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科伦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81号10幢607-1室。 法定代表人：郎金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雪文，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讯，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微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经济开发区兴中路365、366号。 法定代表人：何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俞卓娅、翟栋民,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科伦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微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7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微光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由微光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有错误。1.双方约定的贴片机型号即为“YAMAHAΣ-G5S”，而非“YAMAHAΣ-G5SⅡ”。双方在案涉《设备采购合同》附件《相关设备清单》中明确约定SMT（贴片生产线）中的贴片机型号为“雅马哈贴片机G5S”，同时明确了数量、价格，应当更为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双方约定的贴片机型号应当为“YAMAHAΣ-G5S”，而非“YAMAHAΣ-G5SⅡ”。2.科伦公司交付的回流焊、波峰焊两个组件实际就是型号为TBA-1000的回流焊与SE-350-H的波峰焊。因微光公司在合同磋商过程中不断压低回流焊、波峰焊价格，科伦公司为促成合同而让利，导致案涉合同回流焊、波峰焊价格明显低于市场销售价格。未避免对市场价格造成冲击，科伦公司特意要求厂家在设备铭牌上丝印其他型号，实际提供的产品即为TBA-1000的回流焊与SE-350-H的波峰焊。3.科伦公司交付的固化炉组件符合合同约定，铭牌确系厂家操作失误。综上，请求支持科伦公司的上诉请求。 微光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科伦公司向微光公司交付的生产线主要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违约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2.科伦公司辩称涉案机器系生产厂家丝印及错印产品铭牌的抗辩，既不符合商业逻辑，更未经过微光公司的确认，不应当被采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微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与科伦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编号：KL20190425-01、WG/S190407/035）；2.判令科伦公司返还购买价款人民币1570800元，并以1570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9月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科伦公司支付违约金235620元；4.判令科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9日，微光公司、科伦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编号KL20190425-01、WG/S190407/035），主要约定：微光公司因组建PCBA项目而向科伦公司购买SMT(贴片)生产线、DIP(插件)生产线、喷涂生产线的整套设备，其中SMT(贴片)生产线价款2291170元、DIP(插件)生产线价款331300元、喷涂生产线价款190000元，前述三条生产线的具体设备列具设备清单及设备技术协议清单；设备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微光公司提出要求、技术协议或设计方案、国家或行业标准，参考《模块车间设备清单及设备技术协议清单等》；设备价款含税，并由科伦公司负担运费运输设备至微光公司公司；设备价款于合同签订支付订金40%，设备到货前10个工作日支付20%，设备到微光公司后由科伦公司派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付35%，如设备到货45天仍未验收视为验收合格，质保金5%叁个月内付清；设备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现场安装调试，按微光公司提出要求、技术协议或设计方案、国家或行业标准进行验收，如验收不合格科伦公司在一个月内整改仍不合格，合同终止；违约责任，合同终止，7个工作内科伦公司退回微光公司已付的货款，微光公司退回已收到的设备；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如下两个文件即《模块车间设备清单及设备技术协议清单等》《相关方安全环保管理责任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前述《模块车间设备清单及设备技术协议清单等》的文本由科伦公司起草和提供，《模块车间设备清单及设备技术协议清单等》中的（一）设备清单载明：SMT(贴片)生产线的雅马哈贴片机型号为“G5S（含简易TRAY）”，价款1080000元，回流焊型号为“劲拓10温区空气炉”，价款142000元；DIP(插件)生产线的无铅波峰焊型号为“劲拓350”，价款142000元；喷涂生产线的涂布设备为“海派”，价款190000元。（二）设备技术协议清单载明：SMT(贴片)生产线的雅马哈贴片机型号为“YAMAHA∑-G5SII”，回流焊型号为“TEA-1000”；DIP(插件)生产线的无铅波峰焊型号为“SE-350-H”；喷涂生产线的固化炉型号为“海派HP-UV200C”。微光公司、科伦公司《设备采购合同》签订后，微光公司依约定于2019年5月7日向科伦公司支付设备款1047200元、2019年6月2日支付设备款523600元，合计1570800元；科伦公司在向第三方生产厂家采购设备后，亦依约定时间向微光公司交付设备至微光公司公司，但微光公司经检验后发现，其中科伦公司交付雅马哈贴片机型号是“YAMAHA∑-G5S”、回流焊型号是“JTE-1000”、无铅波峰焊型号是“MPS-350”、固化炉型号是“MPS-350”，均与设备技术协议清单上约定的不相符，且这四件设备均为各生产线的主要组件设备，因而微光公司未让科伦公司指派的设备安装人员入公司进行安装，并且于2019年7月30日通知科伦公司限于接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自行将设备运回，同时要求科伦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前书面回复调换符合合同要求的设备到货时间，否则将终止合同。科伦公司接前述书面通知后，于2019年8月1日书面回复，解释雅马哈贴片机型号属经办人书写错误，实际交付的型号即为合同约定型号，设备性能是一样的，并表示因失误而给微光公司造成困扰会给予补偿，而其余的回流焊、无铅波峰焊、固化炉设备的型号属生产厂家贴牌错误，贴牌错误同意给予更换贴牌；而微光公司在收悉回复后又于2019年8月2日向科伦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科伦公司于2019年9月1日前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限期内仍未履行的，则微光公司将终止合同。此后，双方时续进行沟通，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此，微光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案经开庭审理，且经多次调解，双方仍各执己见，不能成达成调解协议；另在庭审中，微光公司明确终止合同即为解除合同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微光公司、科伦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附件《模块车间设备清单及设备技术协议清单等》，明确约定了所购设备的具体品名型号、技术参数、价格等。