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市锡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新城区钻石路东北城G19幢101房号。 法定代表人：战玉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锦文，辽宁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晛,男,198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法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锦文，辽宁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方泰禾国际重工(青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骊山路157号。 法定代表人：赵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炜，青岛西海岸红石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珅，青岛西海岸红石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铁岭市锡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岭锡友公司）、上诉人李晛因与被上诉人九方泰禾国际重工(青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方泰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6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铁岭锡友公司、上诉人李晛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九方泰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九方泰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铁岭锡友公司与九方泰禾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属实，但双方之间存在因买卖关系而产生的遗留问题没有解决，（1）九方泰合公司有两台价值共计955000元的农机车辆没有实际向铁岭锡友公司交付，一审未在所欠货款中将该部分货款扣除；（2）双方合作自2013年开始，按照交易管理，所有农机货款应于国家补贴款下发后再统一结算，现双方之间尚有970900元国家补贴款未下发，无法结算；（3）双方之间就农机车辆买卖的遗留问题有相互的书面材料往来，往来材料形成时间是在铁岭锡友公司向九方泰禾公司出具对账单之后，九方泰禾对部分问题予以承认并愿意解决、对部分问题反悔不予认可，但并不影响遗留问题的存在，且双方约定部分货款可于2020年7月底前结清，现在期限尚未届满；（4）一审判决保函费用及法律服务费用由铁岭锡友公司承担缺乏法律依据，按照双方的约定，保函及法律服务费用需在有违约行为的前提下才会产生并出现谁来承担的问题，目前因遗留问题未解决，还谈不上谁违约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判决铁岭锡友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撤销。 被上诉人九方泰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九方泰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铁岭锡友公司、李晛支付九方泰合公司剩余货款3426883元，违约金1028064元，律师费50000元，共计4504947元；2、本案为主张债权产生的合理支出由铁岭锡友公司、李晛承担（差旅费、担保保全费等）；3.本案诉讼费由铁岭锡友公司、李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1月，九方泰禾公司作为甲方，铁岭锡友公司作为乙方，李晛作为担保方，签订《产品经销代理协议》、《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计划销售农机32台，负责迪马品牌在协议区域内的销售，以带款提货或者以90天以内的有效银行承兑汇票结算，自交付货物15日内逾期未付款，乙方承担欠款总额30%的违约金、甲方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李晛对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期限为最后一份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2018年1月，双方续签了同样条款的合同。 2、九方泰禾公司、铁岭锡友公司于2019年3月24日对账时，铁岭锡友公司出具账务确认单确认，铁岭锡友公司欠九方泰禾公司款项为3426883元。 3、2019年3月24日，铁岭锡友公司出具《铁岭锡友公司-遗留问题情况说明》1份，谈到2015年至2016年车辆补贴问题262060元；狮桥融资问题1679785元，是九方泰禾公司要求和狮桥公司合作，该损失建议由经销商承担30%，九方泰禾公司承担70%，经销商答应最晚于2020年7月底前给予九方泰禾公司清帐；发票问题，九方泰禾公司迟延开具发票，造成铁岭锡友公司损失，由九方泰禾公司补偿200万元；遗留问题，配件和质量问题造成损失384160元；经销商跨区域销售问题，沈阳万盛兴达农机公司低价在协议区域内销售1台，请九方泰禾公司给予处理意见补偿铁岭锡友公司5万元，因新民演示会影响，经销商赊销12台用户差额154.2万元；买断车遗留问题，2018年一次性买断库存车9台，部分车辆缺件严重；服务费及其他费用问题，2015年至2018年服务费515083元，因配件未核对完，服务费一直未冲账，2018年展会费2万元、配件保证金3万元对账单未体现。 九方泰禾公司认可其公司工作人员张波、祖全在上述书面说明上签字，称是仅代表公司收到该说明。