卡、微信转账等方式向新轩达公司支付共计1256907.3元，其中2017年12月19日通过POS机刷卡310907.3元。2017年12月11日，信舟公司向新轩达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信舟公司委托杨雯翔到新轩达公司处借出30台车辆的登记证书，用于办理浩德公司向信舟公司申请贷款的抵押业务，抵押后7个工作日一次性放款10032000元到新轩达公司账户上，借证期限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13日。2017年12月20日，浩德物流公司（作为承租人）与第三人信舟公司（作为出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合同编号为XZ-GD-20170051-01，约定本合同项下租赁物转让价款为1350万元，在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转让价款时，扣除本合同项下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支付的前期款414万元，差额款项936万元支付至承租人指定的深圳市新轩达实业有限公司（即本案新轩达公司）即完成本合同项下的支付转让价款义务。2017年12月27日、28日，信舟公司分别向新轩达公司转账300万元、168万元，用途均为“货款深圳浩德物流有限”。2018年1月至同年7月期间，浩德物流公司每月通过公司账户及阮喜华、陈七方账户向信舟公司转账296941.35元，合计2078589.45元。2018年5月28日，浩德物流公司与信舟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补充协议》，编号为XZ-GD-20170051-01-补2，约定对XZ-GD-20170051-01的《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进行补充，将租赁物由新轩达公司的30辆车修改为15辆车，车牌号分别为：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租赁物转让价款为675万元，在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转让价款时，扣除本合同项下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支付的前期款207万元，将差额款项468万元支付至承租人指定的新轩达公司账户即完成本合同项下的支付转让价款义务。新轩达公司向信舟公司出具《供应商交车承诺书》，内容为承租人浩德公司通过信舟公司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下表中注明车辆，新轩达公司承诺收到信舟公司应支付给浩德公司的融资款项后三个工作日内将车辆交付给浩德公司并协助办理车辆抵押登记，否则无条件退还信舟公司已支付的融资款项，并按日千分之一向信舟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承担由此给信舟公司带来的一切损失。表格中载明15辆车的发动机号分别为78535486、78535476、78535498、78535484、78535492、78535500、78548781、78535480、78535489、78535490、78535478、78535501、78535474、78535497、78535496。浩德物流公司向新轩达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浩德物流公司5月17日借走30台车行驶证、登记证，已将15台登记证交于信舟公司做抵押，另外15台登记证书已归还新轩达公司，还有30台行驶证未还新轩达公司，浩德物流公司承诺年审后，2018年8月15日前归还行驶证。2018年4月27日、同年5月11日、同年5月28日，浩德物流公司向新轩达公司出具三份《承诺书》，浩德物流公司分三批向新轩达公司借出共计13辆自卸车用于车辆改装篷布并承诺在指定日期内归返，承诺最后一批车辆归还日期为2018年6月8日。庭审中浩德物流公司确认其借出的该13辆自卸车现在正在浩德物流公司处，因为车辆办理的是深圳黄牌，而且没有蓝牌，所以不能在深圳正常上路行驶并从事营运活动，浩德物流公司为了避免损失扩大，所以没有按照承诺交还车辆。2019年1月9日，信舟公司向新轩达公司出具《通知函》，内容为，新轩达公司出具的《供应商交车承诺书》明确承诺在收到融资款项后三个工作日内将15辆车交付给浩德公司（车辆明细详见《供应商交车承诺书》），但浩德公司反馈至今未收到新轩达公司交付的前述15辆车，请新轩达公司在收到本通知后立即向浩德公司交付车辆，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019年1月14日，新轩达公司向信舟公司出具《关于的复函》，内容为，新轩达公司配合浩德物流公司办理了15台车的贷款抵押，已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截至目前，浩德物流公司从新轩达公司处取走了《供应商交车承诺书》中约定车辆的全部行驶证，累计提走13台车并投入营运，浩德物流公司向信舟公司反映的情况不符合事实；关于新轩达公司通知提车后浩德物流公司未能提走剩余车辆的问题，新轩达公司一直在与浩德物流公司协商处理。新轩达公司提交车辆行驶照片、车辆行驶视频、东莞市永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维修结算单及庭后补交的GPS轨迹图、仪表里程统计数据，证明浩德物流公司在实际使用13辆自卸车。浩德物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查，维修结算单中载明，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车辆在东莞市永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有维修记录。另查，浩德物流公司提交录音录像光盘，证明新轩达公司的经办人李某证实，在浩德物流公司购车时，新轩达公司承诺为浩德物流公司办理蓝牌，但至今没有办理完车辆蓝牌等手续。浩德物流公司当庭申请证人李某出庭，证人李某确认上述录音录像中的视频是其本人所说。证人陈述，1.浩德物流公司向新轩达公司采购自卸车一事最初是证人经办，合同经办人落款人是证人本人，合同总额为1230多万元。2.关于购车款的贷款问题，证人代表新轩达公司方跟朗华公司和信舟公司沟通，新轩达公司对浩德物流公司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支付购车款一事是知情并同意。第一次贷款是浩德物流公司找朗华公司沟通但朗华公司要求新轩达公司做担保，新轩达公司不同意。后来浩德物流公司找第三人信舟公司做贷款，信舟公司同意为这30台车做贷款。在审批通过后，信舟公司放款要求是提供两牌两证（营运证、行驶证及登记证书、蓝牌、黄牌），中间因为浩德物流公司没把营运证和蓝牌等办下来，所以信舟公司没有放款。后来新轩达公司、浩德物流公司跟信舟公司沟通协商放15台车的款，信舟公司要求补齐营运证和蓝牌才放款。再后来因为蓝牌确实无法办理了，信舟公司就要求补齐营运证后放15台车的款。3.双方在签订购销合同时证人承诺负责办理蓝牌，并向新轩达公司领导汇报过出。当时沟通的时候大家都不懂，对于蓝牌是什么概念都不清楚，所以口头承诺可以办，因为当时大家都对蓝牌没有了解，对于如何去办不清楚，害怕可能办不下来，所以签订协议时没有把包办蓝牌写进协议中。