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朔天通淼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西里28号英特公寓B座2层208室。法定代表人：白晓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正宜，女，195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植（白正宜之子），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朔天通淼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朔天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正宜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朔天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朔天担保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白正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回避查明本案关键事实。因包含有《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的《公证书》被撤销，故朔天担保公司采用起诉的方式向白正宜主张权利。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是否是白正宜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应查明三个问题即：1.白正宜是否做过明确的意思表示；2.白正宜在什么情况下做出的意思表示；3.意思表示的内容体现是什么。然而，对前述关键事实，一审法院未予以调查核实。如果调查结论该《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系白正宜所签，那么除非发生法定情形，即没有或限制行为能力，被欺诈、受胁迫及乘人之危等，才可认定为不是白正宜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未查清的事实所作出的判决，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在执行初期白正宜身体健康，其并未提出过书面异议，更换其子郑植作为代理人后才否认在《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上的签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白正宜辩称，不同意朔天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为虚假合同，白正宜从未在合同上签字。二、《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以及公证材料中存在多处矛盾与瑕疵，可佐证该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三、包含有《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的《公证书》已经被撤销，朔天担保公司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合同的真实性，未能提交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即使《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为真实合法的，仅就合同内容来说，该合同为抵押合同，但未办理抵押登记，白正宜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且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朔天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白正宜向朔天担保公司偿还款项100万元，并支付自2008年5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自2008年5月22日起至2008年9月2日按照年利率7.74%的标准计算；因2008年9月3日申请执行，自2008年9月3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的双倍标准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加日万分之1.75计算；其中2008年9月2日收回100万元）；朔天担保公司主张前述本金及利息的总额的85%；2.白正宜向朔天担保公司偿还款项100万元，并支付自2008年9月27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自2008年9月27日起至2008年11月2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08年11月23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的双倍标准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加日万分之1.75计算；其中2010年8月2日收回70万元）；朔天担保公司主张前述本金及利息的总额的85%；3.白正宜向朔天担保公司偿还款项9777240元，并支付自2008年12月19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自2008年12月19日起至2008年12月30日，以70036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08年12月31日起至2009年4月17日，以97772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09年4月18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的双倍标准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加日万分之1.75计算；其中2013年2月21日收回2266470元（以房屋作价376万元，于2013年2月21日过户，扣除银行贷款和税费等金额后，剩余2266470元），2017年4月14日收入550万元）；朔天担保公司主张前述本金及利息的总额的85%；4.白正宜向朔天担保公司偿还款项134.1万元，并支付自2009年11月16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自2009年11月16日起至2009年12月2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09年12月22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的双倍标准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加日万分之1.75计算；其中2010年8月5日收回50万元）；朔天担保公司主张前述本金及利息的总额的85%；5.白正宜向朔天担保公司偿还违约金180万元，并支付自2009年4月18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自2009年4月18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的双倍标准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加日万分之1.75计算）；朔天担保公司主张前述本金及利息的总额的85%；6.白正宜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北京虹昱铭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卢沟桥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及朔天担保公司三方的缔约事实。2007年8月20日，电力公司向农商银行申请贷款，梅慧作为电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了《借款申请书》。2007年10月18日，电力公司与农商银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电力公司向农商银行提示承兑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为3000万元，朔天担保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梅慧作为电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了《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2007年10月10日，电力公司与朔天担保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ST2007字第00020-1号的《委托保证合同》，约定：朔天担保公司同意为电力公司向农商银行以保证的方式提供担保；担保的借款合同为编号为2007年02字0055号的《借款合同》，主债权为借款本金3600万元以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等，借款期限为2007年9月28日至2008年3月27日；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电力公司同意提供合法、有效、安全和充分的反担保；如果电力公司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朔天担保公司有权要求电力公司支付本合同约定的担保金额的5%的违约金。梅慧作为电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了《委托保证合同》。2007年9月28日，农商银行与朔天担保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农商银行与电力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07020055号的《综合授信协议》项下电力公司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朔天担保公司向农商银行提供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合同为农商银行与电力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及《综合授信协议》项下每一笔授信业务所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如果电力公司没有依约偿还《综合授信协议》项下任一具体业务合同的应付本金、利息及手续费等相关费用，农商银行有权要求朔天担保公司在本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所保证的主债权最高金额为6000万元。