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宝鸿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峰，北京实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负责人：王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本万，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燕，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周乃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本万，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燕，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宝鸿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鸿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西北分公司）、上诉人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将原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北京宝鸿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欠款15025576.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025576.62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将原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北京宝鸿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税金差额86179.67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2019年9月11日开庭过程中，因为时间紧迫，代理人计算税金差额时本应该用已开票金额减去应开票金额后乘以税率3.48%即38925.23元，但错误的计算为已开票金额减去含税结算价后乘以税率3.48%即30000.8元，上诉人在2019年9月19日书面致函原审法院，将上述计算错误予以明确，但原审判决仍按30000.8元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特别要说明的是，无论是30000.8元，还是38925.23元，均不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主张的是用已开票金额减去应开票金额后乘以当时税率3.48%这个计算方法，并非仅主张某个固定金额不变。（二）原审判决第十页倒数第六行认为“因本院已对合同约定的劳保统筹费及总包管理费予以调整，对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中的系数亦调整为1”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同约定“含税结算价＝（对建设单位确认工程结算价-规费-对业主结算价中的税金-总包管理费）×l.0348”，其中的1.0348并非计算系数，而是当时的税率，如果不乘以1.0348就不是含税结算价，因为计算式中先减掉了税金，之后如不乘以税率，就是不支付税金，变相扣掉了税金。按照一审判决，第十页倒数第四行，所谓1的系数调整后的含税结算价是“51060851.92元”，如果按照0.0348的税率，税金是1776917.65元，仅此一项差额177万余元。（三）原审判决第十页倒数第八行，对总包管理费按照“对建设单位确认工程结算价62050719.07元-1965697.23元（未施工部分）-19％劳保统筹费378814.21”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管理费的计算方法应参照合同6.1.7第（5）条“建设单位确认的扣除养老保险统筹后含税工程结算价”的方式进行，即扣除的养老保险统筹是上诉人应得的81%，而非未返还的19%。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该规定系防止承包人自己不施工，而将建设工程转包赚取差价，即高额管理费，因此原审判决在认定16％的总包管理费条款无效后，以自由裁量权给予被上诉人10%的管理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的施工进行了相应管理，其管理费的提取应依法确定，由于案涉工程在2016年7月交付，应按照当时适用的财政部《基本建设财务管理规定》（财建[2002]394号）来确定管理费，并且本案被上诉人与政府授权的西安昆明池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润景怡园安置小区（昆明池统筹安置区一期）项目投资建设与回购合同》第14.3条亦规定按照财政部财建[2002]394号文计取管理费。三、根据上述理由，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应按照下列方式确定：1、管理费。按照前述意见管理费基数应为“对建设单位确认工程结算价62050719.07元-1965697.23元（未施工部分）-上诉人应得劳保统筹费1614944.77元（1993758.98×81%）”，即58470077.07元；按照财政部财建[2002]394号文的管理费费率，案涉工程管理费为63万+（5847.007707-5000）万×1%=714700.77元。2、含税结算价。参照合同约定第6.1.6条，含税结算价＝（对建设单位确认工程结算价-规费-对业主结算价中的税金-总包管理费）×l.0348的税率，因此含税结算价=【对建设单位确认工程结算价62050719.07元-未施工部分1965697.23元-规费1007831.14元【含19%劳保统筹,即全部规费（1311279.00+1311496.91）-全部劳保统筹（996796.67+996962.31）+应扣除的劳保统筹1993758.98*19%】-对业主结算价中的税金为2045718.02元-总包管理费714700.77元】×l.0348的税率，等于58276595.57元。3、水电费、临设费。参照合同约定第6.1.7条，水电费按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的0.6%进行扣除，临时设施费用按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的0.4%予以扣除，合计扣除1%，即58276595.57元×1%=582765.95元。4、现场签证费（合同外工程款）。双方确认签证费为10万元。5、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应得工程款（即开票金额）。上诉人应得工程款=含税结算价-水电费、临设费+合同外工程款，即含税结算价58276595.57元-水电费、临设费582765.95元+合同外工程款10万元=57793829.62元，该金额为上诉人应开票金额。