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永海，男，1956年10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永江，男，1958年10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术荣（田永江之妻），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淑芬，女，1953年5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淑清，女，1955年5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淑华，女，1963年1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淑珍，女，1950年11月15日出生。上诉人田永海因与被上诉人田永江、田淑芬、田淑清、田淑华、田淑珍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5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永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我与田永江于1984年，就XXX224号院（以下简称涉案宅院）分家，其中西侧房屋归我所有，东侧房屋归田永江所有。1998年，为改善居住条件我与田永江决定共同出资翻建房屋，并口头约定，我负担材料费用，田永江负担人工费用。现田永江出具的证据均是其支付工程队人工费用的证据。房屋翻建完毕后，西侧宅院及房屋仍由老人继续居住使用但产权归我所有，东侧宅院归田永江所有。一审法院没有对存在家庭协议的事实进行审查，亦未考虑田永江夫妇无固定经济来源，无力单独建房的情况，对建房出资事实疏于查实。我与田永江在父母去世后，曾在大队书记的主持下进行调解，约定达成协议60天后再协商，田永江亦承诺我回去时便腾房，但其事后未兑现承诺且更换了房屋门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田永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田永海的上诉请求。我认可1984年分家的事实，涉案宅院原房屋在1998年翻建时已经拆除灭失，田永海要求确权没有法律依据。翻建房屋费用系由我夫妇出资，并向家中姐妹借款，田永海并未出资，我们也没有使用被拆除房屋的旧料。田永海曾在全家人面前明确表示放弃涉案宅院所有权，同时考虑到我有两个儿子便将房屋建在一起。村委会协议与事实不符，全家亦从未达成协议，当时田永海在外当工人，涉案宅院房屋并不值钱，田永海放弃涉案宅院所有权是不争的事实。我有收入和积蓄，同时通过借款筹措资金翻建房屋，全家人对此均知晓，村委会亦能证明涉案宅院归我所有。两个包工头只能证明翻建房屋是清包还是大包，不能证明田永海主张的出资建房事实。田永海一审中主张其曾出资建房，二审又主张翻建房屋材料由其购买，相当于涉案宅院房屋由其单独翻建，我对此不予认可。即使田永海曾在翻建房屋过程中购买过砖，但亦不能说明房屋由其出资翻建。田淑芬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田永海没有提交购买建筑材料的证明，但涉案宅院西侧房屋归田永海所有，1998年为了改善居住条件，田永海、田永江及父母商量翻建房屋，并约定父母去世后涉案宅院西侧房屋仍归田永海所有，父母对此亦予以认可。田永江翻建房屋确曾向我借款10000元，但只偿还了8000元。田永江并没有承担照顾父母的义务，我父亲有工资收入，并帮助他们照顾孩子。在父母年老无法正常生活后，就由田永海出钱，我找保姆照顾他们。田淑华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田永海的上诉意见。一审中，田永海受律师误导未提交相关证据，当时我在涉案宅院居住了解具体情况，翻建房屋是为了改善父母居住条件，约定田永海出料、田永江出工共同翻建房屋，父母居住涉案宅院西侧房屋，去世后该房屋仍归田永海所有。建房过程我拉过沙料，钱确实是田永海付的。另，田永江从未孝顺过父母，都是田永海出钱我照顾父母。田淑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田永海的上诉意见。房屋是由田永江翻建的，与田永海无关。协商的时候我在场，田永江要在外另行申请宅基地，田永海不同意并表示自己放弃涉案宅院所有权，田永江可以就地进行翻建，并承担照顾老人的责任。田永江因翻建房屋曾向我借钱，后已还清。田淑清未参加庭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田永海的上诉意见。田永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确认我享有涉案宅院西侧房屋所有权（1984年的房屋）以及涉案宅院西侧1998年所建北房4间、西房3间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某（田井春，2012年6月22日死亡）与李某（2012年1月13日死亡）共生育6个子女，分别为长子田永海、次子田永江、长女田淑珍、次女田淑芬、三女田淑清、四女田淑华。田某与李某在某村有宅院一处（后门牌号登记为XX224号）。1984年之前，该宅院内东侧建有4间北房，西侧建有3间北房和1间半耳房。4间北房与3间北房之间隔有50厘米左右的过道。1984年，在田某与李某的主持下，田永海与田永江进行了分家。田永海分得宅院西侧的3间北房和1间半耳房。田永江分得宅院东侧的4间北房。田永海与田永江分家后，该宅院形成东、西两个院落。田淑珍、田淑芬、田淑清、田淑华对1984年分家事实均无异议。1993年，原北京市房山区窑上乡人民政府填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宅基地申报表均载明，该宅院东侧院落的面积为388.8平方米，申报登记人(使用人)为田永江；西侧院落的面积为432平方米，申报登记人(使用人)为田某。1998年，田永江经田永海同意，将田永海分得的3间北房和1间半耳房全部拆除，并将自己分得的4间北房也拆除。1998年至1999年间，田永江在该宅院内建造8间北房（一排），东、西房各3间。