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大马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海山街道沙头角填海地段君临海域名园（二期）1栋C1单元2107号房。法定代表人：陈丽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锦新，男，汉族，1972年12月15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国军，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安乡县安障乡遵保村0101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银保，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大马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马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国军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马力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变更原审判决书第二项为：被上诉人贺国军支付大马力公司购车款人民币516466.45元，并按日千分之八标准计算滞纳金自2017年9月15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项争议标的为181699.55元=516466.45元-334766.9元）；3、变更原审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贺国军支付上诉人深圳市大马力物流有限公司、挂靠费、社保费、车辆检测费、商业保险费、车辆年审费、车船税、交强险保险费合计人民币29640.23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起诉之日2018年9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项争议标目为5549.52元=29640.23元-24090.71元）；4、变更原审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贺国军支付大马力公司现金借款和车辆违章欠款合计人民币18100元，并按月利息2%的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2018年4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项争议标目为9050元=18100元-9050元）；5、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借款协议》及《2017年9月至11月份挂靠车费表》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总借款为人民币（不包括被上诉人支付首期款4万元、车辆尾款3750.55元及其他保险、税费等等费用）46万元，还款期限为30个月（从2017年9月10日起至2020年2月31日止），月还本金人民币15333元，月利息千分之八计算人民币3680元，合计月应还款本息人民币19013元，被上诉人还款总额为人民币570390元。该协议第一条：还款日期为每月15前还款，逾期则按日千分之八计算滞纳金；第三条：超过3个月未足额还款的，原告有权解除借款合同及挂靠合同，并要求一次性归还所有欠款……等。据此可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总借款人民币46万元并未包含其已经支付的4万元车辆首期款。事实上该4万元是双方在2017年4月28日签订《车辆挂靠合同》时已经作了约定，对于涉案车辆的转让价，由被上诉人支付4万元首期款，余款46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还款相关事项，至于车辆尾款3750.55元则从被上诉人运费盈利中扣减。为此，假设46万元包含该4万元，根据《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9月10日，而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13日给付上诉人人民币35000元同月17日给付上诉人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4万元，从该协议签订时间至被上诉人支付该款时间仅相隔6天。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借款46万元包含其已经支付的4万元首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此外，在车辆分期买卖合同中，先付首期，余款分期计息方式还款完全符合交易习惯。此乃其一。其二、等额等息与等额本息的概念和总利息计算是有区别的，按照银行的规定，等额等息是将贷款本金、贷款利息平均分摊到每一个月中；而等额本息是指借款人每月按照相等的金额还款，前期利息支出较多、本金支出较少。根据《借款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借款46万元；还款期限为30个月；月还本金15333元，月利息千分之八计算3680元，合计月应还款本息19013元，还款总额为570390元。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是“等额等息”并非“等额本息”，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剩余车款，对于原告主张的车款利息，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系30个月等额本息还款的利息，现原告主张被告提起一次性给付，利息不应再按原来的约定进行计算”显然对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按协议的约定等额等息人民币570390元给付上诉人，同时自逾期之日起按8%日计算滞纳金至被上诉人付清款项之日止（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千分之八/日计算滞纳金)。另，原审法院对《2017年9月至11月份挂靠车费用表》的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没有支持2017年9月份被上诉人的经营成本中：管理费1314元、购新车欠尾款3750.55元、业务章50元、河源经费2100元；同年10月份的经营成本中：管理费2018元、河源经费3500元；同年11月份经营成本中：管理费1741元、被交警罚款3000元、支付被上诉人医疗费4000元、河源经费3500元等事实存在并且已经发生的费用，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管理费：根据行业惯例，上诉人提供货物资源，并且负责联系货物报关、联系盐田港码头提取货柜、负责收取运费等，支出了人工、场地、税费、管理等经营成本费用，甚有要承担收取不到运费的经营风险，因此，收取运费的3%管理费，即使没有合同约定，亦合情合理合法的行业规定，而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协商购买车辆挂靠经营时，双方已经口头进行约定，为此，上诉人主张2017年9月至11月份的管理费用合计5073元=(1314元+2018元+1741元），应予以支持。