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终9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林，女，194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学，四川六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鑫然凯尚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天祥街59号。 法定代表人：唐传碧，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航瑞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益州大道北段777号1栋1单元25层。 法定代表人：文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石雄，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蕾，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上层名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20号1幢6楼。 法定代表人：**群，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上层名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星辉中路24号1栋1层。 法定代表人：唐传碧，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晓林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鑫然凯尚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然装饰公司）、成都中航瑞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瑞赛公司）、成都上层名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人投资公司）、成都上层名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人酒店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30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审判员李俊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2.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鑫然装饰公司、中航瑞赛公司、名人投资公司、名人酒店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中航瑞赛公司开发的2、3、4幢房屋销售收入7亿元左右。名人投资公司以五星级酒店名义对外销售，骗取的装修款超过7亿元。一审认定名人投资公司、鑫然装饰公司系诉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共同相对人，应共同享有、承担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两公司收取了装修款，没有对房屋进行装修，就应当共同退还装修款，承担违约责任。房款是多少，一审的认定明显错误。销售房屋要明码标价，并严格按申报价进行销售。房管局办理产权手续时，有交易金额。既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是租赁合同，更谈不上捆绑。该合同约定有违约行为，一方有权解除合同。王晓林已与名人酒店公司解除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并与如家酒店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解决了租赁纠纷问题。三份合同并非联立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相应的行政规定也不允许装修合同绑定，装修标准也清楚写明了并未装修，存在违约，应当将房款退还，房屋合同已交付履行，但并未装修，故应当将装修款退还。 中航瑞赛公司辩称，1.中航瑞赛公司不是装修合同的相对方，也未收取装修款，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中航瑞赛公司仅存在大宗项目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委托销售和包销关系，中航瑞赛公司与其他当事人并无合谋，也未授权名人投资公司对外以中航瑞赛公司名义宣传，且在中航瑞赛公司发现名人投资公司擅自使用其公司名义造成不同人员误解的第一时间，向名人投资公司发出了停止使用的函及恢复名誉的函；3.名人投资公司和王晓林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可以看出，名人投资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向王晓林告知了房屋的来源及后续办证的方式等情况，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名人投资公司出售给王晓林的房屋系名人投资公司向中航瑞赛公司定制的房屋，中航瑞赛公司将配合签订购房合同，并协助为王晓林办理权证，中航瑞赛公司与王晓林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是建立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仅是为了履行配合办证的义务，王晓林在知晓房屋来源和办证方式的情况下自愿购买名人投资公司出售的房屋，中航瑞赛公司配合的民事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因此王晓林诉请中航瑞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名人投资公司、名人酒店公司、鑫然装饰公司共同辩称，一审作出的民事裁定是正确，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定性准确，王晓林与名人投资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与名人酒店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同时与鑫然装饰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补充协议，是由不同主体签订，合同内容不尽相同，但是根据以上几份合同内容及履行的过程，应当是互为联立关系，王晓林支付的各种定义的款项，应当为总购房款，在三合同分拆后，与实际上合同约定的房款是一致的，三部分款项通过不同的主体及方式最后全部由名人投资公司收取，虽王晓林一直强调王晓林与名人投资公司以调解的方式解除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认为与鑫然装饰公司签订的委托装修协议应当解除，同时要退还装修款，但从委托装修合同的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不应当认定为真实的装修合同，根据王晓林与三主体签订不同类型的合同来看，就是应当认定为以装修的名义收取购房款，为总购房款的分拆部分，其房屋装修标准中名人酒店公司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实际需要、经营情况增加或减少配置，负责更换其他品牌及相应的价格，最终的结果由名人酒店公司验收并认可即可，所以王晓林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其并不关心房屋的装修标准、装修情况，全权委托给名人投资公司验收，从收取委托经营管理费后，更不关心房屋的实际情况，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晓林均未到现场，了解房屋的装修情况、装修标准，而是更多的关心委托经营管理费的收取情况，最终的目的就是通过名人酒店公司获取相应的收益。因此王晓林和名人投资公司、名人酒店公司、鑫然装饰公司因交易而将房屋买卖合同、委托装修协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共同绑定，共同获取每个环节的利益，王晓林以购买案涉房屋为基础，交名人酒店公司统一经营管理为条件，以收取固定收益为最终目的，符合各方当事人在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及委托装修协议的真实意思，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各合同间的权利义务不可分，合同应当整体考虑，都对王晓林要求的解除装修合同、退还款项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认定正确。 王晓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晓林与名人酒店公司、鑫然装饰公司签订的《委托装修协议》；2.判令中航瑞赛公司、名人投资公司、名人酒店公司、鑫然装饰公司向王晓林返还装修款427635元；3.判令中航瑞赛公司、名人投资公司、名人酒店公司、鑫然装饰公司支付装修款427635元资金占用利息和违约金，从2017年6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为82318元并至付清装修款时止，按年利率7%标准计算；4.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中航瑞赛公司、名人投资公司、名人酒店公司、鑫然装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日，中航瑞赛公司与名人投资公司签订《物业定制协议》约定：1.