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桓台县起凤镇中心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会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静，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焱，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天敬，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立森，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蓉，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威海市丰隆城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新威路-143号。法定代表人：姜炳威，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平，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法定代表人：杨华清，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鹏，男，该单位绿化办主任。上诉人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天敬、原审第三人威海市丰隆城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隆公司）、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村镇政府）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5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起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姜天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姜天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2018年3月9日存在真实的购房事实，也无法证实案涉房屋在查封前占有的真实性，更无法证明存在真实的购房款支付情况。姜天敬提供的二期购房意向书中丰隆公司张村分公司没有签署时间，房屋验收交接单中对验收内容未写明任何交接事宜；姜天敬提供的隆苑丽舍529-2-1号两层房屋与529-9-3号两层房屋的出租事实及相关证据存在多处疑点。2.即使姜天敬购买了案涉房屋，确至今未签订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未办理网签和房屋过户手续事宜，存在重大过错。3.姜天敬系以物抵债的方式获得房屋的期待权，该房屋并非用于居住，而是用于出租、经营，属于一般物权期待权。而起凤公司是案涉房屋的施工企业，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仍然有权利执行案涉房屋。丛培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丰隆公司述称，案涉房屋已经根据张村镇政府的指示出售给姜天敬，同意一审判决。张村镇政府述称，案涉房屋经张村镇政府绿化办协调，由丰隆公司在查封前出售给姜天敬，同意一审判决。姜天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威海市火炬南路-529-2号-1（权证号是20××36）及威海市火炬南路-529-9号-3（权证号是20××39）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7日，起凤公司向威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丰隆公司（于2008年4月22日成立丰隆公司张村分公司；于2014年4月2日成立丰隆公司环翠分公司）给付工程款6104740元，同时起凤公司申请对丰隆公司进行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7)鲁1002财保1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登记于丰隆公司名下的威海市火炬南路-529-2号-1房产（权证号是20××36）及威海市火炬南路-529-9号-3房产（权证号是20××39）及土地使用权。姜天敬（系个体工商户环翠区富山苗圃的经营者，环翠区富山苗圃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提出执行异议，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鲁1002执异108号执行裁定，驳回姜天敬的异议。2018年3月14日，威海市地方税务局环翠分局为丰隆公司环翠分公司开具总金额为3050000元的税收缴款书（银行经手专用）一宗，名称为印花税、股份制企业土地增值税、土地增值税、所得税、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水利建设专项收入及滞纳金、罚款、利息等，税款所属日期为2017-12-08。2018年3月15日，威海环翠省级旅游度假区绿化办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向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村支行10191001020023000599000099账户汇款3050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显示为税款。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村支行在威海市地方税务局环翠分局为丰隆公司环翠分公司开具的税收缴款书（银行经手专用）中上述款项已经收妥并划转收款单位账户处加盖业务讫章。2019年10月10日，张村镇政府、张村镇财政所、绿化办、丰隆公司、环翠区富山苗圃共同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绿化办根据市政建设需要，自2016年起向环翠区富山苗圃（个体工商经营者：姜天敬）采购苗木，共欠付苗木款380余万元，丰隆公司因开发房地产建设项目，欠缴环翠省级旅游度假区中心税务所相应各项税款，2018年3月在环翠区张村镇政府安排下，经镇财政部门协调，由丰隆公司将其名下总价值305万元的火炬南路-529-2号-1、-529-9号-3两幢房屋转让给姜天敬，购房款由绿化办以上述欠付的部分苗木款代为支付，各方达成意向后，2018年3月9日，丰隆公司与姜天敬签订了购房协议，同时出具了房款收据。同日，双方对房屋进行验收并签署交接单，丰隆公司向姜天敬交付了房屋钥匙，双方完成房屋的交付，2018年3月15日，绿化办将305万元按丰隆公司要求汇入度假区税务所指定账户，缴付了丰隆城建欠缴的相应税款，期后，上述各方分别出具相应单据，各自进行账务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姜天敬作为案外人提交的由张村镇政府、张村镇财政所、绿化办等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显示，张村镇政府在2018年3月安排并经该镇财政部门协调，由丰隆公司将其名下位于火炬南路-529-2号-1、-529-9号-3两幢房屋作价305万元转让给姜天敬，购房款由绿化办以欠付姜天敬的部分苗木款代为支付，丰隆公司与姜天敬于2018年3月9日签订购房协议、出具房款收据、对案涉房屋进行验收并签署交接单、丰隆公司向姜天敬交付了房屋钥匙，双方完成房屋的交付，2018年3月15日，绿化办将305万元按丰隆公司要求汇入度假区税务所指定账户，缴付了丰隆公司欠缴的相应税款。