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4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亮，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5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某3，男，194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原审被告杨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6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某1、杨某3、杨某2按照法定继承，均等继承上海市北京西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推定被继承人许阿菊有将系争房屋产权以买卖形式赠与杨某2方的意愿，且相关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因此认定许阿菊的产权份额已经通过赠与方式归杨某2所有是错误的。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许阿菊生前也没有留有遗嘱，一审判决的推定没有依据。二、许阿菊有两个孙子(杨某3长子、及杨某1儿子)，不存在不顾两个孙子，将系争房屋给外孙的可能。三、杨某2出嫁到男方处，后被男方父母赶出后落脚在许阿菊处，且许阿菊生前已经为杨某2购买了房子(上海市北京西路XXX号XXX室)，该房系杨某1给杨某2装修(装修费没有结清给杨某1),许阿菊是不可能将系争房屋给杨某2及其儿子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某1的上诉请求。杨某2辩称，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房产交易中心现场询问都非常明确地证明许阿菊将系争房屋的产权赠与杨某2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并且相关的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赠与过程结束后，许阿菊多年来从未对杨某2提出支付房款请求。据此，一审判决认定许阿菊将系争房屋赠与杨某2是完全正确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某3未答辩。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现登记在杨某2、杨某3、杨某1名下系争房屋为被继承人许阿菊与被继承人杨春玉的遗产；2.要求由杨某2、杨某3、杨某1继承系争房屋。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许阿菊与被继承人杨春玉系原配夫妻，育有子女3人，即杨某2、杨某3、杨某1，除上述3人外，未生育、收养、领养其他子女。杨春玉于2001年8月23日报死亡，未留有遗嘱。许阿菊于2014年12月9日报死亡，未留有遗嘱。许阿菊与杨春玉的父母均早于许阿菊、杨春玉死亡。故杨春玉的法定继承人为许阿菊、杨某2、杨某3、杨某1，许阿菊的法定继承人为杨某2、杨某3、杨某1。一审法院另查明，系争房屋原系公房，承租人为许阿菊，配房人口共有5人，即许阿菊、杨春玉、杨某2、田龙(杨某2丈夫)、田某某(杨某2之子)。2000年9月，许阿菊将系争房屋购置为产权房，产权登记在许阿菊名下。2001年8月23日，杨春玉报死亡。2009年3月10日，许阿菊与杨某2、案外人田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同年8月，许阿菊将系争房屋过户至杨某2、田某某名下。至许阿菊2014年12月9日报死亡之前，杨某2一方未向许阿菊支付过房屋对价，许阿菊也从未向杨某2一方主张过房屋出售款。2015年8月，杨某3、杨某1起诉杨某2、田某某请求确认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6年8月30日，一审判决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系争房屋由杨某2、田某某共同共有75%产权份额，由杨某3、杨某1各享有12.5%产权份额。杨某3、杨某1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12月29日，二审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8年1月19日，再审案件的判决书中明确，因许阿菊擅自处分了系争房屋中属于杨春玉的遗产份额，侵犯了杨某1与杨某3的合法权益，故判决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系争房屋由杨某2、杨某3、杨某1共同共有。杨某2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购买于许阿菊、杨春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产权登记于许阿菊名下，但仍属夫妻共同财产。杨春玉死亡后，属于其所有的财产应当由其继承人依法进行继承。许阿菊与杨某2、田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擅自对杨春玉遗产进行了处置，侵害了杨某3、杨某1的合法继承权，故应认定为无效，系争房屋应恢复登记于许阿菊名下，因许阿菊已死亡，故系争房屋应恢复登记于许阿菊合法继承人杨某2、杨某3、杨某1名下。故此，二审维持原判。现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杨某2、杨某1、杨某3名下，共同共有。一审法院再查明，杨春玉生前居住在系争房屋，与杨某2一家共同生活，杨春玉去世后，杨某2一家与许阿菊仍然共同生活在上址，许阿菊的生活起居主要由杨某2照顾。2011年10月，杨某2将许阿菊安排至华漕养老院生活，由杨某2对许阿菊在养老院的生活进行接洽、安置，杨某2每逢周末和节假日将许阿菊接回家中生活。2013年11月起，杨某2把许阿菊从养老院接回松江区万科白马花园与其共同居住，由杨某2陪护老人看病就医，为老人换洗尿布，直至许阿菊去世。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虽然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许阿菊一人名下，但该房屋取得于许阿菊与杨春玉婚后，应为许阿菊与杨春玉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两人各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杨春玉去世后，其产权份额应由杨春玉的4名继承人依法定继承均等继承。