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1（系金某的妻子),朝鲜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天仙福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2，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某因与被上诉人延边天仙福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仙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1，被上诉人天仙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认定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由天仙福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投资期的事实认定错误。1.在《技术合作协议书》中，根本没有约定投资期终止的具体日期，一审法院在根本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私自认定自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10月31日为投资期错误。关于金某的报酬款，在《技术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合作开始投资期，甲方在每月12日前支付1万元给乙方。项目投入运行后，发生利润超过贰万元连续三个月开始，甲方每月按财务核算的利润的60％支付给乙方。所以，自双方合作开始至发生利润超过2万元连续3个月止为投资期，从该时间之后项目才进入运营期。发生利润超过2万元连续3个月的节点是投资期和运营期的分界点。金某提出诉讼之前，本案的合作项目仍没有达到“发生利润超过贰万元连续三个月”的分界点，所以，从双方签署协议开始合作之日起，到2019年11月21日金某提起诉讼之日止一直处于投资期，总计24个月多。2.一审判决中把产品投入市场之日，认定为投资期终止之日错误。所谓投资期，顾名思义就是投入资金的期间。投资期包括：各种准备阶段、产品研发制造阶段、产品投放市场阶段、市场运作阶段、盈亏平衡点阶段、市场盈利阶段；利润达到预期目标后进入利润分成阶段，开始进入运营期。产品投入市场，只是项目投资期中的一个阶段，并不是投资期完了进入运营期节点。故，产品投入市场之日，认定为投资期终止之日是错误的。3.自2017年10月25日签署协议至2019年11月21日止为24个月多，协议没有解除，其报酬款应该共计24万多元。双方开始进入投资期之后，还没有达到“发生利润超过贰万元连续三个月”阶段，直到金某被迫提起诉讼，合作仍然处于投资期状态，金某的报酬款应该按照《技术合作协议书》中的投资期约定按1万元/月给付，期间天仙福公司已支付9.5万元报酬款，尚欠14.5万元报酬款。二、天仙福公司应该向金某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5.6万元。1.天仙福公司存在多项违约，导致合作被迫破裂。产品投入市场后未产生利润，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是15年合作当中的暂时现象，只要齐心合力、解决问题，一定能克服过去。再说，《技术合作协议书》中也没有约定未产生利润、处于亏损状态，就可以不履行协议中每月一万元的约定。金某主张的可得利益包括利润分成，也包括投资期内每月一万元的报酬款，都属于可得利益。三、关于产品投入市场后发生霉变的问题。金某的技术是国家知识产权局授权的专利技术，曾经在大连和长春的企业生产销售十多年。产品投入市场后发生霉变现象，主要是因为生产、车间、员工卫生管理不善和资金不足引起的问题；只要认真对待，资金跟上很快就能得到解决。四、天仙福公司首先违约导致合作破裂。双方合作尚处于投资期，还没有达到运营期，天仙福公司长期拖欠金某的报酬款、未履行合同中甲方将50％股权分配给乙方的约定，将公司的财产早已转移到个人名下。不经协商把曾经在该企业当过总经理的韩卫国重新请回来，排挤金某，致使金某被迫向天仙福公司提出讨要拖欠的报酬款和借款，遭到天仙福公司的拒绝和无视。2019年8月金某与天仙福公司协商借款和拖欠报酬款问题被拒，2019年8月13日再用微信聊天的方法讨要说法，之后等到2019年11月21日仍然没有答复，金某万般无奈向延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此有任仙福和金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佐证。天仙福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投资期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双方《技术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始投资期,天仙福公司在每月12日前支付1万元给金某”。该项目产品在2018年10月末已经开始正式投放市场,所以,该项目自2018年10月正式投放市场之日起已经进入运营期，且金某认可2018年10月末开始将产品投放到延吉市各超市的事实。在《技术合作协议书》中双方约定,“项目进入运营后,发生利润超过贰万元连续三个月开始,甲方每月按财务核算的利润的60%支付给乙方”。此条约定表明,天仙福公司于每月12日前支付1万元给金某的义务仅限于投资期,项目进入运营后,当《技术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条件成就时,将按照每月财务核算的利润的60%向金某支付。二、一审判决驳回金某主张可得利益的诉讼请求正确。进入运营后,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协议中约定的报酬和结算方式条件并未成就,且由于金某提供的制造方法、技术等不符合市场环境要求,产品无法在超市存放,甚至还未投放至市场就已发生了霉变,使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双方签订协议,约定主要合作内容为“发挥各方优势,创造出更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所以使公司获利是双方共同的责任，双方也应共同承担公司亏损带来的不利后果,而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的主要责任在于金某提供的技术不能够满足市场的标准。在这种情况下,且投资期已过，金某要求天仙福公司按照投资期支付报酬的方式继续支付可得利益的主张明显不公。三、关于金某提出的其他主张,天仙福公司认为与本案争议无关,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所述,金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金某与天仙福公司之间的《技术合作协议》；2.判令天仙福公司向金某支付拖欠的报酬款14.5万元（自2017年10月25日到2019年10月25日止，每月1万元总共24个月，天仙福公司已支付9.5万元，剩余14.5万元未支付）；3.判令天仙福公司向金某支付可得利益损失赔偿款15.6万元（暂定）（合同约定合作期限是15年，2年是报酬款剩余13年总共计算为156万元，但在本案中只主张156万的10％，剩余的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暂时保留）；4.判令天仙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5日，天仙福公司（甲方）与金某（乙方）签订《技术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合作方式及内容。相对独立的合作方式，在打糕食品、传统食品、咸菜食品、双方商定的其他项目的技术合作、产品升级、新品研发；使用和维护甲方的商标品牌；发挥各方优势，创造出更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第二条，报酬和结算方式。