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7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桂芹，女，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勇，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杨各庄村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杨各庄村。法定代表人：宋连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庭，北京茂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桂芹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杨各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537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桂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法院判令村委会支付林木养护管理费（2013年3月29日至2019年3月29日）共计人民币206503.2元。3.村委会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程序违法。1999年1月1日尹桂芹与村委会签订《宋庄镇农业土地承包合同》,由尹桂芹承包村委会土地计9.5亩用于果树种植,承包期为30年(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平原地区百万亩造林工程的意见》和通州区“百万亩造林工程”建设的总体要求,2012年3月29日尹桂芹与村委会分别签订了《“平原地区造林工程”占地-地上物补偿协议》、《协议书》。根据尹桂芹庭审提交的2012年11月1村委会村委会、两委班子的会议决议内容:尹桂芹为原土地承包户及原土地的开荒人即林地管护人(林木养护人)。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印发京政发[2012]12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2012年实施平原地区20万亩造林工程的意见》（以下简称2012年意见）之规定,林木养护管理费(即林地管护费)标准为每年4元/平米。事实上,村委会未履行村委会、两委班子的会议决议的内容及市政府的文件规定。为此,尹桂芹多次与村委会协商均无果。由此可见,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应适用于有关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相关的集体土地的法律规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的原则,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适格主体,合同均在履行。通过一审庭审显示，村委会当庭提交了2015年6月19日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宋庄镇政府）同北京路桥海威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化公司）签订的《林木自愿养护、管理合同》(不完整),以佐证诉争地块的林地管护的合法性。还提交了会玉朋于2018年3月29日同村委会签订的《协同养护管理协议》。尹桂芹在一审中要求村委会提交相应的证据以佐证上述行为的合法性,并要求涉案当事方出庭均无果。尹桂芹要求一审法院依据职权调查核实均无果。根据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的“两不变、一稳定”的要求即“保持土地所有、家庭承包经营的制度长久不变,保持农户依法承包集体土地的基本权利长久不变,保持农户承包地的稳定”，一审法院未能据此执行,有悖于国家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的政策。村委会在宋庄镇政府同绿化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签订《林木自愿养护、管理合同》（以下简称养护合同）的情况下,以涉案地块的管护费未支付为由无法发放的答辩无事实依据。同理,在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会玉朋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协同养护管理协议》同本案无关,加之一审法院未经核实且会某未能出庭,上述证据均不具备合法性。第二、本案不属于民事裁定的适用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缺乏法律依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农村承包合同,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均为适格主体。基于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已签订的合同所致的纠纷,且在庭审中又涉及了承包合同之外的第三方等,一审应适用合同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等同集体土地相关的法律。一审法院以尹桂芹提起的纠纷为村委会自治范畴为由,否认了已形成村委、两委班子的决议合法性,并裁定驳回尹桂芹的请求,剥夺了尹桂芹的合法权益。村委会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尹桂芹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请求驳回尹桂芹的上诉请求。尹桂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村委会支付2013年3月29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的林木养护管理费206503.2元（12.9亩（每亩按照667平米）×每平米4元×6年）；2.本案诉讼费用由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月1日，村委会（甲方）与尹桂芹（乙方）签订《宋庄镇农业土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东自宋某某，西至张某1，南自张某2北至道的土地9.5亩承包给乙方种植果树。乙方承包甲方发包土地期限为30年，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此外，承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2年3月29日，村委会（甲方）与尹桂芹（乙方）就涉案土地的流转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同意将本户承包（租赁）的土地9.5亩给甲方经营，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放弃承包（租赁）地的经营权，同时取得原合同占地面积剩余年限补偿费。剩余年限补偿费每年每亩1500元，剩余年限补偿费期限2012年3月29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此外，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村委会（甲方）与尹桂芹（乙方）签订《平原地区造林工程占地-地上物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在通州区宋庄镇小杨各庄村承包（租）土地9.5亩，其中“平原地区造林工程”占用土地12.9亩。甲方占乙方承包（租）土地地上物补偿款共计123075元。此外，补偿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2年4月5日，2012年意见内容包含：一、总体思路、建设范围和重点工程：（一）……（二）……（三）重点工程。2012年平原地区新增造林工程以景观生态林和绿色通道建设为主……绿色通道建设以永定河（在“四湖一线”工程基础上继续向南延伸）、北运河、潮白河及京沪高速等通道绿化为重点……构建绿色生态体系。