购新车欠尾款3750.55元：该款项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时，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为了便于计算借款总额、月还款金额、月还款利息，将该车辆的尾款在被上诉人经营利润中扣除。业务章50元：为了便于被上诉人办理各项业务，上诉人为其提供一枚业务章，产生了50元费用并且提供了收款收据，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河源经费：该费用为被上诉人车辆进入厂家路段的公路建设费，为此，被上诉人对于该费用的支出早已知晓，故其应当予以返还合计9100元=(9月/2100元+10月/3500元+11月/3500元)。被交警罚款：2017年11月12日被上诉人在运输过程中，途经河源地区声称被交通警察查扣车辆，需要交纳罚款，向上诉人借款3000元，上诉人以转账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为此，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转账凭据，故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支付被上诉人医疗费：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4日因在蛇口提柜时不慎摔伤，上诉人立即指派公司司机张亚帮忙送其到医院治疗，同时上诉人以转账方式支付给张亚4000元为被上诉人垫付住院医疗费，因此，该款被上诉人应当归还上诉人。故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自2017年9月份至11月份挂靠经营期间营业收入应为：9月份盈利人民币14879.54元（14879.45元=营业额43800元-管理费1314元-借出车费5800元-购车尾款3750.55元-油款15906元-业务章50元-河源经费2100元）；10月份盈利人民币26441.6元（26441.6元=营业额67250元-管理费2018元-借出车费9600元-油款25690.4元-河源经费3500元）；11月份盈利人民币12602.5元（12602.5元=营业额58050元-管理费1741元-借出车费8500元-交通罚款3000元-支付被上诉人医疗费4000元-油款24706.5元-河源经费3500元）。以上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对于上诉人的车款，被上诉人还款总额为人民币570390元，每月15日前应还款本息人民币19013元，逾期按千分之八/日计算滞纳金。故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共计尚欠上诉人车款人民币516466.45元=(还款总额人民币570390元-2017年9月份盈利人民币14879.45元-2017年10月份盈利人民币26441.6元-2017年11月份盈利人民币12602.5元）；逾期滞纳金按千分之八/日标准计算，自被上诉人第一期2017年9月15日还款人民币19013元逾期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根据《借款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每月15日前应当还款本息19013元,在本案中，被上诉人2017年9月份的盈利为14879.45元-应还款本息19013元=-4133.55元；10月份的盈利为26441.6元-应还款本息19013元=7428.6元；11月份的盈利为12602.5元-应还款本息19013元=-6410.5元。故，被上诉人的滞纳金应当从2017年9月15日起计算）。综上所述，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已经明确约定等额等息偿还购车借款，该协议合法有效，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法律保护，鉴于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6日对以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对上诉人向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即已明确表示对于上诉人的借款本息拒绝偿还，因此，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行为符合预期违约的情形，构成预期违约。虽然被上诉人的部分借款至一审辩论终结前并未到期，鉴于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对上诉人的可以获得的利益造成损失，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按《借款协议》约定的等额等息履行合同，一次性归还全部尚欠车款，并按千分之八/日标准计算滞纳金自2017年9月15日至款项付清之日。在本案中，截止至上诉人就本案起诉之日2018年9月27日止13个月，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已累计欠缴12个月的购车款借款516466.45元（每月15前还款19013元计算，被上诉人2017年9月份尚欠该期的供车借款4113.55元（19013元-14879.45元）；10净利润为7428.6元（19013元-26441.6元）；11月份尚欠该期供车借款64110.5元），低于尚欠车辆总价款570390元的五分之一，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要求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全部价款，于法有据。二、原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已为涉案车辆支出的车辆年审费980元、车船税费49.6元、交强险保险费用4519.92元等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4月26日，被上诉人就涉案车辆委托上诉人进行年审，上诉人转委托深圳市御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年审，并支付了该公司年审费980元，由该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已经提供原审法院,故该费用系事实产生，被上诉人应当返还；2018年4月19日上诉人为涉案车辆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购买了一份交强险总额为4519.92元,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事实予以认定；上诉人为涉案车辆于2018年1月5日支付车船税49.6元,亦应当予以支持。