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信能中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天星街1号院8号楼10层1003。法定代表人：樊延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北京泓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瑞惠银国际保险经纪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甲52楼18C。法定代表人：闫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女，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信能中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瑞惠银国际保险经纪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能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请求改判驳回中瑞公司关于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信能公司关于要求支付工程款43800元及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以判决的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1．一审法院认定信能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双方于2014年8月24日签订的《空调安装施工合同》，工程期限自2014年8月29日开工至2014年9月13日，《空调安装施工合同》第八条双方权利义务第1款约定，中瑞公司应在设备位置提供所需电源，中瑞公司应为信能公司提供如物业、市政等相关便于施工的有利条件和环境。从一般大众所具备的常识和行业惯例分析可以得知，空调调试必须需要电源，没有电源根本不能进行调试，依据《空调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和一般大众所具备的常识及行业惯例，调试所需要的一切条件包括但不限于电源条件等均应由中瑞公司提供，而本案中瑞公司要求安装空调设备的房屋所在地因中瑞公司与装修方长期存在诉讼和纠纷，发生了严重的分歧和矛盾，导致该房屋装修长期严重停滞，中瑞公司根本无法提供电源等调试条件，明显违反合同义务，中瑞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相反，信能公司曾多次主动要求自行提供临时电源到房屋所在地调试设备，但均遭到中瑞公司的强烈反对，中瑞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故意拖延付款时间，从始至终信能公司一直严格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信能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另，《空调安装施工合同》约定中瑞公司未付清全款以前，所有设备权属归信能公司所有。本案中瑞公司主观上故意拖延时间不配合信能公司调试设备，中瑞公司是为了拖延付款时间，在中瑞公司未付清全款前，信能公司当然有权认为设备所有权归属于信能公司，信能公司有权拆除设备。从《空调安装施工合同》约定（见报价清单）和信能公司实际履行合同情况来看，信能公司已经履行了除调试外的全部合同义务，设备部分、安装部分、其他部分都已经实际发生并履行完毕，但中瑞公司故意不支付剩余合同工程款43800元，信能公司依据《空调安装施工合同》约定认为拥有设备所有权而拆除相应设备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而是对自身利益的一种合法保护方式。一审法院认定信能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中瑞公司请求返还设备款项102200元的诉讼请求属于请求恢复原状，故信能公司返还空调设备款项的同时，中瑞公司应将对应空调设备返还给信能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作为承揽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属于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涉案合同第一段明确约定，就中瑞公司向信能公司购买空调设备及安装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已经明确约定是购买空调设备，明显不属于承揽合同纠纷。第二，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存有区别。其一，标的不同，是否移转所有权不同。承揽合同的标的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并交付一定工作成果，买卖合同的标的是以有偿的方式转让标的物的所有权。承揽合同中不存在财产所有权的转移，而买卖合同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合同。本案购买和安装空调，明显是以有偿的方式转让空调的所有权，不是交付一定的工作成果，应属于买卖合同。其二，标的物的区别在于是否具有特定性。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可以是种类物也可以是特定物，承揽合同的标的物只能是特定物，在承揽合同中，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该工作成果是按照定作人的特定要求为满足定作人的特殊需要由承揽人完成的，因此标的物的特定性成为承揽合同的一个重要特点。该标的物一般没有固定的行业标准，标准主要由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通常只能为定作方所利用。在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通常是满足商品在市场上的一般需求，并非只能由购买人所利用，并且该标的物通常是标准化或者系列化的物品，一般需要符合行业标准或者专业标准，因此不具有特定性。本案中，空调设备可以用于所有购买人，并非为中瑞公司所定制，空调设备由厂家统一生产，具有标准化、系列化的特征，根本不具有特定性。其三，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的区别体现在标的物是否具有流通性。承揽合同的标的物通常不具有流通性，这与其特定性是密切联系的，标的物满足的只是定作方的特殊需求，因此一般不能在市场上销售或购买。而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一般都是通用产品，要求具有市场流通性。本案中空调设备属于通用产品，具有市场流通性。综上，本案不属于承揽合同纠纷，而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中瑞公司为涉案房屋购买空调设备，就是日常为家庭生活购买空调的行为，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中瑞公司请求返还设备款项1022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第三条约定金额合计146000元，支付工程款的70%即102200元，而非设备款项，报价清单已经明确列明包括三部分，设备部分的费用小计120916元，安装部分的费用小计33702元，其它部分的费用为6494．