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开发展基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8号国家开发银行。法定代表人：马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韶卿，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旭涛，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生态纺织园区（灵武市南二环北侧经二路东侧）。法定代表人：李向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周敏，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郁，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新昌西路紫荆花商务中心C座11楼。法定代表人：胡建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峰，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开发展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开发展公司）因与上诉人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绒业公司）、被上诉人宁夏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担保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9864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开发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如下债权，确认中银绒业公司支付完毕以下款项后国开发展公司持有的宁夏中银邓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邓肯公司）19.92%股权归中银绒业公司所有：（1）股权回购款4067万元；（2）逾期支付回购款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产生的违约金以[6500万元+应获投资收益624万元（6500万元*1.2%*8年）]为基数，按照每日0.02%的标准，自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至中银邓肯公司19.92%股权变更登记办理完毕之日止，其中扣除已收的167001.33元；（3）为实现本案债权已实际支付的首笔律师费27万元；2.判令宁夏担保集团对中银绒业公司对国开发展公司负有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银绒业公司、宁夏担保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国开发展公司以要求中银绒业公司回购中银邓肯公司股权的方式实现退出，在中银绒业公司未支付相应款项前，中银邓肯公司股权应仍归国开发展公司所有。在《投资合同》项下，国开发展公司实现退出的标志为中银邓肯公司股权的变更登记办理完成。纵观《投资合同》约定，股权变更登记的办理以回购义务方中银绒业公司支付完毕应付款项（包括股权回购款、投资收益、违约金）为前提。因此，在中银绒业公司未支付相应款项前，中银邓肯公司股权应仍归国开发展公司所有。一审判决未考虑该等先后关系，直接判决中银邓肯公司股权归中银绒业公司所有，判决有误。二、《投资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合理，一审法院任意酌定违约金计算标准，损害国开发展公司合法利益。本案中，中银绒业公司、宁夏担保集团仅以违约金标准高于投资收益为由，主张违约金过高，并请求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一审法院罔顾国开发展公司以极低投资收益率换取投资安全性的缔约需求、过错均在中银绒业公司的履行情况以及国开发展公司投资无法按时收回的实际损失，就任意酌定将违约金计算基数调整为实际未付股权回购款数额，严重损害了国开发展公司的合法利益，破坏了商事主体对交易安全的期待。三、违约金起计日期应为2018年8月31日。国开发展公司给中银绒业公司、中银邓肯公司、宁夏担保集团发送的通知均载明中银绒业公司应在2018年8月31日前履行支付义务，则2018年8月31日起即应起计违约金。一审判决违约金自2018年9月1日起计，判决有误。四、违约金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止，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已产生违约金的，该违约金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该观点没有法律依据。目前，法律仅规定附利息的债权应当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并未规定违约金停止计算，国开发展公司认为违约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五、国开发展公司委托国家开发银行宁夏回族自治区分行（以下简称国开行宁夏分行）聘请律师提起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属于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的债权内容。《投资合同》鉴于部分明确约定国开发展公司全权委托国家开发银行代为行使增资后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的全部权利（该等权利包括以诉讼途径主张本案债权），且国开发展公司同意并认可国开行宁夏分行具体办理。因此，国开行宁夏分行受托聘请律师提起诉讼相应实际支付的律师费，应被确认为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的债权内容。本案中，为避免争议，国开发展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国开发展公司、国开行宁夏分行、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共同出具的《关于律师费的情况说明与承诺》，说明国开行宁夏分行受托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的情况，承诺如首笔律师费获法院支持并得以清偿，则国开发展公司及国开行宁夏分行均认可该清偿，不再另行主张。但一审法院无视《投资合同》约定、国开发展公司与国开行宁夏分行间合法的委托关系及国开发展公司的承诺，机械地以《专项法律服务协议》主体并非国开发展公司为由，判决驳回国开发展公司确认律师费债权的诉求，适法错误，徒增各方诉累，浪费司法资源。六、在国开发展公司债权获得中银绒业公司破产重整程序实际清偿前，有权要求宁夏担保集团对中银绒业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国开发展公司债权至今因诉讼未决仍未获得中银绒业公司破产重整程序确认，更未获得任何实际清偿。国开发展公司愿意在获宁夏担保集团足额清偿情况下，向宁夏担保集团转让相应申报债权份额，判决宁夏担保集团对国开发展公司已申报债权的中银绒业公司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不加重宁夏担保集团的保证责任，宁夏担保集团也能够取得和在债权申报期限内以将来求偿权申报一样的清偿效果，利益不受损失，不违背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退一步讲，如法院不认可保证人宁夏担保集团履行债务后受让国开发展公司相应申报债权份额的处理方式，则应对重整清偿物（抵债价格虚高的中银绒业公司股票）去“虚”就“实”，判决宁夏担保集团对国开发展公司通过破产重整程序未能实际受偿的部分（国开发展公司可以分得的中银绒业公司股票经公开处置所得与重整抵债价格之间的差额）履行清偿责任。七、宁夏担保集团对破产申请受理日后的违约金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关于利息停止计算的规定，仅适用于进入破产程序的主债务人，对担保人并无约束力，不适用于担保债权；其次，担保责任范围应为基于担保合同产生的担保债权，不应仅限于破产程序中债权人申报的对主债务人的破产债权；再次，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超过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申报的债权并不影响担保人行使追偿权（只是该等追偿权如因主债务人清偿能力不足或者丧失清偿能力无法实现，则担保人应当自行承担此种风险，且该风险也是担保人设定担保时应当预料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改判，维护国开发展公司的合法权益。中银绒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国开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1.中银绒业公司在破产重整程序中已经将国开发展公司主张的债权以及违约金纳入。破产重整计划已经执行完毕。国开发展公司的上诉主张与破产重整计划是相重复的。