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经微盛电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闫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宁夏永东律师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众耀电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 原审被告：闫某，大专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宁夏经微盛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微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夏众耀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耀公司），原审被告闫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微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经微盛公司向众耀公司退回合作款46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众耀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经微盛公司与众耀公司之间系合伙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12月29日经微盛公司与众耀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为悦泽公司定做安装电梯，众耀公司出资60万元，经微盛公司出资168000元另加运费、报检费。后众耀公司按约定以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向经微盛公司转账60万元，当日经微盛公司将60万元直接转至山东莱茵艾家电梯公司。双方还约定，在2018年2月份悦泽公司给付款后先给众耀公司分成20万元，其余分成款项在2018年3月份付完。后因悦泽公司资金链断裂未向经微盛公司支付电梯款，经微盛公司没能按期给付众耀公司提成款。众耀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后经法院审理更改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合作、合伙关系，不仅要共享利益，而且要共担风险。基于该合同，众耀公司向经微盛公司提供了合作款项60万元，其后经微盛公司分两次向其退还投资款14万元，下剩46万元未付。在双方合作过程中，经微盛公司并不欠付众耀公司借款或货款、利息及违约金;经微盛公司愿意在悦泽公司支付货款后退还众耀公司下剩合作款46万元。2.在经微盛公司与众耀公司的合伙关系中，众耀公司自愿出资60万元，经微盛公司并未欠付众耀公司任何款项。一审判决认定经微盛公司欠付众耀公司本金80万元，利息43200元，违约金18万元，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形成合伙关系，双方共担风险、共享利益。众耀公司却主张经微盛公司欠付其借款，将出资的60万元变为借款，并将约定的分成20万元也变为本金，由此本金是80万元。在众耀公司多次找人尾随威胁闫某的女儿及多次威胁闫某的情况下，经微盛公司及闫某被逼无奈才写下协议及声明，从而产生利息及违约金。3.因悦泽公司已明显不具备偿还能力，致双方合作（合伙）利益受损，经微盛公司愿意加快催促悦泽公司，在收款后退还众耀公司投入的60万元款项，但应当扣减已经向众耀公司给付的14万元。因众耀公司威胁逼迫经微盛公司将出资变为借款，从而签订还款协议及声明，经微盛公司承诺在向悦泽公司收款后，优先退还下差众耀公司的46万投资款。经微盛公司已经通过银行转账14万元，但一审判决对这14万元不予认定错误。 众耀公司针对经微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双方是借贷关系，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合伙关系为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中众耀公司与经微盛公司的合作关系仅为出资和收取利润，不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本案的欠款是用于购买设备的款项，该项工程是否获利及获利数额众耀公司均未参与分红。2.一审众耀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经微盛公司支付的14万元是双方签订的另一份还款协议，与本案无关。 闫某对经微盛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与经微盛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众耀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经微盛公司、闫某偿还欠款80万元、利息43200元及违约金18万元，总计1023200元；2.判令经微盛公司、闫某赔偿众耀公司提起诉讼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31日，经微盛公司（乙方）与悦泽公司（甲方）签订《电（扶）梯设备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经微盛公司承揽悦泽公司在中宁开发的商住房工程的电（扶）梯项目，合同含税总价172万元。2017年12月29日，众耀公司（乙方）与经微盛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1.甲乙双方合作项目为悦泽公司在中宁开发商住房工程项目的电（扶）梯项目；2.乙方应甲方需求，垫付部分设备款60万元，经双方协商一致，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共计80万元本金及利润，付款方式见3、4；3.扶梯到达现场后，由甲方支付乙方本息25%,即20万元整，支付日期不得迟于2018年2月10日；4.扶梯安装完毕后，由甲方支付乙方本息剩余75%即60万元整，支付日期不得迟于2018年3月25日；5.经双方协商，如若甲方未能按规定日期进行支付，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并且因延期产生的利息由甲方承担，超过支付日期后，每延期一天按总本息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当日，众耀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李某的账户向经微盛公司转账付款60万元；经微盛公司收款后于同日向山东莱茵艾佳电梯有限公司转账60万元。双方协议约定付款日到期后，经微盛公司因故未按约支付。2018年4月26日，经微盛公司（甲方）与众耀公司（乙方）协商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一、甲乙双方于2017年12月29日签署的“合作协议”履行完毕，目前甲方未付款总计80万元；二、以上欠款80万元，甲方违约延期利息43200元，总计843200元，至今未付，现甲乙双方协议，甲方于2018年6月10日给乙方支付500000元，于2018年8月31日给甲方支付200000元，于2018年9月30日给甲方支付80000元；三、如若甲方在规定日期内，按上述协议完成还款，则剩余63200元乙方不予追讨；四、甲方承诺，就上述应支付给乙方款项中，任何一笔没有如期支付，乙方有权利就全款843200元起诉至法院，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180000元。2019年3月27日，众耀公司向经微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某催要，闫某向众耀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闫某于2018年4月26日与李某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工程应付款全部对账清楚，本人所欠款项数额及违约金属实，由于本人原因未能履行付款义务本人愿承担全部责任。”后经微盛公司、闫某仍未按合同约定向众耀公司履行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本案案由属何性质的问题；（二）经微盛公司是否对欠付众耀公司的款项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范围的问题；（三）闫某是否对欠付众耀公司的款项承担责任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本案案由性质的问题。本案立案时众耀公司主张为民间借贷纠纷，但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款项是众耀公司为经微盛公司承揽的悦泽公司在中宁开发的商住房工程项目的电（扶）梯项目垫付部分电梯设备款，双方约定经微盛公司需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返还众耀公司垫付的设备款及相应的利润，众耀公司与经微盛公司在合作中实际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 关于焦点（二）经微盛公司是否对欠付众耀公司的款项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范围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众耀公司与经微盛公司签订的《协议》（关于2017年12月29日签署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众耀公司按照与经微盛公司的约定向经微盛公司提供了电梯设备款，经微盛公司通过书面协议承诺向众耀公司支付欠款80万元及延期利息43200元，并承诺如未能按照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其自愿支付众耀公司违约金18万元。