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麻越，女，198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新民（麻越之父），195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志民，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玉，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麻维民，男，195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第三人：麻振宇，男，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第三人：王振刚，男，195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述三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玉，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麻越因与被上诉人麻志民、原审第三人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4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麻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新民、**，被上诉人麻志民及被上诉人麻志民、原审第三人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麻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麻越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麻志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有违公平公正。一、2003年3月8日麻越与麻志民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麻越据此主张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二、2004年《合伙经营协议书》与本案无关，更不是对2003年《合伙经营协议书》的变更、补充或者替代。三、麻志民仅应当基于2003年3月8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获得租金收益，拆迁补偿的所有收益均应由麻越享有。四、麻志民、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在一审中主张分配拆迁利益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追加第三人，程序有违公平公正。另补充：一审法院将2004年的《合伙经营协议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一审法院依据的2004年五人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在争议发生之前已经确认解除，麻志民、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无权参与本次股权款的分配，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无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麻志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麻越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麻越的上诉请求。首先，2003年3月8日的协议虽然是麻越与麻志民双方签订，但签订的内容也无非是土地使用权，该份协议后来经过麻越、麻志民、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五人重新达成了一个新的协议，新的协议非常明确表明了五人合伙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共同投资，共担风险的关系。其次，本次并非是政府的占地拆迁，而是属于拆除的性质，补偿的内容没有土地赔偿，而是对建筑物的一种补偿。建筑物是五人在2004年合伙协议中共同出资、共同约定的行为。按照股权合伙协议的相关约定，如果政府占地，地上物的补偿是按照入股的比例参与分配的，麻越依据2003年协议想全部将五人合伙投资的拆除补偿据为己有，没有尊重客观事实，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在此前判决五人2004年合伙协议解除的判决中，法院建议涉及到地上物的分割，各方另行处理，在没有另行处理地上物的前提下，地上物已经被政府依据相关政策拆除并且给了补偿，上述所有的补偿就应该按照2004年的协议比例予以分割。另外，一审法院追加第三人完全是依据客观事实和法律的证据作出的处理，涉案地块涉及到三个第三人的利益，因此追加第三人的诉讼地位符合法律规定。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麻越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同麻志民的意见。麻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据2003年3月8日麻越与麻志民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第三条将位于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20号项目地上建筑物及设施的拆除补偿款确认归麻越所有；2.判令麻志民依据2003年3月8日麻越与麻志民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将2019年6月6日到账的地上建筑物及设施的拆除补偿预付款849370元给付麻越，并在拆除补偿尾款到账3日内给付麻越；3.诉讼费用由麻志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8日，麻越（乙方）与麻志民（甲方）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合同主要内容是：第一条，甲方将依据自己与里二泗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中规定为50年使用期工业用地13.4亩，全权交与乙方自主使用和经营，经营期限为50年。第二条，1.乙方自2003年3月8日起，负担该项土地的地租及相关公共费用，按时交纳。2.由乙方自行出资或组织资金进行投资建造和经营管理，以及地上资产的处置。3.作为对甲方的特别补偿，乙方在现有经营规划的西大院项目中，划出20%特别股权归甲方享有，并据此获得相应的经济收益。第三条，本协议到期或因“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合法终止后，乙方投资构建的建筑物及设施仍归乙方所有并自行处置。本协议执行中，因国家征地或国家政策变更而终止时，国家对地上建筑物及设施的补偿仍归乙方所有。本协议执行中，如在组织资金投资中采用股份合作或其他合伙经营方法的项目，本条所列上述两项内容则按照股份合作或其他合伙经营协议书的规定办理。第四条，本协议书有效期为50年，自2003年3月8日起至2053年3月7日止，与该土地之“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期限相同，一并执行。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04年3月8日，麻志民、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与麻越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合伙经营项目西大院建筑面积2150平方米，占地面积7亩，建造价值55万元。由以上各方对该项目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并按照股份制管理办法，共同经营和管理。一、出资及所占股份比例：A方麻志民出具7亩有工业用地合法协议的土地使用权，折股份20%。B方麻越投入资金22万元，折股份40%。C方王振刚投入资金11万元，折股份20%。D方麻维民投入资金5.5万元，折股份10%。E方麻振宇投入资金5.5万元，折股份10%。二、共同投资建设该项目，出租取得收益后，减掉应交地租和各项公共规定费用后，各按执照持股分配。四、本协议执行中，遇有国家征地或政策变更终止，国家对地上建筑物的补偿及设施处置，按所持股份比例处理。该协议已由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2497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250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根据现有证据，2003年和2004年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2004年麻志民、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与麻越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判决解除。