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8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蒙通农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图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张某，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闫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内蒙古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闫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内蒙古蒙通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通农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某1、闫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人民法院（2018）内0821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蒙通农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图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张某，被上诉人闫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闫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通农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蒙通农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鉴定费均由闫某1、闫某2承担。二审庭审中，蒙通农机公司明确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闫某1、闫某2的反诉请求，支持蒙通农机公司的本诉请求，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闫某1、闫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解除蒙通农机公司与闫某1之间的合同，认定事实不清。1.该买卖合同已形成，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蒙通农机公司将1404型拖拉机交付给了闫某1，完成了合同的相关义务。闫某1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蒙通农机公司剩余车款；2.一审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拖拉机已工作694.6小时，并非像闫某1所说的购买后一直无法使用，该拖拉机一直由闫某1使用至今，车辆已严重磨损，并已过了该车辆的三包期限；3.鉴定意见书是2019年3月5日作出，于2018年11月30日到现场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仅能说明该车辆在2018年11月30日时的情况，不能说明该车辆在蒙通农机公司卖出时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意见中所说的质量问题，是由于长时间使用而产生的车辆消耗问题或是使用者长时间使用不当造成的问题，不属于严重的产品质量问题；4.闫某1、闫某2一审反诉证据不足，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拖拉机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闫某1、闫某2辩称，原审判决解除双方买卖合同正确，蒙通农机公司所售1404型拖拉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闫某1、闫某2自购买拖拉机后一直不能正常使用，拖拉机后桥输入轴承内部出现齿轮打齿轮的质量问题，多次找蒙通农机公司解决，蒙通农机公司也维修了几次，仍不能正常使用。经鉴定，涉案拖拉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真实有效，闫某1、闫某2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蒙通农机公司所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蒙通农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闫某1、闫某2共同给付蒙通农机公司货款62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还款之日）；2.案件受理费由闫某1、闫某2承担。闫某1、闫某2一审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农机购买合同；2.判决蒙通农机公司双倍赔偿闫某1、闫某2购买农机款140000元；3.诉讼费、鉴定费由蒙通农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5日，闫某1向蒙通农机公司购买1404拖拉机一台，440犁一台，共计120000元。闫某1取货时给付蒙通农机公司20000元，下欠100000元，闫某1给蒙通农机公司书写欠款条一张，约定按月利率1%计息，本利于2017年11月20日前全部付清，由闫某2作担保。2018年1月22日闫某1给蒙通农机公司付款45000元，现下欠55000元未付。闫某1购买拖拉机后发现不能正常使用，经蒙通农机公司多次维修后仍不能正常使用。