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77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哲，男，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星潮在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5层520室。法定代表人：王高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199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张哲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星潮在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北京星潮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491民初3255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哲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北京星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询问，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不应当适用避风港原则。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比上诉人更具有举证能力，如不能举证将承担不利后果。但被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均为自制证据未经过公证，且未提交后台审核信息，所提供的用户信息与其审核要求不符，且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用户信息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从其提供的现有证据认定其已经披露上传者信息。新浪看点平台还存在与他人进行分工合作情形，通过转授权谋取商业利益。被上诉人应当具有高度注意义务对涉案作品进行审查。另外，上诉人有合理理由怀疑被上诉人以作者名义通过技术手段自动发布文章，属于内容提供者构成直接侵权。2.即便北京星潮公司的行为不构成直接侵权，新浪看点平台存在人工加机器推荐方式对其平台文章进行推荐。北京星耀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哲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请求判令被告因侵犯原告署名权在新浪看点网页首页连续致歉7天；3.判令被告因侵犯原告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向原告赔偿6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涉案图片权属情况（一）图片_Y6A9864.CR2：1.图片编号：_Y6A9864.CR2；2.拍摄日期：2016年8月24日；3.著作权人：张哲。（二）图片_Y6A9853.CR2：1.图片编号：_Y6A9853.CR2；2.拍摄日期：2016年8月24日；3.著作权人：张哲。二、相关主体“新浪看点”的运营单位为被告，网址：sina.com。三、侵权事实2018年10月13日，张哲通过保全网进行网页取证保全并获得区块链保全证书：2018年9月9日，署名昵称为“小鹿的旅行日志”在新浪看点上发布文章《横跨三区！南京版千与千寻海上地铁要火！》，其中使用了上述涉案图片作为文章配图。北京星潮公司披露了“小鹿的旅行日志”的实际运营人及手机号、身份证号、邮箱等详细信息。一审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经删除。为证明新浪看点存在对作品进行分类排序、人工推荐行为、北京星潮公司不能证明文章系第三人上传，张哲提供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5367-5371号生效判决书、新浪看点手册、用户协议、推介广告。为证明被告披露的用户信息不符合其注册审查要求，提供了新浪用户服务协议、手册。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张哲提供的涉案图片原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确认张哲为涉案作品的作者，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依据张哲提交的区块链保全证书显示，作者“小鹿的旅行日志”在新浪看点上发布文章《横跨三区！南京版千与千寻海上地铁要火！》，其中未经允许亦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使用了上述涉案图片，该行为侵犯了张哲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者“小鹿的旅行日志”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关于张哲要求北京星潮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请，北京星潮公司已经披露了发布涉案文章的用户包含身份证号、手机号、邮箱等详细注册信息且在原告发现侵权通知北京星潮公司后，北京星潮公司审核后及时进行删除，不具有主观上的过错。张哲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告假冒用户名义，采取技术手段实施主动侵权行为，亦不足以证明被告对包含涉案图片在内的文章进行了推荐、置顶从而构成帮助侵权。故其要求北京星潮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哲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补充提交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129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新浪看点登录页面网页截图记载“多平台分发曝光，在众多新浪产品中进行分发推荐、提供海量曝光、助力迅速涨粉”、2019年10月25日新浪网发布的文章截图及小米、华为、oppo、vivo手机浏览器发布的上述文章等三组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可以从后台删除和发布文章，并且修改文章发布时间，干预平台上账号发布的文章内容，并将平台内容对外授权，谋取利益。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提交的文章截图及民事裁定书均未涉及本案涉案文章及涉案平台，无法直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运营的涉案平台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其次，上诉人提交的文章截图显示其文章作者为扬子晚报，无法直接证明上述文章的发布、修改者为新浪网。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新浪看点服务协议3.1条记载:在使用本服务前，您需要以真实身份信息注册新浪看点账号，并及时更新您的注册资料。注册的同时，您需要提供与注册信息相符的相关身份及资质证明材料，新浪网将审查您提交的相关证明材料后决定是否核准您的注册申请。个人媒体需提供个人手持身份证照片…3.2条新浪网核准您的注册申请后，您可以依据新浪网核准的账号及密码登录并使用新浪看点，上传或发布内容。4.3条您保证对您在新浪看点上传、发布以及您授权新浪看点发布的所有内容享有合法权益，新浪网有权要求您提供相应权属证明。因您上传、发布或授权给新浪看点使用的内容引起第三方权利主张的，由您全权负责处理，相关侵权责任由您独立承担。6.1条在本服务中，由您通过新浪看点上传、发布的任何内容的知识产权归属您或原始版权人所有，以上内容您授权新浪网及其关联方、合作方（包括关联方的合作方）享有永久的、免费的、非独家的使用权，并授权新浪网对侵犯以上内容版权的行为进行维权。…6.3条您理解并同意，为持续改善新浪看点为您提供的各项服务，您授予新浪看点以传播推广、获取流量为目的对您上传发布的内容进行分发的权利。7.1条，如新浪网发现或收到他人举报或投诉平台用户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新浪网有权不经通知随时对相关内容进行删除，并视行为情节对违规账号处以包括但不限于警告、删除部分或全部订阅用户、限制或者禁止使用部分或全部功能、账号封禁直至注销的处罚，并公告处理结果。2018年10月26日，北京星潮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协助调查回函载明了涉案文章上传用户、用户昵称、联系电话、管理人姓名及身份证号、身份证地址、电子邮箱、管理人手持身份证照片等信息。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一审、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图片原图等情况认定张哲具有涉案图片著作权并无不当，北京星潮公司运营的新浪看点上未经张哲许可发布涉案图片使他人能够在选定时间及地点获取图片亦侵害了张哲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北京星潮公司是否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涉案平台新浪看点的服务协议约定用户可以自行上传、发布内容，用户上传的内容不得侵害他人权益，一旦侵害他人权益，接到投诉后，新浪看点将对其进行删除等措施，上述协议可以初步证明北京星潮公司系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向北京星潮公司调取了涉案文章发布用户的个人姓名、身份证号、住址、手机号、邮箱等用户基本情况及信息，上述信息足以定位涉案文章及图片的提供用户，且能够与上诉人所保全的网页信息对应，张哲虽不认可上述用户信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上述信息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并非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的内容，故对张哲关于用户信息提交已过举证期限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北京星潮公司并未改变上述涉案图片内容。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他人利用其服务传播作品是否侵权一般不负有事先进行主动审查、监控的义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北京星潮公司具有明知或应知涉案图片侵权的可能性。用户协议中虽约定用户授予北京星潮公司上传内容的非独家使用权，可以将用户上传内容进行分发，但将作品进行转授权仅是使用作品的一种方式并未改变作品内容，无证据证明其通过分发获取直接利益。涉案文章及图片已经删除。被上诉人已尽到初步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上诉人虽不认可北京星潮公司未通过涉案文章获取直接利益以及认为涉案图片为北京星潮公司假冒用户名义上传，但均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张哲主张北京星潮公司运营的新浪看点对用户文字存在审核、推荐等行为，但在本案中，张哲并未举证证明北京星潮公司对包含涉案图片在内的文章存在审核推荐等帮助侵权行为。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哲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哲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