但在合同履行中，科伦公司实际交付的设备，其主要组件（1）约定雅马哈贴片机型号为“YAMAHA∑-G5SⅡ”，而交付型号为“YAMAHA∑-G5S”，（2）约定回流焊型号为“TEA-1000”，而交付型号为“JTE-1000”，（3）约定无铅波峰焊型号为“SE-350-H”，而交付型号为“MPS-350”、（4）约定固化炉型号为“海派HP-UV200C”，而交付型号为“海派HP-UV2C”，前述实际交付型号在技术参数和功能、销售价格上明显低于约定型号，且这四件设备又均属各生产线中的主要组件设备，依科伦公司实际交付的设备型号组建的PCBA项目，其生产效能明显达不到微光公司向科伦公司采购约定设备所组建的PCBA项目生产效能预期，导致微光公司采购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因而微光公司要求科伦公司予以限期调换和整改，有理有据，而科伦公司却未依约予以调换和整改，以纠正其违约行为，因而微光公司要求予以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至于科伦公司在诉讼前以及诉讼中，关于交付设备型号与约定型号不一，其辩称雅马哈贴片机型号系合同签订经办人书写错误所致，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包括合同签订时或前期双方沟通洽谈时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有关书写错误的解释成立，并且其辩称交付的该设备型号与约定型号功能一样，这也明显与事实不符，因交付的该设备型号与约定型号在功能上存在代差；而科伦公司辩称回流焊、无铅波峰焊、固化炉型号系设备生产厂家贴牌不当或失误所致，但众所周知，设备所贴铭牌代表该设备的品名型号、技术参数，科伦公司在诉讼中虽然提交了这些设备的生产厂家出具的证明，但均系基于科伦公司采购了生产厂家的设备而形成利益关系后所作出的证明，并不能否定设备贴牌销售所贴铭牌所具有的证明效力。因而科伦公司的前述各项辩称均不成立，亦明显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与认定。至此，基于科伦公司的违约行为，微光公司要求与科伦公司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同时依合同约定，在合同解除之日起7日内科伦公司应退还设备价款，但微光公司要求科伦公司支付利息、违约金，均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双方在诉前就合同未曾解除合同，因而该支付利息、违约金诉讼请求，均因缺乏依据而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微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与杭州科伦电子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编号KL20190425-01、WG/S190407/035）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杭州科伦电子有限公司退还杭州微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设备价款人民币1570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杭州科伦电子有限公司支付杭州微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因本次诉费而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四、驳回杭州微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29元，由杭州微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73元、杭州科伦电子有限公司负担9156元。 二审期间，微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科伦公司提供新的证据如下：1.郎雪文与微光公司设备部部长陈竹青、车间主任林金静的通话录音、录音文字稿及通话详单一组，欲证明在双方电话沟通中，陈竹青、林金静均称对于贴片机型号不清楚，有违常理；2.案涉回流焊、波峰焊制造生产加工单一组，欲证明科伦公司交付的回流焊、波峰焊符合合同约定，因考虑市场价格波动因而要求厂商丝印其他型号的铭牌；3.深圳市劲拓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网站焊接设备产品展示页、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明结果一组，欲证明深圳市劲拓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回流焊并无JTE型号，波峰焊并无MPS型号；4.东莞市海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网站固化炉产品展示页、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明结果一组，欲证明东莞市海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固化炉只有3米的红外固化炉（HP-IR300C），以及UV固化炉（UV-200C），产品型号的数字实际为设备长度编号；5.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公证处（2020）深坪证字第2295号公证书、《设备购销合同》、《专用设备买卖合同》一组，欲证明科伦公司交付的回流焊、波峰焊符合合同约定，双方案涉合同约定的回流焊、波峰焊价格低于市场价。对上述证据，微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科伦公司蓄意套取、诱导两位通话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作出对其有利的回答，事实上两位通话人并未就贴片机型号明确为G5S；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据来源无法确认，对于生产加工单所记载的产品是否为科伦公司提供的产品也无法确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深圳市劲拓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网站公布了哪些产品型号，跟本案中科伦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符合双方约定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东莞市海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网站公布了哪些产品型号，跟本案中科伦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符合双方约定无关；对证据5中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公证书内容以及案外《设备购销合同》、《专用设备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所公证的内部加工单不能证明科伦公司提供的回流焊、波峰焊符合合同约定，案外第三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5均未能直接证明科伦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不能达到科伦公司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设备采购合同》，符合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作为《设备采购合同》附件，《模块车间设备清单及设备技术协议清单等》明确了科伦公司应当交付的产品型号，科伦公司应当按约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科伦公司实际交付贴片机型号为“YAMAHA∑-G5S”，交付回流焊型号为“JTE-1000”，交付波峰焊型号为“MPS-350”、交付固化炉型号为“海派HP-UV2C”，均不符合合同约定。作为《设备采购合同》的核心组件，上述产品的技术参数和功能、销售价格上明显低于约定型号，科伦公司经微光公司催告整改后仍未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微光公司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于法有据。科伦公司主张约定的贴片机型号即为“YAMAHA∑-G5S”，与其制作出具的《模块车间设备清单及设备技术协议清单等》不符。科伦公司主张回流焊、波峰焊实际即为合同约定的产品，仅因市场价格考量变更了机器铭牌，但该主张科伦公司未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证明，该做法亦不符合商业准则，有违诚信原则，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科伦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2元，由杭州科伦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陈典 书记员方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