审理中，经闫某1申请由该院委托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对蒙通农机公司所售博图1404型轮式拖拉机（型号BOTON1404,出厂编号1404*BT160744）产品闸箱、后桥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匹配进行了司法鉴定，其鉴定结论为：涉案轮式拖拉机型号：BOTON1404,出厂编号1404*BT160744，闸箱存在输出轴紧固螺母松动、振动增大的质量问题；后桥存在输入轴轴承紧固螺母丝滑丝、内部齿轮打齿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闫某1向蒙通农机公司购买拖拉机，并签订合同，蒙通农机公司与闫某1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闫某1购买拖拉机后，在三包期内拖拉机出现故障，2017年10月蒙通农机公司对涉案拖拉机进行了整机闸箱更换，之后又进行了多次维修仍不能正常使用，足以证明蒙通农机公司并未将拖拉机修理达到正常使用状态，造成闫某1购买的拖拉机至今一直无法使用，故蒙通农机公司作为拖拉机的销售者没有尽到应尽义务。且根据鉴定结论，蒙通农机公司所售的拖拉机型号：BOTON1404,出厂编号1404*BT160744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买方闫某1购买该机后无法正常使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闫某1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闫某1可以将拖拉机退回蒙通农机公司，蒙通农机公司将购车款65000元退还。闫某1称蒙通农机公司对其构成了欺诈性消费，应双倍赔偿购车款14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蒙通农机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故不予支持。蒙通农机公司辩称所出现问题均为零部件问题，该院认为涉案拖拉机通过蒙通农机公司大修（闸箱后桥整体更换过）之后，又经过几次维修仍不能正常使用，应属于整机质量问题，而不是零部件问题，故对蒙通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蒙通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时效为1年，闫某1实际购车时间是在2017年6月25日，提出反诉的时间是2018年7月，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闫某1要求解除合同不适用1年短期诉讼时效的情形，且闫某1每次报修也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对蒙通农机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内蒙古蒙通农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闫某1于2017年6月2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内蒙古蒙通农机公司返还闫某1购车款65000元，同时闫某1将其购买的BOTON1404拖拉机一台（出厂编号1404*BT160744，整机编号为BT160743,发动机型号6P16G012609）退回给内蒙古蒙通农机公司；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闫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反诉费3100元，鉴定费38000元，由内蒙古蒙通农机公司负担40850元，由闫某1负担155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蒙通农机公司提供了：1.刘军拖拉机驾驶证，欲证明农机驾驶员应依法培训后取得驾驶证、操作证书，未经培训进行作业的属违章操作，闫某1、闫某2在一审期间未向法庭提供拖拉机驾驶证或农机培训证，说明其没有经过专业培训，是不能正常操作农业机械的；2.1404型拖拉机销售发票5张，欲证明蒙通农机公司另外销售的拖拉机是合格产品，不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经质证，闫某1对1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说明农机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2号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及举证意图均不认可。闫某2质证意见同闫某1一致，认为驾驶本案这种拖拉机不需要必须有驾驶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蒙通农机公司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本院向原鉴定机构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发送了出庭通知书，该所接通知后，告知本院两个鉴定人员均无法出庭接受质询，经鉴定部门与蒙通农机公司代理人联系，协定由蒙通农机公司将需要向鉴定机关质询的问题函告鉴定机关，由鉴定机关出具书面的质询回函。2020年4月1日，蒙通农机公司向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发送了《质询函》，内容为“你单位受五原县人民法院委托，于2019年3月5月出具了宁欣项[2019]司鉴字第03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案涉轮式拖拉机型号B0T0N1404,出厂编号1404*BT160744,闸箱存在输出轴紧固螺母松动、振动增大的质量问题；后桥存在输入轴轴承紧固螺母丝扣滑丝、内部齿轮打齿的质量问题。现需要你单位就上述鉴定意见所描述的情形是否属于严重质量问题，通过合理维修是否能够正常使用作出说明。”2020年4月3日，宁夏欣项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关于宁欣项[2019]司鉴字第03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询回函》，主要内容为“……由于鉴定人员行程已提前安排且与本案出庭时间冲突，对宁欣项[2019]司鉴字第03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就质询人的相关质询问题进行如下答复:1.