关于许阿菊的产权份额及其应继承的杨春玉的产权份额，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许阿菊因擅自处分了系争房屋中属于杨春玉的产权份额，故其与杨某2、田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然而这种确认无效的效力不应当及于许阿菊赠与实质上属于许阿菊所有的房屋产权的行为。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许阿菊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将产权过户至杨某2名下，而杨某2未向许阿菊支付过房屋对价，许阿菊至其死亡前也从未向杨某2主张过房屋出售款，由此可见，许阿菊确实有将房屋产权以买卖形式赠与杨某2的意愿，并已完成了将系争房屋所有权交付杨某2的行为，故许阿菊对于自己房产份额赠与杨某2的行为已经全部完成，系争房屋内本属于许阿菊的产权份额应当认定已经通过赠与的方式归杨某2所有，一审法院就此节事实予以确认。故此，杨春玉去世后，由三名子女和许阿菊各继承了系争房屋的八分之一产权份额，许阿菊又将上址中属于其的共计八分之五的产权份额通过买卖形式赠与给了杨某2。根据上文所述，许阿菊将其产权份额赠与给杨某2，加上杨某2从杨春玉处继承到的产权份额，杨某2共取得系争房屋的八分之六，即75%产权份额。又考虑到杨某2一家与被继承人长年共同居住在系争房屋内，被继承人的生活起居主要由杨某2负责照顾，杨某2多年来对被继承人尽到了非常大的照顾和赡养义务直至其死亡。综上，杨某2要求取得上址房屋中75%的产权份额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杨某3、杨某1称两名被继承人生前均未留有遗嘱，故要求依照法定继承由杨某2、杨某3、杨某1均等继承的意见，因许阿菊生前已对自己的产权份额进行了处分，故对杨某3、杨某1的主张难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现登记在杨某2、杨某3、杨某1名下上海市静安区北京西路XXX号XXX室房屋应由杨某2享有75%的产权份额，由杨某3享有12.5%的产权份额，由杨某1享有12.5%的产权份额；杨某2、杨某3、杨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办理上址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因办理上址房屋产权变更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杨某2、杨某3、杨某1依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分别负担；杨某2、杨某3、杨某1均有协助他方办理上址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义务。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6,800元，减半收取为23,400元，由杨某2负担17,550元，由杨某3、杨某1各负担2,925元。杨某3、杨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各给付杨某22,92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9年3月10日，许阿菊(甲方)与杨某2、田某某(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乙方同意房地产转让价款1,148,900元。乙方于2009年3月10日前支付1,148,900元。甲方于2009年3月10日腾空房屋并通知乙方交接。甲乙双方确认在2009年3月10日之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双方对违约责任未作任何约定。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许阿菊一人名下，但该房屋取得于许阿菊与杨春玉婚后，应为许阿菊与杨春玉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两人各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杨春玉去世后，其产权份额应由杨春玉的4名继承人即许阿菊、杨某2、杨某3、杨某1依法定继承均等继承。对此，各方应当均无异议。至于许阿菊在系争房屋内的产权份额如何处理。杨某2主张许阿菊将系争房屋的产权通过买卖的方式赠与杨某2，杨某1、杨某3则予以否认，所以在本案中主要应当审查许阿菊是否将其在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赠与杨某2。首先，许阿菊与杨某2为母女关系，长期与杨某2生活，由杨某2主要负责许阿菊的生活起居，许阿菊在与杨某2签订买卖合同时已逾80岁，再将系争房屋卖与杨某2获得房款缺乏必要的动机。其次，从合同内容来看，合同约定的内容相对简单，双方除约定了在合同签订之日交付房款之外，对于付款方式、违约责任重要事项均无约定。最后，合同签订之后，许阿菊没有如合同之约定腾空房屋，而是仍然与杨某2在系争房屋共同生活，由杨某2负责生活起居。在未收到购房款的情况下，许阿菊仍然将系争房屋过户到杨某2名下。从合同签订直至许阿菊去世期间，杨某2没有支付购房款，也未有证据显示许阿菊向杨某2主张过购房款。上述情形与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严重不符。综合上述分析，许阿菊与杨某2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房屋买卖行为，而是形成了赠与行为。据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杨某1上诉主张许阿菊与杨某2之间不存在赠与行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之前的生效判决虽然认定许阿菊因擅自处分了系争房屋中属于杨春玉的产权份额，故其与杨某2、田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然而这种确认无效的效力不应当及于许阿菊赠与实质上属于许阿菊所有的房屋产权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各继承人对于杨春玉的法定继承，及许阿菊将产权份额赠与杨某2的事实，确认杨某2、杨某1、杨某3各在系争房屋内的产权份额是恰当的。杨某1要求均等继承系争房屋产权份额，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50元，由上诉人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杨青青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熊 燕审判员 王江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