1）技术合作、产品升级、新品研发报酬，在双方合作开始投资期，甲方在每月12日前支付1万元（人民币壹万元）给乙方；2）项目投入运营后，发生利润超过贰万元连续三个月开始，甲方每月按财务核算的利润的60％支付给乙方。乙方以技术出资入股，甲方将50％股权分配给乙方；第三条，合作期限，自协议签署之日起壹拾伍年整；第四条：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负责生产管理，生产合格产品，产品销售；2）甲方提供产品升级、新品研发所需的场所、设备、资金、软件、人员；3）因合作事宜出差费用，由甲方支付，具体标准双方商定；4）未经乙方同意，甲方及其相关人员不得向第三方提供与乙方技术相同或类似业务和技术，也不得设立与乙方提供的技术类似或有竞争业务的其他组织；第五条乙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负责“研发创新小组”组长，负责产品升级、新品研发工作；2）乙方提供“一种糯米粒粑及其制造方法”“一种打糕结构”“一种打糕封装结构”、块粒粑技术，给甲方传授其工程技术、技术技巧，指导实现原有产品升级、新产品研发；3）乙方提供厂房改造方案、设备更新方案，以实现产品升级、新品投产；4）乙方不得将甲方的商业秘密或其他知识产权泄漏给第三人使用；5）与此协议涉及技术相同的业务和技术，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向第三方提供，也不得帮第三方设立相关企业、组织……另查，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4月天仙福公司陆续向金某支付9.5万元报酬。再查，双方合作开发的产品于2018年10月末正式投放市场，但因产品霉变收回投放市场的产品，导致双方合作期间处于亏损状态。一审法院认为：金某与天仙福公司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鉴于庭审中双方同意解除该合同，原审法院确定双方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关于报酬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约定“技术合作、产品升级、新品研发报酬，在双方合作开始投资期，天仙福公司在每月12日前支付1万元（人民币壹万元）给金某”。双方合作研发的产品于2018年10月末正式投入市场，故自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止为投资期，天仙福公司应在此期间向金某支付每月一万元的报酬款，共计12万元。现天仙福公司已支付9.5万元报酬款，尚欠2.5万元未支付。天仙福公司应向金某支付剩余报酬款2.5万元。关于金某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15.6万元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项目投入运营后，发生利润超过贰万元连续三个月开始，天仙福公司每月按财务核算的利润的60％支付给金某。因双方研发的产品投入市场后未产生利润，双方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故金某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15.6万元（剩余合作期限13年的报酬款156万元的10％）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金某与被告延边天仙福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书》；二、被告延边天仙福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原告金某报酬款2.5万元；三、驳回原告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15元，减半收取2907.5元，由延边天仙福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12.5元，由金某负担269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某与天仙福公司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书》的第五条“乙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负责研发创新小组组长，负责产品升级、新品研发工作；2）乙方提供‘一种糯米粒粑及其制造方法’、‘一种打糕结构’、‘一种打糕封装结构’、‘块粒粑技术’，给甲方传授其工程技术、技术技巧，指导实现原有产品升级、新产品研发；3）乙方提供厂房改造方案、设备更新方案，以实现产品升级、产品投产”的约定，金某除向天仙福公司提供产品技术外，还担任研发创新小组组长并负责产品升级、新品研发工作。双方约定合作开始投资期，由天仙福公司支付1万元/月的研发报酬，根据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上述报酬的计算方式在项目投入运营后，连续三个月发生利润超过两万元时，变更为天仙福公司按利润的60%支付金某，并且金某以技术出资入股，天仙福公司将50%股权分配给金某。以上约定系1万元/月的研发报酬在项目投入运营并连续三个月产生利润超过两万元时变更给付的约定。现项目虽投入运营，但未营利，双方约定变更报酬的条件未成就，故仍应按1万元/月支付研发报酬。金某主张给付145000元报酬款（2017年10月25日至2019年10月25日；1万元X24个月-已支付95000元）的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金某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156000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金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书》，在此之前双方亦停止合作，现双方均无继续合作的意思表示，本院确认金某与天仙福公司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合同因解除而失效，金某主张依据合同应收取的可得利益损失部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合同解除前的可得利益损失部分，因项目投入运营后，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不符合合同约定分配利润的条件，本院对金某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156000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延边天仙福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金某报酬款145000元；四、驳回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延边天仙福食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金某预交2720元，缓交3095元），合计8722.50元，由延边天仙福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187元，由金某负担453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承兰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崔 玉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