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斌，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熙，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为县鼎源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无城镇。法定代表人：黄大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道保，安徽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凤良宝，安徽闻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斌因与被上诉人无为县鼎源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源涂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无为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225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直接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左斌与被上诉人鼎源涂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没有理清上诉人向袁某支付案涉货款的原由，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影响本案判决的公正性与合法性，依法应予纠正。首先，被上诉人鼎源涂料公司股东黄大学、夏桂芳均认可证人袁某在2018年9月底之前一直共同经营鼎源涂料公司(详见无为县公安局出具的治安调解协议书及被上诉人鼎源涂料公司股东黄大学、夏桂芳、证人袁某、案外人郭兴年的询问笔录)，足以表明袁某在被上诉人鼎源涂料公司的重要程度并不仅仅是像原审法院轻描淡写的表述为在被上诉人鼎源涂料公司上班那样简单，且在无为市人民法院另案中已经确认了在袁某合伙经营期间，被上诉人鼎源涂料公司外面欠付货款的欠条都在袁某手里，起码能够证明一点，袁某负责处理追讨被上诉人鼎源涂料公司外面欠付货款事宜，这也就能够说明为何上诉人会向袁某支付案涉货款，因为上诉人欠付货款的欠条系交付给袁某，且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鼎源涂料公司购买涂料时，均是与袁某接触，故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代理人袁某完全有权利收取案涉货款，至于袁某与被上诉人鼎源涂料公司股东黄大学、夏桂芳之间的纠纷并不影响其收取货款的职务行为的成立。而袁某在收取货款后应如何处理，才是本案定分止争服判息诉的关键，由此可见，袁某对于本案的判决至关重要。其次，本案上诉人早在2015年鼎源涂料公司刚刚成立时即开始与鼎源涂料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往来，在此期间，上诉人一直都是向鼎源涂料公司袁某购买涂料、签收货物、出具欠条、交付货款，而鼎源涂料公司对于2015年至2017年之间上诉人通过袁某向鼎源涂料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均未提出异议，表明袁某是有权利接收鼎源涂料公司货款的，况且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该期间袁某尚处于合伙经营鼎源涂料公司期间，故上诉人向袁某支付货款完全符合常理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应当予以认可。再次，上诉人通过袁某向鼎源涂料公司支付案涉合同货款221000元的事实已经得到了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袁某认可，即便证人袁某与鼎源涂料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矛盾，但收取货款一事于袁某本人而言并非有利言词，故应当予以采信。最后，鼎源涂料公司股东黄大学向上诉人追讨货款的时间为袁某与被上诉人鼎源涂料公司股东黄大学、夏桂芳之间产生矛盾时，但上诉人欠付货款的时间早在此之前，被上诉人却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甚至连被上诉人鼎源涂料公司股东黄大学都从未与上诉人有过任何联系，更加肯定了本案并非欠付货款的纠纷，不能因为袁某与鼎源涂料公司股东黄大学、夏桂芳之间产生矛盾就否认上诉人之前已经支付案涉货款的事实，甚至要求上诉人重复支付案涉货款，明显有失公允，实在难以让人信服。鼎源涂料公司辩称：原审认定袁某自证收取上诉人221000元，不构成表见代理正确。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21000元货款给袁某属于虚假陈述，存在串通作伪证嫌疑。上诉人认为应将袁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一、左斌是否支付了货款，综合现有的证据来看，我们认为并没有支付这个货款，袁某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黄大学书面授权委托，他无权收取货款，即使收取了货款也与公司无关。第二、假定袁某收取了案涉货款也不符合交易和收款的支付货款的习惯，那么左斌在支付袁某所谓的货款时，既没有收回2017年12月28日向鼎源涂料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大学出具的欠条，也没有销毁，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场景。综上，我们认为左斌没有支付货款，即使向袁某支付了货款，也与案涉货款无关。鼎源涂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226090元，并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至实际付款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为县鼎源涂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5日，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黄大学。被告左斌因工作需要，在原告处购买涂料，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另查明：被告分四次向袁某支付221000元货款时，没有要求袁某出具收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被告应给付货款的数额。被告对原告列举的由被告于2017年12月8日书写的“欠条”无异议（欠款金额为194000元），对原告出示的2018年7月4日的发货单（金额为2700元），2018年8月22日的发货单（金额为15075元），2018年8月23日的发货单（金额为8100元）、2018年8月24日的发货单（金额为900元）无异议，对原告出示的2018年7月3日的发货单及2018年8月25日的发货单的关联性有异议，发货单上没有被告的签名。对被告的异议，本院予以认可，被告合计欠货款金额为220775元。本案争议的焦点2，被告分四次给付案外人袁某221000元货款，是否构成重复主张的问题。“无为县鼎源涂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5日，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黄大学，庭审中袁某也证实，黄大学与袁某之间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被告在分四次给付袁某较大数额货款时，没有让袁某出具收条或收回其本人签字的销货单，该行为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另外，袁某曾在原告公司上班，后袁某因与黄大学发生矛盾而离开，黄大学与袁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袁某的证人证言不能完全证明待证事实且系孤证，其证明效力低于原告提供的书证。