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27刑初65号公诉机关来凤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蒋志杰，女，1966年1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汉族，小学文化，住湖北省来凤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31日被来凤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来凤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11月11日被来凤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宣恩县看守所。辩护人金鹏，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来凤县人民检察院以鄂来检刑诉[2020]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志杰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来凤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金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志杰及其辩护人金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以来，被告人蒋志杰因与天然气管理公司的债务问题，和天然气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多次发生争吵并对时任天然气管理办公室律师被害人魏某1进行人身威胁，扬言要杀魏某1，为此，2019年1月28日蒋志杰因威胁他人人身安全受到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2019年10月30日8时许，蒋志杰因民生天然气债权、工作安置问题再次来到来凤县教育城天然气公司。9时许，当魏某1从来凤县翔凤镇教育城天然气管理办公室走至停车场时，蒋志杰怀疑魏某1在用手机对自己进行拍摄，便驾驶其车牌号为鄂Ｑ×××××的灰色越野车直接撞向魏某1，并将魏某1撞倒在地，在场工作人员见状将魏某1移动至一旁，并对蒋志杰进行劝阻，蒋志杰倒车后驾车逃离观场。当日，蒋志杰主动到来县公安局投案。后经恩施州施南司法鉴定所鉴定，魏某1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志杰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已经着手实行犯罪，但由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系犯罪未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的情节，且构成犯罪未遂，建议对被告人蒋志杰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被告人蒋志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并在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表示认罪认罚，但认为是因为被害人故意激怒她，她才开车撞的，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自己确实犯错了，也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她又有病，请求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亦无异议，认为被告人也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求从轻处罚；同时认为本案应当属于犯罪中止，被告人把被害人撞倒后，如果还想继续犯罪的话，能达到犯罪结果，但被告人没有继续实施犯罪行为，是主动放弃了犯罪，应认定为犯罪中止；被告人有自首的情节，被告人在犯罪后第一时间报警，后又主动到公安机关，相对于其他自首，其从轻、减轻的幅度更大；被告人的债务无法追回，自身也是受害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一致。另查明，被告人蒋志杰于2020年7月13日在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当庭举证、质证、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件来源及被告人蒋志杰于2019年10月30日自行到来凤县公安局翔凤镇派出所投案的事实。（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蒋志杰已达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3）行政处罚相关卷宗材料。证实被告人蒋志杰2019年1月10日以来，因与民生天然气公司的债务、裁员等矛盾，多次对任该公司管理人的律师魏某1、张某等人予以威胁，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经批评教育后仍不悔改，又于1月28日在民生天然气公司管理人办公室对谭某律师缠挽，影响公司管理人的正常工作秩序，被来凤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对被告人蒋志杰撞击被害人时某驶的车辆、被告人蒋志杰的手机、车辆行驶证、驾驶证、被害人魏某1被撞时的衣物进行了扣押；对来凤民生天然气管理人办公室监控摄像机的录像资料进行了提取事实。