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杭州宾士达游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明星路3号第2幢。 法定代表人：吴盾。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雯琪，浙江五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航，浙江五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邓良林，男，196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关增，杭州市富阳区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杭州宾士达房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东洲工业功能区三号路15号第2幢第1层。 法定代表人：吴盾。 上诉人杭州宾士达游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士达游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良林及原审第三人杭州宾士达房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士达房车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6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宾士达游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6634号民事判决，改判邓良林申请执行的一辆拖挂式山地营地车归宾士达游艇公司所有，停止对该拖挂式山地营地车的执行；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宾士达游艇公司与宾士达房车公司不存在住所地混同情形。宾士达游艇公司是宾士达房车公司的法人股东，宾士达房车公司为宾士达游艇公司的子公司，宾士达房车公司已履行了资金注册义务，应以其全部资产对外承担责任，宾士达游艇公司无需对宾士达房车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同时，宾士达游艇公司和宾士达房车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实际工作地点均不一致，分别向杭州宾士达实业有限公司租赁了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明星路3号的厂区内的1号车间、2号车间作为工作地点，虽然在一个厂区内，但两家公司对外各自独立经营、独立核算，一审中邓良林也确认了两家公司为不同公司的事实。宾士达房车公司自2017年初以来，由于经营困难，无力支付厂房租金，因为没有再生产房车，不再需要厂房，自2018年初开始，杭州宾士达实业有限公司收回了宾士达房车公司所租赁的厂房，转而将杭州市富阳区、2号车间全部租赁给宾士达游艇公司使用。宾士达房车公司于2018年3月与所有员工解除了劳动关系，以上事实从社保记录以及财税报表均可看出，宾士达房车公司歇业停产状态一直持续至今。邓良林是2017年7月在杭州市富阳区车间整理厂房受伤时，宾士达房车公司已经没再生产房车了，之前经手生产的房车在邓良林受伤前都已运到大清谷营地，执行法官也曾到现场查看过那批房车。而案涉房车的购销合同是宾士达游艇公司与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签订，宾士达游艇公司于2019年初才开始生产制造案涉房车，而当时宾士达房车公司已停产近8个多月，而宾士达游艇公司无论是宾士达房车公司成立前还是停产歇业后一直在为客户生产房车，这一事实有外商购销合同可以证明。一审法院仅凭案涉房车存放在被上诉人曾使用过的杭州市富阳区厂房内即认为宾士达游艇公司与宾士达房车公司存在住所地混同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仅凭案涉房车存放在宾士达房车公司使用过的厂房来认定案涉房车即为宾士达房车公司生产制造更是与事实不符。其次，案涉房车是宾士达游艇公司专门为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生产制造，应属宾士达游艇公司所有。2019年1月16日，宾士达游艇公司与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ＢＳＴ-ＪＵＢ10型山地车营地车购销合同，而此时宾士达房车公司早已处于停产状态，案涉房车是宾士达游艇公司为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专门生产制造的，同时，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也已向宾士达游艇公司支付了定金及部分车款，打款凭证及收款凭证可以证明这一事实。因此，案涉房车在未向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交付之前依法应归宾士达游艇公司所有。案涉房车在被查封时，宾士达游艇公司与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房车内部施工也未全部完成，根据双方采购合同第十条双方约定，产品制造完成后，宾士达游艇公司通知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尾款。事实上，案涉房车被查封时，房车并未全部完工，宾士达游艇公司无权通知其支付尾款提车，另，宾士达游艇公司认为，案涉房车在交付之前应归宾士达游艇公司所有，且通过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完全可以解除法院的错误查封，没有必要惊动客户，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一审法院将宾士达游艇公司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案外人法定代表人白某作为案涉房车不是宾士达游艇公司所有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显然因过于牵强而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证人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某通过对案涉房车照片比对，已经确认了案涉房车即是其定制房车的这一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其从外观来判断，因其要求的颜色比较特殊是桔黄色，不能认定被查封车辆就是其定制车辆，一审法院这一认定错误。第三，关于案涉房车的编码问题。本案中，白某之所以在宾士达游艇公司处定制房车，一是喜欢宾士达游艇公司所生产制造的房车样式及实用性；二是宾士达游艇公司能够为其提供国际通用房车编码，通过该编码能够在白某所居住的英国上牌照、合法使用。