上述交强险、车船税原件已经在涉案车辆年审时交给监测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条“众所周知、法律规定以及已知道的事实等，无需举证”之规定,虽然提供复印件，但是只是众所周知，且真实存在的客观事实，故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认定，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9050元的事实应当依法认。2018年4月20日，被上诉人来到上诉人公司说其因受伤不能驾驶其车辆运输经营，没有收入来源需要借款，起初向上诉人借款1万元，鉴于上诉人公司没有储备多少现金，故仅借给其现金9050元，并订立了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月利息为2分，每月19日还款本息，2018年10月19日之前还清，可在其挂靠车辆的运费中扣回，合计应还原告10136元。在该借条中，陈雄贵为上诉人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丽系夫妻关系。该借条虽然不规范，但是金额及其他约定事项没有重复或者增加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具合法效力，就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借取得该款项的事实，不能认定为无效。对于此款，被上诉人否认，并且质疑是违章款，无事实依据。而事实上,此借款9050元并非彼款违章缴纳款9050元，仅是恰巧金额一致，但是时间上不一致，借款9050元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车辆缴纳违章罚款9050元的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首先，借款9050元是被上诉人借于自己使用，而被上诉人车辆违章款属于被上诉人车辆的经营成本，由上诉人先行支出，再在当月的营业额中扣减。为此，上诉人为了对公司车辆进行统一管理的必须，协助被上诉人车辆缴纳相关费用其中包括违章罚款属于上诉人公司当然义务，且有《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同时如前所述，鉴于该款是经营成本，按照上诉人公司的月结算方式，列入当月的对账单中，因此,被上诉人辩称此款没有实际借用、怀疑是违章罚款，与事实不符，没有相反证据支持。其次，如果此借款属于违章款，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被上诉人车辆产生的费用未付给上诉人的譬如保险费、车船税、购买车辆未付的尾款、社保费、及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份中产生大量的借款等等，可以说明，被上诉人是故意歪曲、捏造事实和企图逃避债务，对于此，恳请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现金借款人民币9050元，并按月利息2%的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2018年4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请求二审改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如下：一、关于交强险4519.92元，原审法院没有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为粤Ｂ×××××号，上诉人在原审提交证据7中的交强险保险单及发票是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现笔误写成粤Ｂ×××××号，但是该保险单写明的是发动机号1417A003524，以及车架号LG1AMMBE6IIOO20386和厂牌型号：徐工NXG4250D5WC半挂牵引车，与涉案车辆粤Ｂ×××××号的登记证书、行驶证、商业保险单等所记录的材料是一致的，故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车船税49.6元，在涉案车辆粤Ｂ×××××号在2018年1月5日年审时，按照车管所的规定提交给检测站，因此，上诉人只能提交复印件，对此，该事实应当依法予以认定。三、关于年审费980元，涉案车辆粤Ｂ×××××号于2018年4月26日进行年审，并委托深圳市御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办理，虽然上诉人只是提供收款收据，但该事实不能否认，应认定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贺国军辩称，鉴于贵院已作出确认双方无劳动关系的生效法律判决，被上诉人尊重法院的判决，对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和判决也未予上诉，上诉人此次上诉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大马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粤Ｂ×××××及粤Ｂ×××××车归贺国军所有；2.贺国军立即偿还大马力公司各项欠款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884271.64元（其中，挂靠费13600元，社保费1332.1元，车船税49.6元，车辆检测费490元,车辆保险费（交强险）4519.92元，车辆违章费9050元，车辆年审费980元，车辆保险费（商业险）8668.61元，现金借款10136元，购车款835445.41元，购车款中包括供车款本金460000元，供车款利息110390元，滞纳金318978.96元，上述费用合计后抵扣运费53923.5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所有欠款之日止；3.贺国军按上述欠款总额的日千分之八向大马力公司支付滞纳金，滞纳金自2017年9月起计算至2018年9月，合计98009.97元；4.本案诉讼费由贺国军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马力公司与贺国军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贺国军将其所有的粤Ｂ×××××号车及粤Ｂ×××××车挂靠在大马力公司处，挂靠期限为2017年4月28日至2022年4月30日，挂靠费为800元/月，若逾期三个月欠交，大马力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大马力公司为贺国军办理车辆运行牌证及相关手续，各项办理费用由贺国军承担；贺国军有权自主经营，除优先承运大马力公司统一安排的货物外，有权自找货运业务，并自行承担因营运而产生的债权债务；贺国军必须在车辆营运前购买车辆保险，由大马力公司统一购买，费用由贺国军支付；双方确认该合同为民事合同，而非劳动合同。