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增宝，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风文，山东文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山东文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青峰，男，197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运，山东允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中路519号建国大厦。主要负责人：韩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洁，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洪伟，男，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新集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大南庄社区居委会145室。法定代表人：石永建。上诉人葛增宝因与被上诉人周青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吴洪伟、青岛新集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集晟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增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青峰、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周青峰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是错误的。1.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应局限于事故开始这一时间点，而应理解为事故从开始到结束这一时间段，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周青峰的位置发生了车内到车外的变化，其受伤也发生在车外，其受伤时不是被保险人，亦非本车人员，只能认定为“第三者”。2.结合交强险立法目的，判断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其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机动车之上为依据，二者只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因条件变化而发生转换。周青峰自车厢跌至地面的瞬间，身体已经处于车体外部，由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周青峰系在车上甩出摔下，伤及左肩部、右足踇指，并非在车上受伤后摔下，说明其系脱离了被保险车辆后受伤，系车内人员转化为“第三者”。3.周青峰于事故发生前虽系车上人员，但并非正常行为习惯中提到的车上人员，其受威海东诺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临时指派卸货，在车上的时间具有间断性、临时性和流动性。4.将周青峰认定为“第三者”符合公平原则，周青峰和吴洪伟与平安保险公司相比居于弱势地位，在法律规则不明确的情况下，可补充适用法律原则，对“第三者”作出有利于弱势一方的解释。退而言之，假设周青峰被甩出车外撞到他人，使二者均受伤，则被撞的他人系“第三者”，将获得交强险赔付，而如周青峰不能获得交强险赔付，则会出现二人因事故发生前位置不同而得到不同待遇和保障的不公平结果。综上，葛增宝履行了交纳保费义务，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履行赔偿义务，而不应由葛增宝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在已经认定周青峰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护理损失的情况下，依然支持其相应的护理费用明显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依法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三、申请对周青峰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周青峰的受伤程度不够十级伤残，对周青峰自行委托鉴定的行为及鉴定意见均不予认可。周青峰在2018年5月26日受伤当日及5月28日仅到威海市立第三医院进行了诊断检查，未及时住院治疗，时隔六天后方到威海卫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最后构成伤残系因自身原因延误最佳救治时机所致，加大了损失，存在严重过错，申请对周青峰在本次事故中产生的各项损失与其自身原因不及时住院治疗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四、一审判决中将案涉车辆鲁Ｕ×××××错写为鲁Ｕ×××××，极不严谨。周青峰辩称，关于护理费，因为护理人员没有固定工作，无法提供工资收入证明，一审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该数额远低于护理人员打零工的收入，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数额偏低。关于伤残等级，一审法院征求葛增宝意见是否同意鉴定意见，其自行放弃重新鉴定权利，周青峰被鉴定为十级伤残系因其左肩袖撕裂造成，与就医时间没有关系。周青峰第一次去医院时，医生未建议其住院，后因疼痛难忍再次就医，该事实与其伤残无关。平安保险公司辩称，车上人员与“第三者”身份的认定，仅以事故发生时伤者是否在车上为界定条件，与其身份无关。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时周青峰系车上人员，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吴洪伟、新集晟物流公司未予答辩。周青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洪伟、葛增宝、新集晟物流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53246.74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误工费246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266元、护理费65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08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179706.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9时4分许，吴洪伟驾驶鲁Ｕ×××××（一审误写为鲁Ｕ×××××）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Ｕ×××××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崮山镇皂埠工业园内由北向南起步行车时，身处车辆集装箱内的装卸工人周青峰、薛善伟被甩出车厢，造成周青峰、薛善伟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调查，吴洪伟在车厢门没关好时行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而认定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青峰于事故后分别到威海卫医院、威海市立第三医院治疗，并于2018年5月31日、2018年7月20日分两次到威海卫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肩袖撕裂、右足踇趾骨折等，住院治疗44天，其中有病历、处方等记载的医疗费50740.71元。周青峰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12月1日作出鉴定意见称：1.