72元，整体工程合计161113元，优惠价146000元，中瑞公司已经支付优惠价146000元的70%，是三部分相加的总价，即包括设备部分、安装部分、其它部分，并不是全部的设备部分的款项，故中瑞公司请求返还购买空调机及全套设备款项102200元，是错误的诉讼请求，中瑞公司已支付的102200元款项不全部是设备部分的款项，还包含安装部分、其它部分的款项，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为中瑞公司请求返还设备款项102200元，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中瑞公司请求返还设备款项102200元的诉讼请求属于请求恢复原状，故信能公司返还空调设备款项的同时，中瑞公司应将对应空调设备返还给信能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信能公司除了提供设备，另外负责安装、提供安装所需的必要材料、设备运输、开具发票、承担税费等，146000元是履行全部上述合同义务的总价，信能公司已经在涉案房屋现场进行了全部的设备安装，即除了能看到的设备外，还需要安装相应的管道、零件、材料，进行相应的安装施工。一审法院认定中瑞公司将全部设备返还给信能公司就是恢复原状，与实际事实、社会大众所知的常识不符，亦与信能公司已经付出的高额成本不符，本案实际上根本不适用恢复原状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以不支持信能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43800元，反而判决信能公司返还给中瑞公司设备款56908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信能公司请求中瑞公司支付工程款43800元与《空调安装施工合同》是否解除、是否继续履行不存在任何关系。信能公司已经在中瑞公司起诉请求解除合同之前完成了合同项下的义务，中瑞公司应当支付43800元工程款，并非中瑞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在先、信能公司还未履行43800元相应的合同义务，所以一审法院在信能公司同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认定无法继续履行，中瑞公司无需支付43800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中瑞公司不支付43800元给信能公司，判决信能公司返还设备款56908元，是完全错误的计算。有两种方法可以得出同样的结论，第一种，扣减法计算，假设中瑞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合同款项146000元，将室外机价值设为X，列式：X/146000=62799/161113，X=56908，但只是假设中瑞公司已经支付了优惠价全款146000元，而中瑞公司并未全部支付，所以应当56908-43800=13108元，这是应当返还的设备款。第二种，中瑞公司应支付方法的计算，先用未优惠的价格计算，161113-62799=98314元，再算出优惠比例系数146000/161113=0．906196271816，再用98314元乘以该系数，得出89091元，即减去室外机后中瑞公司应当支付的全部款项，再用已经支付的102200-89091=13108元。扣减方法和应当支付方法得出同样的结论。一审法院仅仅计算出室外机设备的价值占总价值146000元中的56908元，但一审法院忽略了中瑞公司并未全部支付146000元，所以一审法院应当认定中瑞公司支付43800元给信能公司或者在室外机款项中直接减去43800元。4．一审法院认定中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认定应当从合同解除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于2014年8月24日签订，约定工程期限自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9月13日，信能公司认为，解除合同的诉讼时效应当从中瑞公司拥有合同解除权之日起计算，合同成立和履行均发生在2014年，中瑞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明显超过诉讼时效。5．一审法院未对中瑞公司进行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瑞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明确主张信能公司将涉案设备全部拆走，有一审开庭笔录、一审中瑞公司起诉书为证，经信能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庞各庄派出所调查报案笔录，最终证实信能公司没有拆走全部空调设备。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中瑞公司不得不自认是由中瑞公司自行拆除全部空调设备并处置，与信能公司无关，信能公司认为，中瑞公司明显虚假陈述、虚假诉讼，应当对其进行处罚并追究法律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作出任何处理。二、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1．一审法院认定信能公司未经与中瑞公司协商而拆除设备属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014年9月13日信能公司已经将空调设备全部安装完毕，之后信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和众所周知的常识及行业惯例要求中瑞公司提供调试设备条件，但经过2年时间的沟通，中瑞公司均以与装修方存有严重纠纷等各种理由进行推脱，故意不履行提供调试条件和支付剩余款项的合同义务，中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多次辱骂信能公司人员，甚至后来再打电话催促时说不认识信能公司，之后电话再也无法打通，信能公司无奈之下又开始联系中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涛，闫涛又以同样理由推辞，不让调试及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因中央空调设备涉及到调试，需要厂家到场调试，设备到现场1年内不调试，厂家就不会负责调试。信能公司已经完成全部合同义务却收不回后期款项导致信能公司亏损，故信能公司一直积极采取各种方式与中瑞公司联系、协商解决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信能公司没有与中瑞公司协商解决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作为处理中瑞公司、涉案房屋等所有事情的控制人，态度一直蛮横无理，与装修公司等主体发生诉讼纠纷，先后委托数个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其相关案件，由此可见，信能公司很难与中瑞公司协商，更不可能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所述，信能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明显偏袒中瑞公司，判决返还金额明显错误，应当直接在室外机折合的价值中减去未付金额43800元，或判决中瑞公司支付信能公司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所对应的剩余工程款43800元，中瑞公司未支付完毕全部总价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用总价146000元折算室外机价值要求信能公司返还，明显有失公平。