上述合同签订日期显示为2017年4月28日，但贺国军称该合同系2017年9月份签订，2017年1月至7月期间,贺国军在深圳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做驾驶员，贺国军提交的深圳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书及2017年4月至7月王占营（深圳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贺国军转账的银行明细清单显示，王占营4月向贺国军转账4000元，5月转账4840元，7月转账7000元。2017年9月10日，大马力公司、贺国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贺国军向大马力公司购买粤Ｂ×××××号车及粤Ｂ×××××车，因资金不足，向大马力公司借款460000元，还款期限为30个月，每月应还本金和利息分别为15333元和3680元共计19013元，还款金额总计570390元。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2020年2月31日前还清所欠款项，还款日期为每月15日，滞纳金按未还完购车借款额乘以每天8％计收。超过三个月未足额还借款的，大马力公司有权解除借款合同及挂靠合同并要求一次性归还所有欠款。大马力公司、贺国军双方确认涉案车辆交付时间为2017年9月。2017年9月13日、17日，贺国军向大马力公司分别支付了35000元和5000元共40000元。大马力公司称该笔款项为购车首付款，贺国军称该笔款项系保证金。贺国军于2017年9月至11月驾驶涉案车辆进行运营，大马力公司确认上述3个月营运收入分别为43800元、67250元、58050元，共计169100元，大马力公司尚未与贺国军结算该费用。2017年9月，涉案车辆耗油共3080升，大马力公司称其为此支出油耗费用15906元；2017年10月，涉案车辆耗油共3560升，大马力公司称其为此支出油耗费用19354.4元；2017年11月，涉案车辆耗油共4150升，大马力公司称其为此支出油耗费用24706.5元；上述耗油费用合计59966.9元。贺国军仅对耗油数量予以确认。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贺国军的账户收到大马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丽凡转账款项共23900元（其中9月5800元，10月9600元，11月8500元），大马力公司称该笔款项系出车费，按每趟500元的标准支付。贺国军称上述款项为工资，每月工资9600元。2017年11月25日，贺国军提柜时不慎摔伤住院，共住院26天。2017年12月11日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上记载，大马力公司、贺国军系挂靠关系，贺国军于2017年9月入职大马力公司担任司机。该申请表有贺国军的签名和手印，但贺国军称表中所有的“贺国军”签名均非贺国军本人签名。大马力公司称申请工伤事宜由贺国军女儿刘玉文代为处理，大马力公司一审庭后提交了刘玉文身份证明证实其主张。2017年12月18日，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工伤认定书，认定贺国军属工伤。2018年9月6日，深圳市盐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认定大马力公司、贺国军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0308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认为工伤认定书系对贺国军的工伤及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进行认定，并未对双方的劳动关系进行确认，《车辆挂靠合同》约定了贺国军将自己购买的车辆挂靠在大马力公司进行营运，双方确认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认定大马力公司、贺国军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贺国军要求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等的诉求。贺国军已对该案提起上诉，该案现在二审阶段。贺国军受伤住院后，于2018年1月19日出具委托书，称其系涉案车辆车主，涉案车辆挂靠在大马力公司，因其有伤在身，委托大马力公司聘请司机刘广千驾驶涉案车辆。委托书上无贺国军的手写签名，但有摁手印。大马力公司确认涉案车辆目前由其控制。经原审法院核实，司机刘广千系由大马力公司聘请，于2018年1月20日开始上班，大马力公司向其支付提成，无固定工资，涉案车辆的运营收入由大马力公司与客户结算，其表示不认识贺国军。2018年4月20日，贺国军向大马力公司出具借条，确认贺国军向陈丽凡、陈雄贵及大马力公司借款9050元，期限为6个月，月息2分，2018年10月19日前还清，每月利息从贺国军挂靠的车辆粤Ｂ×××××号车的运费里扣回。贺国军称借款目的是让大马力公司处理涉案车辆违章。一审另查明：贺国军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社保账户共缴纳社保费1332.85元，大马力公司为涉案车辆支出检测费490元、商业保险费8668.61元、车辆违章费9050元（支付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大马力公司主张在营运收入中扣除管理费、购车尾款、充油卡费用、业务章费用、河源经费、交警罚款及为贺国军垫付的医疗费，但大马力公司未提交管理费、购车尾款、充油卡费用、交警罚款及为贺国军垫付医疗费的依据，其提交的业务章费用收款凭证未显示任何单位名称，其提交的通路管理经费收款收据未有任何单位的盖章，仅经手人处签字“黄”，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不予确认。大马力公司另主张为涉案车辆支出车辆年审费980元、车船税49.6元、交强险保险费4519.92元，但大马力公司未提交年审费发票，大马力公司提交的税收完税证明系复印件，且模糊不清，无法证明系为涉案车辆支出的费用，其提交的交强险保险单及发票所显示的被保险车辆非涉案车辆，原审法院对上述费用均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纠纷。贺国军在营运涉案车辆过程中受伤，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虽认定其为工伤，但并未明确是基于劳动关系而认定工伤，工伤认定申请表写明大马力公司、贺国军属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发包单位、被挂靠单位对承包人、挂靠人所聘用的劳动者发生的工伤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大马力公司、贺国军之间的关系不能仅凭工伤认定而确定为劳动关系，应根据实际用工情况进行分析判断。