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强，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严防，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太保，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贤俊，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之一。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达龙，广东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兆胜，男，1967年7月2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上诉人张辉强因与被上诉人梁贤俊、原审第三人苏兆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辉强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31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贤俊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梁贤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为：“因被告未能提供财务资料证实其已向公司出资了约85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股权款，被告分别于2017年6月16日、2018年4月23日返还股权款50000元、200000元，被告在答辩状中亦辩称该250000元为退股款。据此，说明双方已合意解除《协议书》，并退还了部分股权款。”并据此判决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1269440.6元及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原审判决上述的认定和判决违背客观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原审判决把诉讼双方矛盾的起因归结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出资85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对公司资产状况、经营前景等实际情况进行深入了解后，与上诉人进行充分、深入沟通谈判，才确定上诉人持有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50%股权价值，从而确定被上诉人受让上诉人持有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50%中的1/3作价276万元。（一）被上诉人是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对上诉人与苏兆胜各占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50%股权，以及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的财务状况、现有资产、可盈利前景等了如指掌。被上诉人见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经营前景乐观，可预期盈利回报较大，也有意投资成为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股东。经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充分协商，综合考虑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现有资产、可盈利前景等因素，双方确认上诉人持有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50%股权价值850万元，上诉人转让其中三分之一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付股权转让款276万元给上诉人。后来签订《协议书》中约定被上诉人受让上诉人持有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50%股权的1/3应支付股权转让款276万元，就是这样得来的。（二）被上诉人诉称“由于当时被告声称其在公司已实际投入了约850万元，所以股权出让价款的计算是以850万元为基数计算，最后确定为276万元”，原审判决认为“因被告未能提供财务资料证实其已向公司出资了约85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股权款”，均是与客观事实相违背，且上述说法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协议书》中对276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表述是“乙方受让甲方合法持有的公司50%×1/3的股权，按照市场受让价款为人民币贰佰柒拾陆万元整”这里的“按照市场受让价款”就非常明确证明了276万元股权转让款是诉讼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对股权市场价值的共同评估结果，而非以上诉人出资850万元为依据。因而被上诉人认为股权出让价款的计算是上诉人实际投入850万元为基数计算，以及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提出退股的原因是上诉人未能提供财务资料证明已向公司出资850万元，均是没有证据支持的。（三）股权作价并不是以股东出资数额为依据的，是以股权转让时股权市场价值和可盈利前景作为定价依据的，而且受让人在受让股权时更加注重所受让股权将来给其带来的盈利机会和比例，这就是上市公司股权交易时价格会比其实际价值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原因(即市盈率几倍至几十倍)。正所谓买公司股权即买公司的未来。被上诉人也是基于上述理由才向上诉人受让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才愿意以276万元受让上诉人所持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50%股权的三分之一。（四）至于上诉人是否已经出资850万元，这是上诉人与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以及公司其他股东之间的事。如果上诉人未全部出资，也是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以及公司其他股东要求上诉人履行出资义务，或者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以及其他股东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履行出资义务，这是股东出资义务纠纷，与股权转让纠纷的当事人即被上诉人无关。（五）如果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全部出资850万元，因而认为其受让上诉人50%×1/3股权作价276万元亏了的话，那也是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也只是可撤销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可撤销合同的除斥期间是一年，本案也早已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被上诉人无权再申请法院撤销《协议书》。