上述情况说明可以证实，经张村镇政府安排及该镇财政部门协调，就威海市火炬南路-529号-2号-1房产（权证号是20××36）及威海市火炬南路-529-9号-3房产（权证号是20××39），丰隆公司与姜天敬在查封之前已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8年3月9日交付房屋，威海环翠省级旅游度假区绿化办于2018年3月15日将欠付姜天敬的305万元款项按丰隆公司要求缴付了该公司欠缴的相应税款。故应认定丰隆公司与姜天敬就案涉房屋在本院查封之前已经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经完成支付全部价款及房屋交接。结合起凤公司通过仲裁主张丰隆公司给付工程款的事实，关于姜天敬主张非因其自身原因未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的理由为丰隆公司没有资金交付交易中发生的相应税款，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姜天敬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其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不得执行威海市火炬南路-529-2号-1（权证号是20××36）及威海市火炬南路-529-9号-3（权证号是20××39）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起凤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第1组证据.仲裁申请书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威海市仲裁委员会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拟证实起凤公司申请丰隆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和要求确认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起凤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优先于姜天敬的一般债权，姜天敬无权排除强制执行；第2组证据.案涉房屋施工资料一宗，拟证实案涉房屋中的火炬南路-529-2号-1号由起凤公司建设。经质证，姜天敬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起凤公司的工程款及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请求仅针对其施工的1号楼，并非案涉房屋；姜天敬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上述证据均未加盖丰隆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系起凤公司与丰隆公司之间的真实往来文件，不能证实起凤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施工建设，更不能证明起凤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丰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姜天敬一致，并主张对证据中没有加盖丰隆公司公章的材料均不予认可。张村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与姜天敬一致。姜天敬提交了如下证据：第1组证据.隆苑丽舍2#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竣工图、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单、面积对照表及丰隆公司出具的说明等，拟证实案涉房屋所在隆苑丽舍2#楼的承包方为威海市望岛第二建筑公司；第2组证据，隆苑丽舍1#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竣工图、分层分户平面图、面积对照表等，拟证实起凤公司仅为1号楼的施工方，未参与案涉房屋的施工建设。经质证，起凤公司对姜天敬提交的第1组证据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竣工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主张该证据仅证实从城建档案馆取得，不能证实城建档案馆留存的也是原件，竣工验收资料中的记载情况与实际施工情况不符；起凤公司对姜天敬提交的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主张部分资料仅为备案所用，与实际施工情况不符。丰隆公司、张村镇政府经质证，对姜天敬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姜天敬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姜天敬于2018年3月9日与丰隆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购房意向书并于同日交付，张村镇政府亦出具说明，阐明了案涉房款的交付方式及经过。丰隆公司与姜天敬就案涉房屋的转让达成合意并履行了主要义务，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房屋交付后，姜天敬将案涉房屋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可证实其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丰隆公司主张未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的原因系其无力缴纳办证所需税费，故并非姜天敬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据此，姜天敬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起凤公司对案涉529号-2号-1房产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首先该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经仲裁确认，其次起凤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姜天敬提交的证据相比证明力较弱，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起凤公司系案涉529号-2号-1房产的实际施工单位，对上述事实均有待于仲裁结果确认。故其主张应继续查封案涉房屋，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起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均由上诉人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善斌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金永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佳忆书记员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