经微盛公司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众耀公司要求经微盛公司偿还欠款80万元，利息43200元及违约金18万元，总计1023200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众耀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问题。众耀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未委托律师参与诉讼，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因本案而产生律师费的事实，该后果尚未实际发生，不存在经微盛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基础，众耀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责任，众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闫某是否对欠付众耀公司的款项承担责任的问题。闫某系经微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因经微盛公司未履行与众耀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众耀公司向闫某催要，虽然闫某向众耀公司出具声明，但其均属于履行经微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义务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其以经微盛公司名义与众耀公司签订协议及出具声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经微盛公司承担，闫某不承担民事责任。对于众耀公司要求闫某对经微盛公司欠付众耀公司的上述欠款、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经微盛公司辩称众耀公司与经微盛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及闫某于2019年3月27日出具的《声明》均系众耀公司胁迫闫某出具的意见，闫某在庭审中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受胁迫出具上述《协议》及《声明》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经微盛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经微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众耀公司支付欠款80万元，利息43200元及违约金18万元，共计1023200元；2.驳回众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8元，由经微盛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经微盛公司为证明所述，向本院出示以下证据：合同书、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电梯安装工程项目委托合同各一份，证明：2017年经微盛公司与悦泽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由经微盛公司为其定做安装电梯，为履行该合同，经微盛公司与电梯生产商山东莱茵艾佳电梯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基于这一事实经微盛公司与众耀公司合作完成悦泽公司的电梯定做安装，双方合作要完成悦泽公司共计10部电梯价值172万元，众耀公司出资60万元全部完成后可分得20万元分红，但实际经微盛公司仅完成了99万元的5部电梯项目，实际亏损的事实。 众耀公司对经微盛公司出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中经微盛公司与众耀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众耀公司提供的电梯设备款用于购买设备，基于此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承诺向众耀公司支付利息，同时因经微盛公司未能支付欠款及利息与众耀公司签订协议内容为还款明细也表明了经微盛公司认可此项目的欠款及利息。 本院对于经微盛公司出示的证据认证如下：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来看，众耀公司的合同义务为出资并收取固定利润，并不参与项目的实施，经微盛公司出示的证据欲证实其对项目的具体运营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依据各方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及确认效力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依据众耀公司与经微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众耀公司的合同义务为出资60万元并获得固定利润20万元，双方关系名为合作，实为借贷，众耀公司在起诉时亦按照借贷关系进行诉讼，本案中应按照双方的实际行为确定双方的关系。一审将本案确定为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按照双方协议，众耀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出资60万元，在2018年3月25日前可获得“利润”20万元，按照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约定的利息已超过月利率2%，本案中应按照月利率2%确定双方的利息数额。综合以上意见，本案借款本金为6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3月25日，现借款已到期，对众耀公司要求经微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众耀公司超出此范围的本金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双方之间借款利息的确定问题，众耀公司在起诉时并未明确主张利息的期限，其以与经微盛公司在2018年4月26日的协议确定的内容向经微盛公司主张权益，因该协议确定的内容已超过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最高利息计算标准，本案中不应以该协议内容确定借款利息。经微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某于2019年3月27日向众耀公司出具声明，表示愿意履行双方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应视为经微盛公司愿意向众耀公司支付截至承诺时的利息，又因双方2018年4月26协议确定的利息金额（20万元+43200元+18万元）明显高于经微盛公司应向众耀公司支付的利息金额（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9年3月27日，按照15个月计算利息为60万元×15个月×2%=18万元），本案中应按照本金60万元，月利率2%计算2017年12月29日至2019年3月27日（15个月少一天）经微盛公司应向众耀公司支付的利息，数额为60万元×15个月×2%-60万元×2%÷30天=179600元。 对于经微盛公司提出其已向众耀公司支付14万元，应予核减的上诉意见，众耀公司认可收到经微盛公司支付的14万元，但提出该14万元系因双方其他业务往来所支付并提供了对应证据，经微盛公司虽对众耀公司提供的证据提出异议，但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及双方除本案经济往来外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经微盛公司应向众耀公司支付款项的事实，本案中无法排除该14万元系用于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对该14万元不宜在本案中扣减。 综上，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 二、宁夏经微盛电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宁夏众耀电梯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179600元； 三、驳回宁夏众耀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8元，由宁夏经微盛电梯有限公司负担10678元，宁夏众耀电梯有限公司负担3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宁夏经微盛电梯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由宁夏众耀电梯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瑶 审 判 员  蒋玉春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 鑫 书 记 员  洪海怡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