6、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差额（工程欠款）。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工程款42768253.00元，因此被上诉尚需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差额，即上诉人应得工程款57793829.62元－已经支付工程款42768253.00元=15025576.62元。原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7881990.4元，与前述差额差距为15025576.62元－7881990.4元=7143586.22元，上诉人对该部分差额不服，请求贵院予以增加。7、税金差额。上诉人已给被上诉人预开了价值60270256.89元的发票，而实际应开票金额为57793829.62元，因此税金差额为（60270256.89-57793829.62）×3.48%=86179.67元。原审判决认定30000.8元，差额56178.87元应予以增加。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正。中建西北分公司和中建公司辩称，1.开票税金30000.8元是北京宝鸿公司当庭计算确认的，也是北京宝鸿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的，当然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北京宝鸿公司上诉称“如客观数据发生变化，金额随之应发生变化”的说法没有依据，也与其诉讼请求自相矛盾。2.原审判决第十页倒数第六行“因本院已对合同约定的劳保统筹及总包管理费予以调整，对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中的系数亦调整为1”，不是对案件事实的认定，而是法院对工程价款结算的调整。3．因原审法院认为81%的劳保统筹应该归被北京宝鸿公司，扣减了不属于被答辩人的19%劳保统筹。所以，本案不存在上诉人上诉的“认定事实错误”。4．本案不存在北京宝鸿公司上诉所称的“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财政部《基本建设财务管理规定》规定的是建设单位的财务管理费用，其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管理费完全不同，根本不适用于本案。北京宝鸿公司主张以此确定管理费根本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分包合同无效，北京宝鸿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只能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即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而分包合同第六条的内容就是关于合同价款、支付及结算的约定，所以，应当参照分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计算分包合同价款。分包合同：“ 6.1.6本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对建设位确认工程结算价-规费-对业主结算价中的税金-总包管理费）*1.0348”，该条约定的是分包合同含税价款的计算方式，应该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计算，才符合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强调的契约精神。5.北京宝鸿公司上诉状所称的工程款计算，无视合同约定，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完全不成立。综上所述，北京宝鸿公司的上诉请求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完全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中建西北分公司和中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北京宝鸿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计算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款，违反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第二条的明文规定。分包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即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而分包合同第六条的内容就是关于合同价款、支付及结算的约定，所以，应当参照分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计算分包合同价款，才符合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强调的契约精神。二、一审判决调整分包合同约定的总包管理费违反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明文规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强调的诚实信用原则，该判决结果确认了“违法可以获利”，即法院判决支持违法。分包合同无效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分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不是因为双方意思表示瑕疵，双方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所以，应参照分包合同的约定计算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款，符合契约精神和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强调的诚实信用原则。而分包合同第六条的内容就是关于合同价款、支付及结算的约定，计算分包合同含税价款时，要减去规费和16%的总包管理费，是计算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的约定方法。被上诉人是一家专业的建筑施工企业，当然不得因违法签订分包合同而获得超出合同的额外利益。一审判决将计算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款约定的16%总包管理费下调为10%，就是将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归上诉人所有的工程款判决给了被上诉人，也就是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因违法行为而获得超出合同的额外利益。