中瑞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信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中瑞公司与信能公司于2014年8月24日签订的《空调安装施工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信能公司返还给中瑞公司购买空调机及全套设备的款项102200元，支付延迟履行退款义务导致中瑞公司利息实际损失25795．28元(2014年9月14日至2018年11月16日期间的贷款利息)；3．诉讼费由信能公司承担。信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中瑞公司支付工程款43800元；2．请求法院判令中瑞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43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9月1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中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瑞公司（甲方）与信能公司（乙方）于2014年8月24日签订《空调安装施工合同》，就中瑞公司向信能公司购买空调设备及安装事宜达成协议，内容为：设备材料供应：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总报价（见附件一工程清单）。合同最终总金额146000元整。付款方式：设备到货当日，甲方支付工程款的70%，即1022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不含安装风口)，三日之内，甲方支付工程款的30%，即43800元。工程名称：龙熙顺景甲21栋；工程地点：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工程内容：空调的供货及安装；空调氟系统的安装；送回风风口、冷凝排水的安装；系统的调试及一年内的保修。工程期限：双方商定工程总工期为15天，自2014年8月29日开工至2014年9月13日竣工验收。注：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如遇下列情形之一，双方应及时进行协商，并以书面形式确定顺延工期：因甲方提供的施工条件与乙方要求不符而无法施工。设备货物的看管责任。乙方空调设备到货时，由甲方确认并指定货物堆放地点（甲方指定的地点必须是具有安全保证的），货物安全由甲乙双方负责。自从设备安装就位后，甲方应两日内确认设备外表完整和安装就位，相关设备便由甲方负责保管。归属权：甲方未付清全款以前，所有设备权属归乙方所有。甲方的义务：甲方应在设备位置提供所需电源，配电参数及要求由乙方提供给甲方等。乙方的义务：乙方负责组织验收。验收标准：以空调设备说明所提供的全部技术参数为质量标准，由甲方验收。验收方法：乙方在施工结束后需经由甲方验收，甲方应组织人员届时验收，如甲方不能按时参加验收，应提前一天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在取得乙方同意后，双方另外商定再验收日期，但甲方必须承认竣工日期，如果甲方在第二次商定或在乙方第二次通知甲方的日期内仍不按时参加验收，视为默认工程质量合格，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乙方在工程验收合格或者视为工程质量合格后当日内将相关事宜向甲方移交完毕，如甲方不能按期接管，致使该工程发生损失，责任由甲方承担。在竣工工程验收中，如发现工程质量不符合规定，乙方应负责无偿修理或者返工，并按照双方议定的措施在商定的期限内完成，经验收合格后再行移交。合同后附报价清单：设备部分的费用小计120916元，其中室外主机1台（型号ARU0804WT4）的价格为62799元；安装部分的费用小计33702元；其他部分的费用为6494．72元；总价161113元，最终优惠价格为146000元。双方分别在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进行确认。合同签订后，信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中瑞公司提供了空调设备，并负责安装。中瑞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通过转账支票方式向信能公司支付了102200元，信能公司向中瑞公司开具同等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信能公司于2014年9月13日左右将空调安装完毕后，通知中瑞公司进行调试，因中瑞公司与装修公司产生纠纷，涉案别墅水电未完工，不具备安装及调试条件，故中瑞公司未配合调试，也未支付剩余款项43800元。后双方未能就调试日期及尾款支付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12月5日，中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涛向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报案称，其位于龙熙顺景甲21号别墅北侧的两台中央空调室外机（主机）被盗。室外机是LG品牌，当时购买的价格是每台5万元，一共损失10万元。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向信能公司业务经理潘博森询问，其陈述：“中央空调外挂机是我公司工人拆走的。因闫涛总共需要支付我公司146000元，闫涛在设备到货时支付了70%的工程款102200元，还欠我公司43800元尾款未支付，合同约定，在尾款未付清之前所有设备权属归我公司所有，我们按照合同约定执行设备归属权，于2016年8月将龙熙顺景甲21栋中央空调外挂机拆走。”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于2016年12月27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双方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不构成盗窃行为，决定不予立案。一审庭审中，信能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涉案别墅进行现场勘查，以调查信能公司已安装空调的情况。经一审法院询问，中瑞公司陈述，其于2017年7月18日已与案外第三人另行签订空调设备买卖安装合同并已履行完毕，已将信能公司安装的空调设备拆除替换，中瑞公司未对涉案空调设备留存。鉴于现场涉案空调设备已不存在，勘查失去实际意义，一审法院对信能公司该申请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中瑞公司与信能公司签订的《空调安装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中，中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信能公司提供所需电源，经催告后仍未在合理期限内配合调试验收，亦未能与信能公司重新就调试验收时间达成一致意见，致使信能公司43800元工程款未能收回，不能达到其合同目的，中瑞公司该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信能公司对中瑞公司上述违约行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向中瑞公司要求协商，协商不成可向人民法院起诉，但信能公司未经上述程序，擅自将已安装的空调室外机拆除带走，致使损失进一步扩大，涉案合同最终不能履行，其行为亦构成根本违约。