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集通凯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锡多公司办公楼南侧（集通指挥部）。法定代表人：孙国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璇，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鑫，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裕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嘉和煤炭物流园区内。法定代表人：赵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坤，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玲，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佩军，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璇，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鑫，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国勋，男，内蒙古集通凯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璇，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鑫，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集通凯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集通凯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裕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隆煤炭公司），原审被告孙国勋、赵佩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集通凯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璇、李元鑫，被上诉人裕隆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坤、胡玲玲，原审被告孙国勋、赵佩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璇、李元鑫，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通凯宸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错误的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实则集通凯宸公司与裕隆煤炭公司并未形成过借贷关系。裕隆煤炭公司于2018年计划以收购呼和浩特市滨水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的方式与集通凯宸公司合作呼和浩特集通凯宸佳苑供热工程,当时由于集通凯宸公司也需要资金周转,因此,双方协商集通凯宸公司向裕隆煤炭公司借款5000万元,以集通凯宸公司开发的21万平方米的集通凯宸佳苑项目供热入网费多给裕隆煤炭公司每平方米加20元作为向裕隆煤炭公司借款的利息。后集通凯宸公司与滨水热力公司签订了《供热协议》。2018年6月1日集通凯宸公司依据公司章程规定就借款事项召开股东会,对集通凯宸公司向裕隆煤炭公司借款5000万这一事项形成了股东会决议,但该股东会决议中并没有利息的内容,这次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仅是集通凯宸公司借款需履行的内部程序。2018年6月4日集通凯宸公司拟定了《借款(保证)协议》,由于集通凯宸公司与裕隆煤炭公司双方当时还处于洽谈过程中,集通凯宸公司在拟定《借款(保证)协议》第一条第5项的利率处并未填写,当时集通凯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国勋在《借款(保证)协议》上签名时错将自己的签名签署在出借人即裕隆煤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处,发现后划去又写在正确位置。由于当时合作条件并未成就,借款事项能否推进并不确定,集通凯宸公司发现签名错误后也并未重新拟定借款协议,只是将这一份拟定好《借款(保证)协议》交由裕隆煤炭公司过目,因此集通凯宸公司在该份《借款(保证)协议》上也并未加盖骑缝章,并且只拟定了一份《借款(保证)协议》,在交给裕隆煤炭该份《借款(保证)协议》时,集通凯宸公司仅是拍照留底。通常正式签署协议至少是一式两份,根据一审庭审裕隆煤炭公司的举证,正好是举了这份签错的《借款(保证)协议》,集通凯宸公司处至今也没有裕隆煤炭公司签字盖章的《借款(保证)协议》。事实上,后来由于裕隆煤炭公司就收购事项未与滨水热力公司股东达成一致意见,最终基于该合作拟签订的《借款(保证)协议》并未签订履行。集通凯宸公司在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否认了裕隆煤炭公司提交的这份《借款(保证)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因该协议中月利2.5%的约定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属于裕隆煤炭公司单方行为,存在欺诈,且该协议并未加盖的骑缝章,集通凯宸公司作为一个国有企业不可能在签订的协议上不盖骑缝章。但一审法院在出具判决时依据这份《借款(保证)协议》要求集通凯宸公司承担相关责任,显然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二)本案所涉的5000万元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购房款由于集通凯宸公司与裕隆煤炭公司的供热合作并未进行,因此最终借款协议并未签订、履行,裕隆煤炭公司提出想要购买集通凯宸公司开发的凯宸佳苑7号商业楼用于酒店经营,于是双方于2018年6月7日签订了《房屋团购协议》,协议中对裕隆煤炭公司所购商品房的房屋地点、交付时间、价款、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并且此次签订的《房屋团购协议》及双方后来签订的《解除协议》,集通凯宸公司均加盖了骑缝章,《借款协议》与《房屋团购协议》、《解除协议》哪个协议才是最终生效、履行的协议,显而易见。