2019年5月13日，九方泰禾公司作出回复《关于铁岭锡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工作问题回执》，称对补贴问题将协助解决；对狮桥问题，未刻意要求铁岭锡友公司与狮桥公司进行贷款合作，对损失应由铁岭锡友公司承担；对发票问题，已按时足额开具发票；对遗留问题，2015年至2018年属于承包售后，遗留问题应由铁岭锡友公司处理，对于用户韩宝华问题、配件问题，将协助处理；对经销商跨区销售问题，与九方泰禾公司无关，赊销款没有合同依据，应由铁岭锡友公司追回；对买断车问题，已交付产品，买断车不享受九方泰禾公司的三包售后服务；对服务费问题，要求对配件明细进行全面对账，展位费未提供发票，暂时无法付款。 该组证据证明九方泰禾公司、铁岭锡友公司对于买卖过程中存在问题的协商处理情况，铁岭锡友公司发函要求九方泰禾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九方泰禾公司回函表示对有关损失不认可，对于配件、服务等问题需要进一步磋商。 4、铁岭锡友公司提交李晛与九方泰禾公司的销售人员祖全的通话录音，称九方泰禾公司认可《铁岭锡友公司-遗留问题情况说明》约定事项，承诺对用户刘立强损失2000元及用户齐玉强损失25600元冲抵铁岭锡友公司欠款，尚有两台车九方泰禾公司未交付。 九方泰禾公司认为，在录音中祖全一直是以朋友的姿态在向李晛提建议，两人的谈话最多说明的是售后问题，且祖全也在录音中明确说其向公司争取，明确说其说了不算，只能向公司汇报这个事情，证明祖全未获得公司的授权来处理该问题，九方泰禾公司、铁岭锡友公司之间的业务问题应以九方泰禾公司盖章的材料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录音证据可以佐证铁岭锡友公司与九方泰禾公司工作人员交涉问题的情况，但铁岭锡友公司未提交九方泰禾公司给予祖全的书面授权，不能以此认定祖全代表九方泰禾公司认可铁岭锡友公司主张的事实及损失。 5、为证明《铁岭锡友公司-遗留问题情况说明》所述事实，铁岭锡友公司提交自行制作的《尚未销售的9台库存车明细表》，因系铁岭锡友公司单方制作，没有证明力，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铁岭锡友公司提交《使用说明书》、《推广鉴定报告》、《检验报告》、产品宣传单，称九方泰禾公司虚假宣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及产品检验报告及通知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铁岭锡友公司提交《火灾事故认定书》，称九方泰禾公司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用户损失159340元，但铁岭锡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车辆火灾损失的责任承担及九方泰禾公司认可并同意抵扣货款，与本案买卖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铁岭锡友公司提交《委托付款三方协议书》、《说明》，称九方泰禾公司应给铁岭锡友公司冲账10万元，但九方泰禾公司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铁岭锡友公司提交《告知函》，称用户投诉九方泰禾公司的产品质量有问题，铁岭锡友公司要求九方泰禾公司予以处理，九方泰禾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铁岭锡友公司可另行主张；铁岭锡友公司提交的《迪马国家补贴未下款明细表》，系单方证据，无九方泰禾公司盖章确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铁岭锡友公司提交《沈阳仁岛14年迪马国家补贴发票汇总表》、沈阳仁岛销项32张发票、沈阳仁岛进项发票8张、铁岭锡友公司进项发票1张，称九方泰禾公司违约未在汇算清缴期内开具发票，造成铁岭锡友公司损失，九方泰禾公司不予认可，称已经按时足额开具发票，铁岭锡友公司未提交产品交接检验的证据相比对，不足以证明是否迟延开具发票，故对铁岭锡友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铁岭锡友公司提交展会发票2张，称铁岭锡友公司为九方泰禾公司垫付展会费用2万元，九方泰禾公司认为，铁岭锡友公司应提交相关的展会合同来辅助证明，且该发票时间为2016年，该发票已经失效。 6、本案中，九方泰禾公司为申请诉讼保全支出保函担保费10900元，聘请法律工作者支出代理费5万元。 上述事实有九方泰禾公司提交的《产品经销代理协议》、《产品买卖合同》、对账单、保函，铁岭锡友公司提交的《铁岭锡友公司-遗留问题情况说明》、回执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笔录在案为凭，经庭审审查，可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九方泰禾公司和铁岭锡友公司、李晛签订的《产品经销代理协议》、《产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双方的对账，铁岭锡友公司欠付九方泰禾公司货款3426883元，根据合同约定，铁岭锡友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15日内付清余款，故其应在本案中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 关于铁岭锡友公司的抗辩，由于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存在诸多问题而未付款，但其所提出的关于补贴、狮桥融资、售后服务、展会费用、火灾损失等问题，与本案买卖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关于铁岭锡友公司提出的发票、质量问题、车辆交付等抗辩，证据不充分，且铁岭锡友公司未提出反诉，故本案不予处理，铁岭锡友公司可另行主张。 