周青峰符合十级伤残；2.周青峰外伤后需1人护理2个月（含二次住院期间）、误工时间为5个月（含二次住院期间）；周青峰支付鉴定费2080元。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葛增宝，登记在新集晟物流公司名下，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附加险。另查，周青峰系威海动诺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职工，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925.21元，事故后工资收入为14000元；周青峰被扶养人系其父周付山（1938年6月20日出生）、其母曹云芝（1937年5月10日出生），该两人共生育子女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且周青峰在事故中并无责任，其因事故引起的合理损失应获得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赔偿主体；2.损失项目及金额。关于主体。平安保险公司系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该两种保险均属对不特定第三者的赔偿，而周青峰在事故发生时处于车内，即便其因吴洪伟的驾驶行为跌落车外，也并不属于转化的“第三者”，保险公司无须承担保险责任。而车辆驾驶员，即吴洪伟作为特种车辆驾驶员，驾驶车辆时应适当观察车辆，确保载货位置无人、视线死角无人等基本的安全保障的义务，而吴洪伟明知车辆正在装货、车门未关闭的情况下贸然启动车辆，造成车上人员受伤，其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因其受雇于葛增宝且是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发生事故，其民事责任应由葛增宝承担，但因吴洪伟上述行为系重大过失，应与葛增宝承担连带责任。而吴洪伟、葛增宝在答辩时陈述的受工厂工作人员的安排驾驶车辆，一方面并无相关证据证明确系受人指挥方才驾驶车辆，另一方面即便受人指挥也应当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行车，故该答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损失。周青峰住院治疗44天，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100元/天计算为4400元（100元/天×44天）；周青峰主张交通费亦可参照上述住院天数，并结合周青峰伤情、复查等基本情况，酌情确定为400元。从周青峰的工作情况来看，其收入明显来自于非农业，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即为79098元（39549元/年×20年×10%）；按照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还应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且该部分费用应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计算，即8266元（24798元/年×5年×10%÷3人+24798元/年×5年×10%÷3人）；故本案残疾赔偿金应合并计算为87364元（79098元+8266元）。所谓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事故未能工作而减少的收入，可参照事故发生前一段时间的收入核算并扣减该期间内实际获得的收入，故本案误工费可计算为10626.05元（4925.21元/月×5个月-14000元）。周青峰主张护理费，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在事故发生前的收入及因事故减少的收入等，但周青峰需人护理属实，对此酌情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即为6591元（39549元/年÷12个月×2个月）。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周青峰十级伤残，对其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且周青峰不承担事故责任，故周青峰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并结合法庭调查周青峰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0740.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交通费400元、误工费10626.05元、护理费6591元、残疾赔偿金87364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诉前鉴定费2080元。综上，周青峰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吴洪伟、葛增宝连带赔偿周青峰医疗费50740.71元；二、吴洪伟、葛增宝连带赔偿周青峰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三、吴洪伟、葛增宝连带赔偿周青峰交通费400元；四、吴洪伟、葛增宝连带赔偿周青峰误工费10626.05元；五、吴洪伟、葛增宝连带赔偿周青峰护理费6591元；六、吴洪伟、葛增宝连带赔偿周青峰残疾赔偿金87364元；七、吴洪伟、葛增宝连带赔偿周青峰精神抚慰金1000元；八、吴洪伟、葛增宝连带赔偿周青峰诉前鉴定费2080元；上述一到八项共计163201.76元，吴洪伟、葛增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九、驳回周青峰其他诉讼请求。如采取转账付款，请将赔偿款及相应诉讼费付至周青峰的指定账号（户名：周青峰；开户银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齐鲁大道支行；账号：62×××53）。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7元（原案件受理费3894元，现系减半收取），由周青峰负担179元，吴洪伟、葛增宝负担176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第三者”的认定问题，第三者系指交通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的受害人。而本案中，案涉车辆起步时周青峰位于车厢内，而其被甩出车厢之后，案涉车辆再未与其发生任何接触。故葛增宝主张周青峰属于“第三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当。一审对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伤残等级的认定问题。经周青峰自行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其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一审中，葛增宝对该鉴定意见并未提出异议或申请重新鉴定。二审中其有异议，但未能提交初步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存在不应被采纳之处，仅以受害人单方委托鉴定，并不能当然否定其效力。葛增宝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认定周青峰构成十级伤残，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周青峰伤后虽未立即住院治疗，但已就医检查，葛增宝主张周青峰延误治疗导致损失扩大并申请鉴定，但一审中未提出该异议，亦无证据证实该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的认定问题。根据案涉鉴定意见，周青峰伤后存在护理需求，其主张护理费损失，合法有据。结合周青峰一审举证及护理人的实际情况，一审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葛增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4元，由葛增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