（5）（2018）鄂2827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在来凤民生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破产重整一案中，来凤民生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为顺利开展破产重整工作、企业减负，将公司职工蒋志杰等人辞退，被告人蒋志杰对此不服，将来凤民生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至本院，要求更改裁员公告，恢复工作岗位，后被本院驳回诉讼请求的事实。（6）《员工投资协议书》、收据。证实被告人蒋志杰系来凤民生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债权人的事实。（7）《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2020年7月13日被告人蒋志杰在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表示认罪认罚。2、被害人陈述被告魏某1群2019年10月30日的陈述。证实她目前在来凤天然气公司管理办公室工作，是来凤民生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今天早上9点多钟，她开车到教育城天然气办公室上班时看见蒋志杰靠着椅子坐在院坝，她没有管就做自己的事了，等她从档案室出来时看见蒋志杰坐在自己车上驾驶室，车头朝着大门，等她走到院坝中间时，她听见蒋志杰按的一声喇叭声，她没管往前走，接着就听见后面有加油的声音，她回头看到蒋志杰愤怒的表情，然后蒋志杰就开车朝她撞过来了，当时撞的她右侧身体，撞倒在地后又把她拖行了几米，她叫了一声，后就马上爬起来往蒋志杰车子斜对面走躲开车子，但蒋志杰还继续朝她开车，她躲开了，后蒋志杰直接倒车打算找好角度继续撞她，这艾某勇出来把她扶到了边上，食堂的彭师傅就出来叫蒋志杰不要那么搞，后面其他工作人员都出来了，蒋志杰就开车跑了。因为她负责天然气公司管理运营工作，之前在管理裁员时蒋志杰年龄大，不符合招录条件，被裁掉了，所以蒋志杰对她等负责人有意见，经常来闹事、辱骂、骚扰他们工作人员，今天蒋志杰应该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想报复她才撞她的，今天在案发现场她没有拿手机对蒋志杰进行拍摄。3、证人证言（1）证陈某静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30日早上八点多钟，蒋志杰来了他们办公室说找洪书记，因没找到蒋志杰就出办公室，上了外面的一辆越野车，大概过了几分钟，她就看见办公室外面有几个人围在一起，她出来后就看见魏主任坐在地上，左脚部位有擦伤，身上衣服背部有许多灰，衣服帽子擦破了，后来就报警了。（2）证李某建的证言。①2019年10月30日的证言。证实蒋志杰因为和天然气公司之间有债务纠纷，不同意天然气公司给她的赔偿方案，多次来找他们负责人魏某1群是他们办公室律师、负责人，之前因为接待蒋志杰，二人之间产生了矛盾，大概今年8月份时，蒋志杰在他们餐厅骂魏某1群，两人还吵起来了的，蒋志杰还威魏某1群说要杀她全家。今天上午，他在办公室打印东西时听魏某1群在外面喊“快来人”，同时他还听见有车子踩油门的声音，出来后看魏某1群躺在地上（蒋志杰车头驾驶室旁），蒋志杰正在往后倒车，此时食堂师傅就往蒋志杰车边走，叫蒋志杰不要这么搞，后蒋志杰就开车往一中方向跑了，之后他看魏某1群衣服被磨破了，脚上也有破皮，后面就报警了。②证李某建2019年11月1日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30日上午9时许，他在教育城天然气管理公司上班魏某1群拿到打印的资料后就走出他的办公室了，不久他就听魏某1群在外面院坝喊“快来人，快来人”，并且也“啊”了一声。接着他就从办公室跑出来了，看魏某1群屁股坐在蒋志杰车旁的地上，双手撑地，上身衣服烂了，一只脚平放在地上，另一只脚呈弯曲状，他艾某勇丰某1波跟着跑过去，他同时还拿出手机准备拍摄，但忘记点击拍摄了，后蒋志杰缓慢往后面倒车。他们魏某1群扶起来后，厨房师傅就跑出来对蒋志杰说莫做哈事，后蒋志杰就没有继续倒车，停车后就往前开，向左打方向盘出了天然气管理公司大门跑了。（3）证彭某全2019年10月30日的证言。证实今天早上吃完早饭后他就到办公室大门口晒太阳，看见姓蒋的女的也坐在自己车后面的，不久他就听见有人喊，回头看见魏主任倒在地上，姓蒋的女的车停在魏主任旁边，魏主任躺在姓蒋的驾驶室旁边车轮边上，后姓蒋的开始往后倒车，然后他就到姓蒋的驾驶室旁叫她莫做傻事，搞不得，但姓蒋的没有理他，又往后面倒车，他又跑到副驾驶室旁给姓蒋的说，姓蒋的没有听，然后就开车往一中方向走了。（4）证艾某勇2019年10月30日的证言。证实今天早上9点左右，他在教育城民生天然气公司管理人办公室上班，看见蒋志杰在用手机一边拍摄一边说话，后又继续拍摄其他办公室去了，后他就给魏主任说了此事，大概9点多，魏主任就开车来了。后他在办公室听见外魏某1群的喊叫声，他冲出来后看见蒋志杰开着她的越野车撞魏主任，魏主任当时在车的前面，蒋志杰把车的方向盘往左边打了一下，车头位置撞向魏主任，魏主任就倒在车的右边，蒋志杰就停车了，同时他丰某2波李某建就跑向魏主任，看见魏主任躺在地上，上身衣服刮破了，脚踝有擦伤，然后他们就准备报警，蒋志杰又往后面倒车，他丰某2波就护住魏主任往后面挪，后来食堂和办公室的人陆续赶来，蒋志杰就开车跑了。（5）证丰某1波2019年10月30日的证言。