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碑林南沙综合门诊部。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交大街兰蒂斯城二期商铺40108号。 代表人：薛全祯。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李晶晶，陕西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全祯，男，198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李晶晶，陕西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联众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杭州联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中河中路198号绿都大厦4F、5F。 法定代表人：柴雪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世平，浙江劳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国兴，男，196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上诉人西安碑林南沙综合门诊部（以下简称南沙门诊部）、薛全祯为与被上诉人杭州联众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医疗公司）、原审第三人杨国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沙门诊部、薛全祯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撤销南沙门诊部与联众医疗公司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改判南沙门诊部支付给联众医疗公司985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众医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南沙门诊部受到欺诈错误。首先，2016年9月，南沙门诊部与联众医疗公司签订《设备投放补充协议》后，南沙门诊部由于经济困难未能按时付款，2017年初，杨国兴谎称其个人替南沙门诊部垫付了设备款，所以联众医疗公司未催收，要求以后将设备款直接支付给杨国兴个人，故南沙门诊部及负责人薛全桢自2017年2月至11月期间，累计向杨国兴支付274000元，但诉讼中联众医疗公司不承认收到该些设备款，杨国兴的说法应推定为虚假，南沙门诊部被杨国兴的虚假陈述欺骗，否则不会在付款用途备注设备款。其次，2018年8月杨国兴又欺骗南沙门诊部称其之前将设备款交给股东，为不牵扯股东，要求南沙门诊部配合其签订分期还款协议，由公司股东将款项退给南沙门诊部，南沙门诊部因被杨国兴欺骗才于2018年8月27日与联众医疗公司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之后杨国兴总计退款44000元。最后，杨国兴是联众医疗公司的员工，其收取货款是本身职责，是否交给单位是其与联众医疗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务，一审判决认定南沙门诊部对此有过错无理无据。二、一审判决未扣减胶片费用132500元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投放补充协议》第5项，纸胶片、存储、二维码电子图文报告等耗材由甲方供货，当时双方明确曝光成本每张1元，胶片成本每张5元，双方设备投放补充协议第一条第2项中，（40-1-5)X0.7+8=31.8元，该计算式加的8元就是存储费3元和胶片费用5元，诉讼中联众医疗公司向法院的回复函中明确承认没有提供胶片。按照双方最低三年27000张胶片量计算，胶片总成本为135000元，联众医疗公司提供的500张价值2500元，所以应付款中应减去胶片费用132500元，但一审判决仍然以南沙门诊部被欺诈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认定应付款金额，偏袒联众医疗公司。三、杨国兴收取设备款230000元属于职务行为，应当认定为联众医疗公司已经收到上述款项。杨国兴系联众医疗公司的业务员，也是该笔业务的授权代表人，杨国兴的职责范围包括联系客户、签订合同、收取货款、售后服务等内容，南沙门诊部应杨国兴要求，将设备款支付至其个人银行账户，这本身就是杨国兴代公司收款的职务行为，至少也构成表见代理。杨国兴实际收取的230000元应当视为联众医疗公司收款，应当从欠付设备款中扣除。因此，欠款金额应为985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南沙门诊部、薛全祯的上诉请求。另补充以下上诉意见：《分期还款协议书》的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不应机械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 联众医疗公司辩称：联众医疗公司不存在欺诈情形，系列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联众医疗公司履行了义务，南沙门诊部没有承担相应付款义务。双方经过对账后签订了《分期还款协议书》，不存在欺诈行为。二、南沙门诊部认为应该扣减胶片费用。联众医疗公司认为，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最低应收款金额是双方协商确定，已经考虑到所谓的胶片费用，因此，不存在扣减交胶片费用的事实和理由。三、杨国兴收取设备款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是南沙门诊部与杨国兴之间的借款关系。一审期间，杨国兴也如实陈述了相关事实，杨国兴与南沙门诊部之间存在款项往来。杨国兴从南沙门诊部处收取设备款的事实，联众医疗公司并不知晓，而且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南沙门诊部也未提起。