再查，2013年3月11日，深圳市泥头车安全管理专项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深圳市泥头车安全管理“两牌两证”实施办法》，要求在深圳市行驶的所有泥头车除悬挂中华人民共和国核发的车辆号牌外，还需悬挂有市交通运输委审核备案的“档案号牌”。在深圳驾驶泥头车的所有司机除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车辆驾驶证外，需持有经市交通运输委对其《从业资格证》审核备案，并经自卸车行业协会对其培训合格后发予“备案合格证”。2017年2月23日，深圳市泥头车安全管理专项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深圳市泥头车整治办关于暂停办理新购泥头车“档案号牌”有关业务的通知》，全市范围暂停办理2017年2月25日期（含当日）新购泥头车档案号牌新增业务，《深圳市新型全密闭式智能泥头车推广工作方案》及配套文件颁布实施后，再根据方案启动新购泥头车“档案号牌”相关业务办理工作。2018年2月13日，深圳市泥头车整治办转发《深圳市港航和货运交通管理局关于启用新版泥头企业达标资质证书的通知》的通知，深圳市港航和货运交通管理局于2017年组织开展全市泥头车运输企业资质达标复核工作，对158家资质达标的泥头车运输企业换发新版资质达标证书。浩德物流公司不在资质达标目录里。2018年8月24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深圳市人居环境委员会联合发布《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深圳市人居环境委员会关于印发﹤深圳市泥头车搅拌车和非道路移动工程机械更新改造工作方案﹥的通知》，方案要求在2019年5月31日前，一次性淘汰我市全部在用传统泥头车。2018年8月31日，深圳市港航和货运交通管理局发布《市港航货运局关于推动落实我市新旧泥头车更新换代有关业务办理事项的通知》，自2018年9月8日起不再办理传统泥头车《道路运输证》新增配发及过户业务，市自卸车协会不再为相关车辆配发专用“档案号牌”。一审法院认为，信舟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答辩的权利。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浩德物流公司向新轩达公司采购自卸车，现新轩达公司诉请要求浩德物流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浩德物流公司反诉要求解除购销合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一审庭审情况，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新轩达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浩德物流公司向新轩达公司采购30辆自卸车，虽然浩德物流公司与信舟公司《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补充协议》中约定将融资租赁标的物数量从30辆变更为15辆，但《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补充协议》系浩德物流公司与信舟公司之间签订的，而新轩达公司与浩德物流公司之间并未达成变更购销合同标的物数量的合意，浩德物流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采纳。购销合同中约定车辆单价为41万元，新轩达公司主张因市场行情发生变化，车辆价格上涨，双方协定价格为45万元/辆。对此浩德物流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浩德物流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中约定的租赁物转让价款为13500000元，即单价为45万元，与新轩达公司提交的发票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新轩达公司主张的单价45万元/辆，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二，关于浩德物流公司已付款项。新轩达公司主张为浩德物流公司垫付保险费310907.3元，而2017年12月19日浩德物流公司通过POS机刷卡支付金额恰为310907.3元，与新轩达公司主张的金额相吻合，故浩德物流公司主张已支付保险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现新轩达公司诉请浩德物流公司支付垫付的保险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双方提交的相关付款凭证可以认定，浩德物流公司已向新轩达公司支付涉案货款5626000元。第三，浩德物流公司确认其从新轩达公司处借走13辆车用于篷布改造，已超过约定还车日期仍未还车，浩德物流公司对该13辆车已实际占有使用，应认定为新轩达公司已交付。浩德物流公司认为该13辆车并非双方约定新轩达公司应交付的车辆。一审法院认为，该13辆车系浩德物流公司指定的车辆，虽然与新轩达公司承诺交付的车辆不完全一致，但浩德物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交付车辆与约定交付车辆不一致影响其合同目的的实现，虽然交付数量不足15辆，但未构成根本违约。第四，关于办理蓝牌。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车辆单价包含蓝牌费用，结合证人李某的证言，可以认定新轩达公司与浩德物流公司间就办理蓝牌一事进行沟通并达成一致，即新轩达公司应协助浩德物流公司办理档案号牌（蓝牌），浩德物流公司无须支付额外费用。现因政策原因，无法为涉案车辆办理档案号牌（蓝牌）。浩德物流公司主张新轩达公司未能向其交付办理好蓝牌的车辆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新轩达公司与浩德物流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新轩达公司的主合同义务应是交付合格标的物，协助办理档案号牌仅是其附随合同义务。从《深圳市泥头车安全管理“两牌两证”实施办法》、《深圳市港航和货运交通管理局关于启用新版泥头企业达标资质证书的通知》等文件可知，能否办理档案号牌主要取决于浩德物流公司是否有泥头车运输企业资质。浩德物流公司作为一个物流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理应知晓自己是否满足办理档案号牌的条件，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不符合办理条件下仍与新轩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应承担相应的风险。现浩德物流公司以新轩达公司未能给涉案车辆办理档案号牌为由主张其构成根本违约，缺乏依据。综上，浩德物流公司要求解除购销合同、返还已付款、赔偿租金损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新轩达公司诉请浩德物流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涉案合同标的额共为1350万元，浩德物流公司已支付5626000元，尚未支付7874000元。合同约定浩德物流公司在接到新轩达公司提车通知后，付清新轩达公司全部款项，凭合约办理提车手续。