如此判决，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同时，该判决结果也与“任何人不得因违法行为而获利”的基本法律原则相违背。三、业主方仅缴纳了国家规定劳保统筹的37.52%，且16#、17#楼在润景怡园安置小区一期项目仅占总额的2.1%， 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应取得审计报告记载劳保统筹的81%，没有事实依据。审计报告中记载的劳保统筹数额，并不是业主方实际缴纳的劳保统筹数额，更不是施工单位可实际取得的劳保统筹数额。在业主方按照国家规定全额（审计报告中记载的劳保统筹数额）缴纳了劳保统筹后，施工单位才可以要求返还81%。润景怡园安置小区一期项目，按国家规定3.55%的比例，业主方应缴纳劳保统筹10579万元，但业主方实际仅缴纳劳保统筹3969万元，实际缴纳劳保统筹与应缴纳劳保统筹的比例为37.52%。也就是，业主方没有按照规定100%缴纳劳保统筹，但一审判决却按照业主方全额缴纳劳保统筹，判决被上诉人应取得81%的劳保统筹，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四、分包合同无效，但不得免除施工单位法定的工程质量保修义务，一审判决将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质保金部分自2016年7月21日起算利息，是错误的。 分包合同6.3.2.3约定：“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国家质量验收标准且已完成与建设单位的竣工结算后，分包方依据本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提供剩余全额发票后，按照结算书中结算金额的约定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且无质量扣款情况下一次性无息返还。”分包合同未明确约定质保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又由于案涉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在2016年7月陆续交付使用，所以，5%的工程质保金退还时间应该是2018年7月21日之后。一审判决将分包合同约定的质保金部分自2016年7月21日起算利息，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且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宝鸿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中，有部分观点与答辩人提起上诉的观点类似，即合同第六条第6.1.6款合同含税价计算式中的“1.0348”是合同双方根据当时的国家税率的确定的含税价计算方法，并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更改的系数，如果将之当系数调整了，就是调整了当期税率，也就是调整了税金计算方法。一审将之当系数调整为1，实际上就是没有计算税金，故一审法院认定“1.0348”是系数属于认定错误。二、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答辩人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非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否则失去合同无效的法律意义。本案中，相应工程系答辩人施工完成，理应获得相对应的全部工程款，管理费的调整并非“是将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归上诉人所有的工程款判决给了被上诉人”，而是依法调整管理费，故不存在“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因违法行为而获得超出合同的额外利益”的情形。进一步来说，分包合同约定的管理费超出了管理费的含义，名为管理费实为上诉人转包的费用，因此分包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应属无效，法院有权按照相关规定和市场行情对管理费重新确认。但必须指出的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0%的管理费比例既不是市场行情标准也不是相关法规的标准，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进行调整，按照财政部财建[2002]394号文的管理费费率确定管理费。三、对于上诉人第三项上诉理由，答辩人不予认可。劳保统筹费是工程造价的一部分，是答辩人实际施工费用不可缺少的部分。根据《陕西省建筑业劳保费用行业统筹管理实施细则》（陕建发〔2016〕290号）第十三条的规定：“劳保费用拨付项目：……统一按收缴的劳保费用85%用于工程项目返还”,因此劳保统筹费的拨付比例是85%。一审法院按照建设单位实际缴纳的劳保统筹金额和上诉人实际领取的劳保统筹金额，确定劳保统筹返还比例为81%，对此答辩人不持异议。建设单位实际缴纳多少劳保统筹，并不影响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就劳保统筹费的具体金额进行确认，即使上诉人与建设单位就劳保统筹的拨付存在争议，但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四、对于上诉人第四项上诉理由，答辩人不予认可。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据此占有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应予返还，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自2016年7月21日工程实际交付使用之日即应向答辩人支付包括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内的工程款并从当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参考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终字第108号判决）。故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宝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中建西北分公司签订的《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土建及安装分包合同》第6.1.2条约定的“本合同总包方向分包方收取16%的总包管理费”的条款无效；2、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土建及安装分包工程款16295360.11元及利息（利息以16295360.