二、原审判决以上诉人返还25万元给被上诉人，就认定双方已解除《协议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协议书》的签订过程及主要内容。2016年间，被上诉人是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人员，管理公司的财务和负责公司的日常财务开支。被上诉人见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经营前景乐观、明朗，遂要求向上诉人受让股权，成为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隐名股东。2016年6月20日，由被上诉人和陈飞宇起草《协议书》，上诉人不作任何修改；对沙场估价，也是被上诉人和陈飞宇作决定，上诉人也不提异议(注：陈飞宇是被上诉人叫来帮忙管理沙场的)。《协议书》草拟好，即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陈飞宇作为见证人签字。《协议书》主要内容是：“鉴于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中国法律法规设立的具有独立资格的法人；甲方系公司的合法股东，并持有该公司50%的股份；乙方受让甲方合法持有的公司50%×1/3的股权，按照市场受让价款为人民币贰佰柒拾陆万元整(￥2760000)，乙方作为公司股东，并以甲方的名义对甲方在公司持有50%×1/3股权；甲方保证在本协议中所陈述之情况属实，并具备签署与履行本协议所必需的全部权利与授权，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负责办理本合同交易所必需的各项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提供银行账号、出具收款凭证等。”（二）《协议书》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执行。《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被上诉人梁贤俊辩称,原判决认定的“因被告未能提供财务资料证实其己向公司出资了约85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股权款，被告分别于2017年6月16日、2018年4月23日返还股权款5万元、20万元，共计25万元，被告在答辩状中亦辩称该25万元为退股款。据此，说明双方已合意解除《协议书》，并退还了部份股权款，并据此判决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1269440.6元及支付利息给原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理由如下：一、案涉股权转让的背景是“债权转股权”。即上诉人张辉强由于欠被上诉人梁贤俊的借款1519440.6元无能力偿还，从而向被上诉人提出转让案涉公司股权“抵债”。该事实被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自认。二、虽然上诉人张辉强提出“债权转股权”，但案涉股权价值并未经过第三方评估，但上诉人声称已向公司投入资金828万元，故1/3的市场受让价为276万元。该事实已得到证人(也是案涉合同见证人)陈飞宇的证实。三、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由于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供财务资料证实其已实际向公司投入800万余元，故被上诉人除上述欠款1519440.6元外没有再向上诉人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四、由于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供财务资料证实其已实际向公司投入800万余元，被上诉人为此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书》，并返还案涉款项。经协商一致，双方解除了《协议书》。上诉人也分别于2017年6月16日、2018年4月23日先行向被上诉人返还了5万元、20万元，余款上诉人承诺于2018年11月底前返还给被上诉人(该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录音》及原审中提交的补充证据《微信截图》证实)。五、在案涉《协议书》解除后，上诉人先向被上诉人返还股权款共25万元后，但并没有按照上述承诺向被上诉人退还余款。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采纳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原审第三人苏兆胜没有应诉、陈述意见。梁贤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协议书》；2.判令张辉强向梁贤俊返还股权出让价款1519440.6元；3.判令张辉强向梁贤俊支付自2019年1月22日起以未返还的股权出让价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直计至返还完毕第二项出让价款为止；4.判令张辉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在平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壹仟万元整，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6年6月13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张辉强及苏兆胜两人，每人各占公司50%的股份，认缴额均是500万元，实缴额为0元。2016年6月20日，梁贤俊(乙方)与张辉强(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中国法律法规设立的具有独立资格的法人；甲方系公司的合法股东，并持有该公司50%的股份；乙方受让甲方合法持有的公司50%×1/3的股权，按照市场受让价款为人民币贰佰柒拾陆万元整(￥2760000)，乙方作为公司股东，并以甲方的名义对甲方在公司所持有50%×1/3股权；甲方保证在本协议中所陈述之情况属实，并具备签署与履行本协议所必需的全部权利与授权，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负责办理本合同交易所必需的各项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提供银行账号、出具收款凭证等。协议签订后，张辉强于2016年11月1日出具《入股收据》给梁贤俊收执。收据载明：“……直至2016年11月1日止，张辉强收到梁贤俊交来入股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张辉强股东股份总数人民币壹佰伍拾壹万玖仟肆佰肆拾元陆角(￥1519440.6元)。收款人：张辉强证明人：陈飞宇二○一六年十一月一日。”另认定，梁贤俊支付1519440.6元后，张辉强未能提供财务资料证实其已向公司出资了约850万元。梁贤俊要求张辉强返还股权款，张辉强共返还了股权款250000元给梁贤俊，其中，2017年6月16日返还50000元，2018年4月23日返还200000元。又认定，2019年3月1日梁贤俊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982民初314号民事裁定，登记查封张辉强名下位于化州市河西区******的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号：化国用(97)字第2100109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0195058号］。为此梁贤俊缴交了保全费5000元。