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东侧魏武广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851943357N（1-1）。负责人：张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文，安徽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荣水妹，女，195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长汀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福火，男，197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长汀县，系饶荣水妹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林，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福建省长汀县，系饶荣水妹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思涛，男，198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福建省长汀县，系饶荣水妹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华，女，1975年3月20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长汀县，系饶荣水妹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华，女，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系饶荣水妹之女。以上六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应根，男，南城县上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本，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宇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国际汽车城9栋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3488256446(1-1)。法定代表人:刘荣，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荣水妹、黄福火、黄海林、黄思涛、黄金华、黄玉华、原审被告何玉本、蒙城县宇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城宇顺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1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其减少赔偿金231968.82元。事实和理由：1、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受害人为农业户口，饶荣水妹等六人虽提供了其失地补偿的证据，但并未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相关规划文件、失地居民保障卡等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实际承包土地的数量是否大道完全失地的程度，是否已享受政府发放的失地居民社会保障卡上的诸多权益。同时，其提供的户籍地的居民委员会证明、户籍地所在地产权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也不符合证据规范。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明显依据不足；2、非医保费用应予扣除；受害人使用了人血白蛋白等非医保用药，这部分药品属于非医保用药，不需要进行鉴定即可确认；3、近亲属住宿费3210元缺少依据，不应认定。饶荣水妹、黄福火、黄海林、黄思涛、黄金华、黄玉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玉本、蒙城宇顺物流公司未作答辩。饶荣水妹、黄福火、黄海林、黄思涛、黄金华、黄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玉本、蒙城宇顺物流公司赔偿饶荣水妹、黄福火、黄海林、黄思涛、黄金华、黄玉华各项损失548440.64元（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2、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何玉本、蒙城宇顺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19点30分左右，何玉本驾驶皖Ｓ×××××货车在206国道南城县株良镇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行至路东街上（1769KM+800M）路段时，遇行人黄某通过人行横道时，因避让不及，发生碰撞，造成黄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于2019年10月3日凌晨死亡）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某被送往南城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住院九天，花费了医药费90917.57元，最后不治身亡。经江西省南城县人民医院诊断：“特重型多发多处伤，MODS，重度内环境紊乱，病情危重；患者于00:11出现心跳骤停，血压测不出，瞳孔散大固定，约5.0mm,立即实施抢救，持续观察患者心率及血压情况，全力抢救后患者仍心率消失，血压测不出，瞳孔散大固定，心电图无心电宣布死亡，予死亡出院。”2019年10月3日，受南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委托，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赣博中司鉴中心［2019］尸鉴字第S050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死者黄某系道路交通事故至颅脑损伤死亡。”10月22日，经南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第3610211201900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认定当事人何玉本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黄某不负本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垫付了医药费10000元，饶荣水妹等人承认收到此款。死者黄某出生于1948年9月15日，系饶荣水妹丈夫，其为福建省长汀县策武镇策田村村民，系失地农民，其承包的土地3.75亩属（省级工业园）福建省龙岩稀土工业园总体规划控制区范围，至2012年该户承包土地已全部被政府征用，饶荣水妹等六人提交了由长汀县自然资源局、福建省龙岩稀土工业园开发建设有限公司、长汀县策武镇人民政府、长汀县策武镇策田村民委员会四单位联合开具的失地农民《证明》及由长汀县策武镇策田村居民委员会出具的《稀土工业园土地征用补偿补助款领取册》。黄福火、黄海林、黄思涛、黄金华、黄玉华系饶荣水妹与死者黄某子女。死者黄某与其妻即饶荣水妹自2008年始居住在其子黄福火位于福建省长汀县营背街南寨一路39号的家中，饶荣水妹等六人提交了有长汀县汀州镇营背社区出具的《证明》及黄福火的邻居张秀兰、李利、许诚生的证人证言、承诺书、结婚证、不动产权复印件等予以佐证。另查明：涉事车辆皖Ｓ×××××货车所有人即蒙城宇顺物流公司，其在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6日至2020年8月5日）、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6日至2020年8月5日）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皖Ｓ×××××货车行驶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7月，何玉本的准驾车型为B2，驾驶证有效期至2021年10月30日。何玉本就皖Ｓ×××××货车与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签订了《挂靠服务协议》。饶荣水妹等六人因此次交通事故可获得赔偿的范围和金额有：死者黄某医疗费90917.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天×30元/天=270元，营养费9天×30元/天=270元，护理费9天×134.23元/天=1208.07元，死亡赔偿金42121元/年×9年=379089元，丧葬费35386元，交通费及死者近亲属误工费酌定3000元，近亲属住宿费6210元，合计516350.64元。