二、与包含《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的《公证书》有关的事实。2007年10月12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原名北京市西城第二公证处）出具（2007）西二证字第13470号《公证书》，载明：朔天担保公司、电力公司、白正宜三方于2007年10月9日申请办理《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公证，并依法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经查，三方协商一致订立了《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三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具体、明确；兹证明抵押权人朔天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晓东、抵押人白正宜、借款人电力公司的授权代理人梅慧于2007年10月9日在北京签署了《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合同上三方当事人的签名、印章均属实；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前述《公证书》所附的合同编号为ST2007字第000203号的《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约定：朔天担保公司为抵押权人，白正宜为抵押人，电力公司为借款人；为确保合同编号为ST2007字第00020-1号的《委托保证合同》中朔天担保公司的合法权益，白正宜以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内大街5号楼-（10）号的不动产向朔天担保公司提供抵押反担保；主合同为电力公司与农商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白正宜愿意为主合同和委托保证合同提供不动产抵押反担保；本合同应由朔天担保公司、白正宜、电力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向房屋土地管理机关共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反担保范围为《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的朔天担保公司代电力公司向农商银行偿还的资金总额和资金总额的利息（自实际支付代偿之日起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最高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及电力公司应当向朔天担保公司支付的担保费、违约金等；合同签订地址为西城区中信公证处。梅慧作为电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了该《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该合同尾部签名处有“白正宜”的签字。各方当事人签署时间记载为2007年10月10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白正宜提交其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调取的《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经审查，该份合同与前述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但尾部签名处的“白正宜”的字迹不相似。2018年3月15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公证复查决定书》，载明：2018年1月18日，白正宜提出公证复查申请，并申请撤销（2007）西二证字第13470号《公证书》；第一，关于白正宜主张该公证书档案内的签名非其本人签署的问题，由于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退案说明载明，因没有同期样本字迹，且检材上的白正宜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签名字迹既存在相符特征，又存在差异，因此对于委托事项无法做出鉴定意见，故本处对白正宜的此项主张无法确认；第二，关于白正宜主张公证书存在违反法定公证程序的情形，经复查，本处在公证书的送达程序上存在部分瑕疵，故对白正宜的此项主张予以采纳；公证书载明的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10月9日，系书写错误，与实际情况不符；第三，白正宜主张《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中载明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本处认为该理由不属于应当撤销公证书的法定情形；综上，本处出具的（2007）西二证字第13470号《公证书》在送达程序上存在瑕疵，在合同签订日期的表述方面存在笔误，因此决定对该公证书予以撤销。该院另查明，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时，《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约定的白正宜名下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内大街5号楼-（10）号的不动产未办理抵押权人为朔天担保公司的抵押登记手续。三、关于朔天担保公司申请《执行证书》并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2008年9月4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08）京中信执字032号《执行证书》，载明：由于朔天担保公司于2008年5月22日代电力公司向农商银行偿还债务本金100万元，依据白正宜签署的《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及（2007）西二证字第13470号《公证书》，确认朔天担保公司可对白正宜申请强制执行代偿的债务本金100万元。2008年11月22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08）京中信执字00040号《执行证书》，载明：由于朔天担保公司于2008年9月27日再次代电力公司向农商银行偿还债务本金100万元，依据白正宜签署的《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及（2007）西二证字第13470号《公证书》，确认朔天担保公司可对白正宜申请强制执行代偿的债务本金100万元；2017年10月18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08）京中信执字00040号补《补正执行证书》，载明：被执行人白正宜作为抵押反担保人，应在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向朔天担保公司承担抵押反担保责任。2009年12月21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09）京中信执字00074号《执行证书》，载明：由于朔天担保公司于2009年11月16日再次代电力公司向农商银行偿还债务利息1341030.94元，依据白正宜签署的《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及（2007）西二证字第13470号《公证书》，确认朔天担保公司可对白正宜申请强制执行代偿的债务利息1341030.94元以及相应利息；2009年4月17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09）京中信执字00016号《执行证书》，载明：由于朔天担保公司于2008年5月22日代偿100万元、2008年12月19日代偿102万元、2008年12月19日代偿5983620元、2008年12月31日代偿2773620元，共计代偿本金10777240元，扣除电力公司偿还的100万元，依据白正宜签署的《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及（2007）西二证字第13470号《公证书》，确认朔天担保公司可对白正宜申请强制执行代偿的债务本金9777240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的按担保金额的5%计算）；2017年10月18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09）京中信执字00016号补《补正执行证书》，载明：被执行人白正宜作为抵押反担保人，应在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向朔天担保公司承担抵押反担保责任。朔天担保公司持前述《执行证书》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朔天担保公司陈述，其于2008年8月2日收到还款70万元，于2008年9月2日收到还款100万元，于2010年8月5日收到还款50万元，于2013年2月21日收到房屋作价款2266470元，于2017年4月14日收到还款550万元。2017年11月9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1执异22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白正宜提出不予执行异议申请后，因执行证书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属于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裁定不予执行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09）京中信执字00016号执行证书中白正宜的部分及（2009）京中信执字00016号补补正执行证书。四、其他事实。2017年12月4日，朔天担保公司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白正宜名下的涉案房产进行查封，并交纳了保全费5000元。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出具了（2017）京0101财保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诉争房产。