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航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兴二路17号12栋12层2号。 法定代表人蒋钟，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阳市新市街道石家村村民委员会（原简阳市十里坝街道石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十里坝街道石家村八组。 负责人张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兵，简阳市十里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航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牡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简阳市新市街道石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家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牡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错误，该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3月31日；2.原审法院对合同解除权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扩大损失应由谁承担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存在诸多违约，造成上诉人严重损失，原审法院未进行审理，存在严重程序错误。故提起上诉。 石家村委会二审中辩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事实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家村委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2.航牡农业公司向石家村委会支付2019年度土地租金1275000元及违约金114750元，合计138975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石家村1-8组村民分别向本组组长出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以及各村民小组组长向石家村村委会出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2018年3月16日石家村委会（甲方）与航牡农业公司（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简阳市亩承包地的经营权出租给乙方，用途为林业农业种植、养殖，主营项目是薄壳山核桃及农业、养殖业。出租期限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2028年7月31日止。乙方每亩每年支付甲方人民币一等600元／亩、二等350元／亩、三等250元／亩，共计每年人民币1275000元。支付方式：逐年支付，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下年度租金，且每年递增3%。甲方于2018年5月30日前将土地交付乙方。违约责任：“乙方逾期支付租金，每日按当年应付金额的1%承担违约金”。该合同双方加盖了印章，简阳市人民政府十里坝街道办事处也在鉴证人栏加盖了印章。2018年5月2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1土、林地面积计算：以国家航拍确权面积计算，具体面积以甲方各组、各户村民《土地流转农户花名册》《委托流转土地基本情况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和各组委托甲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及实际交付的土地等级、面积计算（附：花名册）……5.出租土、林地租金的标准、支付时间、支付方式：5.1出租土、林地的租金标准5.1.2按照2018年3月10日甲乙双方议定：乙方支付甲方一等、二等、三等土地综合价（人民币）450元／年.亩。5.1.3……乙方支付甲方林地人民币100--180元／年.亩。5.1.4前三项租金标准基础上，每间隔三年，每年每亩租金上浮3%。此后，依此类推。5.2租金支付的面积：按本补充协议2.1条款之面积计算”。该补充协议双方加盖了印章，简阳市人民政府十里坝街道办事处在监证单位栏加盖了印章。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及《补充协议》，石家村委会实际出租给航牡农业公司的承包地为2293.18亩。实际支付2018年度（6-12月）租金643375.60元，据此计算年租金应为1102929.60元。2019年1月，航牡农业公司通过蒋钟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6227003230030467768）向村民雷某等人支付了2019年度土地租金53238.50元。因航牡农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2019年度土地租金，2019年3月18日，双方经简阳市十里坝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简十里坝民调字第（2019）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一、乙方在2019年3月30日以前支付完2019年度的土地承包金（石家村1-8社每户社员实际面积土地承包费）。二、乙方如在2019年3月30日以前未支付2019年度的实际应付土地承包费，乙方已违约并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赔偿（注：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底具体天数按实际天数计算）。三、乙方在限制的期限内未补交土地租金视为乙方自动解除与甲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四、乙方在石家村承包土地期间所有投入如到期未支付租金，前期乙方在该村所有的投入全部归甲方，由甲方自行处理给该村社员，甲方不支付任何费用给乙方”。此后，航牡农业公司未按该调解协议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件中，石家村1-8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户将承包地和林地委托石家村委会统一出租给航牡农业公司从事林业农业种植、养殖，不违反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流转的规定，合同依法有效。航牡农业公司称石家村委会以争取高标准农田整治项目诱导其签订合同，但从合同内容看不出石家村委会对此有承诺，航牡农业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石家村委会或者十里坝街道办事处有过类似承诺，故航牡农业公司的该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航牡农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2019年度租金，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以《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载明“乙方如在2019年3月30日以前未支付2019年度的实际应付土地承包费，乙方已违约并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赔偿”，就认为自己只需承担违约金而不需要支付“土地承包费”，该认识显然是错误的，支付“土地承包费”（即租金）是航牡农业公司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违约金是对违反合同履行义务给予的一种制裁措施，违约金条款属于合同清理条款，两者的性质截然不同，不能相互替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故案件中航牡农业公司不但应支付石家村委会2019年度土地租金，还应依法承担违约金。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航牡农业公司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已经明确“乙方在限制的期限内未补交土地租金视为乙方自动解除与甲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即3月30日前未补交租金，从4月1日起就应该自动解除了出租合同，之后的租金理所当然就不应再缴纳。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双方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享有合同解除权一方（即航牡农业公司）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但其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履行通知义务，即按照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向石家村委会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以达到实际解除合同的目的。案件中，航牡农业公司没有依法履行解除合同的手续，不能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三条，认为其已于2019年3月30日解除合同。案涉合同解除日应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关于案件中航牡农业公司应当支付的租金计算至何时为止的问题。石家村委会在航牡农业公司违反付款期限约定后，于2019年4月24日就及时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通过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诉讼中，因航牡农业公司住所地无人留守，电话通知蒋钟后，公司也不及时派员到庭，导致案涉纠纷迟迟不能解决，由此扩大的损失理应由航牡农业公司承担。石家村委会在庭审中要求航牡农业公司支付2019年度全年租金1275000元，根据《补充协议》和实际租用土地情况，2019年度应付租金应与2018年度一致，即全年租金为1102929.60元。因双方在原审庭审中均表示现解除合同不会影响下一季农作物的栽种。故石家村委会要求航牡农业公司支付2019年度全部土地租金，原审法院认为2019年度土地租金计算至9月30日止比较适宜，即被告应支付原告2019年度租金为年租金1102929.60元/12月×9月=827197.20元。品迭已经支付村民雷某等人2019年度土地租金53238.50元，还应支付773958.70元。关于计算违约金的问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中约定“乙方逾期支付租金，每日按当年应付金额的1%承担违约金”，而《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如在2019年3月30日以前未支付2019年度的实际应付土地承包费，乙方已违约并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赔偿（注：2019年月1至2019年3月底具体天数按实际天数计算）”，该约定更加明确计算天数截止3月底。石家村委会诉讼请求违约金114750元也是按年租金1275000元计90天，每天千分之一计算得来的，可见石家村委会的本意也是将违约金计算天数确定为90日。故原审法院确定航牡农业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827197.20元×90日×1‰=74447.75元。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石家村委会与航牡农业公司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和2018年5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航牡农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石家村委会2019年度承包地租金773958.70元、违约金74447.75元，合计848406.4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08.00元，由石家村委会负担6750元，航牡农业公司负担10558元。 二审中，航牡农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简阳市政府议事纪要》、石家村1社芭茅地统计表、石家村栽种核桃用工统计表等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石家村委会存在诸多违约之处，因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统计表为航牡农业公司单方制作且石家村委会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航牡农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石家村委会、航牡农业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石家村委会将案涉承包土地交付给航牡农业公司使用，但航牡农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土地租金，且经石家村委会催促及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调解后仍未支付，在调解协议约定解除条件成就后航牡农业公司没有依法履行解除合同的手续，案涉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航牡农业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解除时间错误、石家村委会存在诸多违约给其造成严重损失等，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观点，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判决解除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及补充协议，并判决航牡农业公司向石家村委会支付土地租金及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航牡农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8元由上诉人四川航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喻小岷 审判员  李 亚 审判员  李 衡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