被告以“表见代理”及“善意购买人”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故本院认为被告无论是否实际给付袁某货款，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不够成重复主张。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左斌出售涂料等货物，左斌出具经结算的欠条或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表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客观存在。黄大学是原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没有黄大学的授权，被告与他人进行有关鼎源涂料公司的民事活动，均与鼎源涂料公司无关联性。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时，被告拒不支付，被告系无法律依据占用原告公司的资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左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无为县鼎源涂料有限公司货款220775元及利息（计息本金按220775元，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案件受理费4842元，减半收取2421元，由被告左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左斌提交的《销售合同》、营业执照信息、银行转账流水、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记账本信息，鼎源涂料公司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左斌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是新证据，且均为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对鼎源涂料公司提交的手机录音，证明左斌欠付鼎源涂料公司货款未付，向袁某付清案涉货款不属实。左斌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该份录音资料形成时间为2010年10月30日，根据左斌与袁某近年来买卖合同结算的时间均发生在年底，鼎源涂料公司与左斌对2018年的货款并没有结算，鼎源涂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货款依据的是2017年结算欠条和部分2018年销货清单，并没包括2018年全部清单，左斌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即便左斌在录音材料中认可欠付鼎源涂料公司的货款，也并不能证明欠付款项就是案涉货款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左斌申请的证人袁某、秦某、范某的证言，三名证人均出庭作证，鼎源涂料公司质证认为证人与左斌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本院认为，证人之间的证言均证明左斌向袁某支付过货款的事实，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左斌与鼎源涂料公司自2015年以来一直存在交易往来，左斌在鼎源涂料公司购买涂料等货物均是与袁某联系并结算货款。另查明，无为县鼎源涂料有限公司与无为县鼎源涂料厂系同一主体。2018年11月9日，因袁某和夏桂芳为公司财务结账事务发生争执，袁某、夏桂芳和黄大学在无为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接受询问时，均承认无为县鼎源涂料有限公司系其三人共同合伙经营。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鼎源涂料公司向左斌主张案涉货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在案证据，本院分析评定如下：一、袁某与左斌之间的发货、收款等行为是否能够代表鼎源涂料公司的行为？本案鼎源涂料公司、左斌双方对出售涂料等货物以及出具经结算的欠条和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客观存在。左斌购买鼎源涂料公司案涉货物，均是与袁某联系并结算货款，销货清单上发货人多数为袁某签字，袁某在鼎源涂料公司合伙人身份，亦通过鼎源涂料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大学和夏桂芳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得以确认。袁某不论是该公司合伙人或是公司员工，通过左斌与鼎源涂料公司交易情况看，左斌从2015年起就与鼎源涂料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购买案涉货物及结算货款均是与鼎源涂料公司袁某联系，案涉货款发生期间袁某也在鼎源涂料公司工作，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鼎源涂料公司并没有就袁某与左斌之间的交易方式提出异议，左斌完全有理由相信袁某与左斌之间的发货、收款行为系代表鼎源涂料公司。一审法院以没有鼎源涂料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对左斌与袁某进行的有关鼎源涂料公司民事活动，与鼎源涂料公司无关联性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鼎源涂料公司主张案涉货款主要依据2017年12月28日左斌出具欠付鼎源涂料公司的货款194000元以及部分发货清单，上述货款总数额一审认定220775元，鼎源涂料公司并无异议，在袁某对收取左斌案涉货款221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的情况下，鼎源涂料公司再向左斌主张案涉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结合左斌与袁某之间的交易方式，双方之间结算均为年底，鼎源涂料公司在本案主张的案涉货款中仅包含2018年的发货清单上部分货款，左斌对此也予以认可。2019年10月30日，鼎源涂料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大学提供的录音资料反映其向左斌讨要钱款，仅能说明左斌还存在欠付鼎源涂料公司货款的事实。但鼎源涂料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左斌认可的欠付的货款就是案涉货款，在袁某认可案涉货款由其代表鼎源涂料公司收取的情况下，鼎源涂料公司应向袁某主张权利，而不是向左斌主张支付案涉货款。综上所述，左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6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无为县鼎源涂料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42元，减半收取24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3元，由无为县鼎源涂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江群书记员冯杨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