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华，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频，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小忠，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揭志友，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早平，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志平，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贵平，江西书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华因与被上诉人梁小忠、揭志友、何早平、邓志平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本院（2019）赣1029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小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频，被上诉人揭志友、邓志平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贵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小华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库存在石场内的石渣20703.34立方米，市场价值44595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诉《技术鉴定意见书》、《价格鉴定报告》均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一是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违法。二是鉴定意见鉴定的范围超出了石场范围。三是石场范围内的石渣也达不到测量的数量。四是鉴定价格没有价格依据。被上诉人梁小忠、揭志友、何早平、邓志平答辩提出，鉴定机构是由双方选定的，不是单方鉴定，鉴定意见的石渣应包括石头和石粉，助理工程师也是技术职称，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上诉人在诉讼之前处理石渣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梁小忠、揭志友、何早平、邓志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2013年11月26日，四原告取得东乡县黎圩金石岭的股权，后四原告与被告在2015年4月21日就东乡县黎圩金石岭石场（以下简称：“石场”）签订了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约定：“公司的经营方针、重大决策采取一致通过原则。被告负责周边关系协调处理，公司其他职权由四原告负责。”但是至今该石场未进行公商变更登记，东乡县黎圩金石岭石场的法定代表人仍是被告。2019年7月21日，被告利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在未取得四原告同意，并且在该石场所租用的山地的租赁期未届满情况下，擅自与该山地的出租方签订解除租赁合同的协议，同时将该石场一切设施及生产成品赠给该山地的出租方。造成四原告巨大经济损失，四原告多次与包括被告在内的所涉各方进行协商，但是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经济损失424355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责险保险费判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11月30日，以被告王小华为乙方、东乡县岗上积镇段溪村民委员会为甲方签订《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所有的西塘光岑租赁给乙方开发石厂，租赁期限自2009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合同期满，乙方必须将石厂内外石、碴全部清除，乙方所添置设备及附属建筑全部迁走，逾期未迁走，则归甲方所有。被告王小华将该石厂取名为东乡县黎圩金石岭石场，并注册为个体工商户。被告王小华经营期间又与黄志平合伙经营。2013年11月26日，以黄志平、王小华为甲方，梁小忠、何早平、揭志友、邓志平为乙方签订《东乡县黎圩金石岭石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拥有金石岭石场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2760000元，甲方必须确保根据甲、乙双方确定的租赁山权的山界内无权属争议，并且使乙方能够正常生产。2015年4月21日，以梁小忠为甲方、揭志友为乙方、邓志平为丙方、何早平为丁方、王小华为寅方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五人合伙经营金石岭石场，合伙期限自2013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29日止；出资比例甲方、乙方各占27%，丙方、丁方各占18%，寅方占10%。合伙投资负责人及其他合伙投资人的权利：甲、丁方为合伙投资负责人，权限是对外开展业务、签订合同、对合伙投资事业进行全面管理，由出资各方共同经营管理，公司的重大经营方针、重大决策采取一致通过原则；寅方负责周边关系协调处理。2019年7月21日，以抚州市东乡区岗上积镇段溪村民委员会为甲方、王小华为乙方签订《关于王小华自愿终止与段溪村签订的租赁光石岭开发石厂的申请报告》，主要内容是：原合同时间为2009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由于乙方经营不善，乙方自愿无条件终止合同，将石厂归还甲方；自合同终止之日起，原石厂内一切设施及成品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对石厂内的设施以及成品有任何处理，处理权归甲方所有；原石厂内股份中的一切纠纷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概不负责。另查明，原、被告合伙期间生产库存在石场的石渣20703.34m3，市场价值为445950元。四原告已交纳诉责险保险费1800元，鉴定费2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梁小忠、揭志友、何早平、邓志平与被告王小华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合伙协议约定:原告梁小忠、何早平为合伙投资负责人，权限是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伙投资事业进行全面管理等，即为合伙人推举的负责人，被告王小华只负责协调处理周边关系。被告王小华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将合伙人共同开采的20703.34m3石渣无偿送给抚州市东乡区岗上积镇段溪村民委员会，侵害了全体合伙人的利益，造成四原告的损失为401355元（445950×90%）。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的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被告王小华应赔偿四原告的损失401355元。四原告参加诉讼保全责任险交纳保险费1800元，属于合理损失，被告王小华应当赔偿。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小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小忠、揭志友、何早平、邓志平损失401355元。