结合前述查明的事实，铁岭锡友公司迟延付款是由于与九方泰禾公司之间还存在一些问题未能协商解决，不是无故拖延不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九方泰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予以调整，由铁岭锡友公司自出具对账单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九方泰禾公司利息损失，并承担九方泰禾公司追索债权支出的保函费用、代理费用为宜。至于九方泰禾公司聘用法律工作者提供法律服务，所支出的代理费标准相对于律师费标准更加低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根据《产品经销代理协议》、《产品买卖合同》的约定，李晛应对铁岭锡友公司欠付的货款及合同履行承担连带责任，故应对本案中铁岭锡友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铁岭锡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九方泰禾公司货款3426883元；二、铁岭锡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九方泰禾公司货款利息（以34268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铁岭锡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九方泰禾公司保函费用10900元；四、铁岭锡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九方泰禾公司代理费50000元；五、李晛对上述第一项至第四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九方泰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40元，减半收取214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420元，由九方泰禾公司负担5965元，由铁岭锡友公司和李晛连带负担20455元。 二审中，上诉人铁岭锡友公司、李晛提交：证据一、《情况说明》，证明：被上诉人未交付农机2台的事实及价值；证据二、《九方泰禾营销人员业务交接表》，证明：上诉人在原审所述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未结费用及质量纠纷的真实性。原审所述遗留问题是历届厂商负责人进行交接时都予以确认了，自15年起遗留至今而没有处理的问题，是超出了售后维修范围的产品质量问题；证据三、《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遗留问题情况说明中所述的配件保证金未冲账的事实；证据四、《汽车租赁合同》，证明：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合作期间为开展经营活动租赁上诉人车辆费用1万元至今未付，双方存在往来帐目的情况；证据五、《营销公司通讯部》，证明：祖权、张波、王秉印均是被上诉人单位员工；证据六、《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19张，证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15年销售农机进项发票，被上诉人未于汇算清缴日期即2016年5月31日前向上诉人开具发票，致使上诉人无法入账造成直接税务经济损失的事实；证据七、6台农机照片，证明：被上诉人已交付的农机存在严重缺件的质量问题以及割台型号不适用上诉人代理地区并拒绝更换导致上诉人不能销售，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事实。被上诉人九方泰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是一审开庭后上诉人李晛向公安机关报案，说我公司私自盗窃其机器后当地铁岭县公安局要求我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解释李晛报警的事实，所以我公司向当地派出所出具了该份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亦说的很明确，系两台价值18万元的及其我公司对其进行维护，机器保养升级完后会还给两上诉人；对证据二，业务交接表是2017年的事情，上面所述的事情已解决。我们是依据上诉人2019年给我方出具的对账单提起本案诉讼，我们对其主张内容有异议；对证据三，保证金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汽车租赁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该事情已解决，且是2015年合同，已超过诉讼时效，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我们认可三人是我方的员工，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与本案无关，是双方已经确定的账目往来，且上诉人给我方出具过对账单；对证据七，照片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铁岭锡友公司于2019年3月24日向九方泰禾公司出具的账务确认单系附条件生效合同，需双方买卖合同过程中存在的历史遗留问题解决后，该账目确认单才生效。上诉人对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铁岭锡友公司主张的遗留问题不影响涉案账目确认单确定的付款义务之履行，一审法院依据九方泰禾公司出具的账目确认单判决其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02元，由上诉人铁岭市锡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李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邓永芳 书记员 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