名人投资公司就中航瑞赛公司开发的“中航·国际交流中心”项目中的第2栋向中航瑞赛公司定制物业；2.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中航瑞赛公司按照名人投资公司提供的名单及房号办理相对应房屋认购书的更名，并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办理分户《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备案手续；3.中航瑞赛公司同意名人投资公司以暂定名“中航·国际交流中心名人酒店”的名称对外进行宣传、推广和招商等。 2012年7月26日，中航瑞赛公司与名人投资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名人投资公司购买“中航·国际交流中心”第2栋。 2012年10月1日，王晓林与名人投资公司签订了《“中航·名人酒店”认购书》，主要约定认购房屋为房，约定房屋总价为774550元。 2012年10月29日，王晓林与名人投资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晓林购买由中航瑞赛公司开发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房屋即案涉房屋，总价款323098元。并在合同中对付款方式及期限、逾期付款责任、交付条件、产权登记等进行了约定。 同日，王晓林与成都零壹名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成都上层名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即名人酒店公司）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主要约定：1.王晓林同意将案涉房屋（精装修）委托给名人酒店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名人酒店公司经营管理期间无论盈亏均与王晓林无关；2.王晓林委托给名人酒店公司的房屋为精装房，全套家具家电配置（房屋装修装饰家具家电配置标准及《委托装修协议》见附件一、附件二）；3.无论案涉房屋为空置或经营使用，名人酒店公司均应按本条款约定费用向王晓林支付经营管理费……；4.根据酒店统一装修要求，王晓林已与鑫然装饰公司签订了《委托装修协议》，上述《委托装修协议》为本合同必须履行的条件之一，不可撤销；5.在委托经营管理期届满5年、10年两个阶段届满前的90个工作日内，王晓林有权向名人酒店公司提出一次要约，要求名人酒店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购买，名人酒店公司应无条件在王晓林完成相关手续的办理后次月将房屋总款项支付给王晓林，双方同意购买该房屋总款（包含装修、家具、家电、装饰品）为751314元，另加已发生委托期内每年总房款1%的补偿。 同日，王晓林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中航·名人公馆2栋1单元21层01号业主王晓林，授权委托名人酒店公司行使业主权利（包含但不限于收房、物管、招商、出租、办理相关营业手续等业主权利）。本授权委托书有效期从授权人签字之日起至委托经营管理期满止。 同日，王晓林与鑫然装饰公司签订了《委托装修协议》作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附件二，主要约定：1.王晓林系案涉房屋的买受人，鑫然装饰公司接受王晓林委托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2.鑫然装饰公司按照王晓林认可的名人酒店公司提供的酒店装修标准及房间家具配置进行装修及配置；3.装修工程的包干费共计428216元，其中包含装饰装修、家具家电等一切费用，该费用不因工程量的增加或减少而发生变动；4.本《委托装修协议》为不可撤销委托。后附的《客房房屋装修装饰及家具家电配置标准》备注：以上装修标准中所有品牌及规格，可以根据酒店实际需要另行增加或减少配置或更换为其他品牌及相应规格。 同日，名人酒店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约定在协议履行过程中，鑫然装饰公司出现任何违约情况，导致工程质量、配置未达标以及工程款项被挪用等损失的赔偿由名人酒店公司独立承担。 同日，王晓林支付了房款323098元、装修款428216元、税费12757元，共计764071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晓林与名人投资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效力性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王晓林与鑫然装饰公司签订的《委托装修协议》，虽分别约定了装修款、装饰款的金额，但缺乏明确具体的装修装饰标准以及关于金额如何构成的约定，故应认定鑫然装饰公司以装修款、装饰款名义收取的款项实质是部分购房款。鑫然装饰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王晓林签订《委托装修合同》并实际收取部分购房款的行为与名人投资公司向王晓林销售案涉房屋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部分购房款的行为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房屋买卖合同行为，且其对名人投资公司以拆分房款的形式销售案涉房屋知晓并实际参与，应认定名人投资公司、鑫然装饰公司系诉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共同相对人，应共同享有、承担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 王晓林与名人酒店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虽名为委托经营管理，但约定内容实质是王晓林将其购买的案涉房屋交由名人酒店公司经营管理，由名人酒店公司自主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王晓林并不对名人酒店公司的经营情况承担责任，即名人酒店公司是否对外经营、经营盈亏状况如何均与王晓林无关，王晓林仅按约定收取固定的收益，该收益实为房屋出租的对价，性质上为房屋的租金。故该合同不具有委托法律关系特征，应认定该合同实质系房屋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约定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效力性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 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交易过程中形成的买卖、装修装饰、委托经营合同系根据销售、打造、返租从而在每一个环节获取利润，各合同之间具有紧密联系性而不可分割。从合同订立来看，就同一案涉房屋同时签订买卖、装修装饰、委托经营合同，各方均明确知晓王晓林要购买案涉房屋就必须接受交由鑫然装饰公司按照酒店方需要进行统一装修装饰，名人酒店公司统一经营并支付固定收益的条件。从上述合同签订的形式、合同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条件及方式来看，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含《委托装修协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系因交易而相互绑定，紧密联系，通过合同关系联立而实现收益、获得对价的合同目的，联立合同之间应当统一履行、统一解除。单独将上述合同分割处理将导致其余合同无法履行。 王晓林仅以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向王晓林进行释明并询问其是否自愿变更诉讼请求，王晓林最终明确表示其仍然坚持其原主张的法律关系（即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参照以上司法解释中关于“对经人民法院释明，当事人拒绝接受释明并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处理意见，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和节约司法资源，应通过裁定的方式驳回起诉。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王晓林的起诉。 本院认为，案涉物业根据王晓林与名人投资公司、名人酒店公司、鑫然装饰公司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委托装修协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系基于买卖、装修、经营管理同时订立的，内容紧密联系，是通过合同关联关系一并履行而实现收益、获得对价的联立合同，《委托装修协议》所涉装修属联立合同的组成部分，装修款不能单独进行拆分。王晓林仅以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与本案实际法律关系性质不符，一审法院在向王晓林释明后，鉴于王晓林明确表示仍然坚持其原主张的法律关系（即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参照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和节约司法资源，应通过裁定的方式驳回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王晓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员  李 俊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杨 书 记 员  杨珍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