宾士达游艇公司曾为一澳大利亚外商生产过多辆房车，对方曾向宾士达游艇公司免费提供了八个国际通用房车编码，宾士达游艇公司手中尚有多余的国际通用房车编码，故白某要求宾士达游艇公司为其生产制造房车的同时，还要求宾士达游艇公司为其提供一套国际房车通用编码，即案涉房车车架上的编码ＦＯＡＤ0619号为国际房车通用编码。宾士达游艇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澳大利亚客商之间的邮件以证明这一事实，但一审法院对该项证据并未予以认定。同时，宾士达房车公司生产的房车只针对国内销售，并未向国外出口，同时也不能提供相关国际通用房车编码，最主要的是案涉房车生产制造之时，宾士达房车公司早已停产长达8个月之久，根本不存在生产的可能。第四，宾士达游艇公司可以生产制造拖挂式山地营地车。尽管宾士达游艇公司为游艇制造公司，但一直按照外商客户要求为其生产拖挂式山地营地车，目前在我国制造此类房车不需要任何生产许可和资质。宾士达游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大量的证明材料证明宾士达游艇公司在房车公司成立前的2013年就开始生产、销售房车；在房车公司停产的2018年3月以后，继续生产销售房车，但一审法院却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单以宾士达游艇公司没有房车生产资质为由武断地认定案涉房车为宾士达房车公司生产和所有，显然与案件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邓良林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宾士达房车公司述称，认同宾士达游艇公司的上诉意见。宾士达房车公司从2016年开始生产房车，宾士达游艇公司主要生产出口房车，为了打开国内市场，才专门成立了宾士达房车公司来生产。宾士达房车公司实际上只生产了大概6台房车，2017年已经不生产了。邓良林是从6米高掉下来的，那时候已经不生产房车了。 宾士达游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邓良林申请执行的一辆拖挂式山地营地车的所有权归宾士达游艇公司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邓良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邓良林与宾士达房车公司劳动争议仲裁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7月10日以（2019）浙0111执2529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位于1号车间内的拖挂式旅行房车一辆，房车上有编码F0AD0619，查封期限为二年，即从2019年7月10日起至2021年7月9日止。宾士达游艇公司在庭审中陈述：1号车间为宾士达房车公司使用，2号车间为宾士达游艇公司使用，房车上编码F0AD0619由白某提供，后又更正为因宾士达房车公司已停产，1号车间也是宾士达游艇公司在使用，编码是澳大利亚外商提供给宾士达游艇公司使用。（二）宾士达房车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成立，并开始生产制造拖挂式旅行房车。邓良林系该公司职工。2017年7月13日，邓良林在工作时不慎受伤。2019年4月25日，杭州市富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杭富阳劳人仲案（2019）33号仲裁裁决书一份，裁决：1、宾士达房车公司应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为邓良林补缴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的养老保险，个人应负担部分由个人自行缴纳。2、支付邓良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5371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18792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8792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4379.3元、伙食费193.8元、护理费1004.34元、医药费9817.91元，共计98350.35元。后因宾士达房车公司未履行生效的仲裁裁决书，邓良林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三）根据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商登记信息，1、宾士达房车公司的经营范围：拖挂式旅行房车组装、销售；房车、游艇维修，保养；房车、游艇设计及技术咨询；房车营地配套设施服务；货物进出口及技术进出口。2、宾士达游艇公司的经营范围：船舶设计，制造，加工，销售；船舶修理，保养；船舶生产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船舶代管，船舶代驾，船艇上牌、检验手续代办；船用设备与配件销售；货物进出口。宾士达游艇公司系宾士达房车公司的法人股东。（四）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与宾士达游艇公司签订了型号为BST-JUB10的山地营地车购销合同，定购该型号山地营地车（房车），并于当日支付货款45200元，5月31日支付30000元。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B（中文名字白某）当庭指认一审法院查封房车为其定购车辆，判断标准是从外观判定，原因主要是定购车辆颜色较特殊，为桔黄色。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宾士达游艇公司对涉案房车是否享有所有权？根据《最高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因此本案的关键就是被查封的动产，究竟是宾士达房车公司所有还是宾士达游艇公司所有。该院认为，宾士达游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房车为其所有，理由如下：1、根据有效证据和庭审陈述，宾士达房车公司是宾士达游艇公司的子公司，两家公司在一个厂区内。宾士达游艇公司在庭审中一开始陈述2号车间由宾士达游艇公司使用，1号车间由宾士达房车公司使用，在承认房车是在1号车间内被查封后，又主张宾士达房车公司早已停产，所以两幢车间都由宾士达游艇公司使用。游艇公司与房车公司住所地混同，从占有的情况看，无法认定宾士达游艇公司占有了被查封的房车。2、宾士达游艇公司提供其与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等证据欲证明系其生产了案涉房车。在庭审中，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某表示宾士达游艇公司未主动告知其车辆已经制造完毕，要求其支付尾款。