（二）被告王小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交纳的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18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3520元，鉴定费23000元，合计33820元，由被告王小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东乡区建筑矿山行业专业整治方案的通知》（东府发【2018】14号），涉诉金石岭石场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和清算收支账页（1张）和现场照片（7张），拟证明涉诉矿山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均已过期，且属应关闭矿山，涉诉矿山的资产已经过清算，现在的现场情况和鉴定时基本相同，现场并没有石渣。被上诉人梁小忠、揭志友、何早平、邓志平质证认为，对《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和《关于印发东乡区建筑矿山行业专业整治方案的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合伙事宜进行过清算，但对现场石渣并未作处理，对清算收支账页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现场照片并不能反映全面现场的真实情况，对现场照片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涉诉石场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和《关于印发东乡区建筑矿山行业专业整治方案的通知》能够确认涉诉石场合法生产销售石渣的时间和涉诉石场应予以关闭的时间，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清算收支账页和现场照片只是对清算和现场情况的补充证据，结合一审中的证据，可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因涉诉合伙事宜进行清算的时间和内容及现场情况，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该部分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梁小忠、揭志友、何早平、邓志平提供了现场照片，拟证明现场石渣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王小华质证认为，照片只能反映表面现象，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照片能反映出涉诉石场的部分地表的现状，对现场石渣的多少并没有证明作用，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石渣数量和价格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事实应予以确认。另查明，涉诉东乡县黎圩金石岭石场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有效期均至2018年4月16日，《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均至2018年7月15日。2018年6月25日，《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东乡区建筑矿山行业专业整治方案的通知》（东府发【2018】14号）记载，采矿权到期后，无论买受资源量是否消耗完毕，均一律予以关闭，并于2018年8月底前拆除机械设备，在规定时间不拆除机械设备并申请关闭的，将依法追究原采矿权人损害环境的法律责任。关于涉诉矿渣的数量及合法性。经查，江西诚金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关于涉诉石场剩余石渣数量的鉴定意见书，勘测日期为2019年11月4日，为涉诉石场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到期一年多之后。石渣数量测量虽采取的是三角网法土石方计算和平均厚度法土石方计算，但对现有石渣的厚度并未进行现场实地测量，无法与现场情况相对应，且未对现场石场石渣的种类和质量进行表述，所检测的绝大部分，并非现场现有的成品石渣，而是原开采石场的剩余物和已作为平整石料场使用过的石料，或是需进行挖掘的其他土石方，石场剩余石渣数量存在重大失实。江西寰宇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诉石场剩余石渣的价格鉴定意见书，鉴定的基准为2019年9月11日，也为涉诉石场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到期一年多之后，对石渣采用的是矿山开采销售价格，但未说明应如何开采加工，且也未对现场石场石渣和种类和质量进行表述，鉴定的也不是现场现有成品石渣的价格。《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东乡区建筑矿山行业专业整治方案的通知》记载，涉诉石场应当于2018年8月底之前关闭。因此，被上诉人梁小忠、揭志友、何早平、邓志平对涉诉石场的石渣在《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到期，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政府要求关闭后，已无合法的处置权，其再要求分配无处置权石渣的开采销售价值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王小华于2019年7月21日，在涉诉石场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到期一年以后，且在合伙人对石场经营进行结合以后，依据政府的相关文件精神等，申请关闭涉诉石场，并无过错。本案涉及的矿产资源的开采与销售，必须获得有效的行政许可在先，依据二审中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未审查涉诉矿产资源的开采销售是否仍有行政许可，也未对涉诉石场剩余石渣的种类、数量、价格进行认真审查核实，仅依据江西诚金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和江西寰宇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确认本案主要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梁小忠、揭志友、何早平、邓志平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诉石场的剩余石渣享有合法的处置权，其要求分配无处置权石渣的开采销售价值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王小华在涉诉石场的相关许可到期一年以后，且在合伙人对石场经营进行结算以后，依据政府的相关文件的要求，申请关闭涉诉石场，将石场所涉及的地块使用权退还给所有权人，并无过错，王小华的上诉理由基本成立，应予以支持。依据二审中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本院（2019）赣1029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小忠、揭志友、何早平、邓志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合计33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47.33元，共计41167.33元，由梁小忠、揭志友、何早平、邓志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明审判员  揭颖审判员  黄皓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余磊书记员鄢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