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兴丰大街三段199号。负责人：武兴，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雪梅，北京市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张海峰，男，198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河，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中博，男，198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现于XX监狱服刑。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大兴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张海峰、王中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6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大兴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位于北京市大兴区X号院X号楼1404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予以执行。事实和理由：1．依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法院）做出的（2016）京0115民初3999号判决书，张海峰系中行大兴支行合法有效的债务人。2016年3月8日，张海峰向大兴法院提起诉讼，其中第三项诉讼请求为，王中博协助张海峰向中行大兴支行清偿案涉房屋贷款，针对该项诉讼请求，大兴法院判决内容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张海峰到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替被告王中博偿还北京市大兴区枣园东巷X号院1404号房屋的按揭贷款本息”。因此，张海峰系自愿加入王中博与中行大兴支行债权债务关系中，张海峰自愿与王中博作为共同债务人。2．张海峰在未向中行大兴支行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阻却中行大兴支行的执行没有事实依据。依据（2016）京0115民初3999号判决内容，解除案涉房屋查封、将房屋过户至张海峰名下的前提是，张海峰替王中博向中行大兴支行偿还贷款本息，即张海峰阻却执行的前提是其替王中博向中行大兴支行履行还款义务。3．张海峰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非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禅城区法院）已于2017年11月27日裁定终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于2018年1月29日解除了对案涉房屋的查封，目前，涉案房屋存在两个查封，一是中行大兴支行的查封，二是张海峰自身的查封。在此情况下，张海峰偿还贷款后，是可以依法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的。故导致目前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已与其他法院的查封无任何关系，只要张海峰偿还了贷款，就具备了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因此张海峰不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其自身未偿还贷款造成的。故张海峰申请不予执行涉案房屋的理由不充分。4．如果本案支持了张海峰不予执行的申请，则张海峰即获得了通过该判决申请大兴法院解除涉案房屋查封的条件。如此一来，与（2016）京0115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及第二项判决内容相矛盾。若按本案一审判决执行，则（2016）京0115民初3999号判决书项下中行大兴支行的利益无从保护。因此，（2016）京0115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书的原意为，张海峰向中行大兴支行清偿贷款本息后，方可获取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张海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依法驳回中行大兴支行的上诉请求。1．中行大兴支行在（2016）京0115民初3999号判决书中对张海峰并无强制执行权。该判决第二、三项内容并非张海峰的强制义务，张海峰对是否履行该判决第二、三项内容享有选择权。张海峰曾就此问题与该案承办法官进行沟通，承办法官明确认可中行大兴支行无权申请对张海峰强制执行，张海峰因此才未就该案提起上诉。2．禅城法院曾作出（2017）粤0604执异3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该案的案情与本案一致。3．最高院（2017）最高法民再355号判例与本案案情一致，该案裁判观点是买受人已付购房全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房屋，对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并无过错，则买受人作为合法占有人可以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王中博未到庭应诉，其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同意由张海峰向中行大兴支行代偿欠款，在张海峰代偿欠款后，其同意向张海峰返还代偿款。张海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涉案房屋；2．案件受理费由中行大兴支行、王中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行大兴支行与王中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于2017年1月17日保全查封涉案房屋，并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6）京0115民初153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行大兴支行与王中博签订的《住房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26LDY字0047号）于2017年2月27日解除；王中博偿还中行大兴支行借款本金1115141．3元、利息7465．19元，罚息43．17元，及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及罚息。中行大兴支行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本院）。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京02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书生效后，王中博未如期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中行大兴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张海峰就涉案房屋提出案外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京0115执异2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海峰的异议请求。张海峰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2016年3月8日，张海峰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将王中博诉至一审法院，中行大兴支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2017年1月13日，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2016）京0115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23日，张海峰与王中博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5年11月11日，王中博确认收到全部房款2600000元；2013年9月30日，王中博向张海峰交付涉案房屋，此后涉案房屋一直由张海峰实际居住使用。该案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海峰到中行大兴支行替王中博偿还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本息；二、在本判决第一项履行完毕后十日内，王中博、中行大兴支行配合张海峰办理涉案房屋的解除查封手续；三、在本判决第二项履行完毕后十日内，王中博协助张海峰到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王中博名下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张海峰名下；四、王中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海峰违约金150000元；五、驳回张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另查，2016年9月5日，禅城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此为涉案房屋首次被采取查封措施。后张海峰向禅城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并得到支持。该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粤0604执异3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该院于2018年1月29日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王中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放弃相应诉讼权利，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应符合以下条件，即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不动产、已支付了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第一，一审法院保全查封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结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京0115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张海峰已于法院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并支付了全部价款。对于（2016）京0115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中行大兴支行未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第二，2016年3月8日，张海峰即通过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方式请求王中博办理过户登记，且其起诉的时间早于禅城法院查封涉案房屋的时间，亦早于一审法院保全查封涉案房屋的时间。换言之，张海峰在涉案房屋未处于查封状态之时便做出了以提起诉讼方式请求王中博办理过户登记的积极行为，故一审法院认为张海峰并非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停止对北京市大兴区X号院X号楼1404号房屋的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一审法院在该院（2016）京0115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张海峰自愿代王中博向中行大兴支行偿还贷款以解除查封，中行大兴支行予以同意。上述判决生效后，中行大兴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应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被执行人应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中行大兴支行的债务人是王中博，张海峰代替王中博还款只是中行大兴支行执行协助解除房屋查封的前提条件，而非变更张海峰为债务人，故中行大兴支行要求强制执行张海峰偿还欠款于法不和。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8）京0115执1524号执行裁定，驳回中行大兴支行的执行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二个，一是张海峰与中行大兴支行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否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是张海峰对于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否存在过错。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依据已查明事实，张海峰在一审法院审理（2016）京0115民初3999号案件过程中，向一审法院表示同意代王中博偿还中行大兴支行的贷款以解除查封，且中行大兴支行予以认可，故在张海峰不存在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情形的情况下，其自愿代偿行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张海峰非依法律规定和未经中行大兴支行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该民事法律行为。虽然，一审法院做出了（2018）京0115执1524号执行裁定，驳回中行大兴支行依据（2016）京0115民初3999号判决提出的执行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否定张海峰自愿代替王中博还款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故张海峰与中行大兴支行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以另行诉讼解决，该事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中行大兴支行主张张海峰系该支行的合法有效债务人，在张海峰未履行代替王中博偿还贷款本息的情况下，无权提出本诉，因张海峰与中行大兴支行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需中行大兴支行另行主张确认，且张海峰提出本案诉求的基础是依据其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法院受理张海峰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中行大兴支行的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其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海峰对于未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是否存在过错。根据已查明事实，张海峰于2016年3月以诉讼的方式向王中博主张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其后又向禅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措施，禅城法院支持张海峰的异议请求解除对涉案房屋查封的时间亦在中行大兴支行查封行为之后，故涉案房屋在张海峰向王中博主张权利后一直处于查封状态，因此，本院认定张海峰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前及查封后，均针对房屋过户登记采取了积极的措施，故中行大兴支行提出的张海峰对于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事实支持张海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中行大兴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楠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