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5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孜州德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甘孜州泸定县德威乡二里坝村。 法定代表人：李明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美龄，四川讲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智诚筛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北京路367号厂房2栋14号。 法定代表人：张朝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亮，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孜州德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胜公司）因与上诉人成都智诚筛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德胜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智诚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筛网购销合同》为定作合同，定作依据为德胜公司提供的筛机图纸及实物，定制筛网为配套筛网，一审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德胜公司收到智诚公司交付的筛网后，经筛机经销商现场安装技术负责人告知，德胜公司方知智诚公司交付的筛网螺栓预留孔与德胜公司筛机螺栓预留孔出现大部分严重错位，并且需要切割、焊接等改装后才能安装。筛机设备贴有铭牌及重要信息“严禁在此侧板上进行焊接否则你将失去保修权利”，德胜公司以筛机实物及筛机侧面的重要信息明确告知智诚公司筛机不可切割焊接，智诚公司应根据德胜公司筛机实物、图纸、重要信息选择制作不采取切割、焊接改装的方式即能够安装的配套筛网，其选择错误系其自身原因导致，过错及损失应由智诚公司承担。德胜公司要求智诚公司到现场测量尺寸，智诚公司未对德胜公司进行提示、沟通，就对四台设计原理相同的筛机交付出两种不同安装方式的筛网，证明其专业技术人员在测量时出现错误。2.一审采信证据错误。德胜公司的证人明确表示其与智诚公司签订合同过程中未约定制作何种筛网，但要求智诚公司派专业技术人员现场测量，根据德胜公司筛机实物制作配套筛网，一审未采信该证据。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4.智诚公司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智诚公司交付筛网未按约全部采用MDI原料，违反合同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五条规定。智诚公司未向德胜公司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未履行通知义务。 智诚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在德胜公司考察期间，智诚公司告知了骨架式筛网和涨紧式筛网的产品特性、价格、交货期限、安装方式等，德胜公司选择了骨架式筛网。2.合同约定筛网既有骨架式也有涨紧式，智诚公司依约交付筛网无过错。智诚公司在现场复核性测量时发现部分筛机不能安装骨架式筛网，即说明并指出，所以合同约定既有骨架式也有涨紧式。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就筛网尺寸规格等交易条件进行了磋商并达成一致。3.双方就交付筛网进行了验收，符合约定。 智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德胜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智诚公司已向德胜公司交付了定作成果，合同履行完毕。德胜公司的任意解除权应被限制在承揽人完成工作前。2.一审判决书第7页论述了合同解除权的问题，智诚公司认可，但可能有笔误，逻辑有误。 德胜公司辩称，智诚公司未按约交付德胜公司可顺利安装使用的筛网。德胜公司行使的是对方违约解除权，而非任意解除权。合同约定保证需方顺利安装，安装必须涨紧，在不改变筛机的情况下，不能安装，如何涨紧。 德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4月29日签订的《筛网购销合同》；2.判令智诚公司双倍返还德胜公司定金共计132927元；3.判令智诚公司返还德胜公司货款共计144805.2元，并以货款144805.2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6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利息损失；4.诉讼费由智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9日，双方签订《筛网购销合同》，约定智诚公司为德胜公司提供聚氨酯筛网及配套的沉头螺丝胶垫。聚氨酯筛网价款为214065元，沉头螺丝胶垫价款为金额7480元，合同总价款共计221545元。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技术标准：“采用MDI原料配方、辅料、生产工艺、质检、硫化环节均严格把关，符合行业标准。供方到现场测量尺寸，保证需方顺利安装，承担尺寸出入的责任。”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时间为5月15日。合同第四条约定：预付定金30%，货款为66463.5元，提货付总付款60%为132927元，尾款10%为22154.5元作为质保金。合同第六条安装标准及质保期限约定：“筛网安装必须要涨紧，要求筛网和筛机共振。共振效果越好，筛网工作效率越高，越不易损坏，使用寿命越长。若安装螺丝松落，会造成支撑筋和筛网相互拍打，导致筛网过早损坏，松垮的筛网工作效率低……其余筛网自交货之日起，提供18个月质保。”合同签订后，双方口头协商一致，智诚公司再向德胜公司提供聚氨酯筛网共计价款为13198元，合同总价款变更为234743元。德胜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转账支付智诚公司定金66463.5元，于2019年5月16日转账支付智诚公司货款144805.2元，余款23474.3元系10%的质保金。智诚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将1台涨紧式筛网和3台骨架式筛网交付德胜公司。德胜公司在安装过程中，发现智诚公司提供的涨紧式筛网能够安装使用，其他3台骨架式筛网不能安装使用。