重整计划已经裁定批准并且执行完毕。国开发展公司主张的债权，中银绒业公司已经全额进行了清偿，不包括国开发展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所述的应再向其支付。2.国开发展公司要求支付的违约金过高，中银绒业公司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3.国开发展公司主张由中银绒业公司支付律师费，中银绒业公司同意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结果。4.因为中银绒业公司的主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宁夏担保集团的连带责任请法院驳回，不应当由其承担担保责任。5.国开发展公司要求中银绒业公司承担诉讼费，国开发展公司明知中银绒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国开发展公司应当撤回对中银绒业公司的起诉，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这部分诉讼费应当由国开发展公司承担。宁夏担保集团辩称，不同意国开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中银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宁夏担保集团同意宁夏中银绒业公司的上诉意见，中银绒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案涉债务已经破产管理人的偿债资产的提存而履行完毕，故案涉债务已经得以清偿，宁夏担保集团的保证责任因主债权的消灭而消灭，宁夏担保集团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二、抛开案涉债务已得清偿不谈,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债权数额及宁夏担保集团的保证范围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一)关于认定回购款债权成立与标的股权权利转移的顺序问题。国开发展公司认为在中银绒业公司未实际支付回购款前股权不发生权属转移，故一审判决有误，宁夏担保集团认为该项主张不成立。《投资合同》为双务合同，纵观该合同内容，回购股权（债权行为）与股权变更（物权行为）互为对价，基于此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回购款债权（债权权利）与中银绒业公司对回购股权享有权利（物权权利）也应互为对价。一审判决确认了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4067万回购款债权，同时亦应当确认中银绒业公司对回购股权享有权利，否则会出现中银绒业公司只承担4067万债务但没有享有对应的权利作为对价，不符合该合同双务性原理及公平性原则。此外鉴于中银绒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国开发展公司将原给付之诉变更为权利确认之诉，基于此一审判决无法在判项中作出涉及实际履行的给付判决内容，一审判决兼顾破产程序的规定及本案合同的双务性原理作出该判项正确，应予维持。此外，中银绒业公司已过通过提存方式向国开发展公司支付完毕所有应付款项，涉案股权理应归中银绒业公司所有，国开发展公司关于回购款与股权变更时间先后顺序的主张，已无实际意义，一审判决确认涉案股权归中银绒业公司所有并无不当。（二）关于违约金数额。1.关于违约金计算基数。国开发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以投资总额+应获投资收益为本金计算，该种主张既不符合各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事实，也违反了合同公平性原则。（1）在《投资合同》约定的第一期股权回购期限前，中银绒业公司和宁夏担保集团已经履行了2433万元的还款义务。将已履行回购款纳入违约金计算基数,不符合已还款的事实,违反了公平原则。（2）如按原《投资合同》的违约责任计算，国开发展公司半年的违约金就高达2564640元，但实际上依据该合同国开发展公司半年获取的投资收益只有39万元，其主张的违约金远远高出其投资资金实际产生的投资损失。据此一审判决以实际未付回购款作为违约金计算基数，符合还款事实及公平性原则。2.关于违约金起算日期。国开发展公司向中银绒业公司、中银邓肯公司发送通知载明的支付期限为2018年8月31日前，按通常理解此为债权人发出2018年8月底前支付的意思表示，进入次月仍未付方构成违约，故一审判决自2018年9月1日起计违约金正确。3.关于违约金停止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国开发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与前述规定的利息本质相同，均为债权本金产生的附带性损失赔偿，同样应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算。对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程》第五条第一节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已产生违约金的，该违约金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故一审判决自破产申请受理日停止计算违约金正确。（二）关于律师费。第一，案涉律师费并未由国开发展公司支付，故国开发展公司没有产生律师费损失，因此其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二，律师费本身并不属于主张债权必定会产生的费用，故对该种委托方自愿承担且非必要性费用，应由委托方自行承担。第三，一审判决已对国开发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进行了认定，该违约金已足以弥补国开发展公司损失，故对律师费不应当再予以支持。综合前述，一审判决驳回国开发展公司对律师费的主张正确。三、国开发展公司关于要求宁夏担保集团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宁夏担保集团作为保证人，保证范围为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部分，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充分正确。1.国开发展公司申报的债权超过本案一审判决金额且已经全部提存,其债权实际已获得清偿；2.国开发展公司要求向宁夏担保集团转让其申报债权份额，该前提是宁夏担保集团同意受让,但国开发展公司申报的债权已经随着重整程序的执行完毕而清偿完毕，宁夏担保集团不同意也无法受让国开发展公司的申报债权份额；3.重整计划确定的清偿方案系经过了债权人会议讨论确认及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确认，故以该种方案清偿债务是合理、合法、公正、公平的，对于所有债权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债权人申报的债权按照该种方案全部清偿后依法产生债务消灭的直接法律后果。本案不存在所谓虚高清偿问题，更不存在债权经现金+股票方式全部受偿后还存在未能实际受偿部分。国开发展公司的前述主张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应予驳回。3.国开发展公司要求宁夏担保集团就破产申请受理日后的违约金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保证合同系从合同，保证债务具有从属性，保证人担保的债务范围以主债务人的债务范围为限，不得大于主债务范围。法律规定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债权违约金停止计算,意味着申请受理日之后的债务违约金归于消灭，如主债务违约金消灭，则作为从债务的保证债务也应归于消灭，否则会产生从债务大于主债务的情况，不符合主从债务关系，也违反了担保债务的从属性原则，更有失公允。故国开发展公司要求宁夏担保集团就破产申请受理日后的违约金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合上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银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国开发展公司对宁夏担保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中银绒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确认国开发展公司持有的中银邓肯公司19.92%股权归中银绒业公司所有，同时确认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享有4067万元债权已全部受偿；2.确认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违约金债权（以536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9日止；以471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9日止；以406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9日止；上述金额应扣除167001.33元），同时确认该违约金债权已全部受偿。