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82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姚本立，男，195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宁华，湖南人和人（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余伦，男，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 再审申请人姚本立因与被申请人余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湘068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0月28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6民申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9年12月4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6民再20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湘068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姚本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宁华、被申请人余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余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承担违约损失11.5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10月10日，黄晓端、廖德艳因开办粉皮厂，向原告余伦临湘市天添香食品厂学习相关技术，并委托原告帮其购买一台粉皮机。2010年10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购买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出售粉皮机一台给原告，价格为39500元，第四条第六款约定,原告购买的机械是销售给江西上栗县廖德艳，被告负责设备上门安装及调试，直至设备正常运行。如设备不能通过验收，被告应退还所有金额,并赔偿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2010年11月2日，原告向被告付清货款，将从被告处购得的粉皮机运送至上粟镇，但经过几次调试，均未调试成功，导致粉皮机一直未能生产。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处理好,但被告一直不理。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姚本立辩称：第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答辩人一直从事米粉机制造与销售，从未销售过粉皮机。被答辩人提交的合同上的时间是伪造的，该份合同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过的米粉机买卖合同，形成时间为2017年，且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合同上的发货日期2010年是被答辩人自行添加的。该合同原件时间也有修改痕迹。第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答辩人出售给江西的粉皮机是与答辩人签订的那台粉皮机，也无法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合同已实际履行。1.（2012)萍民再终字第7号判决书中，黄晓端、廖德艳说明是因为被答辩人称其粉皮机为专利产品才在被答辩人处购买，黄晓端、廖德艳不可能委托被答辩人在从未做过粉皮机的答辩人处定制粉皮机；2.根据（2012)萍民再终字第7号判决书，黄晓端、廖德艳向被答辩人购买粉皮机，约定从收到定金之日起13天内发货。而在被答辩人提供的与答辩人签订的粉皮机买卖合同及庭审笔录记载，均为答辩人须在合同生效后36天内发货。既然被答辩人是先与黄晓端、廖德艳签订合同后再与答辩人签订合同，为何约定发货时间反而比与黄晓端、廖德艳订立的合同发货时间晚，这不符合日常逻辑。被答辩人在原审中也未提供其与黄晓端、廖德艳签订的粉皮机合同，且在黄晓端、廖德艳诉被答辩人一案中，从来没有提及过答辩人，也没有提及粉皮机的型号、尺寸，无法证明黄晓端、廖德艳诉被答辩人一案诉争的粉皮机就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合同中的粉皮机；3.就算答辩人与被答辩人2017年签订了米粉机买卖合同，这份合同也未生效和实际履行。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合同中约定，合同生效后36天内发货，签订合同时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部分货款。因此，该合同生效前提是被答辩人支付货款，但被答辩人从未向答辩人支付过任何款项，该份合同因被答辩人未履行付款义务而没有生效。本案中，被答辩人只提供了一份购买合同，既没有付款凭证，也没有送货单、接收货物等其他能证明有真实交易往来的证据。综上，答辩人认为双方从未签订过粉皮机买卖合同，即使签订过米粉机买卖合同，也未履行，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答辩人有向被答辩人出售过粉皮机给黄晓端、廖德艳，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提交的《购买合同》。甲方（余伦）向乙方（姚本立）购买粉皮机，约定：“一、设备的名称、规格型号、质量及数量，粉皮机800型壹台，总额39500元......三、付款方式，机械生产完整后，乙方通知甲方，甲方应在三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100%货款。四、交货、包装与验收......2.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36日内......6.甲方购买本机械是销售给江西上栗县廖德艳两开办粉厂，乙方负责设备上门安装及调试，直至设备正常运行。如设备不能通过验收，乙方应退货，退还甲方所有金额。并且给厂家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全部由乙方赔偿”。合同尾部注明：“从交预付款之日起36天完工，2010年10月11日”。被告对合同的签名无异议，对落款时间有异议，被告申请对笔迹及纸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未提交同期对照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提交的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2.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提交的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萍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2012年7月10日，上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栗民再字第1号再审民事判决。该院再审认为：黄晓端、廖德艳与临湘市天添香食品厂签订的粉皮机买卖合同是依照双方意愿订立的，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天添香食品厂应按合同约定将粉皮机退回，退还预付款49000元，并赔偿间接损失10000元。黄晓端、廖德艳诉请天添香食品厂赔偿民间借贷利息、工人工资等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间接损失10000元，该项费用可视为粉皮机在不能正常生产的情况下，给黄晓端、廖德艳造成的间接损失，合同约定应予赔偿。另天添香食品厂造成黄晓端、廖德艳直接损失31280元，该事实实际发生，应当赔偿，且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都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一半责任。因此。天添香食品厂应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共计15640元。黄晓端、廖德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借天添香食品厂5900元应偿还。该院判决：一、黄晓端、廖德艳退回粉皮机给临湘市天添香食品厂，由临湘市天添香食品厂返还货款49000元，并赔偿直接损失15640元和间接损失10000元，共计74640元，扣除黄晓端、廖德艳向临湘市天添香食品厂的借款5900元，临湘市天添香食品厂赔偿黄晓端、廖德艳68740元......原审诉讼费3635元（含诉讼保全费），由黄晓端、廖德艳承担191元，临湘市天添香食品厂承担3444元。临湘市天添香食品厂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2年11月8日，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萍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2）栗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上诉费1800元，由临湘市天添香食品厂负担。