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2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土建及安装分包合同外工程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2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税金差额30000.8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2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中建西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协商签订的《润景怡园安置小区（昆明池统筹安置区一期）BT项目投资建设与回购合同》载明，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管理委员会授权西安昆明池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润景怡园安置小区（昆明池统筹安置区一期）项目工程以BT方式进行投资建设公开招标，中建公司投标并于2013年1月28日中标。该合同第1.1.4条约定施工总承包人或总承包人：指中建公司。该合同第1.1.7条约定：项目公司指由中标人出资并依法注册，承担本项目投融资和建设管理职责的有限责任公司，即本合同的乙方：中建西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该合同还对项目建设、验收与移交，项目投资及项目回购款确认与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2013年6月27日，被告中建西北分公司（总包方）与原告宝鸿公司（分包方）签订《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土建及安装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润景怡园安置小区16#、17#楼土建及安装工程，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为：针对总包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建设工程BE合同》除建设单位指定分包的施工内容；施工范围以设计方案和总包方指定为准。承包方式为：总包方对该工程实行总承包管理模式进行实施与管理，分包方负责工程的具体施工，对本工程总承包合同执行中的所有工程内容包括有关质量、安全、技术、工期、文明施工、环保、竣工资料及图纸等方面负全责。计划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1日，实际开竣工日期以总包方的通知开工和实际竣工验收报告为准。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价款、支付及结算为：6.1.1本工程合同总价暂估6500万元。6.1.2本合同总包方向分包方收取16%的总包管理费，此总包管理费的计算基数=对建设单位确认工程结算价。6.1.6本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对建设单位确认工程结算价－规费－对业主结算价中的税金-总包管理费）*1.0348。6.1.7以下费用在支付工程款及工程结算时扣除：1、招投标代理、交易费：按各分包单位工程造价比例分摊；2、税金由分包方在工程所在地税务机关自行缴纳；3、水电费：按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的0.6%进行扣除；4、工程施工中因违反各种管理规定的扣款、罚款等；5、总包管理费：建设单位确认的扣除养老保险统筹后含税工程结算价的16%；6、总包方供应的主材价款（如发生）；7、总包方前期投入的临时设施费用：按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的0.4%予以扣除。6.1.8本分包工程价款为含税造价。6.1.9分包最终结算价内已包含相应政策性规费。6.1.10分包最终结算价内已包含安全文明施工费。6.2合同价款的调整：依据同总包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约定竣工结算：分包方按时完成本合同约定的所有工程内容，经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工程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分包方代表总包方从建设单位及采购单位处办理结算，待总包方收到建设单位及采购单位的结算尾款后10天内，扣完分包保修金及其他应扣款项后付清剩余尾款。该合同约定税金由分包方自行在总包方指定工程所在地税务局缴纳，每次付款前由分包方向总包方提供建筑业发票，否则总包人有权拒绝支付。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国家质量验收标准且已完成与建设单位的竣工结算后，分包方依据本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提供剩余发票后，按照结算书中结算金额的约定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且无质量问题扣款情况下一次性无息返还。该合同还对工程质量标准、安全文明施工、争议和违约等作出约定。后原告组织进场施工。2016年7月开始，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陆续向业主交房。2017年6月25日，西安凌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润景怡园安置小区工程BT项目16#、17#楼审核认定总造价：不含劳保统筹费为60056960.09元，含劳保统筹费总造价为62050719.07元。2013年12月5日，原告向被告中建西北分公司预开润景怡园项目工程款发票1000万元；2014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中建西北分公司预开润景怡园项目工程款发票50270256.89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以下事实：1、16#、17#楼土建及安装工程建设单位确认的结算价，含劳保统筹费的数额为62050719.07元；2、原告未施工费用为1965697.23元（不含劳保统筹费）；3、16#、17#楼土建及安装工程建设单位确认结算价对应的税金为2045718.02元；4、16#、17#楼土建及安装工程建设单位确认结算价对应的规费，不含劳保统筹费为629016.93元；5、16#、17#楼劳保统筹费共计1993758.98元（996796.67+996962.31）；6、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16%的总包管理费为9294602.06元；7、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外工程款10万元；8、已付工程款42768253元。原告同意扣减其未施工费用1965697.23元、税金2045718.02元、同意按照含税结算价的0.6%承担水电费及临设费356520.80元，同意扣减规费中除劳保统筹费外的部分，对16%的总包管理费不同意扣减。