南沙门诊部将相应款项支付给杨国兴，杨国兴也归还给南沙门诊部处部分款项，该事实足以证明杨国兴与南沙门诊部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与联众医疗公司无关。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国兴未作陈述。 联众医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沙门诊部支付欠款461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月利率0.8%标准，自2019年6月4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薛全祯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南沙门诊部、薛全祯共同负担。 南沙门诊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联众医疗公司与南沙门诊部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2.诉讼费用由联众医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1日，联众医疗公司（甲方）与南沙门诊部（乙方）签订《设备投放协议书》，约定甲方为乙方有偿投放DR数字摄影系统，设备进驻乙方场所以后至甲方收回设备投资成本间，甲方投放设备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双方约定生效设备投放后，在甲方收回设备投资成本之前，收入分配比例为除去设备运营成本（水电费、维修费、不含放射医生、技师等医护人员工资）后，甲方70%，乙方30%；甲方在收回设备投资成本后，将其投放的设备所有权转给乙方，收入分配比例为除去设备运营成本后，第一年双方各得50%，第二年为甲方30%，乙方70%；鉴于乙方预测DR的年曝光次数估计在15000次/左右，乙方承诺该DR设备的曝光次数不低于9000次/年，如未能达到最低曝光次数，则从乙方分配收入部分中补足甲方的最低收益；收益40-45元/次（暂定，待审批后确定）；纸胶片、存储、二维码电子图文报告等耗材由甲方供货，另附供货合同，与协议绑定执行等事项。2015年12月31日，联众医疗公司（甲方）与南沙门诊部（乙方）签订《软件许可及技术服务协议》，约定甲方拥有“全球影像云网及移动会诊系统”（以下简称“云网影像系统”）软件产品的合法权利，有权进行软件使用许可授权；甲方按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全套“云网影像系统”（包括软件系统和硬件设备系统）；协议软件使用许可以及“影像云存储及服务”费为8元/人次/检查类型，存储时间15年，按检查人次/检查类型收取，每个检查人次送1张胶片，医用激光胶片打印数量作为结算参考；甲方按需提供医用激光胶片（含二维码）（备案号：浙杭械备20140044）；原则上不同检查类型提供一张/检查人次，超出部分每张收取8元；自助打印设备维护费用：第一年保修免费；当年完成打印量，次年免保修费；如未完成约定打印量，乙方应于年度届满后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次年保修费用；打印设备保修费用为10000元/年/台；医院完成约定的检查人次/检查类型的存储量（或年打印量），则不另行收取维护费；如医院未能完成约定的检查人次/检查类型存储量（或年打印量），则按在线存储实际存贮量（当年）进行收费（2000元/T/年）；合同约定有效期五年，合同期内约定年人次/检查存储量为15000人次（第一年年打印量至少9000张）；乙方保证年度（软硬件安装实施完成后一年）结算不低于前述约定数额等事项。该协议杨国兴在甲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一栏签字。2016年9月9日，联众医疗公司（甲方）与南沙门诊部（乙方）签订《设备投放补充协议》，约定双方认同甲方投放的DR设备XX型号成本为300000元，检查费40元/次（如调高后另计）；曝光成本为1元/次；激光胶片5元/张；网络储存费3元/张，依据原合同约定计算，投放设备成本收回前，单次曝光乙方需向甲方支付31.8元（40-1-5=34×0.7+8=31.8元）；乙方于2016年9月开始正常按原合同结算条款约定基数每月20日向甲方支付23850元（31.8×750=23850元）；乙方承诺从2016年4月起算，将拖欠甲方五个月的应付款项119250元，从2016年9月20日开始分8个月付清（即每月20日补交支付15000元直至补齐前项欠款部分）等事项。后南沙门诊部分别于2016年9月20日、10月20日、11月24日向联众医疗公司账户各转账支付38000元，合计114000元。2018年8月27日，联众医疗公司（乙方）与南沙门诊部（甲方）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由于种种原因导致甲方未按时履约，现经双方各自对账一致确认，甲方至2018年6月30日，依据原设备投放协议应付乙方最低应收款共计675000元，扣除甲方已支付114000元，还需支付561000元，甲方承诺在2018年8月31日之前至2018年12月31日，每月向乙方应付20000元，其余461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分12期平均付清；如甲方未能按期连续两月逾期支付欠款，乙方有权一次性向甲方主张剩余货款及利息（利息以月息8‰计算）等事项。《分期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南沙门诊部分别于2018年8月30日向联众医疗公司支付20000元、于2018年11月2日支付20000元、于2018年12月3日支付20000元、于2018年12月28日支付20000元、于2019年5月13日支付10000元、于2019年6月3日支付10000元，剩余款项未支付，遂引讼争。另查明，杨国兴曾系联众医疗公司的业务员。南沙门诊部曾于2017年期间陆续向杨国兴个人账户汇款合计191000元，摘要为“付设备款”。南沙门诊部的投资人薛全祯向杨国兴个人账户汇款合计83000元。