2019年6月13日梁贤俊申请追加苏兆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梁贤俊、张辉强之间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梁贤俊、张辉强系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故对张辉强抗辩被告强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因张辉强未能提供财务资料证实其已向公司出资了约850万元，梁贤俊要求张辉强返还股权款，张辉强分别于2017年6月16日、2018年4月23日返还股权款50000元、200000元，共计250000元，张辉强在答辩状中亦辩称该250000元为退股款。据此，说明双方已合意解除《协议书》，并退还了部分股权款。梁贤俊再诉请解除《协议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张辉强应继续返还未退还的股权款1269440.6元(1519440.6元-250000元)给梁贤俊。梁贤俊诉请利息自起诉日的次日(即2019年1月22日)起计算有理，但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张辉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股权款1269440.6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269440.6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给梁贤俊；二、驳回梁贤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80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共计33880元，由梁贤俊负担5050元，由张辉强负担2883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梁贤俊向本院提供“2018年11月23日8时梁贤俊致电张辉强通话内容”，拟证明：梁贤俊、张辉强已协商一致解除了《协议书》，张辉强已向梁贤俊返还股权转让款25万元，但至今尚欠股权转让款1353798.1元未返还。上诉人张辉强质证称：1.无法确定是录音内容；2.无法证明是2018年11月23日录音；3.内容没有提及同意解除《协议书》而将剩余股本退回给梁贤俊，不能作为补强解除《协议书》的证据。对此，本院认证如下：采纳上诉人张辉强的质证意见。上诉人张辉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在平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梁贤俊是该公司财务工作人员，曾主持召开该公司股东会议。2016年6月13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张辉强、苏兆胜两人，每人各占公司50%的股份，认缴额各是500万元，实缴额各是0元。2016年6月20日，张辉强(甲方)与梁贤俊(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鉴于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公司）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中国法律法规设立的具有独立资格的法人；2.甲方系公司的合法股东，并持有该公司50%的股份；3.乙方系以其全部意愿成为公司的隐名股东，并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规定的股东权利。”“乙方受让甲方合法持有的公司50%×1/3的股权，按照市场受让价款为人民币：贰佰柒拾陆万元整(￥2760000)。乙方作为公司的股东，并以甲方的名义对甲方在公司所持有50%×1/3股权。”“本合同交易完成后，乙方以其持有公司股份的比例为依据，享受1/3的股东红利分配权利；同时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甲方保证在本协议中所陈述之情况属实，并具备签署与履行本协议所必需的全部权利与授权。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保证在本协议中所陈述之情况属实，并具备签署与履行本协议所必需的全部权利与授权。”“本合同交易完成后，甲方按50%持股比例享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甲方负责办理本合同交易所必需的各项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提供银行账号、出具收款凭证等。”“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转让其名下的股权，不得采取可能导致公司资产实质性减少的行为。”“甲方不得侵害乙方依据公司法作为股东所享有的合法权利。”“本合同交易完成后，乙方按50%×1/3持股比例享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乙方有权按持股比例等比增资。”“乙方享有公司法规定的其它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终止本协议，但须由双方签订书面终止协议。”“任何一方单方提出解除本协议的，须提前60日书面通知合同双方，并按照中国现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及承担义务。”《协议书》签订后，张辉强于2016年11月1日出具《入股收据》给梁贤俊收执。《入股收据》载明：“……直至2016年11月1日止，张辉强收到梁贤俊交来入股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张辉强股东股份总数人民币壹佰伍拾壹万玖仟肆佰肆拾元陆角(￥1519440.6元)。收款人：张辉强证明人：陈飞宇二○一六年十一月一日。”2017年6月16日，张辉强支付梁贤俊5万元，张辉强一审答辩承认为退股款。2018年4月23日，张辉强退股20万元给梁贤俊。2018年12月20日，梁贤俊向张辉强发出《关于解除委托合同及请求办理股权变更的通知书》称，解除张辉强与梁贤俊的“委托合同关系”（梁贤俊认为《协议书》“鉴于”第三条约定，“乙方系以其全部意愿成为公司的隐名股东，并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规定的股东权利。”确立的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要求张辉强在2018年12月31日前办理并完成股权变更事宜。2019年1月3日，梁贤俊向张辉强发出《关于再次请求办理股权变更的通知书》称，如张辉强未能在2019年1月15日前办理并完成股权变更事宜，将解除“《协议书》中涉及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2019年1月20日，梁贤俊向张辉强发出《解除〈协议书〉中关于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通知书》称，解除《协议书》中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2019年1月21日，梁贤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如上所述。另查明，2019年1月21日梁贤俊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982民初314号民事裁定，登记查封张辉强名下位于化州市河西区******的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号：化国用(97)字第2100109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0195058号］。为此梁贤俊缴交保全费5000元。