大马力公司、贺国军之间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合同中明确双方的该合同非劳动合同，合同内容亦是从挂靠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角度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设定，除大马力公司为贺国军购买社保外，贺国军无证据证实其工作情况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大马力公司、贺国军属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大马力公司、贺国军之间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显示的签订日期虽为2017年4月，但涉案车辆交付时间为2017年9月，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亦为2017年9月，且贺国军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2017年4-7月期间尚在其他公司驾驶车辆，因此，原审法院采信贺国军的说法，认定大马力公司、贺国军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的时间实为2017年9月，双方自此建立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涉案车辆系贺国军向大马力公司借款购买，车辆登记在大马力公司名下挂靠营运，但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应归于贺国军，贺国军因购车拖欠大马力公司的款项应予偿还。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涉案车辆的车款为460000元，贺国军应在30个月内偿清，如三个月未足额还借款，大马力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一次性归还所有欠款。现贺国军仅于2017年9月支付车款40000元，后未再如约按月支付车款，大马力公司要求贺国军一次性归还所有欠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贺国军应向大马力公司支付的剩余车款为420000元。对于大马力公司主张的车款利息，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系30个月等额本息还款的利息，现大马力公司主张贺国军提前一次性给付，利息不应再按原来的约定进行计算，考虑到双方在该协议中同时约定按每日8%的标准支付迟延付款的滞纳金，该约定实际就是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而该标准明显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逾期支付车款的利息为年利率6%，大马力公司超出该标准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大马力公司确认贺国军在2017年9月至11月期间驾驶涉案车辆产生的营运收入为169100元，大马力公司已向贺国军支付出车费23900元，涉案车辆耗油共10790升（3080升+3560升+4150升），大马力公司称其为此支出油耗费用共59966.9元，因贺国军对油耗数量无异议，而大马力公司主张的油耗单价与市场价格相近，且该项支出系涉案车辆运营的必要成本，原审法院对大马力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确认。扣除营运成本后，大马力公司还应向贺国军支付运费85233.1元（169100元-23900元-59966.9元）。考虑到以应付运费冲抵供车款属挂靠运输行业的惯例，因此，在扣除应付运费后，贺国军还应向大马力公司支付的车款为334766.9元（420000元-85233.1元）。为方便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计至车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对于大马力公司主张的挂靠费，因贺国军自受伤住院后，委托大马力公司聘请司机刘广千驾驶车辆，大马力公司一直对车辆进行了管理，故贺国军应依合同约定向大马力公司支付挂靠费，贺国军自2017年9月起对车辆进行管理，截至目前已管理19个月，大马力公司主张管理费1360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刘广千驾驶车辆期间的营运收入，贺国军并未收取，大马力公司、贺国军应另行结算。对于大马力公司主张的社保费1332.1元、车辆检测费490元、商业保险费8668.61元，合计10490.71元，因双方在《车辆挂靠合同》中约定由贺国军负担，贺国军应将上述款项给付大马力公司。以上挂靠费、社保费、车辆检测费、商业保险费等费用合计24090.71元（13600元+10490.71元）。上述款项，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仅支持大马力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大马力公司主张的车辆年审费980元、车船税49.6元、交强险保险费4519.92元，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对于大马力公司主张的现金借款10136元（本金为9050元）和车辆违章费9050元，因借条上载明借款本金为9050元，该金额与贺国军确认的车辆违章费用一致，且借条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20日，与车辆违章费实际支出时间2018年4月24日相近，原审法院因此采信贺国军的说法，认定该借款即是处理违章的费用，大马力公司不能重复主张。根据借条的约定，该笔款项的利息为月息2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贺国军应向大马力公司偿还车辆违章借款950元，并自2018年4月20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粤Ｂ×××××号车及粤Ｂ×××××车归贺国军所有；二、贺国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大马力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车款人民币334766.9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贺国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大马力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挂靠费、社保费、车辆检测费、商业保险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24090.71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贺国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大马力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车辆违章欠款人民币9050元，并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五、驳回深圳市大马力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贺国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21.36元，由深圳市大马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691.66元，由贺国军负担人民币2629.7元。