杨国兴分别于2018年8月29日、11月2日、11月29日、2019年6月3日向南沙门诊部转账15000元、20000元、5000元、4000元，合计转账4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联众医疗公司已依约履行其设备投放及提供软件许可和技术服务，南沙门诊部应按照《分期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相应款项。现其逾期履行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联众医疗公司有权一次性向南沙门诊部主张全部剩余货款，并要求其按月利率0.8%标准支付相应利息，但联众医疗公司现诉请的利息起算点有误，一审法院相应调整为联众医疗公司的民事起诉状送达至南沙门诊部次日起开始计算，即2019年8月25日起算利息。薛全桢作为南沙门诊部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当南沙门诊部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薛全祯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南沙门诊部要求撤销其与联众医疗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的反诉请求，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协议书系受杨国兴欺诈，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且根据南沙门诊部庭审时的陈述，南沙门诊部在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时已经知悉相应设备款未交至联众医疗公司账户，但其仍愿意配合杨国兴签订上述《分期还款协议书》，本身亦存有过错，故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南沙门诊部、薛全桢辩称的应付款应扣除未提供的胶片、储存费及杨国兴收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即使收款行为未被授权，也构成表见代理，故其支付给杨国兴的230000元（汇入杨国兴个人账户的274000元，扣除杨国兴退还的44000元）应从未付款中扣除的意见，因与《分期还款协议书》中的约定内容不相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安碑林南沙综合门诊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联众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款461000元，并以未付欠款为基数，按月利率0.8%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25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二、若西安碑林南沙综合门诊部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一项债务的，薛全祯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三、驳回杭州联众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西安碑林南沙综合门诊部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西安碑林南沙综合门诊部、薛全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215元，财产保全费2825元，合计11040元，由西安碑林南沙综合门诊部、薛全祯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西安碑林南沙综合门诊部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联众医疗公司与南沙门诊部存在设备投放及提供软件许可和技术服务的合同关系，联众医疗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南沙门诊部亦支付了部分款项。后双方于2018年8月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确认最低应收款为675000元，扣除南沙门诊部已经支付的款项，尚余款项561000元。该《分期还款协议书》经南沙门诊部盖章确认，应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约束力，南沙门诊部应依据该协议确定的尚欠款项向联众医疗公司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南沙门诊部上诉称，联众医疗公司业务员杨国兴收取的款项应予以扣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案涉《分期还款协议书》签订时南沙门诊部并未就杨国兴从南沙门诊部以及其法定代表人薛全祯处收取的款项向联众医疗公司提出异议或主张从应收款中扣除，且杨国兴在该《分期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向南沙门诊部归还了部分款项的事实也表明南沙门诊部认可该部分款项与本案讼争欠款无涉。故本院对南沙门诊部要求扣除杨国兴收取的230000元款项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南沙门诊部可就该部分款项另行向杨国兴主张权利。本案中，南沙门诊部未能证明案涉《分期还款协议书》存在可撤销的事由，故对南沙门诊部要求撤销该协议的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案涉《分期还款协议书》系南沙门诊部与联众医疗公司就双方之间业务往来的对账结算，故对南沙门诊部以联众医疗公司未完全履行提供胶片的义务，要求扣除胶片费用1325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南沙门诊部、薛全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7.5元，由上诉人西安碑林南沙综合门诊部、薛全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