德胜公司认为，其筛机销售商（四川明宇双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宇公司）明确告知了德胜公司，该筛机系成品机械，客户不得擅自切割、焊接等改装，一旦改装，该产品即失去销售商的质保期以及相应的售后服务。而智诚公司提供的筛网系骨架式筛网，必须在筛机两侧焊接，而筛机两侧钢材较薄，如强制采取焊接筛网的方式会对筛机产生损害。智诚公司认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商谈的是提供骨架式筛网，在现场测量时，有一台只能定作涨紧式筛网，故其他3台仍定作为骨架式筛网。为此，双方产生纠纷。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德胜公司对智诚公司提供的1台涨紧式筛网也未使用，并与案外人签订了相关合同，安装使用了他人的筛网。2019年6月11日，筛机销售商（明宇公司）向德胜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德胜公司其销售的振动筛均不含筛网，德胜公司需根据购买的振动筛寻筛网制作厂家，根据振动筛型号与尺寸，定制配套的涨紧式筛网。同时还告知：该筛机系成品机械，客户不得擅自切割、焊接等改装，所有产品的重要零部件（除国际通用件外），均不得采用外厂零部件代替，一经发现，该产品即失去销售商的质保期以及相应的售后服务。2019年9月6日，筛机销售商再次向德胜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函载明：…我方交付设备时，设备上即贴有铭牌及重要信息，重要信息载明内容为严禁在此侧板上进行焊接，否则你将失去保修权利。 一审另查明，德胜公司在采购筛网时，其相关业务由委托代理人瞿得军签订和衔接。德胜公司申请瞿得军出庭作证，瞿得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在签订合同前，其本人对产品规格不清楚，智诚公司曾说过骨架式筛网的优点和缺点，双方未明确谈到使用涨紧式筛网还是骨架式筛网，但要求实际到现场测量尺寸，以筛机匹配为准。 智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朝志与瞿得军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张朝志发送了骨架式筛网图片后，瞿得军回复称：“这是最好的吗？多少钱啊，要含税。” 德胜公司在起诉前，德胜公司职员邓美龄于2019年5月29日与张朝志协调过程中的通话录音显示，张朝志回复称：“……你看嘛，因为当时我们谈的就是那种框架式、骨架式的那种，因为 我不敢擅自跟客户更改，这是说好了的……”邓美龄称：“但是你们的特别约定就是要满足他那边的需要得嘛”张朝志回复称：“……因为他最后那台筛机决定了就不能做骨架式，只能做涨紧式，因为他筛机的安装方式就是固定死了的。”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合同性质问题。德胜公司认为是买卖合同，智诚公司认为是承揽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内容看，德胜公司对产品技术规范有明确、特殊的要求：“采用MDI原料配方、辅料、生产工艺、质检、硫化环节均严格把关，符合行业标准。供方到现场测量尺寸，保证需方顺利安装，承担尺寸出入的责任。”智诚公司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力完成特定产品设备的生产交付德胜公司。故，本案合同名为购销合同，实为承揽合同。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德胜公司认为诉请不作变更。二、德胜公司主张合同解除能否成立。德胜公司认为，智诚公司提供的筛网大部分不能在不切割筛机的情况下安装，根据合同“供方到现场测量尺寸，保证需方顺利安装，承担尺寸出入的责任”的约定，智诚公司提供的筛网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德胜公司使用不能，故应当解除合同。德胜公司还认为，德胜公司购买的筛机上有“重要信息”的提示牌，载明“严禁在此侧板上进行焊接，不然你将失去保修权利”。智诚公司在现场测量尺寸时，应当按照该要求制作筛网。另，德胜公司也主张承揽合同的任意解除权。智诚公司认为，在商谈过程中，智诚公司对筛网的规格、价款作了详细的介绍，双方确定为骨架式筛网。在现场测量尺寸时，发现一台筛机只能用涨紧式的，故其中一台改变定制为涨紧式。在智诚公司测量时，筛机有铭牌，但没有看到有“重要信息”提示牌。至于德胜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由法庭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德胜公司相关人员对筛网进行了解，并就骨架式筛网价款进行过商谈。在签订合同时，双方未对使用涨紧式筛网还是骨架式筛网作出明确的书面约定，仅约定了“供方到现场测量尺寸，保证需方顺利安装，承担尺寸出入的责任”。一审庭审中，双方没有对尺寸大小发生纷争，双方纷争的焦点内容是有3台筛机销售商要求不能在侧板上焊接，而智诚公司制作的骨架式筛网必须焊接或者在角钢边缘钻孔安装。从双方提供的微信以及通话录音内容分析，德胜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德胜公司告知了智诚公司制作的筛网不能采取焊接或者钻孔的方式安装。另，就本案而言，德胜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智诚公司违反行业一般操作规范，在选择制作何种筛网上有过错。故，德胜公司以智诚公司违约为由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德胜公司在合同生效以后至合同债务按照约定履行完毕前的任何时间，都可以解除合同，现德胜公司同时主张任意解除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筛网购销合同》于起诉状副本送达智诚公司即2019年8月9日解除。三、德胜公司主张双倍返还定金、返还货款以及支付利息损失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中，德胜公司行使的是任意解除权，导致合同解除并非智诚公司违约所致，现智诚公司已完成产品定制并交付德胜公司，德胜公司已给智诚公司造成了完成工作所应获得的报酬损失，故德胜公司主张返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德胜公司主张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德胜公司与智诚公司签订的涉案《筛网购销合同》于2019年8月9日解除；二、驳回德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66元，由德胜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德胜公司、智诚公司均认可案涉筛网中能正常使用的筛网价值为98447元，不能正常使用的筛网价值为136296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德胜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筛机设计图纸两份，拟证明：德胜公司向智诚公司提供了筛机设计图纸，智诚公司选择骨架式筛网存在过错。 