在签订《房屋团购协议》之后,裕隆煤炭公司在签订房屋团购协议后向集通凯宸公司支付了5000万元购房款,一审过程中集通凯宸公司提交了建设银行出具的裕隆煤炭公司支付的5000万元的银行回单,该回单明确表明5000万元的转账用途为购房款,后集通凯宸公司预计不能按期交房,遂与裕隆煤炭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后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了《解除协议》,集通凯宸公司将裕隆煤炭公司支付的5000万元购房款分期陆续退还裕隆煤炭公司,但并未完全按照《解除协议》约定的时间进行退款。一审过程中集通凯宸公司提交了退款的银行转账用途及裕隆煤炭公司向集通凯宸公司出具的收据也均表明上述5000万为购房款,一审法院判决集通凯宸公司按照《借款(保证)协议》约定支付本金及利息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即使集通凯宸公司需要承担责任,也是基于《房屋团购协议》及《解除协议》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法律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即: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本案中集通凯宸公司与裕隆煤炭公司显然不属于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的情况,本案中集通凯宸公司与裕隆煤炭公司是基于两种情况形成的两个法律关系,只不过是由于基于借贷关系的合作无法进行,《借款(保证)协议》最终无法正式签署与履行,双方后来执行了《房屋团购协议》与《解除协议》,集通凯宸公司对此在一审过程中进行了充分举证,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撤销一审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集通凯宸公司的上诉请求。庭审中，集通凯宸公司补充上诉理由，集通凯宸公司认可500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不是购房款,对于5000万元借款的利率集通凯宸公司不认可,借款协议基础是裕隆煤炭公司和冰水热力之间有收购,和集通凯宸公司达成供热项目，由此产生本来供热每平米80元,后来是以每平米100元去给对方结一些工程的款项,以此来抵顶集通凯宸公司向裕隆煤炭公司支付的这个利息,所以当时只是说给对方工程和项目,然后以此作为利息的抵顶,但并没有明确约定向裕隆煤炭公司说的2.5%月利率,所以集通凯宸公司对这个月利率是不认可的。尤其借款协议当时也没有盖骑缝章,集通凯宸公司也没有盖章,因为这份合同只有一份。裕隆煤炭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所涉《借款(保证)协议》不仅有借款人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还有保证人的签字,是多方合意签署的协议,合法有效。二、裕隆煤炭公司向集通凯宸公司交付的5000万元是借款,签订的《房屋团购协议》及相应的手续完全是为了配合集通凯宸公司作为国企走账。首先，在一审中,从集通凯宸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2017年12月25日,裕隆煤炭公司曾向集通凯宸公司借款1000万元,月利率3分,也是签了同样的购房合同作为抵押,并且也是同样的一栋商业楼4-6层,借款到期后,集通凯宸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了利息,同时,双方也签订了房屋的解除协议,原因是不能按时交房,与本案解除协议是一样的。其次,本案所涉借款同样也是签订购房合同,以同一栋商业楼2-7层作为担保,同一栋商业楼裕隆煤炭公司向集通凯宸公司购买两次,仅差三层就多支付4000万元,并且房屋当时仅有2层框架也没有房屋预售证,裕隆煤炭公司有何理由一次性支付全款另外,通过与集通凯宸公司副总及本案赵佩军录音可以看出,5000万元确实是借款,他们也认可支付利息。最后,开庭前,集通凯宸公司负责人多次找裕隆煤炭公司协商,仅想支付部分利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集通凯宸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裕隆煤炭公司的合法权益。庭审中，裕隆煤炭公司补充辩称，对认可5000万元是借款没有异议。滨水热力支付利息是借款人选择的一种方式，不管是那种方式为准,都应该按照借款合同支付。至于是否加盖骑缝章和合同效力没有关系。孙国勋、赵佩军述称，认可集通凯宸公司的上诉。裕隆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集通凯宸公司偿还裕隆煤炭公司借款本金12832079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日起计算，以借款本金1283207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直至还清本金和利息为止）；二、判令赵佩军、孙国勋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集通凯宸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中载明“根据我公司章程，召开全体股东会议，会议讨论同意我公司向内蒙古裕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借款5000万元”。2018年6月4日，裕隆煤炭公司与集通凯宸公司签订《借款（保证）协议》并出具借款凭证，协议约定“集通凯宸公司向裕隆煤炭公司借款5000万元，月利率2.5%，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12月3日”。孙国勋、赵佩军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款（保证）协议》上签名，保证期间为该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起三年。