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1.2019年11月13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银川中院）裁定批准中银绒业公司重整计划，同年，12月26日裁定重整计划执行完毕；2.根据重整计划关于偿债资金和抵债股票的提存及处理规定，应向国开发展公司分配的资金和股票提存至管理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和证券账户后，视为中银绒业公司履行了清偿责任；3.中银绒业公司破产管理人在一审判决作出前已按重整计划提存国开发展公司债权所对应的现金和股票。正因缺乏对前述事实的审理过程，使得一审判决对其确认的债权是否已受清偿及债权清偿的时间等未作认定。事实上，管理人提存现金和股票后，中银绒业即已履行债务清偿责任。继而，一审法院在主债权消灭的情况下，错判宁夏担保集团向国开发展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对此，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确认国开发展公司债权金额，却未认定其债权已受清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重整计划经法院裁定批准，国开发展公司作为债权人，应受重整计划约束。2.重整计划拟制的清偿情形，适用于国开发展公司的债权清偿问题。本案中，国开发展公司的债权金额待法院确认后，管理人只需根据法院确认的金额划转现金和股票即可，不存在确认金额后债权仍未清偿的情形。3.一审判决作出前，管理人已提存资金和股票，且提存物可全面清偿国开发展公司的债权。三、中银绒业公司全面履行清偿义务后，主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宁夏担保集团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三、即使以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为限，一审超范围判决宁夏担保集团承担担保责任，仍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因中银绒业公司、中银邓肯公司、国开发展公司合意，产生高达200余万元违约金，实质上加重了宁夏担保集团的保证责任，据此，违约金债权部分，宁夏担保集团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国开发展公司辩称，一、关于一审判决第一项。首先，中银绒业公司所主张的遗漏的重要事实不影响一审判决关于国开发展公司债权未获清偿认定的正确性。国开发展公司申报债权目前仍为诉讼未决债权，在确认国开发展公司债权的判决生效前，国开发展公司的债权并未得到确认，债权也未得到清偿，一审判决未确认国开发展公司债权已受偿并无错误。按照中银绒业公司上诉的逻辑，如认定国开发展公司债权已获清偿，则管理人按照重整计划提存现金和股票系清偿一项尚未得到确认的债权（包括状态及数额），显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与中银绒业公司重整计划的规定。并且，在中银绒业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管理人曾于2019年11月22日就重整计划对国开发展公司债权清偿安排作特别说明：“管理人对国开基金提存相应现金和股票不视为对国开基金债权清偿完毕，在提存期内，国开基金有权自主决定是否受领上述现金和股票，且在国开基金实际受领上述现金和股票之前，国开基金有权直接向保证人宁夏担保集团继续全额追索”。故即便重整清偿现金与股票已提存，在国开发展公司实际受领前，也应不视为国开发展公司债权已获清偿，目前国开发展公司并未受领任何现金与股票。其次，国开发展公司以要求中银绒业公司回购中银邓肯公司股权的方式实现退出，在《投资合同》项下，国开发展公司实现退出的标志为中银邓肯公司股权的变更登记办理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办理又以回购义务方中银绒业公司支付完毕应付款项（包括股权回购款、投资收益、违约金）为前提。故在中银绒业公司未支付相应款项前，中银邓肯公司股权应仍归国开发展公司所有。一审判决未考虑该等先后关系，直接判决中银邓肯公司股权归中银绒业公司所有，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二、关于一审判决第二项。首先，同“一、一审判决第一项”部分所述理由，国开发展公司申报债权目前仍为诉讼未决债权，在确认国开发展公司违约金债权的判决生效前，国开发展公司的违约金债权未得到确认，在国开发展公司违约金债权经生效判决确认且国开发展公司实际受领提存现金与股票前，违约金债权不能认为已获得清偿，一审判决未确认国开发展公司违约金债权已受偿并无错误。其次，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支持。关于保证人提出的以一审法院所查明事实为限，一审法院超范围判决宁夏担保集团承担担保责任的观点，国开发展公司认为没有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认为部分仅披露国开发展公司主张的中银绒业公司拖欠国家开发银行贷款本息涉诉情形，并据此认为国开发展公司就涉诉事实足以对股权回购产生重大影响未进行充分举证，与一审庭审事实情况不符。2020年7月，国开发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证据《关于触发中银绒业回购义务的相关依据》，向一审法院说明：基于“中银绒业公司在其他债务合同或协议项下已被相关方宣布为违约，国开发展公司认为中银绒业公司当前经营状况已危害国开发展公司在《投资合同》项下的权益”、“中银邓肯公司当前经营状况恶化，国开发展公司认为已对国开发展公司权益产生重大不利影响”，《投资合同》第5.6条第（4）项约定的中银绒业回购义务条件触发。据此，可以认定国开发展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银绒业公司、中银邓肯公司的负面情况对回购产生重大消极影响（后中银绒业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管理人在重整程序中拟对外处置中银邓肯公司股权等一系列情况恰恰证实了该等重大消极影响的存在），足以确认中银绒业公司回购义务触发。故，中银绒业公司回购义务触发非基于中银绒业公司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包括保证人在内的《投资合同》当事人之间达成的“新的合意”，而系基于《投资合同》的明确约定，不涉及中银绒业公司所述基于“新的合意”加重保证人责任的情况，保证人应当对违约金债权部分承担保证责任。退一步言，即便采纳一审法院关于回购触发条件及新的合意的观点，在一审法院认定中银绒业公司、中银邓肯公司以书面确认的方式同意按照国开发展公司要求回购，宁夏担保集团提供的连带保证责任不受该等合意影响的基本判断下，基于回购义务产生的违约金，自当在宁夏担保集团的保证责任范围内。另外，国开发展公司认为，当事人对于一审裁判提起上诉需具备上诉利益。上诉利益的判断标准为将一审裁判的结果与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的诉辩主张相比较，当事人一审的诉辩主张如在裁判中未获满足，则视当事人对该裁判具有上诉利益。没有上诉利益的当事人不享有上诉权。本案中，中银绒业公司对其所提出的“新的合意”加重保证人责任、保证人不应对违约金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并无上诉利益，不享有上诉权，基于此中银绒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第三项。首先，关于中银绒业公司主张其重整程序中提存清偿物消灭其与国开发展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而导致保证责任消灭，如前所述，国开发展公司债权目前尚未得到生效判决确认，也未实际受领任何提存现金与股票，尚未得到也尚无法得到实际清偿，中银绒业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国开发展公司曾于2020年3月向一审法院递交《关于宁夏担保集团责任承担问题的进一步说明》及其附件《承诺书》《深交所ST中绒交易行情日线》等文件。国开发展公司承诺：“若获被告宁夏担保集团清偿，则将对应份额的破产债权受偿权转让给被告宁夏担保集团，即被告宁夏担保集团在履行清偿义务后，可取得原告国开发展基金在被告中银绒业破产重整程序中的对应受偿权。”并说明：鉴于中银绒业公司破产重整确定的股票“虚高”抵债价格（截至2020年7月22日15时，中银绒业股票收盘价仅为1.19元/股，与抵债价格5.87元/股相差近500%）严重损害国开发展公司债权利益，从保障国开发展公司作为被担保人享有的合同权利角度考虑，请二审法院在涉保证人责任判项中明确：“宁夏担保集团对中银绒业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宁夏担保集团履行债务后，取得国开发展公司在中银绒业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申报的相应债权份额”或“宁夏担保集团对中银绒业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扣除国开发展公司在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现金及抵债股票实际清偿额[抵债股票实际清偿额以国开发展公司在债权确定日之后，按照重整计划及深交所的要求，在抵债股票允许公开交易的10日内，通过在深交所公开交易的方式处置股票所获得的价款数额为准，该等股票变现，如果宁夏担保集团愿意，国开发展公司可授权宁夏担保集团行使]）”。