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规费中包含了劳保统筹费，审核报告中将劳保统筹费计入规费，按照涉案分包合同约定含税结算价应当扣减劳保统筹费，亦均认可劳保统筹费应由建设单位缴纳。原告认为劳保统筹费系工程款的一部分，虽然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扣减，但该费用最终应当支付给施工单位或由施工单位领取。被告称整个项目建设单位已经缴纳劳保统筹费3969万元，现退回中建西北分公司3206万元。并称根据合同总额和法定比例建设单位应缴纳劳保统筹费10579万元，建设单位只缴纳了一部分，并未足额缴纳。庭审后，被告向本院递交关于劳保统筹费的说明，认为审计报告中劳保统筹费的数额，并不是施工单位可以实际取得的劳保统筹费数额。施工单位可以实际取得的劳保统筹费数额，与建设单位实际缴纳劳保统筹费与应缴纳劳保统筹费的比例、与16#、17#楼价款占润景怡园安置小区一期项目合同总额的比例、与退回劳保统筹费与实际缴纳劳保统筹费的比例均密切相关。建设单位就润景怡园安置小区一期项目（未区XX栋）实际缴纳劳保统筹 3969万元，实际退回中建西北分公司3206万元，退回劳保统筹费与实际缴纳劳保统筹费的比例为81%。被告提交了其会议纪要20份、监理例会纪要25份、聘任通知1份等，证明其对涉案工程实际实施了管理行为，总包管理费应依合同约定扣除，原告认可部分证据的真实性，认为有部分会议其参加了，有部分未参加，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土建及安装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被告中建公司系涉案润景怡园安置小区（昆明池统筹安置区一期）项目的施工总承包方，应该承担涉案工程的施工责任，其西北分公司将16#、17#楼土建及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中建西北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土建及安装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故原告要求确认该合同第6.1.2条约定的“本合同总包方向分包方收取16%的总包管理费”的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是否欠付原告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数额、利息的认定。涉案《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土建及安装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合同约定含税结算价=（对建设单位确认工程结算价－规费－对业主结算价中的税金-总包管理费）*1.0348。劳保统筹费虽计算在规费中，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劳保统筹费系由建设单位缴纳，应由施工单位领取，原告系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退还施工单位的劳保统筹费应由原告领取，被告认可其按建设单位缴纳劳保统筹费81%的标准领取劳保统筹费，故审计报告中劳保统筹费的81%不应予以扣减，应扣减的数额为378814.21元（劳保统筹费1993758.98乘以19%）。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涉案工程的施工进行了相应管理，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管理费，双方合同约定的总包管理费为对建设单位确认工程结算价的16%，该约定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10%，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总包管理费应为5970620.76元（对建设单位确认工程结算价62050719.07元－1965697.23元（未施工部分）－19%劳保统筹费378814.21，乘以10%），因本院已对合同约定的劳保统筹费及总包管理费予以调整，对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中的系数亦予以调整为1。涉案工程的含税结算价应为51060851.92元【对建设单位确认工程结算价62050719.07元－1965697.23元（未施工部分）－规费1007831.14元（含19%劳保统筹费）－对业主结算价中的税金2045718.02元－总包管理费5970620.76元】，扣减水电费306365.11元（按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51060851.92元的0.6%）、临设费204243.41元（按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51060851.92元的0.4%），加上双方确认的合同外工程款10万元，涉案工程的总价款应为50650243.4元，双方当事人确认已付工程款为42768253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7881990.4元，该款项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涉案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已于2016年7月开始陆续向业主交房，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6年7月21日起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按被告要求预开了价值60270256.89元的发票，但被告并未向原告支付60270256.89元，原告主张的税金差额30000.8元应由被告承担，被告主张不予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原告主张被告承担税金差额的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中建西北分公司系中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两者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土建及安装分包合同》第6.1.2条约定的“本合同总包方向分包方收取16%的总包管理费”的条款无效；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北京宝鸿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欠款788199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881990.4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北京宝鸿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税金差额30000.8元；四、驳回北京宝鸿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166元，由北京宝鸿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8166元，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5000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宝鸿公司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故中建西北分公司和中建公司以涉案合同无效为由，上诉请求驳回宝鸿公司的全部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争议的其他问题，本院分述如下：1、关于劳保统筹。