鉴定意见为案涉轮式拖拉机型号：BOTON1404,出厂编号：1404*BT160744,闸箱存在输出轴紧固螺母松动、振动增大的质量问题；后桥存在输入轴轴承紧固螺母丝扣滑丝、内部齿轮打齿的质量问题。现需要你单位就上述鉴定意见所描述的情形是否属于严重质量问题？答：根据农机三包法中第八章附则第四十三条本规定下列用语的含义：本规定所称质量问题，是指在合理使用的情况下，农机产品的使用性能不符合产品使用说明中明示的状况；或者农机产品不具备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或者农机产品不符合生产者在农机或其包装上注明执行的产品标准。质量问题包括:(一）严重质量问题，是指农机产品的重要性能严重下降，超过有关标准要求或明示的范围；或者农机产品主要部件报废或修理费用较高，必须更换的；或者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农机产品自身出现故障影响人身安全的质量问题。(二）一般质量问题，是指除严重质量问题外的其他质量问题，包括易损件的质量问题，但不包括农机用户按照农机产品使用说明书的维修、保养、调整或检修方法能用随机工具可以排除的轻度故障。内燃机、拖拉机、联合收割机、插秧机严重质量问题见本规定附件2。现场勘验时，该机出现故障后整机不能运行，无法进行农业活动，维修及检查均需要专业人员进行，农机用户不具备排除上述故障能力。根据农机三包法的规定，涉案拖拉机出现的故障，属于严重质量问题。2.通过合理维修是否能够正常使用作出说明。答：涉案拖拉机出现的相关故障（详见报告）导致该机不能正常运转及从事农业活动，勘验时对涉案机器拆解检查，后桥内的部分配件出现轴承紧固螺帽丝口磨损、内部齿轮异常损坏等情况。上述故障情况可以通过专业人员进行合理维修，维修后能够使用，但经过维修后在后续的使用过程中是否还会出现报告中的故障情况，我机构不做判断。”对此，蒙通农机公司质证认为：回函第一条（二）项中表述该机出现故障后整机不能运行，无法进行农业活动，属于严重的质量问题，蒙通农机公司认为无论是鉴定意见还是回函均不能证明涉案拖拉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回函附件2：内燃机、拖拉机的严重质量问题表，在拖拉机一栏内：变速箱、后桥，总成报废（多个重要零部件损坏）；变速箱脱档或乱档多次发生，这才属于严重的质量问题，而鉴定意见和回函中对涉案拖拉机总成是否有质量问题未进行判断，拖拉机的重要零部件是否损坏也没进行判断，对是否存在脱档或乱档未作任何判断。因此，鉴定意见及回函均不能证明拖拉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鉴定意见及回函没有依据且自相矛盾，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对现场勘验时该机出现故障后整机不能运行，无法进行农业活动，不符合客观事实，闫某1、闫某2最初购车时仅交2万元将拖拉机开走，鉴定意见图片显示涉案拖拉机工作了694.6小时，购车时间是2017年6月25日，2018年4月给蒙通农机公司付购车款4.5万元，如不能运行和进行农业活动，如何工作694.6小时，鉴定意见和回函自相矛盾，均不能证实涉案拖拉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鉴定意见未提到拖拉机不能运行属于质量问题的表述，而回函中出现了这样的表述，属于自相矛盾，且回函没有鉴定人员的签章，不符合规定。闫某1、闫某2质证意见：认可回函内容，鉴定时闫某1、闫某2在场，当时鉴定人员打开整机的后桥，提取相关样品，鉴定符合程序，回函也描述了当时现场勘验的实际情况，主要是鉴定拖拉机的后桥，后桥影响拖拉机的整体运行，蒙通农机公司称闫某1、闫某2对案涉拖拉机作业694.6小时不是事实，该时间不仅包括闫某1、闫某2使用拖拉机的时间，也包括维修试验过程中运行的时间，实际运行了不到100小时，对蒙通农机公司提出的质询意见不认可。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商品赊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蒙通农机公司上诉请求能否成立的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合同解除的情形，其中第（二）-（四）项是针对违约情形的规定，包括：在履行期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这些允许解除合同的情形均可以归纳为违约所造成的结果严重，使合同目的落空或不可期待，即只有构成根本违约时才能依法行使解除权。根据在案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拖拉机经鉴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能够证明蒙通农机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闫某1、闫某2购买涉案拖拉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蒙通农机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蒙通农机公司称案涉拖拉机是由于长时间使用而产生的车辆消耗问题或是使用者长时间使用不当造成的问题，不属于严重的产品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闫某1、闫某2的反诉请求及案件事实，判决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蒙通农机公司请求闫某1、闫某2共同给付所欠货款62000元并承担利息，同时要求驳回闫某1、闫某2的一审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蒙通农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蒙通农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玉红审判员  单久芬审判员  张莉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贾 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