大马力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4.2元予以退还，贺国军应将其负担的部分与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大马力公司。上诉人二审提交2017年11月10日向不知何人账户转账3000元的微信转账凭证和一张收据，载明2017年11月10日收到大马力物流帮忙处理粤Ｂ×××××车超重违章费用3000元，经手人“黄”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交强险保险单及发票中，涉案车辆车牌号为粤Ｂ×××××，该保险单载明发动机号为1417AE003524，与涉案车辆粤Ｂ×××××的信息一致。上诉人二审提交银行电子回单，案外人张亚的情况说明，称贺国军受伤后，公司安排张亚办理贺国军住院手续，公司向张亚转账4000元，用于垫付医疗费用。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确认其未提交涉案车辆的年检、保险、车船税。上诉人确认因缺乏原件，不再主张49.6元车船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支付的4万元是否是车辆首付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支付4万元首期款，另借款46万元，对此，上诉人没有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亦否认是首付款，原审认定该款系还款，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按协议支付剩余车款570390元并按照日千分之八标准计算滞纳金。对此，本院认为，按照原借款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分30期每月支付等额的本金和利息，到最后一期还款总额为570390元。现上诉人要求一次性还款，仍按照原利息标准计算并在已计利息的基础上再计算滞纳金显然不公，原审酌定按照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应从2017年9月15日开始计付逾期利息，本院认为，在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经先期支付了4万元款项，加上2017年9月到11月的盈利，足以抵扣当月应还款本息，不存在逾期需要支付滞纳金的问题，原审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本案款项利息，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部分款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分述如下：（一）管理费，上诉人主张收取运费3%的管理费没有合同依据，其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也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购新车尾款3750.55元，未有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支付新车尾款且需要将该款在经营利润中扣除，上诉人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业务章50元及河源经费，上诉人缺乏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由被上诉人支付该费用，原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交警罚款3000元，上诉人主张代被上诉人支付交警罚款3000元，但仅提交了向不知何人账户转账3000元的微信凭证和一张“黄”出具的收据，时间亦早于上诉状主张的2017年11月12日，被上诉人不予确认，无法证明该款系为涉案车辆支付的交警罚款，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五）4000元垫付医疗费，对于垫付医疗费的事实，被上诉人已经确认，本院对该垫付款4000元予以支持。（六）车辆年审费980元及交强险4519.92元，上诉人提交的交强险车牌号虽然与本案涉案车辆车牌号略有不同，但发动机号一致，上诉人主张为笔误，本院予以采信。虽然上诉人未能提交年审费原件，但涉案车辆事实上购买了保险并进行了年审，而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曾办理过涉案车辆保险、年审事宜并支付费用，上诉人主张其支付了涉案车辆年审费及交强险，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虽称支付了980元年审费，但票据显示为490元，本院依照票据支持年审费490元。原审未支持该两项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七）借款9050元，被上诉人借条约定借款9050元，与4日后处理违章支付9050元的时间和数额高度吻合，原审认定该笔9050元借款与9050元违章罚款系同一款项，认定事实无误，上诉人重复主张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被上诉人贺国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大马力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交强险4519.92元、垫付医疗款4000元、年审费490元，费用合计为9009.92元；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大马力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21.36元，由大马力物流公司负担3600元，由贺国军负担272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5.98元，大马力物流公司负担4000元，由贺国军负担225.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