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富清，男，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信阳，男，198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琨，女，197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杨富清因与被上诉人侯信阳、雷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6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富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侯信阳、雷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富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侯信阳、雷琨偿还杨富清借款37.04万元并以37.04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服务费，分别按照年利率12％和年6％的标准计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侯信阳、雷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诉争借款是侯信阳和雷琨的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合同》中记载有“本人愿意以自己或家庭名下的所有资产偿还借款”，因此该合同已经明确借款为家庭共同债务，雷琨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侯信阳向杨富清借款时，侯信阳与雷琨是夫妻关系，借款到期后二人夫妻关系仍然存续。并无证据证明侯信阳向杨富清借款时，侯信阳与雷琨曾约定诉争借款为侯信阳的个人债务。2018年11月7日侯信阳与雷琨离婚后，也没有证据证明二人约定婚姻存续期间财产各自所有。二、一审判决认定杨富清应对借款属于侯信阳与雷琨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错误。《借款合同》不是以侯信阳个人名义签订的，而是以其家庭共同财产承担还款责任，属于以家庭名义、夫妻双方共同名义借款。《借款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8月20日，但杨富清与2017年5月25日、2017年7月5日和2017年7月14日分三次各项侯信阳转账15万元、12万元和18万元，因此侯信阳为了资金周转和投资，先后三次向杨富清小额借款，之后统一书写45万元欠条，不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大额债务。据杨富清了解，上述资金很可能用于投资雷琨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万通斯瑞上网服务有限公司和侯信阳与雷琨购买共同使用的车辆。同时，杨富清无法知悉侯信阳与雷琨的实际生产生活，无法也不能对借款是否用于侯信阳与雷琨的家庭生活或夫妻共同经营举证。雷琨称不知道借款事实不符合生活常理。《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间内，侯信阳与雷琨的婚姻关系一直存续，雷琨没有理由不对侯信阳的大额资金进项及投资使用款项进行过问并对侯信阳投资经营的游戏厅进行管理。雷琨的姐姐与杨富清的哥哥曾存在恋爱关系，杨富清与侯信阳之间的借款关系可以证明杨富清与侯信阳、雷琨之间有共同好友的人际往来，雷琨称对借款不知情不符常理。侯信阳向杨富清偿还的18.1万元中，有6万元是通过雷琨的银行账户向杨富清支付的，证明雷琨已作为共同还款人履行还款责任。杨富清也曾多次向雷琨催收款项，雷琨对借款知情。三、侯信阳、雷琨应向杨富清支付服务费。侯信阳、雷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富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信阳、雷琨返还杨富清本金45万元，并支付2019年4月21日起至支付之日的利息及服务费；2.判令诉讼费由侯信阳、雷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富清与侯信阳经亲友介绍认识。2017年5月25日，杨富清通过工商银行向侯信阳转款15万元。同年7月，杨富清另向侯信阳转款30万元。侯信阳（债务人）向杨富清出具《借款合同》写明：“今侯信阳向杨富清借款，人民币（大写）元整，（小写：??450000）并自愿每月支付1％利息及0.5％综合服务费，借款自2017年8月20日至年月日止。期限为12个月。全部借款与年月日一次性偿还。”并写明：“如还未偿还债权人所有本息借款，本人愿意以自己或家庭名下的所有财产偿还借款或债权人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侯信阳通过微信等方式向杨富清转账共计16.06万元。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侯信阳通过微信等方式向杨富清转账共计1.54万元。2019年5月29日，侯信阳通过微信向杨富清转账5000元。侯信阳共向杨富清偿还18.1万元，其中6万元是通过雷琨银行账户向杨富清转账。另查，候信阳与雷琨于2018年11月7日登记离婚。诉讼中，杨富清称其主张的利息、服务费按照月利率1.5％计算。杨富清向侯信阳转账的初衷是为了和侯信阳一起做生意，因杨富清没有经验，侯信阳让杨富清将钱款借给侯信阳。侯信阳称其投资游戏厅时，雷琨并不知情，因侯信阳不在北京，便让雷琨向杨富清转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杨富清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与侯信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杨富清向侯信阳转款45万元，已履行出借义务。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侯信阳应于2018年8月20日前偿还杨富清借款45万元，支付利息5.4万元，支付服务费2.7万元。侯信阳仅向杨富清偿还部分欠款，已经构成违约。杨富清有权主张侯信阳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借款期间，侯信阳向杨富清转账16.06万元，其中5.4万元应为利息，2.7万元为服务费，7.96万元应为本金，侯信阳尚欠杨富清37.04万元本金。杨富清主张侯信阳支付2019年4月21日起计得的利息，因侯信阳于借款期限届满后又偿还部分借款，该院经核算，截止至2019年5月29日，侯信阳尚欠杨富清本金354615元，杨富清有权主张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算，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杨富清主张侯信阳支付服务费，无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杨富清在本案中要求侯信阳的妻子雷琨对侯信阳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富清应当举证证明侯信阳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或者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杨富清陈述其向侯信阳出借款项的初衷为合作做生意，后转为借款，且借款金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院对杨富清向雷琨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1.