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南沙河北沿岸295号。负责人：王春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建，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书英（系张振华之妻），194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忠（系张振华之子），196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芝（系张振华之长女），196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敏（系张振华之二女），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荣（系张振华之三女），197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凤（系张振华之四女），197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以上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英，北京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阎君，男，199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清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会军，男，198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徐县伟鑫货运信息部，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清徐县徐沟镇刘村商贸街10号。经营者：药利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英杰，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药利春，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清徐县伟鑫货运信息部经营者，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英杰，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韩书英、张会忠、张会芝、张会敏、张会荣、张会凤与阎君、高会军、清徐县伟鑫货运信息部（以下简称伟鑫货运部）、药利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324564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损失，无事实依据。1、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无道路从业资格证行为提出异议，在明确免责、危害交通运输安全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赔偿，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不合理且不合法。2、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不当，交管部门认为无法认定责任，我方最多承担不超过50%责任。韩书英、张会忠、张会芝、张会敏、张会荣、张会凤、阎君、高会军、伟鑫货运部、药利春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中华联合保险的上诉请求。韩书英、张会忠、张会芝、张会敏、张会荣、张会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369245元、丧葬费50802元、财产损失500元、交通费5000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0116.5元、精神抚慰金79100.5元，扣除高会军已经支付的丧葬费50810元和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公司）已赔付的11万元交强险；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13时05分，在北京市大兴区安采路站上村口，阎君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将张振华及其自行车撞出并碾轧，造成张振华受伤，车辆损坏。张振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针对本次事故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查明：“阎君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超速行驶，有检验鉴定结果为证。此事故因无法查证发生事故时张振华是否骑行自行车，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后，张振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张振华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事故后高会军支付张振华家属50810元。永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已赔付韩书英、张会忠、张会芝、张会敏、张会荣、张会凤11万元赔偿款。经查明，张振华生前与韩书英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张会忠、张会芝、张会敏、张会荣、张会凤5名子女：在张振华死亡时，其父母均已死亡，即张振华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已参加本案诉讼，韩书英、张会忠、张会芝、张会敏、张会荣、张会凤主体适格。另查，阎君系高会军雇佣的司机，事发时系前往目的地拉货。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高会军，在伟鑫运输部名下，2017年7月26日，高会军（乙方）与伟鑫运输部（甲方）签订《占户协议》，约定由甲方负责办理车检、二级维护、保险等事宜，费用由乙方承担。占户期间车辆所产生的违章以及所发生的交通事故等由乙方处理，应承担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在占户期间，每月付甲方管理费100元。之后阎君前往永诚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华联合保险处投保10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在保险单上中华联合保险在下方加粗打印“请仔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庭审中，韩书英、张会忠、张会芝、张会敏、张会荣、张会凤提交了村委会证明和存折流水以及大兴区安定垃圾填埋场周边综合治理村庄异地迁建（自住楼）项目补充协议，证明张振华虽为农业户口，但其身为村支部书记，享受国家补贴和工资，且其住所已被拆迁，张振华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中华联合保险提交了北京市交通委员会出具的《北京市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信息查询结果》，显示“经我委对北京市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的资格信息查询，无姓名为“阎君”（身份证号为×××）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质相关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点：一是事故责任划分问题。二是阎君持有假的道路从业资格证是否构成中华联合保险的免赔事由，三是张振华的相应赔偿项计算标准。第一，本案中，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故地点为北京市大兴区安采路站上村口，事发时阎君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超速行驶，因无法查证发生事故时张振华是否骑行自行车，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证明，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但目前无证据证明张振华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法院认定阎君对事故负全责。阎君受雇于高会军，发生事故时系职务行为，故应由高会军承担赔偿责任，高会军将车辆挂靠在了伟鑫运输部名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伟鑫运输部也应就韩书英、张会忠、张会芝、张会敏、张会荣、张会凤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第二是中华联合保险是否可以因阎君无道路从业资格证而免责。法院认为中华联合保险虽然在保险单上就“请仔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进行了加粗处理，但并未在保单上列出免责条款，投保人药利春也没有签字证明自己已知晓免责条款。中华联合保险庭审中认为阎君持有假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属于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所述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法律只是免除了保险人明确说明的义务，而保险人仍需履行提示的义务，中华联合保险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相关保险条款及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中华联合保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该条所述“法律、行政法规”只有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才可适用本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系交通运输部制定的行政法规，阎君虽然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证，但其驾驶证类型为A2，准驾车型为牵引车，且法院不认为阎君无道路从业资格对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或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因此法院就中华联合保险免赔条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第三是张振华赔偿标准是否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法院认为虽然张振华为农业户口，但根据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站上村村委会提交的证明显示张振华曾系该村书记，退休后享受政府老干部补贴，政府养老金，韩书英、张会忠、张会芝、张会敏、张会荣、张会凤提交了张振华的储蓄卡流水以佐证张振华的收入来源并非主要来源于农业，且该村已启动异地迁建工作。法院认为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额并无不妥。对于韩书英、张会忠、张会芝、张会敏、张会荣、张会凤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死亡赔偿金369245元、丧葬费47129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财产损失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确认。上述赔偿数额，不超过保险限额，由中华联合保险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扣除交强险赔付的110000元和高会军垫付费用50810元，中华联合保险应向韩书英、张会忠、张会芝、张会敏、张会荣、张会凤赔付324564元；高会军垫付的保险理赔事宜，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韩书英、张会忠、张会芝、张会敏、张会荣、张会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24564元；二、驳回韩书英、张会忠、张会芝、张会敏、张会荣、张会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联合保险主张：因阎君无道路从业资格证，故其可以免责。但中华联合保险并未在保险单上列出可以免责的情形，投保人药利春也没有签字证明自己已知晓免责条款。故中华联合保险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药利春送达了相关保险条款及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中华联合保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无道路从业资格证所违反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系交通运输部制定的部门规章，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一审法院就中华联合保险免赔条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联合保险关于其最多承担不超过50%责任的上诉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