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一审判决仅机械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2）民二他字第32号的有关表述（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人民法院如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使国开发展公司后续在申请执行宁夏担保集团时，可能被认定为债权经确认后可以通过中银绒业破产重整程序全额受偿（该等受偿实际上系“虚假”受偿），无权另向保证人宁夏担保集团行使追索权利。国开发展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法有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另外，同前“二、关于一审判决第二项”所述，本案中中银绒业公司对其所提出的第三项上诉请求并无上诉利益，不享有上诉权，基于此中银绒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四、关于一审判决第四项。首先，关于中银绒业公司应否向国开发展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的问题。《投资合同》12.1条约定，各方应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全面、适当、及时地履行其义务及约定，若本合同的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约定，则构成违约，应充分、有效、及时赔偿其他方的损失。一审判决中银绒业公司违约，则国开发展公司为此发生的律师费损失应获赔偿。宁夏担保集团述称，同意中银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国开发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国开发展公司所持中银邓肯公司19.92%的股权由中银绒业公司回购，国开发展公司享有如下债权：（1）股权回购款4067万元；（2）逾期支付回购款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产生的违约金[以（6500万元+应获投资收益624万元（6500万元*1.2%*8年））为基数，按照每日0.02%的标准，自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国开发展公司将持有的中银邓肯公司19.92%的股权变更到中银绒业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办理完毕之日止，其中扣除已收的167001.33元]；（3）为实现本案债权已实际支付的首笔律师费27万元整；2.请求判令宁夏担保集团对上述第1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请求中银绒业公司、宁夏担保集团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投资合同》、《保证合同》、《质押合同》的签订情况2015年12月30日，国开发展公司（甲方）与中银绒业公司（乙方）、中银邓肯公司（丙方）签订编号为6410201506100000144的《投资合同》，约定“：第二条、投资项目基本情况：2.1丙方是一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于2005年12月9日成立并合法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截止本合同签署之日，丙方的注册资本为2.044209亿元，其中实缴资金2.044209亿元。乙方已向丙方实缴2.044209亿元，持有丙方100%的股权。第三条、本次增资：3.1投资金额和期限：（1）甲方同意，基于本合同中的各项条款以及丙方和乙方的陈述、声明、保证和各项承诺，以现金0.65亿元对丙方进行增资。……增资缴付期限为2015年12月30日。（2）各方同意，甲方对丙方的投资期限为自首笔增资款缴付完成日之日起8年（以下简称投资期限）。在投资期限内及投资期限到期后，甲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行使投资回收选择权，并要求乙方对甲方持有的丙方股权予以回购及／或要求丙方通过减少注册资本（以下简称减资）的方式实现甲方收回对丙方的投资本金及/或要求乙方和丙方配合甲方通过市场化方式退出丙方。3.2出资额及持有股权比例：（2）……计算本次增资后甲方与乙方、丙方其他股东各自应占丙方注册资本的比例，即甲方以现金0.65亿元增资款项对丙方增加注册资本0.65亿元。丙方本次增资全部完成后，注册资本由2.044209亿元增加至2.694209亿元。中银绒业公司持股比例75.9%，国开发展公司持股比例24.1%。增资后的股权比例，最终以双方共同认可的评估结果为准，但乙方和丙方应确保该评估工作不晚于合同签订日期起3个月内完成。3.3出资程序：（3）乙方与丙方承诺，在甲方缴付全部增资款后不晚于合同签订日期起3个月内，由丙方委派人员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五条、投资回收：项目建设期届满后，甲方有权选择如下多种方式实现投资回收：方式一：回购选择权：5.1项目建设期届满后，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本条规定的时间、比例和价格回购甲方持有的丙方股权，乙方有义务按照甲方要求回购有关股权（每一次回购的股权以下称为标的股权）并在本条规定的回购交割日之前及时，足额支付股权回购价款。5.2乙方在每个回购交割日前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按每次退出的标的股权的实际投资额为定价基础确定。乙方回购计划如下：1、2018年12月29日，标的股权转让对价650万元；2、2019年9月21日，标的股权转让对价650万元；3、2020年9月21日，标的股权转让对价1300万元；4、2021年9月21日，标的股权转让对价1300万元；5、2022年9月21日，标的股权转让对价1300万元；6、2023年12月29日，标的股权转让对价1300万元。5.3各方同意，每一次回购交割日转让标的股权应按照如下时间和进度操作，以确保乙方在回购交割日之前以合法的方式向甲方支付标的股权转让价款：（1）乙方在回购交割日前与甲方签署股权转让合同；（2）乙方在回购交割日前支付标的股权的转让价款。5.4乙方应于回购交割日之前向甲方支付标的股权转让的对价，若因任何原因，导致乙方未能于适用的回购交割日之前支付上述款项，则乙方除应当向甲方按照本条约定支付转让对价之外，自迟延之日起还应当就该笔转让对价按照每日0.02%的费率支付资金占用成本，直至乙方足额支付转让对价之日。5.5乙方可选择提前回购届时甲方所持有的丙方全部或部分股权，回购价格不得低于上述5.2款规定的回购标的股权的对价。但乙方选择提前回购的，应至少提前3个月书面通知甲方。各方同意，乙方选择提前回购并不影响其根据本合同应履行的回购义务。5.6甲方持有丙方股权期间，丙方发生如下情形时甲方有权立即要求乙方回购其持有的丙方全部或部分股权，回购价格不低于上述5.2款规定的价格：（1）丙方遇有关闭、解散、清算或破产之情形；（2）丙方和／或乙方挪用增资款的；（3）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抵质押登记的；（4）其他可能对甲方权益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情形。5.7除上述第5.6款的情形之外，甲方承诺在项目建设期内不要求乙方回购甲方持有的丙方股权。但是乙方申请在项目建设期内提前回购甲方持有的丙方股权的情形除外。乙方在项目建设期内提前回购甲方持有的丙方股权的，应保证甲方获得平均年化收益率1.2%的投资回报。第七条、履约保障：各方一致同意，为保障乙方、丙方对甲方投资收益、回购本金的支付义务，乙方、丙方应提供如下第（3）款及第（5）款担保方式或保障措施：（3）宁夏担保集团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5）其他保障措施：为确保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回购及补足投资收益的义务，丙方应于首笔增资款交付前在国开行宁夏分行开立风险准备金账户，并存入650万元风险准备金。甲方有权对该账户进行监管，丙方应予积极配合。甲方有权在丙方承诺的股权受让交割日或投资收益垫付日当日扣收风险准备金账户中的资金用于清偿债务（在签订本合同时，丙方即已授权甲方行使上述直接扣款的权利）。丙方应在甲方扣收后3日内补足风险准备金，确保风险准备金账户内的余额满足上述约定。本合同签订后3个月内，上述风险准备金变更为存单质押，即丙方以650万元定期存单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签署存单质押合同并完成相关手续。为担保本合同的履行，针对上述甲方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乙方及／或丙方未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本合同（或担保合同）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甲方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直接承担保证责任，也有权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要求保证人直接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应在接到甲方要求履行保证责任的书面通知后5日内代为清偿。