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某，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 上诉人宋某、张某、西宁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9）青020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某、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西宁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某、张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拆迁安置住宅面积213.07平方米同等价值的补偿款1088787.70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5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拆迁上诉人房屋面积357平方米，同意安置上诉人357平方米。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安置上诉人房屋面积143.93平方米，剩余213.07平方米住宅房屋至今未交付，故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交付拆迁安置住宅面积213.07平方米。但鉴于法庭调查证实被上诉人已经没有房屋可用于安置，一审中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拆迁安置住宅面积213.07平方米同等价值的补偿款1065350元（按照每平方米5000元的暂估价）。经过上诉人申请比照被上诉人已经安置上诉人的房屋进行价值鉴定，鉴定单价为每平方米5110元，按照补偿面积计算，被上诉人应补偿1088787.70元，一审判决却按照每平方米2500元予以补偿，补偿532675元不当。理由是：一、被上诉人对拆除上诉人的房屋并与上诉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没有提出异议，但认为双方签订的是拆迁协议而不是房屋安置协议的说法不仅不符合协议内容约定，也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向其提供房屋产权证书或没有提供政府批准的合法房屋面积数量而不予安置补偿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因为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时，被上诉人就知道上诉人的房屋正在建设过程中（已经施工建设到2层半），尚未办理房屋建设的相关手续，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后，上诉人停止了房屋建设并交付被上诉人予以拆除，《拆迁补偿协议书》也没有约定上诉人不提供产权证书就不予安置补偿的内容。至今涉案拆除房屋、包括房屋占地均不存在争议，所有证据均证明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对上诉人按照《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予以安置补偿。二、一审判决按照每平方米2500元补偿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产权调换的内容与本案争议并非同一事项。协议约定的是“对拆迁面积确定后，甲方（指被上诉人）按1:1.25的比例向乙方（指上诉人）提供建还房屋：甲方建还房屋面积与本协议确定的拆迁面积相差部分，按多退少补的原则处理（即建还房屋面积多出的部分，由乙方按市场价补缴，建还房屋面积小于被拆迁房屋面积的，按每平方米2500元补偿）”。这条约定仅仅是对上诉人提供的建还房屋面积和协议确定的拆迁面积1:1.25比例中相差部分的价款约定，不是对实际安置过程中超出安置房屋面积和未予安置房屋面积的约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实际拆除上诉人的房屋面积为357平方米，但并没有按照1:1.25的比例向上诉人提供建还房屋面积，而是直接按照拆除房屋面积357平方米提供建还房屋面积，二者之间根本不存在相差部分，所以也就不存在按照多退少补的原则处理的问题。第二，即便是按照一审判决对《拆迁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的理解，也仅仅是指按照习惯和通常理解的无法安置房屋的面积，即建设房屋以一套房屋的面积计算，对于安置一套房屋面积后的多出部分或少于部分按照多退少补原则处理。但事实上，案涉安置房屋213.07平方米，按照被上诉人建设房屋面积每套150平方米左右为标准计算，剩余的60余平方米才可以按照多退少补原则处理，而应当安置的一套房面积必须予以安置，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不能安置的，必须按照市场价给予上诉人补偿。第三，本案是由于被上诉人不安置和拒绝安置上诉人形成的纠纷，并非安置后房屋面积差额部分的纠纷处理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安置了上诉人房屋面积143.93平方米，但剩余安置房屋面积多达213.07平方米，至少足以安置一套房屋、甚至可以安置两套房屋，这不是安置房屋差额部分，而是不足额安置的违约行为。因此，一审判决按照拆迁协议约定的差额处理原则处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变相保护了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既不公平，也不合法，更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三、上诉人请求按照鉴定机构评估价值每平方米511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保护。既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对上诉人予以安置，按照合同法第94条等规定属于根本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鉴于被上诉人已经无法安置的事实，被上诉人就应当按照安置房屋的市场价值予以补偿。所以，一审判决未以评估价值为依据进行裁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纠正。 西宁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合同是无效的，上诉人在拆迁范围内没有修建房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一、二审的诉讼请求。我们与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安置合同中约定：协议签订后，同意按照产权调换方式安置上诉人面积是357平方米，因上诉人没有向九海公司提供被拆房屋产权证书及合法手续，因此我们没有安置。上诉人说的面积143.93平方米的住宅是宋某作为公司的销售经理在公司任职期间居住的员工宿舍，是公司样板间，并不是给她的安置房。公司已书面通知要求上诉人腾退该房屋或者交纳房屋的房款，现公司索要房款的案件已经起诉到乐都区法院。2、上诉人主张的拆迁补偿协议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西宁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9）青020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认定“考虑到二原告实际建有的房屋已被被告拆迁的事实”是错误的。虽然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2011年5月27日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乙方选择自行过渡，过渡费每月每平方米4元；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被上诉人）就已搬迁房屋向甲方（上诉人）提供相关产权证书材料及其他证明材料，由甲方另行出具收件收据。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领到过过渡费以及房屋或者宅基地产权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是碾伯镇东关村民，而上诉人拆迁的是东门巷村；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拆迁户；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航拍图中均没有被上诉人的房屋；特别是乐办发【2012】22号中共乐都县委办公室文件，明确说明了上诉人拆迁范目及位置，上诉人拆迁的是东门巷村的住户，没有拆迁其他住户，这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航拍图相互印证。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拆迁他的房屋，不能证明他所建房屋被拆迁事实，而一审法院仅以“考虑到二原告实际建有房屋被被告拆迁的事实”,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但是一审法院违反以上法律规定，三次开庭期间，一再组织双方对被上诉人一再提供证据要求质证。因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某、宋某辩称，1、九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依据。张某、宋某的籍贯是东关村，被上诉人拆除的也是东关村的房屋。拆除我们的房屋面积是357平方米，当时我们打算盖三层，但是盖到二层时九海公司要拆迁补偿，所以我们就没有盖第三层。