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雷，男，198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信，辽宁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朱丽红，女，197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宏，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卓，女，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育伽，女，2005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法定代理人：张卓，女，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敬莹，女，2007年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法定代理人：张卓，女，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士昌，男，1946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冼士琴，女，195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陈雷因与被上诉人朱丽红、原审第三人张卓、刘育伽、刘敬莹、刘士昌、冼士琴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刘国庆与陈玉清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朱丽红与刘国庆之间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刘国庆与案外人合伙经营无船籍的渔船并使用陈玉清所持有的船籍手续出海作业，同时以该船的名义办理雇主责任互保险。刘国庆发生海难事故后，被上诉人将渔船的渔具全部占有。被上诉人朱丽红与陈玉清于2017年11月6日在海难后办理案涉渔船的保险会员变更登记。被上诉人2017年11月17日与第三人张卓签订赔偿协议，张卓给被上诉人出具30万元收条，朱丽红系恶意获得刘国庆的死亡赔偿。原审认定陈玉清转移船舶经营权及认定刘国庆与朱丽红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是错误的。原审认定朱丽红已与第三人张卓签订赔偿协议并按协议履行赔偿义务有误。朱丽红明知诉讼标的被查封，仍支付张卓30万元，违反常理。张卓未经授权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无效。第三人未到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协议书真实性和已经实际履行赔偿义务的证据，原审判决在此情况下认定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有误。朱丽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我方作为异议人对存放于渔业互保协会的30万元，认为应当是属于我方所有。上诉人查封扣押乃至要执行，没有法律依据。这笔钱是我方在渔业互保协会投保的雇主责任险，渔业互保协会就依照互保条款向我方支付该笔款项。上诉人无权对该笔钱款进行查封扣押乃至执行。上诉人对刘国庆的死亡日期有异议，这一点与本案主要事实无关。上诉人说刘国庆和陈玉清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这也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说我方不是雇主，我方认为朱丽红和互保协会之间的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互保协会已经进行了认可，确认我们享有保险合同权利人的资格。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陈述意见。朱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的保险理赔款45928元为原告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6日，刘国庆出海作业时发生海难事故，不幸身亡。刘国庆生前曾向被告陈雷借款44540元。第三人张卓系刘国庆配偶，第三人刘育伽、刘敬莹、刘士昌、冼士琴均系刘国庆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刘国庆死亡后，被告陈雷将第三人张卓、刘育伽、刘敬莹、刘士昌、冼士琴诉至我院，要求各第三人承担偿还义务，2017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17)辽0212民初271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张卓于2017年123月28日前偿还陈雷借款44504元，刘育伽、刘敬莹、刘士昌、冼士琴在继承刘国庆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各第三人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陈雷向本院申请执行。2019年3月18日，本院作出(2018)辽0212执9号执行裁定，扣留刘国庆在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保险理赔款45928元。原告以其已经履行了对刘国庆继承人的赔偿义务，刘国庆在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保险理赔款应归其所有为由，要求本院解除对该款的冻结。并提交《赔偿协议》一份，写明原告已经将理赔款全额30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张卓，付款后，张卓不得向原告主张任何权利，该赔偿协议有原告与第三人张卓的签字，另提交一份张卓签字的收到死亡赔偿金300000元的收条。再查明，辽大旅渔51503号船船主原系陈玉清，陈玉清原为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会员，2017年5月22日陈玉清作为互保协会会员为辽大旅渔51503号船上雇佣的船员刘国庆在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5月22日0时起至2018年5月21日24时止。因陈玉清将辽大旅渔51503号船转让给原告朱丽红经营，原告朱丽红雇佣刘国庆为该船船员，2017年11月6日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作出的批改单记载：会员姓名朱丽红，船名辽大旅渔51503号，申请批改事项内容为，兹经陈玉清申请，本会同意，自2017年11月7日零时起至2018年5月21日二十四时止，本互保凭证中的各项批改如下：会员信息：身份证号（证据号码）：由210212194707213223改为232328197003172027，会员姓名（单位名称）：由陈玉清改为朱丽红，除本条款规定之外，本互保凭证所载其他条件不变。特此批注。会员签章处有朱丽红的签字，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在经办机构审核意见处盖章。《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雇主责任互保条款》第一条关于入会资格规定，凡取得适航证书并经渔港监督机关登记的渔业船舶所有人、经营人或管理人，均可参加本互保，成为本会会员。第二条关于互保责任规定，会员雇佣的船员在工作时间内从事与会员业务有关的工作时，因遭受意外事故而致死亡或伤残，根据劳动合同或相关法律应由会员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本会负责按规定赔偿。经济赔偿责任包括以下两种:1、死亡赔偿责任：以实际互保金额为限；2、伤残赔偿责任：互保金额超过30万元的，伤残赔付上限为30万元，互保金额不超过30万元的，伤残赔付以实际互保金额为限。第三条关于互保期限规定，除另有约定外，互保期限为一年。互保责任从会员足额交纳互保费之日的次日零时起到互保期满日的二十四时止。