又查明，2019年6月13日梁贤俊申请追加苏兆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上事实，有《协议书》、《入股收据》、《关于解除委托合同及请求办理股权变更的通知书》、《国内标准快递》信封、《关于再次请求办理股权变更的通知书》、微信内容截图、《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解除〈协议书〉中关于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通知书》、账户信息截图、《营业执照》、《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民事起诉状》、《答辩状》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争议焦点有：一、张辉强是否向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投入850万元，对张辉强与梁贤俊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何影响；二、张辉强未向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投入850万元，是否梁贤俊主张解除该《协议书》的合法理由；三、张辉强于2017年6月16日支付梁贤俊5万元是否属于返还股权转让价款；四、该《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张辉强与梁贤俊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梁贤俊对此也无异议。该《协议书》约定：“乙方（按，指梁贤俊）受让甲方（按，指张辉强）合法持有的公司50%×1/3的股权，按照市场受让价款为人民币：贰佰柒拾陆万元整（￥2760000.00）。”没有约定双方当事人之间转让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股权以张辉强已（或应）向该公司投入850万元为条件，且梁贤俊在受让股权之前已是该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对该公司基本财务状况应当清楚，不存在误解。所以，张辉强是否已向该公司投入850万元，并不影响该《协议书》的合同效力。二、（一）从约定解除的角度看，该《协议书》没有约定张辉强未向广西平南县祥盛沙石贸易有限公司投入850万元属于梁贤俊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因此，即使张辉强未向该公司投入850万元，也不能成为梁贤俊可以解除合同的合法理由。（二）从法定解除的角度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规定：“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可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即使张辉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既不影响该《协议书》的合同效力，也不能成为梁贤俊可以解除合同的合法理由。三、张辉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称：“答辩人25万元的部分退股金，并不具解除全部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意。”所称“25万元”包括张辉强于2017年6月16日支付梁贤俊5万元。据此足以认定张辉强承认该5万元属于其退还给梁贤俊的股权转让价款。张辉强上诉提出：“2017年6月16日，被上诉人说急需用钱，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便通过银行转帐借给被上诉人5万元。”与上述其自认的事实相矛盾。因此，本院不采信其上诉提出的该项事实主张。四、（一）没有证据证明张辉强与梁贤俊达成书面或者口头合同以解除上述《协议书》。（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本案中，张辉强先后于2017年6月16日、2018年4月23日返还股权转让价款2笔共25万元给梁贤俊。张辉强返还25万元给梁贤俊发生于梁贤俊通知张辉强解除合同之前，不可能是对梁贤俊发出的通知内容的同意。张辉强行为的性质是双方达成了变更合同的合意，将《协议书》的合同标的变更为与价款276万元-25万元=251万元相对应的股权。（三）2018年12月20日，梁贤俊向张辉强发出《关于解除委托合同及请求办理股权变更的通知书》称，解除张辉强与梁贤俊的“委托合同关系”，要求张辉强在2018年12月31日前办理并完成股权变更事宜；2019年1月3日，梁贤俊向张辉强发出《关于再次请求办理股权变更的通知书》称，如张辉强未能在2019年1月15日前办理并完成股权变更事宜，将解除“《协议书》中涉及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2019年1月20日，梁贤俊向张辉强发出《解除〈协议书〉中关于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通知书》称，解除《协议书》中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2019年1月21日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协议书》；均证实梁贤俊主张的基本事实显然包括：直到梁贤俊起诉，《协议书》仍然生效。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已经由双方当事人合意解除，不但完全没有证据证实，而且明显违背梁贤俊主张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基本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四）《协议书》约定：“任何一方单方提出解除本协议的，须提前60日书面通知合同双方，并按照中国现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及承担义务。”实际上约定了一方当事人解除合同以其享有法定解除权为条件。根据本案事实，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梁贤俊无法定解除权。（五）《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第46条规定：“……只有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另一方即便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本案中，梁贤俊不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即使梁贤俊于2019年1月20日向张辉强发出通知，要求解除该《协议书》，张辉强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所以，张辉强与梁贤俊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除上述已变更部分外，仍成立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辉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3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梁贤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由被上诉人梁贤俊负担。上诉人张辉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本院不予退还；由被上诉人梁贤俊迳付给上诉人张辉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忠圣审 判 员 罗 文审 判 员 欧卫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苗书 记 员 陈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