其是在合同履行届满之时，主动联系宾士达游艇公司时才被告知房车被查封的事实。当问及如何确定被查封的房车就是白某定制的房车时，其表示其是从外观来判断的，因为其要求的颜色比较特殊是桔黄色。一审法院认为，从白某的证言来判断，也不能认定被查封的车辆就是其定制的车辆，因为宾士达游艇公司并未联系白某要求其付款及提车，而白某对于被查封的车辆也是根据宾士达游艇公司的说法以及颜色外观来判断。3、庭审中，提及车辆编码的事实，白某要求车辆有编码，便于在英国使用。宾士达游艇公司在庭审中称编码是白某申请，之后补充提交证据又说2015年由澳大利亚外商为其提供的编码，但没有证据能证明原告陈述的事实存在。4、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宾士达游艇公司并无拖挂式山地营地车（房车）制造资格，而宾士达房车公司有拖挂式山地营地车（房车）制造资格。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宾士达游艇公司提出确认邓良林申请执行的一辆拖挂式山地营地车（房车）的所有权归宾士达游艇公司所有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其要求停止对案涉房车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第三人宾士达房车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民事诉讼权利。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杭州宾士达游艇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59元，由原告杭州宾士达游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宾士达游艇公司提交宾士达房车公司社保缴费凭证、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宾士达房车公司正常营业时间段为2016年7月至2018年3月，之后处于停产歇业状态，无法生产本案执行标的物的事实。邓良林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宾士达房车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社保缴费凭证仅能证明2018年1月和2月，宾士达房车公司正常缴纳社保费用，但不能证明2018年3月之后，宾士达房车公司已经停产歇业；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为宾士达房车公司自行编制，亦不足以证明宾士达房车公司已经停产歇业。因此，宾士达游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宾士达游艇公司申请证人B（中文名字白某）出庭作证，因B已在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仍为宾士达游艇公司对案涉房车是否享有所有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宾士达游艇公司主张系其生产并占有案涉房车，应由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宾士达游艇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的社保缴费凭证、与他人的销售合同、记账凭证、发票等证据，仅能证明宾士达房车公司在2016年7月至2018年2月正常缴纳社保，宾士达游艇公司在2015年、2016年、2018年作为供货方与他人签订旅居挂车、房车屋顶的采购合同书，但并无法直接证明案涉房车系宾士达游艇公司生产并占有；与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收款凭证以及白某的证言，虽然能够证明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与千岛湖游艇公司签订了关于BST-JUB10型山地营地车购销合同，但是，尚不足以证明案涉房车即为宾士达游艇公司为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BST-JUB10型山地营地车。首先，关于存放案涉房车的1号车间由谁使用的问题。二审中宾士达房车公司陈述使用相关厂房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也没有支付房租，2018年宾士达房车公司停止生产后，仍有原材料存放在1号车间。因此，即使宾士达游艇公司也使用1号车间，也是与宾士达房车公司共用，不能认定1号车间为宾士达游艇公司独占使用。宾士达游艇公司提出的其与宾士达房车公司不存在住所地混同情形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宾士达房车公司至今未注销登记，其营业范围为拖挂式房车组装、销售等，在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停产歇业的情况下，即便宾士达游艇公司也有生产房车的能力，也无法排除停放在其与宾士达游艇公司共同使用的1号车间内的房车是宾士达房车公司制造的可能性。虽然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向宾士达游艇公司定制了房车，但一审法院根据白某陈述的宾士达游艇公司未主动告知其车辆已经制造完毕、要求其支付尾款，其是在合同履行届满时主动联系宾士达游艇公司时才知道房车被查封的事实，其根据外观颜色判断是其定制的房车等情况，分析认为不能认定被查封的房车就是白某定制的房车，有其合理性。再次，关于案涉房车的编号。宾士达游艇公司关于编号的来源前后陈述矛盾。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车架编号申请流程邮件并未附完整的中文译本，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宾士达游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车架编号的来源以及该车架编号是否具备唯一性，而且在宾士达游艇公司与杭州千岛湖阳光游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车架编号。因此宾士达游艇公司以案涉房车的车架编号主张案涉房车为其生产制造，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宾士达游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车享有所有权，无法排除执行，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9元，由上诉人杭州宾士达游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张喜妹 审判员  陈洁雅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胡 丁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