2018年11月19日，朔天担保公司将其对电力公司及白正宜权利的15%转让给了案外人，朔天担保公司仅保留了其对电力公司及白正宜权利的85%。白正宜患有脑梗塞、吞咽困难、不能言语，脑供血不足等疾病，属肢体三级残疾。白正宜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执异220号案件中即申请就《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中白正宜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因没有提供同期的样本字迹，且检材上的“白正宜”与样本上的签名字迹既存在相符特征，又存在差异，因此鉴定机关对委托事项无法做出鉴定意见。在本案诉讼中，白正宜再次就相同事项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因白正宜未缴纳鉴定费，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出具了《终止鉴定告知书》，说明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该所决定终止该次鉴定工作。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朔天担保公司陈述，梅慧为电力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白正宜陈述，其与梅慧于2007年1月认识，系朋友关系，不是亲戚关系，白正宜未就《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一事从梅慧处获得好处，也未收到来自梅慧的任何钱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抵押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朔天担保公司据以提出诉讼请求的《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是否为白正宜的真实意思表示。白正宜主张其未签署过《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且未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就诉争合同办理过公证，并针对《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中白正宜的签字是否系其本人所签两次申请进行鉴定。对于《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上白正宜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一节，该院认为，鉴定机构并未就相应签字作出鉴定结论，且白正宜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诉争合同并非其本人所签，因此，该院难以认定白正宜是否确实签署了该合同。但是，认定当事人订立的合同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仅仅关注于签字，而应结合合同的具体内容，以当事人从合同的履行能够预期获得的利益多寡为基准，充分衡量合同各方利益相关当事人的社会关系、合同履行的难易程度、合同义务方需要支付的对价高低、支付对价和获得利益是否成正比关系以及合同文本订立后各方当事人的行为表现等多方面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加以判断。本案中，《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的签订，系白正宜为电力公司的债务提供一项担保。对于合同的利益相关方电力公司与朔天担保公司，均能从该合同的订立中获取利益。对于白正宜，则将基于该合同负担相当重的合同义务。该院认为，该合同并非白正宜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因如下：第一，从各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动机上看。在本案庭审过程中，白正宜陈述，其并未因订立担保合同、为电力公司提供担保、为朔天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而从电力公司、梅慧及朔天担保公司处获得任何利益，且其与梅慧并非亲戚，亦非关系深厚的朋友，其与朔天担保公司更不存在其他经济关系。考虑到合同中约定抵押的房产为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的建筑面积为379.67平方米的住房，价值很高，且合同拟担保的电力公司的债务为不低于3600万元的贷款。白正宜在其名下如此高价值的房产上设立如此高金额的抵押权利，却未因订立该合同获得任何利益，白正宜订立合同的行为，与正常生活逻辑相违背。第二，从合同订立后各方当事人的行为上看。《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签订于2007年，但直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时，白正宜与朔天担保公司一直未就合同中约定的抵押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朔天担保公司从2008年起即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电力公司及白正宜的财产，但白正宜一直不同意朔天担保公司的主张，直至2017年11月9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执行证书》中被执行人为白正宜的部分，2018年3月15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撤销其出具的包含有《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的《公证书》。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白正宜从未同意向朔天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及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亦未支持朔天担保公司的主张。第三，从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表现上看。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朔天担保公司与白正宜均陈述，无法联系到从《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中获取利益的电力公司及梅慧，朔天担保公司亦无法就白正宜签署担保合同的动机给出符合逻辑的解释。最后，在包含《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的《公证书》被撤销后，朔天担保公司再无法提交诸如证人证言、签署合同时的相片或视频记录等其他证据证明该合同为白正宜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考虑上述事实，该院认定，《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并非白正宜的真实意思表示。朔天担保公司的主张，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朔天通淼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是否为白正宜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当事人订立的合同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一般而言，是判断合同上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本案中，朔天担保公司持《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与包含《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的《公证书》起诉白正宜，要求白正宜对电力公司的欠款承担担保责任，而白正宜主张其并未签订过《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在朔天担保公司申请执行前，白正宜不知道存在诉争合同，且其亦未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就诉争合同办理过公证，并申请针对诉争合同中白正宜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机构未就《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上的白正宜签字作出鉴定结论，被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亦被撤销，在此情况下，朔天担保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诉争合同系白正宜所签。故，本院难以认定白正宜是否签订了《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一审法院从各方当事人签订诉争合同的动机、诉争合同订立后各方当事人的行为、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表现三个方面，结合合同的具体内容，以当事人从合同的履行能够预期获得的利益多寡为基准，充分衡量合同各方利益相关当事人的社会关系、合同履行的难易程度、合同义务方需要支付的对价高低、支付对价和获得利益是否成正比关系等多方面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认定，《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三方）》并非白正宜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之处。朔天担保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朔天担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71元，由朔天通淼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丽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郭 菁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爽书 记 员  李 雪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