2018年6月7日，裕隆煤炭公司与集通凯宸公司签订《房屋团购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本案中，虽然裕隆煤炭公司与集通凯宸公司签订《房屋团购协议》并在转账凭证中注明购房款，但依据裕隆煤炭公司提供的《借款（保证）协议》、股东会决议、借款凭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裕隆煤炭公司、集通凯宸公司签订的《借款（保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裕隆煤炭公司亦按约定履行了出借的义务，集通凯宸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第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由以上法律规定及裕隆煤炭公司提供的利息计算明细可以认定，截止到2019年8月2日，集通凯宸公司尚欠裕隆煤炭公司借款本金12832079元未偿还，利息偿还至2019年8月2日。综上，集通凯宸公司向裕隆煤炭公司借款属实，借款本金尚欠12832079元未偿还，利息偿还至2019年8月2日，予以确认。裕隆煤炭公司要求集通凯宸公司返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裕隆煤炭公司主张从2019年8月2日起以本金1283207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裕隆煤炭公司与孙国勋、赵佩军签订《借款（保证）协议》中关于担保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孙国勋、赵佩军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为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集通凯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裕隆煤炭公司借款本金12832079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2832079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到借款实际付清为止）；二、赵佩军、孙国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49396元，由集通凯宸公司、赵佩军、孙国勋负担。二审中，集通凯宸公司新出示证据《供热合同》，拟证明借款协议签订的基础为裕隆煤炭公司准备收购案外人呼和浩特市滨水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滨水热力”)，进而通过集通凯宸公司与滨水热力供热合同的形式,从中获利，以合作的形式从借款中获得利益。2018年6月7日集通凯宸公司又与滨水热力签订了供热合同,约定由滨水热力给集通凯宸公司开发的集通凯宸佳苑小区（集通中朵城）进行供热,配套服务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0元,裕隆煤炭公司每平方米可从中收益20元。集通凯宸公司与裕隆煤炭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之所以未约定借款利率，就是因为给其便利条件让其可以从服务费以及工程上获得利润。但后来由于裕隆煤炭公司自身原因未能收购滨水热力，所以，事实上是裕隆煤炭公司在未征得集通凯宸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自行填写了借款利率。裕隆煤炭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借款是6月1日，该供热合同是6月7日签订的。利息约定是有固定利率的，不是支付不了就没有利息了。赵佩军、孙国勋的质证意见为：认可集通凯宸公司出示的证据。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裕隆煤炭公司请求集通凯宸公司支付相应利息有无依据。对于本案借款事实裕隆煤炭公司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二审庭审中，集通凯宸公司也认可上述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正确。集通凯宸公司应当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2832079元。关于是否应当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集通凯宸公司主张双方未约定月利率2.5%，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集通凯宸公司提交的证据即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欲证明其股东会仅同意借款，未对借款的利息进行决议，因该决议系其内部决议，故对裕隆煤炭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其次，集通凯宸公司二审中新出示《供热合同》欲证明通过其他合作使裕隆煤炭公司获益，故在本案中未有利息的约定，因裕隆煤炭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且集通凯宸公司未出示证明其与裕隆煤炭公司存在合作的相应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再次，在双方签订的《借款（保证）协议》对借款利率有明确约定，集通凯宸公司认为该协议未盖骑缝章，本院认为，签订合同的格式要求应属于双方的合意，双方当事人在上述协议中未明确要求加盖骑缝章，故不能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集通凯宸公司还认为该协议仅裕隆煤炭公司持有一份，本院认为，该主张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且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集通凯宸公司向裕隆煤炭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集通凯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8792元，由内蒙古集通凯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国民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洪齐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雯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