田永海主张8间北房中的西侧4间及西房3间系其出资所建，应归其所有，但田永海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田淑芬、田淑清、田淑华认为1998年建房时其也出资出力，是田某与李某建的房。田淑珍认可是田永江建的房，并认为当时田某与李某已没有能力建房。2019年3月，田永江之子田某一、田某二将3间东房和3间西房拆除，在8间北房的前边建成二层楼房，西侧二层楼房为田某一建设，门牌号登记为XX224乙号。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田永海对1984年依分家取得的3间北房和1间半耳房享有物权，即所有权，但该房屋在1998年已经被拆除，其享有的物权也因房屋被拆除而消灭。现田永海要求确认1984年依分家取得的3间北房和1间半耳房的房屋所有权，因标的物已经灭失，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1998年所建房屋，田永海主张8间北房中的西侧4间及西房3间系其出资所建，归其所有，但根据田永海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房屋系其出资所建，亦不能证明其对该部分房屋享有所有权，且西房3间也已经灭失，故田永海要求确认1998年所建8间北房中的西侧4间及西房3间的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田永海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田永海提交分别由案外人韩某、王某、郑某、王某一、王某二、王某三、李某出具的6份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出庭做证），欲证明田永海在房屋翻建中支付材料费、运费、人工费的事实;提交纪某出具的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做证），欲证明1998年翻建房屋与施工队签订合同时，田永海与田永江约定涉案宅院西侧房屋由父母及田永海居住;另提交2012年6月24日《协议书》一份“经调解，田永海、田永江二人同意达成一致，原老人居住的四间房。老人不在北房四间暂时屋里放一切东西不动，老人六十日之后在协商，方可处理一切物品，哥俩在协商怎样居住，互相尊守，签字之日起生效”，欲以此证明田永海所有的涉案宅院西侧房屋原由父母居住，现由田永江占用。田永江对韩某等6份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表示即便上述证人到庭做证，也无法证明涉案宅院的所有权问题，对纪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表示并无此事；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因为田某办完丧事后其要收拾老人原居住的房屋，田淑珍的爱人不同意并提议等老人过完60天再收拾，故协议书中有60日的表述，而协议书中协商居住问题是指如田永海回家为父母烧纸可以允许其在家中居住，认为是否让田永海居住不等于房屋属于谁所有，反而能证明房屋属于田永江所有。田淑芬、田淑华对上述证人证言及证据均表示认可；田淑珍表示因其不在场，对上述事实不清楚，不认可证人证言，并认为交款人不一定为出资人。田永海另申请证人金某出庭作证：金某表示其与田永海曾为同事关系，1998年翻建房屋时，金某分管建材，田永海曾通过金某购买8万块砖并由田永海本人支付9600元货款，支付货款时金某、田永海以及厂长均在场。田永海、田淑芬、田淑华对此均予以认可。田永江表示田永海是否通过金某买砖其不清楚，对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中其提交了记账单，其中5万块砖由田永江购买，7万块砖由田永海购买，价款5600元，该款已经给付田永海，故对购买砖的数量不认可。田淑珍认为应该以田永江的记账单为基础进行认定，具体钱款支付情况其不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田永海是否对涉案宅院西侧房屋享有权利，本院从以下几点予以考虑：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在田某夫妇主持下其家庭于1984年分家，田永海分得涉案宅院西侧的3间北房和1间半耳房；其次，2012年6月24日《协议书》从文字内容上看是田永海与田永江对收拾田某遗留物品和房屋使用问题产生争议，不涉及房屋所有权的确认，但可以看出田永海对该房屋主张权利，而田永江并无确实且于己有利之理由阻止田永海权利的行使，且田永江关于田永海在1998年放弃宅院西侧房屋所有权，并允许其自行翻建房屋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而本院通过事件发展过程也难以推断认定田永海存在该放弃房屋所有权的行为；再次，从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形成的记账单等证据均可以看出田永海对1998年翻建房屋是明知并参与的，也存在为房屋翻建购买建筑材料的行为，而田永江虽主张系其委托田永海购置材料并已经将钱款给付田永海，但在该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田永海作为房屋共有人在房屋翻建过程中的出资，应认定为共同投资共同建设并共享房屋权利的行为。据此，本院认为田永海与田永江于1998年共同出资翻建涉案宅院全部房屋，对其原享有所有权的西侧房屋翻建后形成的西侧宅院内房屋亦享有所有权。考虑到涉案宅院1984年分家时的西侧房屋以及1998年建成之西房3间均因拆除而灭失，田永海要求确认该部分房屋所有权之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田永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548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XX224号宅院西侧1998年所建北房4间归田永海所有；三、驳回田永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田永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田永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