……三、保障措施：（一）政府主导、保障收入：1、……2、建设标准定额和林木养护管理补助标准……林木养护管理补助标准为每年4元/平方米，由市、区县两级分担，具体分担比例由市财政局统筹安排落实。尹桂芹称，其从村委会承包上述承包合同约定的9.5亩土地后，又自行开荒3.4亩土地。后因平原造林工程需要，其与村委会签订上述协议书及补偿协议，将12.9亩土地流转给村委会，协议书及补偿协议约定的流转费及地上物补偿款已由村委会全额付清。流转土地时，村委会承诺谁的土地将来就由谁管护，并按照每年每亩2000元的标准支付管护费，但土地流转后，村委会并未与尹桂芹签订管护协议，亦未按承诺支付管护费。因其流转的土地用于平原造林工程，按照2012年意见的规定属于重点工程，故尹桂芹主张村委会按照2012年意见规定的每年4元/平方米标准支付管护费。尹桂芹提交2012年3月17日村两委班子会记录复印件一份、2012年11月1日村委会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2013年4月16日村委会出具的绿化管护说明复印件一份、时任村委会两委会班子成员刘某、张某3及马某出具的证明（以下简称证明）一份，予以证明村委会作出决议“谁的土地谁来管护”。其中，2012年3月17日村两委班子会，内容为：关于北京市万亩大造林，我村针对承包地，确权地，开荒地补助管护一事，1.村内承包地，确权地、开荒地补助，全部补助，地的补助款归各户（根据镇政府标准、要求）。2.后期管护谁地谁管护。2012年11月1日村民会议记录，内容为：会议议题：关于落实我村2013年国家绿化占地给予政策经济补偿一事，显示通过的会议决议部分内容为“关于落实我村2013年国家绿化占地给予政策经济补偿……绿化后合格，树木全部成活后，相隔一年，自2014年4月份左右至2028年12月31日前的国家绿化管护费每年每亩2000元，同2012年我村实施绿化管护相同，无论30年承包地或是多年所有开荒地，皆定为原种植地人进行全权管护，管护费一切补偿全部归属于原合同种植人及原多年开荒种植人所有……”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16日的绿化管护说明部分内容为：“……凡是在其以上23户内被征集的土地进行绿化后，关于绿化管护权，已经村两委会会议研究讨论，村民代表会决定：绿化管护权全部归属原合同承包土地户及原土地开荒人去进行管护，开始管护时间应从镇政府交由村内管护开始，全市2012年间在绿化成活率达到95%以上后，并且在北京市绿化局必须在下达绿化管护文件及管护合同协议标准，而且必须还要等与管护个人正式签订管护协议后，绿化管护人方能开始进入自己管辖绿化场地范围按管护合同协议标准，实施标准质量管护，每年每亩管护费要按国家管护补偿标准进行，实施发放管护期限必须延至到2028年土地流转合同日期满停止。”证明内容为：2012年北京市政府推出了平原地区进行百万亩平原造林工程小杨各庄村委会积极配合宋庄镇政府的造林工作。2012年3月经小杨各庄村委会两委班子成员会议讨论通过，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按照镇政府的补偿标准给付被征地绿化户地上物补偿外，每年每亩给付土地流转费1500元以及林地的管护权是谁地谁管护，管护费每年每亩2000元，并至各农户合同到期（2028年）止。当时村委会针对平原造林征地就是如此决定的，而且对各农户也是这么做的工作。刘某、马某到庭称该证明系其出具，但村委会为何与尹桂芹未签订管护协议，其表示并不清楚。村委会称，其未曾承诺按每年每亩2000元标准向尹桂芹支付管护费。且村委会处未查询到2012年3月17日村两委班子会记录、2012年11月1日村委会会议记录、2013年4月16日村委会出具的绿化管护说明、证明，故对该些证据，村委会不予认可。村委会另述其已与部分村民签订管护协议，且管护费的标准为第一年每亩850元、第二年每亩900元、第三年每亩1000元，并非尹桂芹主张的标准，对此，村委会提交其与会某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协同养护管理协议》予以证明。因尹桂芹不同意按此标准与村委会签订管护协议，故其无法向尹桂芹支付管护费。虽然签订了管护协议，但村民并不真正的进行管护，管护费只是对村民的一种补偿，真正的管护工作交由绿化公司进行，由宋庄镇政府与绿化公司签订养护合同一份。村委会提交该养护合同，载明：双方就2012年度通州区平原造林养护工程（宋庄镇二标段）所植林木以及相关配套设施的养护、管理事宜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项目名称：2012年度通州区平原造林养护工程（宋庄镇二标段），项目地点：通州区宋庄镇。管护范围：通州区宋庄镇二标段2012年平原造林工程3609804平方米（约5412亩）所植林木以及相关配套设施的养护和管理工作，包括：补植补造、修枝整形、抹芽除蘖、老树复壮、树木扶正……防止人畜为害、应急救灾。此外，养护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尹桂芹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由起诉，主张村委会向其支付林木管护费。尹桂芹主张村委会按照2012年意见规定的每年4元/平方米标准支付管护费。但尹桂芹并未与村委会签订相关协议对管护费的标准及支付进行约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村委会亦实际收到该林木养护费，同时尹桂芹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协议书、补偿协议亦未涉林木养护费一事。且其主张的标准与其提交的2012年3月17日村两委班子会记录、2012年11月1日村委会会议记录、2013年4月16日村委会出具的绿化管护说明，以及证明和证人证言所述每年每亩2000元标准亦不相符。按照上述规定，村委会收到林木养护费后，如何分配使用，亦属于村委会自治范畴。综上，尹桂芹主张村委会应按照2012年意见的标准向其支付管护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裁定：驳回尹桂芹的起诉。二审中，尹桂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绿化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协同养护管理协议，证明目的：1.该协议未经村委会等决议不具有合法性。2.协议中的养护单位没有权利进行养护。3.养护费的标准跟文件中的标准不一致。证据二、协同养护管理协议。证明目的：1.尹桂芹未签订协同养护管理协议的情况，养护管理协议不具备合法性所以尹桂芹没有签字。证据三、尹桂芹在镇政府林业办的谈话录音录像以及记录。证明2012年意见是由镇政府给尹桂芹出具的，但是其拒绝在文件上盖章。镇政府未按照规定公示补偿标准，也未按照规定进行补偿。针对上述证据,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称,尹桂芹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清楚，由法院核实，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具体情况不知情。本院将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对上述证据综合加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尹桂芹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由起诉，主张村委会按照2012年意见规定的每年4元/平方米标准支付其林木养护管理费。但就该意见的落实情况，尹桂芹庭审中陈述镇里、村委会均未落实过该意见的会议精神，根据查明的事实,尹桂芹并未与村委会签订相关协议对管理费的标准及支付进行约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村委会实际收到该林木养护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按照上述规定，尹桂芹主张村委会收到林木养护费后应向其按照2012年意见的标准发放，如果村委会收到该笔养护管理费，如何分配使用，亦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尹桂芹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尹桂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刘 欣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