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君山区子谦农机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岳阳市君山区良心堡镇七星湖村。法定代表人：刘金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久平，湖南湘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碧华粮食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华容县三封工业园第1-6层。法定代表人：王必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腊春，华容县华民法律服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阳市君山区子谦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子谦农机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岳阳碧华粮食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华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子谦农机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碧华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碧华机械公司提供的干燥机有严重的质量问题，是一种无法使用的产品。碧华机械公司提供的干燥机没有合格证。该干燥机安装调试时存在诸多问题，如：排尘机和风机无法正常工作，不但无法将谷物中的灰尘、杂物清除干净且将谷物排进灰尘室；烟管连接处漏水，淋湿了谷物，污染了环境；控制箱上的水份仪是坏的，无法检测仓内谷物水份烘干情况；提升机的功率只有1.5千瓦，与说明书上写的3千瓦不符；电机经常烧坏；最大进料只有25吨，超载就死机，达不到说明书上的32吨的标准等等。碧华机械公司在安装调试后，也做了一些修理和更换，但是根本达不到正常的使用目的。尤其是烘干的谷物比同类机械产品产出的稻谷出米率低，稻谷收购商根本不要。以上问题无法解决，该干燥机就根本不能使用，成了废品。2019年子谦农机合作社被迫另行购买干燥机进行生产，更加印证该干燥机不合格；2.子谦农机合作社就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提起了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反诉，一审法院没有一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碧华机械公司提供的干燥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驳回碧华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碧华机械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子谦农机合作社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并有权赔偿损失。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鉴定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碧华机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碧华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子谦农机合作社支付所欠货款542500元，并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支付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子谦农机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碧华机械公司（甲方）与子谦农机合作社（乙方）签订了一份《烘干机购销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乙方向甲方购买农机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所购农机基本情况，碧华牌5H-31号粮食烘干机6台，单价150000元；辅助设备1套，总价60000元。合计960000元。2.每件农机应符合《产品质量法》，达到《使用说明书》中明示执行标准，或不低于同等产品质量……4.对于农机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等与约定不符或有其他质量问题的，子谦农机合作社需在交货后十五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异议经双方核实成立的，碧华机械公司应无条件补足、维修或换货，子谦农机合作社在上述期限内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农机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等均符合约定、验收合格。5.付款方式及时间（分四期付款），第一、二期付款：提取该产品时子谦农机合作社支付碧华机械公司叁拾万元；第三期付款：产品到达目的地主机安装调试完毕后七日内子谦农机合作社支付碧华机械公司叁拾陆万元货款（子谦农机合作社可凭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通知书上确定的补贴金额冲抵余款，碧华机械公司要积极配合子谦农机合作社，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或拖延享受补贴的购机者兑付补贴款要求）；第四期付款：产品经乙方验收合格，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余款叁拾万元……双方签订合同后，子谦农机合作社于2018年7月25日向碧华机械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次月11日支付货款100000元。碧华机械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向子谦农机合作社交付了货物并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子谦农机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刘金明在碧华机械公司制作的发货单上签字。2018年12月29日，碧华机械公司从子谦农机合作社的农机补贴款中收取货款117500元（剩余农机补贴款235000元子谦农机合作社已自行提取）。自子谦农机合作社收货至今,双方未对该干燥机进行验收，子谦农机合作社共付款417500元，尚欠货款542500元。