第十二条、违约及赔偿：12.3如乙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履行回购义务或收益补足义务，或乙方未能配合丙方完成减资程序，导致甲方投资无法按时退出的，则违约方应当以甲方投资总额及根据本合同约定应获得的投资收益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日0.02%的违约金率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甲方完全退出之日止。”2015年12月30日，宁夏担保集团（保证人）与国开发展公司（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债务人）履行其与债权人签订的编号为6410201506100000144的《投资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保证人愿意向债权人提供担保。第二条、担保的范围：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债权人向中银邓肯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增资6500万元（以下简称主合同本金）并对应持有目标公司24.1%股权（以下简称标的股权），投资期限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23年12月29日止；债权人有权在投资期限内收取投资收益，并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主合同的约定履行如下义务：（1）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回购标的股权，并及时、足额向债权人支付股权回购价款；（2）如债权人在投资期限内未能从目标公司足额收取主合同约定的投资收益，则债务人应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予以补足，以确保债权人实现主合同约定的投资收益率目标；（3）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承担的其他资金补足义务。本合同担保的范围即主债权，包括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当承担的上述（1）、（2）、（3）项义务，以及相应的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和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第三条、保证的方式：保证人在本合同的担保范围内向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四条、保证期间：本合同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第八条、合同的变更和转让：（一）对本合同的任何变更，须经保证人和债权人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但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四）保证期间，债权人和债务人对主合同项下本金金额，投资收益率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义务的期限做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五）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所约定提款计划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3月30日，中银邓肯公司（出质人）与国开发展公司（质权人）签订《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中银绒业公司（以下简称债务人）履行其与质权人签订的编号为6410201506100000144的《投资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出质人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相关存单作质押，向质权人提供担保。第二条、担保的范围：根据主合同的约定，质权人向中银邓肯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增资6500万元（以下简称主合同本金）并对应持有目标公司24.1%股权（以下简称标的股权），投资期限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23年12月29日止；质权人有权在投资期限内收取投资收益，并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主合同的约定履行如下义务：（1）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回购标的股权，并及时、足额向质权人支付股权回购价款；（2）如质权人在投资期限内未能从目标公司足额收取主合同约定的投资收益，则债务人应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予以补足，以确保质权人实现主合同约定的投资收益率目标；（3）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承担的其他资金补足义务。本合同担保的范围即主债权，包括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当承担的上述（1）、（2）、（3）项义务，以及相应的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和因债务人违约而给质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第三条、出质标的：（一）本合同项下出质标的为定期存单（以下简称存单），存单的详细情况以本合同附件一“质押存单清单”为准。（二）本合同项下质权的效力及于存单项下的存款本金及利息。如出质标的是约定自动转存的定期存单，质权效力及于该定期存单项下自动转存后的本金及利息。”（二）合同履行及股权转让情况2015年12月30日，国开发展公司向中银邓肯公司转账6500万元。2016年2月29日，中银邓肯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为：国开发展公司，出资6500万元，持股比例24.13%。2017年11月29日，国开发展公司（甲方）与中银绒业公司（乙方）、中银邓肯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各方已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了编号为6410201506100000144的《投资合同》，基于前述《投资合同》，各方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了编号为6410201506100000144的《质押合同》，《保证合同》。第二条、标的股权的转让：2.1标的股权：指甲方持有的丙方4.2%股权。2.2标的股权的转让：甲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向乙方转让标的股权；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受让标的股权，并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第三条、股权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3.1股权转让价款：标的股权的交易价格经本协议各方协商同意，股权转让价款总计1133万元（以下简称股权转让价款总额）。3.2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和期限：3.2.2各方同意，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和期限为：（1）本协议生效后1个工作日内，乙方将股权转让价款总额1133万元按照甲方指定的付款路径支付至甲方账户。（4）本协议中所有涉及向甲方支付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条前款所述股权转让价款以及违约金等）均应按照甲方指定的付款路径划付至甲方账户。甲方指定的付款路径为以下第b种：b）相关款项应支付至丙方在经办行开立的结算账户中。乙方、丙方在此确认，由丙方代乙方支付本协议项下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丙方同意授权经办行将相应款项划付至甲方指定账户。丙方结算账户名称：中银邓肯公司，开户银行：国家开发银行宁夏回族自治区分行（以下简称国开行宁夏分行）。”2017年11月30日，中银邓肯公司向国开行宁夏分行转账1133万元。2018年2月28日，中银邓肯公司工商登记由国开发展公司持股比例24.13%变更为19.92%。