侯信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杨富清借款本金354615元及逾期利息（以欠款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2.驳回杨富清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富清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1，杨富清与雷琨2018年6月30日的电话通话录音及书面文字整理；证据2，杨富清与雷琨2018年6月30日的短信通信记录。证据1和证据2均证明雷琨对诉争债务知情，其应承担共同责任。侯信阳、雷琨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亦未就杨富清提交的证据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杨富清已提交证据原件，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杨富清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本院调取侯信阳和雷琨的银行账户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4月20日止的银行流水记录，以证明诉争款项是侯信阳和雷琨的夫妻共同债务，雷琨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是否准许杨富清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在后文中予以论述。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杨富清与雷琨2018年6月30日的通话中，杨富清表示，其有急事要用点钱，侯信阳说没有，并让杨富清跟雷琨说一声，雷琨答称“不是前两天刚给过你吗”，并表示前几天还给过杨富清几万元。同日，杨富清向雷琨发送短信，称共借给侯信阳45万元，希望雷琨协助结清借款，雷琨回复“你是要都收还是什么个意思”。杨富清二审诉讼期间表示，签订《借款合同》时，侯信阳与雷琨系夫妻关系。雷琨于2018年1月16日还款2万元，于2018年5月17日还款4万元，均系在借款期内还款，故应视为雷琨对诉争借款的追认，该借款系雷琨和侯信阳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富清称，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侯信阳、雷琨共应支付利息29632元、服务费14816元，尚欠本金37.04万元，上述期间内，侯信阳、雷琨共还款15400元，其中偿还利息584元，偿还服务费14816元，现杨富清不再要求支付上述期间未付利息和服务费。杨富清认可，《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借款到期后应支付服务费的内容。二审诉讼中，杨富清明确表示，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侯信阳应偿还本金354615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利息并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债务系侯信阳、雷琨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富清与侯信阳签订的《借款合同》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否为侯信阳与雷琨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虽以个人名义负担债务，但另一方以事后追认等方式做出共同意思表示的，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就本案而言，侯信阳与杨富清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富清向侯信阳出借45万元，根据合同约定，上述借款期间为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雷琨于2018年1月16日和2018年5月17日共还款6万元，上述还款行为发生于借款期内，且签订《借款合同》时，侯信阳与雷琨系夫妻，结合雷琨与侯信阳在通话和短信通信过程中的表述，足以认定雷琨知悉诉争借款，并通过偿还借款的方式追认诉争借款系其与侯信阳的夫妻共同债务，侯信阳、雷琨应共同清偿。杨富清该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借款系侯信阳的个人债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在此情况下，杨富清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侯信阳、雷琨应清偿款项的数额。经查，《借款合同》并未就借款期限届满后的逾期利息及服务费的支付问题做出约定，故杨富清要求侯信阳、雷琨支付2018年8月21日后的服务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前述合同约定，借款期内利息的标准为月息1％，核算为年利率为年息1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利息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应属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查，杨富清与侯信阳未就逾期利息作出约定，杨富清主张侯信阳、雷琨应按照年息12％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的部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二审诉讼期间，杨富清明确表示，对于一审法院判令侯信阳清偿借款本金354615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利息并无异议，侯信阳、雷琨未就此提出上诉，在此情况下，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予以确认。如前述，诉争借款系侯信阳、雷琨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侯信阳、雷琨应共同偿还。侯信阳、雷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庭审中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杨富清的上诉请求中，关于雷琨应就诉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杨富清的其他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亦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6468号民事判决；二、侯信阳、雷琨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清偿杨富清借款人民币35461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5461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三、驳回杨富清其他诉讼请求。侯信阳、雷琨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杨富清负担853元，由侯信阳、雷琨负担31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19元，由侯信阳、雷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董 伟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