上述事实，有《烘干机购销合同书》、增值税发票、发货单以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其本质是一种合意，双方理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碧华机械公司与子谦农机合作社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于2018年7月16日自愿签订的《烘干机购销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碧华机械公司依约履行了向子谦农机合作社交付、安装机器设备的合同义务，子谦农机合作社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子谦农机合作社已按约支付第一、二期货款300000元，对于第三期货款360000元，双方约定应在产品到达目的地，主机安装调试完毕后七日内支付，并可用购机者兑付的农机补贴款冲抵货款，农机补贴款兑付后，仅将其中的117500元用于支付货款，该期剩余货款242500元，在子谦农机合作社提取235000元的农机补贴款后仍未向碧华机械公司支付货款，显属违约，故子谦农机合作社应向碧华机械公司支付第三期的剩余货款242500元。对第四期货款300000元，合同约定系在产品经子谦农机合作社验收合格后付清，但因双方至今未对机器设备进行验收，未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前提，故碧华机械公司只能待约定的付款条件成熟后再主张权利。对于子谦农机合作社延迟付款，合同未约定违约责任，故对碧华机械公司要求子谦农机合作社承担逾期付款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子谦农机合作社辩称碧华机械公司生产的干燥机存在质量问题，要求碧华机械公司收回机器、赔偿子谦农机合作社因此产生的损失，因子谦农机合作社提交的百度查询记录、照片等证据均不足以反驳碧华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且损失赔偿亦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畴，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对碧华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子谦农机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碧华机械公司支付货款242500元；二、驳回碧华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6元，减半收取4613元，由碧华机械公司负担2551元，子谦农机合作社负担20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子谦农机合作社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干燥机的《产品说明书》，拟证明机体共有11个部位，逐一对比各部位的作用，发现存在以下质量问题：一、排尘机不能清除谷物中的灰尘、杂物；二、排粮闸上没有安装回灰闸门，导致灰尘满屋都是；三、提升机的电机按照说明书应当是3千瓦，但实际只有1.5千瓦，动力不够，并且经常烧坏，无法正常工作；四、没有安装风机，不能清除谷物中的细小灰尘、杂物。安装上存在的问题：一、烟囱的衔接处没有安装胶垫、导致上水时水四处飞溅，淋湿谷物；二、输送带没有安装成一条直线，谷物在输送带上跑偏，掉下来；三、有的弹簧没有安装，安装了的又没有进行固定，导致弹簧容易断裂。碧华机械公司质证称，我公司的产品是经过了湖南省农业机械管理局的鉴定，所有产品是严格按照国家标准进行生产的，并没有减少部件。对方提出的质量问题，有可能是人为损坏，也有可能是安装瑕疵，并不会影响设备的使用。提升机安装的两个1.5千瓦的电机，符合3千瓦的要求。证据2.子谦农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刘金明的儿子刘曙光和湘潭奇隆农机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签订的《烘干机购销合同》，拟证明碧华机械公司的干燥机无法使用，故刘金明父子从别处购买了干燥机。碧华机械公司质证称，该购销合同不能证明碧华机械公司的干燥机有质量问题。证据3.子谦农机合作社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作证称，其所在的东梅农机公司于2016年底购买了碧华机械公司提供的干燥机，存在许多问题，如绞轮轴总是坏，提升机的电机经常烧坏，烘干的谷物中灰尘多，水分高，出米率不高，烘出来的粮食没有客户收购。该干燥机只用了两年就没有使用了。本院认证为，在没有专业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的情况下，仅凭以上证据不足以认定碧华机械公司提供的干燥机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以上证据均不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碧华机械公司出卖的干燥机是否有质量问题？子谦农机合作社是否能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烘干机购销合同书》第五条约定“第三期付款：产品到达目的地主机安装调试完毕后七日内子谦农机合作社支付碧华机械公司36万元”，现碧华机械公司已经将案涉干燥机安装调试完毕，符合支付第三期货款的条件，子谦农机合作社应当向碧华机械公司支付第三期货款。根据合同约定，产品验收合格系第四期付款的条件，子谦农机合作社主张机械设备有质量问题，因为机械设备的质量问题属于专门性问题，应当委托鉴定机构用专业科学知识和技术才能作出鉴别和判断，仅凭子谦农机合作社的口头陈述，无法直接判断案涉干燥机是否有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退款退货。子谦农机合作社要求退款退货，并要求碧华机械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已向碧华机械公司释明，其提出的答辩请求，属于应当提出反诉的范围，但碧华机械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反诉。子谦农机合作社上诉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如碧华机械公司仍然认为干燥机有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退款退货，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下，判决子谦农机合作社支付第三期货款并无不当，子谦农机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子谦农机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8元，由上诉人岳阳市子谦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冯 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