2018年8月21日，国开发展公司出具《回购股权通知书》，内容为：“……依据投资合同的相关规定，中银绒业公司应提前回购国开发展公司持有的中银邓肯公司全部股权，请中银绒业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前足额支付5367万元回购款、相应投资收益及其他应付费用，并完成相关股权转让手续。”同日，中银绒业公司向国开发展公司出具回执，内容为：“国开发展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发送的《回购股权通知书》已收悉，我方对上述内容无异议。”2018年8月21日，国开发展公司向中银邓肯公司出具《要求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内容为：“近期，……已触发投资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依据主合同的相关约定，中银绒业公司应回购中银邓肯公司全部股权。依据《质押合同》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之规定，中银邓肯公司应对中银绒业公司的回购义务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如中银绒业公司未在2018年8月31日前足额支付5367万元回购款、相应投资收益及其他应付费用，国开发展公司将依据《质押合同》的约定指示国家开发银行宁夏分行划转存单中所有资金，用于清偿中银邓肯公司所担保的债权。”同日，中银邓肯公司向国开发展公司出具回执，内容为：“国开发展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发送的《要求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回购股权通知书》已收悉，我方对上述内容无异议。”2018年8月21日，国开发展公司向宁夏担保集团出具《关于商请代偿中银邓肯基金项目的函》，内容为：……已触发投资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依据投资合同约定，国开发展公司已书面要求中银绒业公司支付5367万元回购款提前回购国开发展公司持有的中银邓肯公司全部股权，并足额支付投资收益及其他应付费用。鉴于宁夏担保集团就中银绒业公司的上述义务负有连带保证责任，现请宁夏担保集团于2018年8月31日前足额支付5367万元回购款、相应投资收益及其他应付费用。根据监管部门有关规定，如宁夏担保集团未在前述期限内支付上述款项，国开发展公司将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指示国开行宁夏分行对宁夏担保集团提供的保证金予以扣划。……2018年9月7日，宁夏担保集团向国开发展公司出具《回复意见》，内容为：宁夏担保集团当前在保项目较多，在保余额较大，目前现金流已近枯竭，暂时不具备全额支付5367万元代偿款的能力。同时，中银邓肯公司目前正常生产经营，……投资效益正在逐步显现。鉴于上述原因，宁夏担保集团建议国开发展公司继续履行《投资合同》，按合同约定分期收回投资款。国开发展公司、中银绒业公司、宁夏担保集团均认可：1.国开发展公司共计收取10笔投资收益，总金额为1650219.33元。2.2017年11月30日，国开发展公司收回投资款项1133万元。3.2018年9月30日，国开发展公司扣划中银邓肯公司存单650万元。4.2018年10月10日，国开发展公司扣划中银邓肯公司保证金650万元。2018年12月21日，国开发展公司从中银邓肯公司账户扣划167001.33元。（三）破产情况2019年7月9日，银川中院作出（2018）宁01破申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上海雍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的重整申请。2019年7月9日，银川中院作出（2019）宁01破6-1号民事决定书，决定由银川市人民政府推荐的有关部门人员及中介机构组成清算组担任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并指定了清算组成员。2019年8月8日，国开发展公司填写了《债权申报表》，申报债权总金额为45481862.67元，包括本金40670000元及暂计至2019年7月9日的违约金4811862.67元及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中银绒业公司完成股权变更之日的违约金。《债权申报回执》记载申报日期为2019年8月9日。上述债权被列为中银绒业公司重整案暂缓确定债权。（四）其他2018年9月19日，国开行宁夏分行（甲方）与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协议》，约定：乙方……应甲方要求，就甲方与中银邓肯公司（目标公司）、中银绒业公司（回购方）、宁夏担保集团（保证人）投资合同项下全部投资款偿还一事开展下述法律服务工作。前期费用27万元，于该诉讼案件立案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2019年3月6日，国开行宁夏分行向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支付*鉴证咨询服务*民事诉讼代理费2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是否享有债权？1、国开发展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中银绒业公司回购其持有的中银邓肯公司全部股权《投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投资合同》第5.6条明确约定国开发展公司持有中银邓肯公司股权期间，丙方发生如下情形时国开发展公司有权立即要求中银绒业公司回购其持有的中银邓肯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回购价格不低于上述5.2款规定的价格：（1）中银邓肯公司遇有关闭、解散、清算或破产之情形；（2）中银邓肯公司和／或中银绒业公司挪用增资款的；（3）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抵质押登记的；（4）其他可能对国开发展公司权益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情形。国开发展公司认为构成《投资合同》第5.6款第4款的情形为：1、中银绒业公司拖欠国家开发银行贷款本息涉诉；2、银川中院裁定受理对中银绒业公司的重整申请。关于第一种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涉诉并不当然构成第5.6条第4款的成就条件，国开发展公司仍应就该事实足以对本案涉及的股权回购产生重大影响举证证明。鉴于国开发展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对回购产生重大消极影响，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二种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破产重整，通常会对公司的股权构成、经营方式等产生重大影响，故中银绒业公司的破产重整构成《投资合同》第5.6款第4款约定的对国开发展公司权益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情形，即原《投资合同》约定的提前回购的触发时点，应为破产重整受理之日即2019年7月9日。但是本案中，2018年8月21日，国开发展公司出具《回购股权通知书》及《要求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要求中银绒业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前足额支付5367万元回购款及相关费用，并完成相关股权转让手续；同时要求中银邓肯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的回购义务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同日，中银绒业公司、中银邓肯公司回复对上述内容无异议。据此，可以认为国开发展公司与中银绒业公司、中银邓肯公司对提前回购达成了新的合意，该合意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虽然符合《投资合同》约定条件的提前回购的触发时点为2019年7月9日，但在该时点触发前，三方就回购期限达成新的约定，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2016年2月29日，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邓肯公司持股比例为24.13%。2018年2月28日，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邓肯公司持股比例由24.13%变更为19.92%。综上，国开发展公司有权要求确认国开发展公司持有的中银邓肯公司19.92%股权归中银绒业公司所有。2、关于转让对价国开发展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从中银邓肯公司账户还扣划了167001.33元，国开发展公司认为该笔款项系违约金，中银绒业公司及宁夏担保集团认为该笔款项为投资收益，综上，三方均认为该笔款项并非回购款，故一审法院在计算回购款时不予扣除该笔款项。按照《投资合同》第5.6条的约定，国开发展公司要求中银绒业公司回购价格不低于第5.2条的约定。