中建西北分公司和中建公司认可其按建设单位缴纳劳保统筹费81%的标准领取劳保统筹费，且宝鸿公司对此比例未持异议。因劳保统筹费是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退还施工单位的劳保统筹费应由施工单位宝鸿公司取得，原判决让宝鸿公司实际取得该部分劳保统筹费，并无不当。建设单位是否缴纳以及实际缴纳多少劳保统筹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中建西北分公司和中建公司以业主尚未全额缴纳劳保统筹为由，上诉主张宝鸿公司不应取得该部分劳保统筹费，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总包管理费的计算基数。涉案合同第6.1.2条约定“本合同总包方向分包方收取16%的总包管理费，此总包管理费的计算基数=对建设单位确认工程结算价”，因劳保统筹费的81%应归宝鸿公司，原判决从含劳保统筹费总造价62050719.07元中扣减19%的劳保统筹费，相当于将不含劳保统筹费总造价60056960.09元与81%的劳保统筹费相加，据此确定管理费的计算基数，符合双方本意且相对合理。宝鸿公司上诉主张从工程结算价62050719. 07 元中减去81%的劳保统筹费，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总包管理费的计算比例。原审法院结合被告参与管理的实际情况，并参照涉案合同约定的16%，将总包管理费的计算比例酌情确定为10%，并无明显不当。中建西北分公司和中建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合同约定的16%确定管理费，该主张混淆了有效合同与无效合同之区别；宝鸿公司上诉主张应按照财政部《基本建设财务管理规定》确定管理费率，但该规定针对的是建设单位内部财务管理费用而与本案无关，故双方当事人涉及管理费计算比例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结算标准的系数。案涉合同约定“含税结算价=（对建设单位确认工程结算价-规费-对业主结算价中的税金-总包管理费）×l.0348”。原判决以其已对合同约定的劳保统筹费及总包管理费予以调整为由，将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中的系数相应调整为1。宝鸿公司主张1.0348是当时的税率，因为算式中先减掉了税金，之后如不乘以1.0348就不是含税结算价，就是不支付税金，变相扣掉了税金。中建西北分公司和中建公司虽不同意宝鸿公司的主张，但并未提出具有说服力之理由，故对宝鸿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的该项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纠正后涉案工程总价款应为含税结算价52837769.57元(51060851.92×l.0348)，扣减水电费和临设费528377.70（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52837769.57元的0.6%＋0.4%），加上双方确认的合同外工程款10万元，涉案工程的总价款应为52409391.87元，双方当事人确认已付工程款为42768253元，中建西北分公司和中建公司向宝鸿公司应付工程款为9641138.87元。5、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利息起算。因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中建西北分公司和中建公司据此占有工程质量保证金缺乏法律依据，应予返还，故一审法院判令其自工程实际交付使用之日向宝鸿公司支付包括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内的工程款并从当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中建西北分公司和中建公司关于原判决违反合同第6.3.2.3约定之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税金差额。经查，一审卷宗第107页记载，宝鸿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原审庭审时表示：“庭审中我们对最终结算价有了新的确认，我们就以新的结算价计算税金差额30000.8元为第四项诉讼请求的数额。”这既是宝鸿公司对事实的陈述，更是宝鸿公司对其诉讼请求范围的确定，现宝鸿公司以其计算错误为由主张税金差额应为86179.67元，因超出其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建西北分公司和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宝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北京宝鸿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欠款9641138.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641138.87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166元，由北京宝鸿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8166元，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198.36元（北京宝鸿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京宝鸿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7198.36元，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183.94元（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民  审 判 员    张叡婕审 判 员    滕欣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郭晨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