证实今天上午9点多，他往卫生间走时看见蒋志杰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坝，拿着手机对办公室拍摄，10点刚过时，魏某1往他的档案室办公室走来复印资料，蒋志杰看见后就上了自己的车，等魏某1复印完资料往自己办公室走不久，他就听见魏主任叫了一声，出来就看见魏主任倒在蒋志杰左车轮前，蒋志杰又往后倒车，又向前行驶，这时食堂彭师傅就将蒋志杰拦住了，后又转到驾驶室劝蒋志杰，这时办公室的人都出来了，蒋志杰就开车逃逸了，他就用艾某手机报警了。3、检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对被告人蒋志杰驾驶的鄂Ｑ×××××号越野车进行了检查，未发现明显刮擦痕迹和视频资料；对魏某1手机进行了检查，未发现与蒋志杰有关的视频资料的事实。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来凤县民生天然气管理北侧办公室前停车场附近，地上刮擦印距离办公室三米左右的事实。5、现场监控视频资料。证实案发时被告人蒋志杰驾驶越野车撞击魏某1的具体过程。6、被告人蒋志杰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蒋志杰2019年10月30日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她今天上午9点多钟在教育城天然气管理的办公区开自己的鄂Ｑ×××××号车将魏某1撞伤了，她撞人后就开车离开了，后来想通了就主动到翔凤镇派出所投案自首，还证实她之前是来凤县民生天然气公司职工，也是公司债权人，后来因为公司裁员，她多次找天然气公司管理人魏某1协商，魏某1说给她一个办公室主任的岗位，因一直未兑现承诺，她与魏某1之间就发生了矛盾，后来为留岗的事她又多次找公司杨总，也一直没有结果，她就去教育城天然气办公室找专班，后与魏某1发生口角，因此被来凤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了七日，今天她还是到教育城天然气公司找洪书记解决岗位问题，因未找到，她就坐在外面晒太阳，期间魏某1来了在她身边故意咳嗽了几声，她准备开车走，因认为魏某1拿权压人，又用手机拍她，气愤之下就她将车启动，踩了油门把魏某1撞倒在地，当时只是想给魏某1一个教训，后听见魏某1喊报警，又有公司买菜员工敲车门做工作，她就倒车绕开走了，后来她把车停在体育馆后面河边的公路上，准备跳河自杀，又想到撞人了，要到公安机关把事情说明白，她就叫了一辆的士到派出所说明了今天撞人的事情。（2）被告人蒋志杰2019年10月31日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她驾车去教育城天然气公司资产管理专班找洪书记解决岗位问题，因未找到她就在专班办公室外面晒太阳，后来魏某1来了，站在院坝发出一种鄙视的咳嗽吐痰的声音，她认为是在针对自己，就上车准备离开，因发现魏某1拿手机在拍摄她，一气之下，什么都没想就加了一脚油门朝魏某1撞了过去，她把车刹住后看见魏某1被撞倒后又站了起来并迅速闪躲到了她车子左后侧，她就倒车想看一下魏某1情况，倒车时听见魏某1喊报警，这时厨房买菜的师傅过来驾驶室位置跟她说什么，她没理那个师傅准备倒车离开，这时买菜的师傅又绕到她副驾驶位置敲车窗跟她说话，她没理会就开车走了，后来将车停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平静后开回了车库，还证实她之前威胁过魏某1，后面还因此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过七日。（3）被告人蒋志杰2019年11月4日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她是因为看见魏某1拿手机拍摄她，心里气愤，没想那么多，也没有预计到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就开车撞击魏某1，撞击后她就害怕了，害怕把魏某1撞伤。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且能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蒋志杰因债务、劳务关系纠纷产生杀人意图，并驾车实施了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蒋志杰在驾车对被害人魏某1进行撞击后，其犯罪行为就已经实施完毕，但因为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发生，属于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对辩护人关于此情节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蒋志杰在案发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蒋志杰在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的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蒋志杰构成犯罪未遂，且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的情节，本院依法决定对其减轻处罚，故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蒋志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0日(到案之日)起至2021年12月2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冉莉莉人民陪审员  李泽富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德方书记员李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