依据第5.2条的约定国开发展公司持有中银邓肯公司24.13%全部标的股权转让对价共计6500万元。国开发展公司认可其已收到回购款2433万元（1133万元+650万元+650万元），尚欠4067万元。综上所述，国开发展公司有权要求确认国开发展公司持有的中银邓肯公司19.92%股权归中银绒业公司所有，同时确认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4067万元债权。（二）中银绒业公司是否应向国开发展公司支付违约金？《投资合同》第12.3条约定如中银绒业公司未能按照本合同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履行回购义务，或未能配合完成减资程序，则应当以甲方投资总额及根据本合同约定应获得的投资收益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日0.02%的违约金率支付违约金。中银绒业公司未按照新的合意于2018年8月31日前足额支付回购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按照法律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已产生违约金的，该违约金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本案中因中银绒业公司的破产重整受理之日为2019年7月9日，故中银绒业公司的违约金应计算至2019年7月9日止。中银绒业公司及宁夏担保集团均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考虑的实际损失情况，酌情依职权将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调整为以实际未付回购款金额为基数，起算时间为2018年9月1日。鉴于国开发展公司认可违约金中应扣除167001.33元，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违约金债权（以5367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2%的标准，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9日止；以4717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2%的标准，自2018年9月30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9日止；以4067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2%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9日止；上述金额应扣除167001.33元）。（三）中银绒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本案中，国开发展公司提供的《专项法律服务协议》的签约主体及付款人均为国开行宁夏分行，并非国开发展公司，亦非本案当事人，故一审法院对国开发展公司要求中银绒业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宁夏担保集团对上述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在本合同的担保范围内向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义务的期限做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期间。本案中，国开发展公司与中银绒业公司就提前回购达成的新的合意，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义务的期限做了变动”，虽然宁夏担保集团未表示同意，但宁夏担保集团的保证期间仍应为原合同约定的期间，故宁夏担保集团仍应对中银绒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的主债务人中银绒业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且国开发展公司已向中银绒业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但又起诉了保证人。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债权人向主债务人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法院应当受理。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因银川中院已于2019年7月9日受理中银绒业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违约金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算。同时，《保证合同》从属于《投资合同》，基于担保从属性的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不应大于主债务，保证范围应当限于破产申请受理时的债权总额。又鉴于中银绒业公司及宁夏担保集团均认为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酌情下调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综上，宁夏担保集团应对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的债权4067万元及违约金，扣除国开发展公司在中银绒业公司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国开发展基金有限公司持有的宁夏中银邓肯服饰有限公司19.92%股权归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同时确认国开发展基金有限公司对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享有4067万元债权；二、确认国开发展基金有限公司对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违约金债权（以5367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2%的标准，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9日止；以4717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2%的标准，自2018年9月30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9日止；以4067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2%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9日；上述金额应扣除167001.33元）；三、宁夏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开发展基金有限公司对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就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债权在扣除国开发展基金有限公司在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部分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国开发展基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银绒业公司提交了4份证据：1.银川中院（2019）宁01破6-2号民事裁定书，2.银川中院（2019）宁01破6-5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中银绒业公司已经法院批准破产重整且重整计划已执行完毕；3.中银绒业公司重整计划草案，4.提存清单，用以证明中银绒业公司已经依照重整计划履行清偿义务，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国开发展公司对证据1、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宁夏担保集团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国开发展公司、宁夏担保集团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上述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证据4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本院补充查明：在《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中载明，“……普通债权的受偿率为100%”。国开发展公司与中银绒业公司均认可，本案所涉债权均为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的普通债权。