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蓉，女，197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暖，男，197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飞，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慧，女，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慧，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蓉、温暖因与被上诉人尹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0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蓉、温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尹慧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尹慧主张的款项张蓉、温暖均已还清，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尹慧实为虚假陈述，借条是在尹慧以心脏病发病相威胁的情况下出具的。在张蓉、温暖已经就清偿75万元债务通过转账记录证明完毕后，应由尹慧进一步承担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张蓉、温暖基于人情角度，出具借条，合情合理。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希望二审法院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还款情况等事实，并结合在案证据作出公正裁判。尹慧辩称，不同意张蓉、温暖的上诉请求。对一审认定的张蓉向刘舜如的2万元转账系偿还本案借款，有异议。尹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蓉、温暖偿还欠款78.3万元及利息（以78.3万元为基数，按照月2％，自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张蓉、温暖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慧与张蓉系同乡关系，张蓉与温暖系夫妻关系。张蓉曾用名为张峰。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自2012年开始，张蓉、温暖多次向尹慧借款，二人也陆续向尹慧还款。因时间久远，尹慧向张蓉、温暖出借总金额双方均不能确定。2016年8月1日，张蓉向尹慧出具《借条》一张，上载明“今借到尹慧现金人民币柒拾伍元整(￥750000.-元)”。张蓉在签名的下方又注明：“包括①温暖给陈庭文余款壹拾万元整②段秀琴余款陆万元整。以前温暖、张蓉条子时间有效、金额无效。”该《借条》未记载还款时间及利息计算方式。2016年10月16日，张蓉向尹慧出具《借条》一张，上载明“借尹慧人民币现金贰万伍仟元整(￥25000.-”。该借条落款处注明“磴口坎工程用”。2017年4月17日，张蓉向尹慧之女刘舜如转账2万元，尹慧认可该款系张蓉还款。2017年10月9日，张蓉向尹慧还款1万元。2017年11月27日，张蓉向尹慧还款0.1万元。2018年3月8日，张蓉向尹慧还款0.2万元。此后，张蓉、温暖均未再向尹慧还款。一审庭审中，尹慧对其提交的2014年11月26日《欠条》中记载的0.8万元款项未记入2016年8月1日《借条》金额，未能提交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张蓉、温暖对双方存在多笔合作款项而非借款，未能提交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张蓉、温暖对张蓉向段秀清的还款1.3万元系《借条》中记载的“段秀琴余款陆万元”的一部分，应视为对尹慧的还款一节，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张蓉、温暖对其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记载的，2019年1月5日至11日期间张蓉的5笔转账，金额共计1.105万元，系向尹慧还款，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尹慧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尹慧与张蓉、温暖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三点：一是尚欠借款金额。尹慧认为，除2016年8月1日《借条》记载的75万元外，还应计入2016年10月16日《借条》记载的2.5万元及2014年11月26日《欠条》中记载的0.8万元，共计78.3万元；张蓉、温暖认为，张蓉系受到尹慧纠缠而书写了2016年8月1日的《借条》，当时借款已经还清，不欠尹慧借款。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8月1日，张蓉向尹慧出具的《借条》明确了截止当日张蓉、温暖尚欠尹慧借款金额为75万元。从该《借条》上张蓉书写的“以前温暖、张蓉条子时间有效、金额无效”亦可佐证，该《借条》记载的金额系在尹慧与张蓉、温暖就之前全部借款和还款进行核算后得出的，故双方就2016年8月1日之前往来款项的争辩均与本案诉争不具有关联性。鉴于此，在尹慧对其提交的2014年11月26日《欠条》中记载的0.8万元款项未记入2016年8月1日《借条》金额，不能提交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该笔款项应已经包含在《借条》记载的75万元中，不可重复计算。而2016年10月16日《借条》记载的2.5万元现金借款，因发生于2016年8月1日之后，不可能包含在75万元中，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1日之后，尹慧出借给张蓉、温暖的借款金额为77.5万元。扣除2016年8月1日之后，张蓉、温暖向尹慧偿还的3.3万元，张蓉、温暖尚欠尹慧借款金额为74.2万元。张蓉、温暖所持上述辩称，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辩称亦不存在现实可能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是张蓉、温暖是否应当向尹慧支付借款利息。尹慧主张，双方约定过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故其要求张蓉、温暖以78.3万元为基数，按照月2％，自2013年2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张蓉、温暖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不须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不论2016年8月1日前双方是否约定过利息，是否支付过利息，2016年8月1日之后两张《借条》对还款时间及利息支付均未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张蓉、温暖应按照欠款金额的6％向尹慧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支付时间以收到张蓉、温暖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书之日起合理期间后为准，具体时间一审法院按照本案实际情况予以确定。三是温暖是否应当与张蓉一并对尹慧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尹慧认为，张蓉与温暖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向尹慧借款，亦应共同向尹慧还款；温暖认为，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同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8月1日之前温暖、张蓉均曾向尹慧借款，而《借条》确认的借款金额系对此前二人共同借款的结算，且二人系夫妻关系，故温暖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张蓉一并对尹慧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张蓉、温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尹慧借款74.2万元；二、张蓉、温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慧支付逾期偿还上述借款的利息(以74.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二Ο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起至全部借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蓉、温暖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蓉、温暖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蓉、温暖提交以下证据：1、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及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张蓉于2019年1月4-5日分三次向尹慧支付10000元；2、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及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张蓉于2019年1月8-10日分三次向尹慧支付1050元；3、微信头像截图，证明转账收款人为尹慧。尹慧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认可张蓉、温暖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本院认证意见如下：鉴于尹慧对张蓉、温暖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偿还尹慧1105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张蓉调取自身2011年-2012年间的银行流水等的申请，不符合法定的调查取证的范围，亦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此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张蓉、温暖是否已经向尹慧还清借款。张蓉、温暖上诉主张已向尹慧还清全部借款，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张蓉、温暖向尹慧出具的借条能证明张蓉、温暖与尹慧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数年间存在经常性的资金往来，总额数百万元，能佐证本案借贷存在事实依据。其次，张蓉、温暖主张借条所涉债务在出具借条之前已经还清，与借条载明的借款事实不符，亦与常理相悖。再者，张蓉、温暖主张借条是在尹慧胁迫之下所出具，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并且与其另称的基于人情角度出具借条亦存在矛盾。最后，张蓉、温暖与尹慧在一审均称双方资金往来时间久远，具体金额并不清晰，现张蓉、温暖在二审又称以借贷还款明细表为准，陈述冲突，且事实依据不足。鉴于张蓉、温暖上诉主张已另行偿还尹慧11050元，尹慧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对一审由此产生的错误，本院予以更正。一审判决驳回张蓉、温暖的其他诉讼请求，亦属错误，本院一并予以更正。对一审其他认定，本院不持异议。据上，张蓉、温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0274号民事判决；二、张蓉、温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慧偿还借款730950元；三、张蓉、温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慧支付逾期偿还借款的利息(以7309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二Ο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起至全部借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尹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保全费4520元，尹慧已预交，由张蓉、温暖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尹慧。一审案件受理费11630元，由张蓉、温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0元，由张蓉、温暖负担11000元，由尹慧负担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