以上事实有本案证据在卷支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南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恰当准确，予以采信。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具备鉴定资质，其对死者黄某作出的《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基本准确，予以采信。1.针对医药费，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主张饶荣水妹等六人诉请的医药费应扣减15％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对医疗费类目进行非医保用药鉴定，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应自行承担责任，结合饶荣水妹等六人提交的南城县人民医院的费用清单、发票、出院证明等，对饶荣水妹等六人诉请的医疗费予以支持。2.针对死亡赔偿金，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以死者黄某为农村户籍且其失地农民身份存疑为由进行抗辩，主张其死亡赔偿金不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死者黄某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名下土地3.75亩已被当地政府征用，并已按照补偿政策领取了相应的失地补偿款，且其自2008年开始便一直居住其子即黄福火位于城镇的家中，以上事实有由长汀县自然资源局、长汀县策武镇人民政府等四单位联合开具的《证明》、长汀县策武镇策田村居民委员会出具的《稀土工业园土地征用补偿补助款领取册》、长汀县汀州镇营背社区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结合证人证言及相关人员结婚证、不动产权复印件等材料，对上述事实予以采信，故对黄某的死亡赔偿金以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妥，对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饶荣水妹等六人主张按户籍所在地（即福建省）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关于精神抚慰金。庭审中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主张何玉本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根据相关规定，饶荣水妹等六人不应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因何玉本涉嫌交通肇事罪，饶荣水妹等六人庭后也撤销了对精神抚慰金的主张，故该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关于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饶荣水妹等六人进行赔偿。庭审中，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以何玉本并未按时提交从业证书为由抗辩，主张该情形符合第三者责任险中的免责情形，故其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饶荣水妹等六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平等主体间的民事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对等，投保人对合同内容均有充分的知情权。在蒙城宇顺物流公司缴纳保险费之后，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应当将所有的合同条款交付蒙城宇顺物流公司，并对涉及投保人重大利益的免责条款进行说明，使投保人对该免责条款充分知情。根据现有证据及庭审陈述，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险”项下并不存在专门针对“从业资格证”的约定，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针对“未提交从业资格证”作为免责情形已尽到了告知义务，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根据蒙城宇顺物流公司提交的答辩状，其以何玉本将车辆挂靠在该公司且自负盈亏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蒙城宇顺物流公司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对蒙城宇顺物流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涉案车辆已在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故饶荣水妹等六人的各项损失应先由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偿付，不足部分再由何玉本和蒙城宇顺物流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故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饶荣水妹等六人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限额内赔付饶荣水妹等六人396350.64元，共计赔偿516350.64元。因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已垫付医药费10000元，故还需赔偿饶荣水妹等六人506350.6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饶荣水妹、黄福火、黄海林、黄思涛、黄金华、黄玉华人民币506350.64元。二、驳回饶荣水妹、黄福火、黄海林、黄思涛、黄金华、黄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8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642元，由饶荣水妹、黄福火、黄海林、黄思涛、黄金华、黄玉华负担人民币642元，由何玉本负担人民币4000元。二审中，上诉人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非医保费用、住宿费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饶荣水妹、黄福火、黄海林、黄思涛、黄金华、黄玉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受害人黄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非医保费用应否扣减？三、近亲属的住宿费6210元应否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死者黄某生前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名下土地3.75亩已于2012年全部被当地政府征用，并已按照补偿政策领取了相应的失地补偿款，黄某属于失地农民，且死者黄某从2008年一直和儿子黄福火一家人居住在长汀县城内，上述事实有长汀县人民政府、长汀县自然资源局、长汀县策武镇策田村民委员会、福建龙岩稀土工业园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长汀县策武镇策田村居民委员会出具的《稀土工业园土地征用补偿补助款领取册》和长汀县江州镇营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对黄某为失地农民身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受害人黄某在就医过程中接受医院的安排进行治疗，并非其自行选择，该医药费属于合理费用，且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不赔偿非医保费用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过充分释明。故对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本案中，饶荣水妹、黄福火、黄海林、黄思涛、黄金华、黄玉华在受害人黄某抢救过程中和办理丧葬过程中实际已支付住宿费6210元，一审判决认定住宿费621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9.5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益民审判员  张旭生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