该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3.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提交的江西省上栗县（2017）赣0322执59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7）赣0322执59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7）赣0322执59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上栗县人民法院出具的《结案证明书》。2017年10月19日，上栗县人民法院于追加余伦为（2012）萍民再终字第7号黄晓端、廖德艳诉临湘市天添香食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责令余伦在该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黄晓端、廖德艳支付货款等68740元，诉讼费3635元，延迟履行利息22418元（自2012年12月1号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后期利息另算）。2017年10月20日，上栗县人民法院追加余伦独资的湖南千古塘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2017年11月15日，上栗县人民法院裁定拍卖余伦所有的坐落在湖南省临湘市长安区。2018年1月5日，上栗县人民法院出具《结案证明书》，（2012）萍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已执行完毕。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4.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提交的其与姚本立通话的录音资料。2018年1月8日，原告起诉被告之后，被告姚本立打电话给原告，双方讨论了出售给江西上栗的机器。2019年5月14日，临湘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原告就跟被告协商，被告同意原告把机器卖掉，卖掉机器的货款要给被告。该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被告对该录音有异议，但未申请鉴定或提交其他相应证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5.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提交的《米粉机合同书》。该合同系姚本立向案外人湖北面相思食品有限公司销售米粉机的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6.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提交的余伦的专利信息资料及天添香机械厂门照片。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江西黄晓端、廖德艳不可能要被告制造粉皮机。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2018年4月23日，临湘市天添香食品厂出具的证明，（2012）萍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赔偿给黄晓端、廖德艳的赔偿款和缴纳给法院的诉讼费、执行费均系余伦个人承担。 本院认为，原审原告余伦从原审被告姚本立处购买粉皮机后出售给江西黄晓端、廖德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粉皮机”与“米粉机”的区别，余伦并不生产机器，其从姚本立处购买“米粉机”后，对外以“粉皮机”出售，主张“米粉机”与“粉皮机”系同一机器的不同名称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姚本立主张“粉皮机”与“米粉机”系不同机器，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本案合同明确约定余伦从姚本立处购买的粉皮机系用于向江西的黄晓端、廖德艳出售，合同所指向的粉皮机为出售给江西黄晓端、廖德艳的粉皮机，该合同并非与本案无关的另一个合同。鉴于本案粉皮机买卖的事实存在，姚本立对合同签名无异议，仅对合同落款时间有异议，故不论合同系当时所签或是事后补签，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原审余伦要求原审姚本立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甲方（余伦）购买本机械是销售给江西上栗县廖德艳两开办粉厂，乙方（姚本立）负责设备上门安装及调试，直至设备正常运行。如设备不能通过验收，乙方应退货，退还甲方所有金额。并且给厂家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全部由乙方赔偿”。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损失包括：1.退还给江西黄晓端、廖德艳的机器价款；2.因机器质量问题给江西黄晓端、廖德艳造成的损失中由原告承担的部分及相关诉讼费；3.迟延履行利息。 关于原告退还给江西黄晓端、廖德艳的机器价款49000元。该款可分为两部分考量，一是原、被告约定的机器价款39500元；二是在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及原告与江西黄晓端、廖德艳之间的合同均能正常履行的情况下，原告可获得的机器差价收益9500元。原、被告约定“如设备不能通过验收，乙方应退货，退还甲方所有金额。并且给厂家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全部由乙方赔偿”，合同中的“厂家”指江西黄晓端、廖德艳，即在设备不能通过验收的情况下，双方约定退货退款并由被告赔偿原告因机器质量问题给江西黄晓端、廖德艳造成的损失，该约定并不包含被告应赔偿原告可获得的机器差价收益9500元，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约定的机器价款39500元，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承担违约损失，原告未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退还机器货款，主张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宜理解为包含主张退还货款，且在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付清机器货款及被告主张原告未付清货款的情形下，货款问题不宜在本案中审理，当事人若主张权利，可另行起诉或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被告向原告出售的粉皮机已实际交付，并因机器质量问题，造成原告损失，原告是否支付货款，并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被告以原告未支付货款为由而主张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因机器质量问题给江西黄晓端、廖德艳造成的损失中由原告承担的部分及相关诉讼费。根据上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栗民再字第1号再审民事判决及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萍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天添香食品厂造成黄晓端、廖德艳间接损失1万元、直接损失为31280元，天添香食品厂承担全部间接损失及直接损失的一半责任，合计25640元。另临湘市天添香食品厂承担诉讼费3444元及上诉费1800元。以上费用应认定为姚本立给余伦造成的损失，合计30884元。 关于迟延履行利息。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8日作出（2012）萍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确定了天添香食品厂的赔偿义务。余伦作为天添香食品厂的经营人，未积极赔偿，亦未及时向姚本立主张权利。2017年，黄晓端、廖德艳申请强制执行，迟延履行利息达22418元。该部分费用系余伦未积极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且未积极向姚本立主张权利而产生，并非由机器质量问题造成，对余伦要求姚本立承担该部分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姚本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余伦损失30884元； 二、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余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600元，由原告余伦负担2028元，由被告姚本立负担5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超军 人民陪审员  晏缘萍 人民陪审员  王安保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黄辉 书记员王紊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