新轩达公司虽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向浩德物流公司发出提车通知，但根据2019年1月14日新轩达公司给信舟公司出具的《关于的复函》可知，截止2019年1月14日，新轩达公司已向浩德物流公司发出提车通知，故剩余购车款已满足支付条件，浩德物流公司应予支付。关于资金占用费，购销合同约定一个月内不提车自第三十一日按所欠余额的万分之三每天计算资金占用费，故一审法院酌定从2019年2月14日起开始，以未付款7874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新轩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间有就律师费进行约定，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新轩达公司诉请浩德物流公司承担律师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浩德物流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轩达公司购车款7874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787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4日起开始，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新轩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浩德物流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本诉案件受理费79988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954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轩达公司负担16290元，浩德物流公司负担10765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深圳市泥头车安全管理专项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3年3月11日发布《深圳市泥头车安全管理“两牌两证”实施办法》中规定，“所有在深圳从事营运的泥头车必须悬挂“档案号牌”。所有工程建设的施工单位，各砂、石场站、码头、搅拌站等管理单位不得聘请无资质的泥头车运输企业和未办理“档案号牌”的车辆进入工地从事土石方及建筑材料运输。受纳场不得允许无“档案号牌”的泥头车入场倾倒余泥渣土。”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浩德物流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新轩达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车辆无法办理档案号牌（蓝牌）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深圳市港航和货运交通管理局发布的关于暂停办理新购泥头车蓝牌的相关规定，非法律、行政法规范畴，双方关于办理车辆蓝牌的约定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购销合同》有效正确。其二，李某作为新轩达公司业务经办人，自认在签订购销合同时承诺负责为涉案车辆办理蓝牌，视为双方当事人对此已协商一致。且《购销合同》记载车辆单价包含蓝牌费用，可以认定浩德物流公司对办理车辆蓝牌应支付对价，新轩达公司亦应履行相应的义务。一审判决认为新轩达公司协助办理蓝牌仅为合同附随义务不当，本院不予认同。本院认为新轩达公司无法为涉案车辆办理蓝牌手续已构成违约。其三，根据2013年3月11日深圳市泥头车安全管理专项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的《深圳市泥头车安全管理“两牌两证”实施办法》，档案号牌（蓝牌）系在深圳从事营运的泥头车须悬挂的车辆号牌之一。双方签订的书面《购销合同》中，约定买卖标的物为自卸车，并未约定浩德物流公司购买该车辆目的仅系用于在深圳从事泥头车运营。且新轩达公司提交的车辆行驶照片、维修结算单、仪表里程统计数据、GPS轨迹图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浩德物流公司实际使用已占有的13台车辆。因此，虽然新轩达公司存在违约，但不属于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性违约行为。浩德物流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四，关于购车款，从本院查明的《深圳市泥头车安全管理“两牌两证”实施办法》内容中可以看出，车辆如无法办理档案号牌，必然导致车辆的使用功能在深圳地区受到一定限制，亦将造成浩德物流公司因无法获得车辆全部使用价值而遭受一定损失。综合买卖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浩德物流公司应须支付合同约定购车价款的70%即945万元，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浩德物流公司已支付5626000元，尚欠购车款金额为3824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浩德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7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7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7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浩德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新轩达实业有限公司购车款3824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382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4日起开始，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深圳市新轩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988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轩达公司负担50142.92元，浩德物流公司负担34845.08元；反诉费33954元，保全费5000元，由浩德物流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37元，由新轩达公司负担31996元，浩德物流公司负担85141元。一审法院向新轩达公司退回诉讼费34845.08元，二审法院向浩德物流公司退回诉讼费31996元；浩德物流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诉讼费34845.08元，新轩达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诉讼费31996元。逾期不交纳，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