九海公司给我们安置了二套房子，一套房子我们已经出售了，后九海公司要求归还房屋，现已起诉到乐都区法院，故现我们要求安置房屋。九海公司说没有拆除房屋是有失诚信的。2、九海公司称我们居住的房屋不是安置房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我们的邻居都已安置，就是没有安置我们是不合常理的。另宋某已经离开公司两年之久，九海公司一直就房屋补偿没有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我认为在一审法院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是合法的。不能因为我们没有提供产权证等合法手续就不安置。一审法院没有明确举证期限，在庭审过程中我方提出重新调取证据，法庭也同意了。 张某、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拆迁安置住宅面积213.07平方米同等的补偿款10653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7日，原告张某与被告西宁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需搬迁房屋、附属物情况，经甲、乙双方核对，对乙方房屋、附属物情况确认如下：（一）房屋坐落长13.8米，宽11米，合计0.24亩。”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产权调换：被拆迁面积确定后，甲方按1：1.25的比例向乙方提供建还房屋；甲方建还房屋面积与本协议确定的被拆迁面积相差部分，按多退少补的原则处理（即建还房屋面积多出的部分，由乙方按市场价格补缴；建还房屋面积少于被拆迁房屋面积的，按每平方米2500元补偿）”。第三条约定：“经现场测量，乙方被拆迁房屋面积357平方米。甲方同意安置乙方住宅面积357平方米”。另查明，原告张某与宋某系夫妻关系，案涉被拆迁房屋建在与米生连互换的耕地上，该房屋已被被告西宁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除；被告西宁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建的景都乐苑小区现已无可供安置的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5月27日，原告张某与被告西宁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其中约定：“第一条乙方需搬迁房屋附属物的情况，经甲乙双方核对，对乙方的房屋、附属物情况确认如下：（一）房屋坐落长13.8米，宽11米，合计0.24亩。”；“第三条经现场测量，乙方被拆迁房屋面积357平方米，甲方同意安置乙方住宅面积357平方米，商铺面积（）平方米，积极配合甲方进行拆迁工作的乙方（前十名之内）将享受优先选择楼层和户型的权利。”；双方在协议中没有确定搬迁补偿安置方式和安置地址。原告在诉状中称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方式，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5年4月向原告提供安置住宅面积143.93平方米（预测面积）房屋一套，剩余213.07平方米住宅房屋至今未交付而起诉要求交付拆迁安置住宅面积213.07平方米，后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拆迁安置住宅面积213.07平方米同等价值的补偿款106535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第二条中关于产权调换的约定：对拆迁面积确定后，甲方按1：1.25的比例向乙方提供建还房屋：甲方建还房屋面积与本协议确定的拆迁面积相差部分，按多退少补的原则处理（即建房房屋面积多出的部分，由乙方按市场价补缴；建还房屋面积小于被拆迁房屋面积的，按每平方米2500元补偿）。现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考虑到二原告实际建有的房屋已被被告拆迁的事实，且二原告自认以产权调换方式提供安置住宅面积143．93平方米，故应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按每平方米2500元予以补偿为宜，即213.07平方米×2500元＝532675元，故对二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宁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张某、宋某房屋安置补偿款53267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某、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70元，由原告张某、宋某负担7335元，被告西宁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335元。 二审期间，西宁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1、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青民终127号判决书中李某向省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供的拆迁明细表。欲证明：九海公司没有拆迁他们的房屋，李某是一审中张某和宋某的证人。2、张某正在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青民终126号张某正和九海公司、刘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提交的证人出庭申请书，该申请书的证人是宋某。欲证明：张某正和宋某在不同的案件中相互作证，张某正在本案的证词与宋某存在利害关系，故本案中张某正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张某、宋某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指的是拆迁户中的一部分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证据，拆迁是分三部分进行的，该份证据是27户是鲁大复线的拆迁户，还有一部分是滨河路拆迁户及中间拆迁户。而张某是中间的拆迁户，该项目有31户，张某排名第7户，这是九海公司拆迁一栏表中显示的。故该证据不能排除张某为拆迁户的事实。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西宁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示的上述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西宁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某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了《拆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张某被拆迁房屋面积，西宁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置张某住宅面积等主要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签订后的9年时间里双方对协议及内容未提出异议，该《拆迁补偿协议书》应认定为有效协议；上诉人西宁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拆迁户，上诉人没有拆迁被上诉人房屋的抗辩理由及请求因未提供相关证据，其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张某、宋某主张支付拆迁安置住宅面积213.07平方米同等价值房款1065350元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有效的协议，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依照双方的约定，乙方（张某）被拆迁面积357平方米，甲方（西宁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安置乙方住宅面积357平方米，安置面积的比例以及超出部分和不足部分的面积相差部分如何补交及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式即产权调换的甲方按1比1.25的比例向乙方提供建还房屋，建还面积与本协议确定的被拆迁面积相差部分，按多退少补的原则处理，即建还房屋面积多出的部分由乙方按市场价格补偿，建还房屋面积少于被拆迁房屋面积的按每平方米2500元补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后西宁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5年4月向张某、宋某提供143.93平方米安置房屋一套，剩余213.07平方米的建还面积未安置，依照上述约定，未安置面积少于应安置面积时按每平方米2500元应予补偿，故上诉人张某、宋某上诉要求按每平方米5000元进行补偿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0元，上诉人西宁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335元，上诉人张某、宋某负担73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延萍 审 判 员 林 海 审 判 员 马秀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朱万菊 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