银川中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宁01破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批准中银绒业公司重整计划；二、终止中银绒业公司重整程序。2019年12月26日，该院作出（2019）宁01破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本院另查明，宁夏担保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变更名称为“宁夏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银绒业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程序中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国开发展公司作为中银绒业公司的债权人对其认为其所享有的债权进行了申报。结合国开发展公司和中银绒业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的违约金债权如何计算；国开发展公司为本案所涉纠纷发生的律师费是否应当计入其对中银绒业公司的债权；宁夏担保集团是否应当对中银绒业公司对国开发展公司负有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及中银绒业公司要求确认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的所有债权已全部受偿的上诉意见能否得到支持。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第一，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的违约金债权如何计算。根据国开发展公司与中银绒业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第12.3条约定，中银绒业公司如未于2018年8月31日前足额支付回购款，即构成违约，应当向国开发展公司支付违约金。《投资合同》中还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以国开发展公司投资总额及根据合同约定应获得的投资收益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率支付违约金。现国开发展公司认为应当以投资总金额6500万加上应获得的投资收益624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08年8月31日起计算至中银绒业公司实际履行义务之日止（其中同意扣除已收的167001.33元），而中银绒业公司及宁夏担保集团均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当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况下，违约金体现赔偿性；当违约金高于造成损失的情况下，违约金兼有赔偿与惩罚的双重功能，违约金与损失相等部分，违约金体现为赔偿性，超过损失的部分，违约金体现为惩罚性。违约金制度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不是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本案中，国开发展公司未提交其因中银绒业公司的违约行为而给其带来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在综合本案的合同履行并考虑中银绒业公司的破产重整等实际情况等因素，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综合衡量确定了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的违约金债权，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国开发展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国开发展公司为本案所涉纠纷发生的律师费是否应当计入其对中银绒业公司的债权。国开发展公司认为根据其与中银绒业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的约定，国开发展公司全权委托国家开发银行代为行使增资后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的全部权利，且国开发展公司同意并认可国家开发银行授权下属国开行宁夏分行具体办理，中银绒业公司应当对其负有律师费的债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国开发展公司和中银绒业公司在《投资合同》中未对律师费的负担方有明确约定，现国开发展公司认为律师费属于为追究因中银绒业公司的违约行为而给国开发展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但国开发展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中银绒业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部分仍不足以弥补律师费部分的损失，在确定了中银绒业公司应当对国开发展公司负有违约金债务的情况下，违约金可用来赔偿国开发展公司的损失。本院对国开发展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第三，宁夏担保集团是否应当对中银绒业公司对国开发展公司负有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宁夏担保集团应当对中银绒业对国开发展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中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国开发展公司在中银绒业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已申报了债权，并已行使了其作为债权人的权利，故其只能就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关于宁夏担保集团承担保证责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国开发展公司关于宁夏担保集团应当对中银绒业公司对国开发展公司负有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中银绒业公司要求确认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的所有债权已全部受偿的上诉意见能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国开发展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在一审审理程序中提出自己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对其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的债权予以确认并要求宁夏担保集团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材料和法律规定对国开发展公司的部分债权予以确认并对宁夏担保集团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予以判决。现原审被告中银绒业公司在本案的上诉程序中要求法院确认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的所有债权已全部受偿，该上诉请求系中银绒业公司在二审程序中提出的新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依照法律规定实行合议、回避、公开审判和两审终审制度。”因中银绒业公司在本案二审程序中提出的请求并未经过一审法院处理，故本院在二审程序中对中银绒业公司提出的该项请求不予处理，对中银绒业公司要求改判确认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的所有债权已全部受偿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中，国开发展公司虽表示其作为中银绒业公司的债权人，在中银绒业公司破产重整过程中对重整计划持反对意见，但中银绒业公司的重整计划已经银川中院（2019）宁01破6-2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故该重整计划对国开发展公司有约束力，国开发展公司应当按照重整计划的具体内容，行使自己的权利。此外，宁夏担保集团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变更公司名称，不影响其权利义务的承担。综上所述，国开发展公司、中银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976元，由国开发展基金有限公司负担258488元，由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84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莉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