第七条关于索赔的规定，该条注明会员索赔时应出具的材料中包括会员与受伤船员或死亡失踪船员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第八条关于赔偿的规定，船员死亡的，按雇主承担的责任赔偿，赔偿金额以互保金额为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在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以（2018）辽0212执9号执行裁定书扣留的保险理赔款45928元是否应属于原告朱丽红所有。本案案涉保险理赔款系因雇主责任保险在保险期内因雇员刘国庆死亡产生的保险理赔款，雇主责任保险是基于雇佣法律关系，为减轻雇主责任风险而产生的保险合同，雇主责任保险的受益人应为雇主，也就是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雇主在保额范围内获得补偿，或雇主在保额范围内怠于行使请求权的，受害人可代位行使保险金请求权。本案虽2017年5月22日的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雇主责任互保凭证上的会员姓名为陈玉清，互保人为刘国庆，但在保险期内，即2017年11月6日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批改单已将2017年5月22日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雇主责任互保凭证上的会员姓名变更为原告朱丽红，说明2017年5月22日的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雇主责任互保凭证及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雇主责任互保条款所列的规定对原告朱丽红具有效力，原告朱丽红作为雇主应是雇主责任保险的受益人。刘国庆在辽大旅渔51503号船上出海作业时发生事故，刘国庆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导致死亡，原告朱丽红应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朱丽红已与刘国庆的妻子张卓签订赔偿协议并按赔偿协议履行了赔偿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根据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雇主责任互保条款的规定，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已将30万元保险理赔款中除本院执行裁定扣留的款项外的其他赔偿款支付给原告朱丽红，且第三人也从未代位行使保险金请求权，说明30万元保险理赔款应属于原告朱丽红所有，原告朱丽红在被告与第三人张卓、刘育伽、刘敬莹、刘士昌、冼士琴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中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所以应停止对在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的保险理赔款45928元的执行。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在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的保险理赔款45928元归原告朱丽红所有；二、停止对在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的保险理赔款45928元的执行。案件受理费948元，公告费650元，合计1598元，由被告陈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朱丽红提供账户对账单，拟证明互保协会在2018年1月10日将没有被查封的互保赔偿款146000元转账至其账户内。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因陈玉清将辽大旅渔51503号船卖给朱丽红经营，原告朱丽红雇佣刘国庆为该船船员”该部分事实认定与本案诉争焦点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互保协会于2018年1月10日向朱丽红转账146000元。朱丽红对案涉批单会员姓名变更情况主张陈玉清将船证卖给其经营，但不是随时能更名，其雇佣的船员都是她在互保协会投保雇主责任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朱丽红对一审法院扣留的45928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以下简称互保协会）是经民政部门批准成立的非营利性社会团体，其业务范围是“组织会员开展合作与交流，为会员提供服务，维护会员合法权益”。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向会员陈玉清（已变更为朱丽红）签发《雇主责任互保凭证》，收取互保费，是向其会员提供互保服务的活动，该活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的商业保险。陈玉清与互保协会形成的合同关系不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调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互保协会依据陈玉清的申请同意案涉互保凭证的会员由陈玉清变更为朱丽红，应视为陈玉清已经互保协会的同意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朱丽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朱丽红享有该凭证项下相应的合同权利，朱丽红成为该互保合同相对方，有权依据案涉《雇主责任互保凭证》向互保协会索赔。2018年1月10日，互保协会已向朱丽红赔付146000元。能够说明朱丽红已经按照与互保协会保险条款索赔的约定，提供了与死亡船员刘国庆家属的赔偿协议等材料、互保协会已经核实朱丽红的主体资格及索赔条件并同意向朱丽红给付赔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雇主责任互保凭证》体现的合同关系是在会员朱丽红与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之间形成的雇主责任互保合同关系，而刘国庆并非该互保合同的相对人。依据互保条款，发生互保事故时，也应由会员向互保协会进行索赔，由互保协会审查其是否符合赔付条件。故朱丽红主张其对本案诉争的由上诉人陈雷申请执行扣留的45928元互保赔偿款亦享有独立的民事权益，朱丽红该主张的合同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刘国庆并非案涉雇主责任互保合同相对人，案涉45928元并非刘国庆的遗产，上诉人认为刘国庆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张卓、刘育伽、刘敬莹、刘士昌、冼士琴对该款项享有民事权益，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对该款项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并获得支持。本院现依据《雇主责任互保凭证》体现的合同关系能够确认朱丽红对案涉互保凭证项下的赔偿款享有独立的民事权益，且就案涉争议执行标的享有的实体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至于朱丽红是否从陈玉清处购买了案涉船舶、朱丽红与刘国庆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朱丽红提交的赔偿协议效力，均属于互保协会审查事项，不影响朱丽红在本案中依据案涉互保合同关系排除强制执行，故该部分事实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陈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8元，由上诉人陈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 妍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