2003年麻越（乙方）与麻志民（甲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约定：本协议到期或因“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合法终止后，乙方投资构建的建筑物及设施仍归乙方所有并自行处置。本协议执行中，因国家征地或国家政策变更而终止时，国家对地上建筑物及设施的补偿仍归乙方所有。该《合伙经营协议书》第三款又约定：本协议执行中，如在组织资金投资中采用股份合作或其他合伙经营方法的项目，本条所列上述两项内容则按照股份合作或其他合伙经营协议书的规定办理。本案中，2004年由麻志民、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与麻越五人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即2003年麻越与麻志民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第三条第三款所约定的“其他合伙经营协议书”。2004年《合伙经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本协议执行中，遇有国家征地或政策变更终止，国家对地上建筑物的补偿及设施处置，按所持股份比例处理。尽管2004年《合伙经营协议书》已经被生效判决书判令解除，但解除并非无效，不能当然认为2003年《合伙经营协议书》第三条重新适用。现麻越要求麻志民依据2003年《合伙经营协议书》第三条将所收预付款支付给麻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麻越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麻越提交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456号民事调解书、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执行申请书，证明在2017年法院判决确认解除双方之间2004年合作协议后，麻越就7亩土地按照2003年合同约定全部由本人承担租金的方式向麻志民支付了2017年度的全部土地租金5600元。麻志民针对麻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民事调解书、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执行申请书的真实性不认可，麻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针对麻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质证意见同麻志民。麻志民、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提交3份证据，证据1为2018年12月25日麻志民出具的收条1张，证明麻越支付3.2亩土地的租金2560元和西院按照麻越股份比例折算的2420元；证据2为收据，证明上述所有地块的租金均由麻志民向村委会支付，租金来源都是按照五人合伙协议各自承担的；证据3为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案款收据，证明麻志民按照民事调解书已经全额支付了案款，但麻越对于西院按照股份比例应承担的2.8亩土地的租金没有支付，后经该案件承办法官经手，在以后的年度将麻越应该支付西院2.8亩土地租金以及东院3.2亩土地租金予以扣减。麻越针对麻志民、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所有的土地租金实际都是以麻志民的名义向村委会支付的；对证据3法院执行案件收款凭证真实性认可，但麻志民仅提供了2004年《合伙经营协议书》未解除之前的扣款情况。对此，本院认定如下：针对麻越提交的证据，麻志民、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对于民事调解书、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对于执行申请书，麻志民、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申请书中关于“扣下…为西大院代交地租5600元后”的表述仅为麻越本人的单方陈述，无法证明麻志民、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与麻越在2004年《合伙经营协议书》解除后系按照2003年《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继续履行，故本院对麻越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针对麻志民、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提交的证据，麻越对证据1不予认可，本院亦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麻越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不持异议。另，本院在二审中补充查明：双方均认可诉争土地地上建筑物及设施已被拆除，《通州区张家湾镇集体土地上非住宅地上物搬迁（腾退）项目拆除配合费预付款协议》系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与麻志民签订，截止目前，第一笔地上建筑物及设施补偿预付款已下发至麻志民账户，剩余补偿预付款暂未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麻越依据2003年3月8日《合伙经营协议书》第三条要求麻志民支付拆除地上建筑物及设施补偿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及麻越与麻志民于2003年3月8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麻志民、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麻越五人于2004年3月8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内容可知，两份《合伙经营协议书》中对于合同终止后的权利义务清算问题约定不同，2003年《合伙经营协议书》中约定“国家对地上建筑物及设施的补偿归乙方所有”，而2004年《合伙经营协议书》则约定“国家对地上建筑物的补偿及设施处置，按所持股份比例处理”。现2004年《合伙经营协议书》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解除，对于解除后的权利义务清算问题，麻越主张按照2003年其与麻志民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执行，而麻志民、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则主张在各方未对地上物另行处理的情况下，应按照2004年《合伙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对地上物补偿进行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2004年各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虽被生效判决确认解除，但解除并非无效，该协议书的解除并不影响该协议书中有关合同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综合考虑2003年及2004年两份《合伙经营协议书》的约定情况、各方当事人对于两份《合伙经营协议书》的履行情况等，现麻越上诉主张依据2003年《合伙经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要求麻志民支付其地上建筑物及设施的拆除补偿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麻越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追加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有违公平公正，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系2004年《合伙经营协议书》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麻维民、麻振宇、王振刚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麻越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值得注意的是，依据《通州区张家湾镇集体土地上非住宅地上物搬迁（腾退）项目拆除配合费预付款协议》，目前下发至麻志民账户的款项性质为预付款，且该款项亦未发放完毕，本案的审理结果仅是针对麻越所提出的分配依据的否认，并未否认麻越作为2003年《合伙经营协议书》、2004年《合伙经营协议书》当事人所享有的对于涉案地块拆除地上建筑物及设施补偿款的利益分配权，其可在明确分配依据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麻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4元，由麻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东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禹海波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