现中瑞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同时信能公司于2019年7月2日一审庭审中亦表示同意解除，可以视为双方就解除涉案合同形成合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故中瑞公司与信能公司对于合同没有依约履行、并最终被解除的后果均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瑞公司要求信能公司返还空调设备款项102200元的诉讼请求属于请求恢复原状，故信能公司返还空调设备款项的同时，中瑞公司应将对应空调设备返还给信能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已安装的空调设备中，空调室外机已被信能公司拆除带走，故空调室外机所对应的价款信能公司应返还给中瑞公司，价款的数额一审法院将依据合同后附报价清单的数额按照优惠价格的比例计算。其余空调设备，中瑞公司自述其未曾保留，不具备返还条件，故中瑞公司要求信能公司返还该部分设备的价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瑞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自身存在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行为与合同没有依约履行并且最终被解除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于中瑞公司要求信能公司给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信能公司在认可涉案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同意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反诉要求中瑞公司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43800元及其利息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信能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返还财产、赔偿损失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合同被解除之日起计算。故此，信能公司关于中瑞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京0111民初11972号民事判决：一、北京中瑞惠银国际保险经纪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信能中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4日订立的《空调安装施工合同》于2019年7月2日解除；二、北京信能中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北京中瑞惠银国际保险经纪股份有限公司空调设备款56908元；三、驳回北京中瑞惠银国际保险经纪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信能中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瑞公司与信能公司签订的《空调安装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信能公司表示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针对一审判决第二、四项进行上诉，故本案应当围绕信能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信能公司上诉要求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空调安装施工合同》的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不含安装风口)三日之内，甲方支付工程款43800元；乙方负责组织验收，乙方在施工结束后需经由甲方验收，甲方应组织人员届时验收，如甲方不能按时参加验收，应提前一天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在取得乙方同意后，双方另外商定再验收日期，但甲方必须承认竣工日期，如果甲方在第二次商定或在乙方第二次通知甲方的日期内仍不按时参加验收，视为默认工程质量合格，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信能公司的反诉请求系要求中瑞公司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本案的客观事实是涉案设备并未实际调试，信能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施工结束后其就再验收日期与中瑞公司进行过商定或通知，仅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符合合同约定的默认工程质量合格的条件。故其要求中瑞公司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在一审中，信能公司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在二审中，信能公司表示其同意解除合同是指其不再履行后续的安装调试义务。由于涉案合同解除后，信能公司不再履行设备安装调试义务，故其要求中瑞公司继续履行该部分付款义务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信能公司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信能公司返还的该部分款项系按照信能公司自行拆除取走的空调室外机部分结合合同报价计算。虽然涉案合同约定甲方未付清全款以前，所有设备权属归乙方所有，但该合同并未约定信能公司行使保留的所有权的方式。信能公司未经与中瑞公司协商或其他合法程序，擅自将已安装的空调室外机拆除带走，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在一审诉讼中，中瑞公司表示已另行购买安装其他空调，信能公司亦未要求再继续交付安装其拆除部分的空调设备，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亦未对合同解除提出上诉，故一审法院判决信能公司向中瑞公司返还其拆除带走部分的设备相应款项，处理正确。信能公司提出的中瑞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信能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信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元，由北京信能中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福星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