智诚公司质证认为，该图纸是筛机图纸，并非筛网图纸。 本院认为，德胜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的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智诚公司交付的3台骨架式筛网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从案涉《筛网购销合同》的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合同未对德胜公司定作的筛网具体采用何种样式明确约定。智诚公司在本案中虽主张双方在缔结合同时商谈的筛网样式为骨架式，但仅凭双方往来的微信记录内容，不能得出双方就筛网样式为骨架式已达成明确一致的意见的结论。智诚公司关于双方商谈的筛网样式为骨架式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在合同未对筛网样式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合同关于“供方到现场测量尺寸，保证需方顺利安装，承担尺寸出入的责任”的约定，智诚公司对其制作的筛网负有保证德胜公司顺利安装的义务。需要指出的是，即使如智诚公司所述，双方在商谈过程中确定筛网样式为骨架式，在合同明确约定“供方到现场测量尺寸，保证需方顺利安装”的情况下，智诚公司仍负有保证德胜公司顺利安装的义务。本案中，智诚公司对3台价值136296元的筛网不能正常使用的事实并无异议，该部分不能正常使用的筛网已属于未能保证顺利安装的范畴。智诚公司关于该部分筛网可以采用焊接或者在角钢边缘钻孔安装，仍属于能够顺利安装的解释，结合本案的案情，本院认为该解释已超出合同关于“保证德胜公司顺利安装”约定的本意，且不符合一般常识的理解，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由于智诚公司交付的3台筛网未能保证德胜公司顺利安装，以致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德胜公司有权解除该部分定作筛网对应的部分合同。至于智诚公司交付的价值98447元能够正常使用的筛网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部分能正常使用的筛网对应的部分合同具有独立性，并不因其他筛网不能正常使用而导致该部分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德胜公司就该部分合同不享有基于智诚公司根本违约的解除权。至于德胜公司是否可基于承揽合同的属性，对该部分合同行使任意解除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明确规定定作人享有任意解除权，但该规定的法律宗旨是维护双方利益的前提下，当定作人不再需要委托承揽人加工的工作成果时，赋予定作人解除合同的法定权利，其目的在于使承揽人的工作不再继续，避免双方损失的扩大，并以此避免社会资源的浪费。由此可见，该规定并不意味着定作人的合同解除权不受任何限制，为均衡双方利益，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应限定在承揽人未完成工作期间。故在智诚公司已交付能够正常使用的筛网的情况下，德胜公司无权再就该部分合同行使任意解除权。 最后，合同部分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智诚公司应将多收取德胜公司的价款予以返还。至于智诚公司多收取的价款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德胜公司应支付的价款应为98447元的90%，即为88602.3元，剩余10%的款项（9844.7元）为质保金，应待质保期届满后根据合同约定支付。故智诚公司多收取的款项为122666.4元（211268.7元-88602.3元）。关于德胜公司主张适用定金罚则要求智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智诚公司在本案中仅是部分履约行为不当，并非不履行合同，德胜公司要求智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智诚公司因合同部分解除后的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智诚公司作为专业生产商，且在制作前还派专人到德胜公司设备现场测量尺寸，但仍未保证制作的3台骨架式筛网符合德胜公司关于顺利安装的要求，智诚公司对此应承担较大的责任；德胜公司作为定作人，未能向智诚公司提出明确的需求意见，对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亦有一定责任。本院综合各方过错大小，确定德胜公司对智诚公司价值136296元的损失承担45%的责任，即德胜公司对智诚公司的损失应承担61333.2元的责任，其余损失由智诚公司自行承担。本院品迭前述智诚公司应向德胜公司返还的122666.4元款项后，确定智诚公司应向德胜公司返还的款项为61333.2元。德胜公司在二审中的其他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德胜公司、智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甘孜州德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成都智诚筛网有限公司签订的《筛网购销合同》中价值136296元筛网所对应的合同； 三、成都智诚筛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甘孜州德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61333.2元； 四、驳回甘孜州德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66元，由甘孜州德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66元，由成都智诚筛网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2元，由甘孜州德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72元，由成都智诚筛网有限公司负担45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伟 审判员  冷雪 审判员  苏展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