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7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宗远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广汕二路231号。法定代表人：徐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才贵，男，1984年10月16日出生，广州宗远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宁，男，1978年11月21日出生，漫画家，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慧，女，汉族，1997年4月30日出生，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广州宗远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宗远公司）与被上诉人柳宁、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柳宁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涉案作品属于公益性质，阅读、评论数均为0，没有获得收益，也未造成损失。二、柳宁主张赔礼道歉没有依据。三、柳宁主张的合理支出没有证据支持。柳宁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微梦公司未提交答辩状。柳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宗远公司、微梦公司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判令宗远公司赔偿柳宁经济损失40000元，合理费用支出包括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45000元。事实与理由：柳宁是漫画家，宗远公司未经许可在新浪微博账户“广州宗远丰田”上使用柳宁创作的美术作品，未署名、未支付费用，侵犯了柳宁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利。微梦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与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2月105期《汽车导报》时尚用车手册版块刊登了一篇名为“十选一就不得了十大用车紧急状况及应对大法”的文章，配有一幅关于“梦魇再现”的漫画图片，栏目中显示插图为柳宁创作。柳宁亦提交了上述图片的手绘图。2016年12月8日，经柳宁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柳宁使用公处证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6）许天证民字第2662号公证书记载：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内输入“广州宗远丰田”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广州宗远丰田V”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广州宗远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粉丝量为5569。该微博账号于2013年3月31日发布的微博“【行车途中突然发现刹车失灵怎么办？】”中使用涉案漫画作为配图，未予署名，该微博转发量、评论量、点赞量均为0。该公证书还针对其他案外新浪微博进行了公证。经核实，柳宁认可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并撤回了要求宗远公司、微梦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柳宁主张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柳宁提交的期刊发表截图、手绘图、公证书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录像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图片登载于《汽车导报》上，并署名柳宁，柳宁亦当庭展示了该图片的手绘图，能够证明其系涉案图片的作者，在宗远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柳宁依法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宗远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的情况下，在其名为“广州宗远丰田”的微博账号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微博配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该行为侵犯了柳宁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宗远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于柳宁要求宗远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柳宁认可涉案图片已经从涉案微博删除，并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为，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行为情节严重程度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宗远公司在其微博中向柳宁表示致歉即可，无需同时在其他媒体刊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由于柳宁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宗远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及侵权范围等因素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800元；柳宁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关于合理支出，柳宁虽未提交律师费及公证费相关凭证，但因确有律师出庭及公证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酌情确定律师费为200元、公证费为20元。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找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已履行适当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柳宁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宗远公司、微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宗远公司在涉案新浪微博账号连续二十四小时登载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柳宁致歉（致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宗远公司负担）；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宗远公司赔偿柳宁经济损失800元、律师费200元、公证费20元，合计1020元；三、驳回柳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合理支出以及赔礼道歉是否适当。宗远公司的行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且未署名，该行为侵犯了柳宁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应承担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宗远公司赔礼道歉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宗远主张其无获利情况，不应当赔偿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损害赔偿的目的旨在填补被侵权人因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害，包括其本应获取而未取得的利益，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只是损失计算方式的一种，并非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不能确定时的当然依据。本案中，因涉案侵权行为的发生，权利人至少丧失了通过正常授权许可而获得的许可费用等，该损失与侵权人是否实际获利无关，故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及侵权范围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合理支出。权利人请求赔偿合理开支的，经审查能够确定相关支出已经实际发生且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的，权利人虽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也可以纳入赔偿范围。本案中，虽然柳宁未提交公证费及律师费票据，但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且有公证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律师费200元、公证费20元，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宗远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