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斌，男，198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承华，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玉，女，199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承华，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正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滨江路218号2幢。法定代表人：王开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泽宇，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善居先锋房地产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田园大道祥泰综合楼14层。法定代表人：刘鲲鹏，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敏，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斌、陈晓玉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正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正堂公司）、被上诉人武汉市善居先锋房地产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善居先锋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3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斌、陈晓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承华，被上诉人武汉正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泽宇，被上诉人武汉善居先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敏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武汉发生疫情的原因，本案依法延期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斌、陈晓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斌、陈晓玉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无权管辖此案。本案是合同纠纷，争议的是合同是否得到实际履行。被告所在地、合同履行地等均有管辖权。本案的被上诉人住所地分别为汉南区、东西湖区，合同履行地为洪山区，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鄂01民辖终12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管辖错误。2、折扣确认表、认购书等不是我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根本性的错误。折扣确认表、认购书是两被上诉人采用欺诈的方式，在郑斌、陈晓玉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且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国家及湖北省规定在销售现场公示该房屋的备案价，为此受到武汉市房管局的处罚。折扣确认表、认购书等所谓的证据的效力判定，不能仅仅从形式上着手，更应考虑证据的形成过程、形成背景，即证据在程序上是否合法。有关行政部门对折扣确认表、认购书等文件的形成过程已经做了详细的现场调查，询问了直接经办人员，并形成了笔录，折扣确认表、认购书是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一看洪山区物价局的卷宗即知，鉴于当事人及代理人取证的困难，我方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调阅行政机关卷宗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没有在审理前调取相关证据，致使在关键事实认定的问题上发生错误。本案争议的产生是如何理解武汉善居会员优惠告知书第二条的“所购房屋总价”，即对原价的理解。原价绝不是一个可以任意设置的价格。武汉善居会员优惠告知书是典型的格式合同，在对格式合同的理解发生分歧时，应当作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相关规定,如果被上诉人宣称折扣确认表中的优惠前总价是原价，就必须证明这个价格是在签字之前曾经发生过的价格。只有这样，才能被视为折扣优惠的基础。否则，就是虚假折扣，合同没有实际履行。3、行政处罚决定书应该作为被上诉人违约的有力证据。洪山区物价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收购、销售商品和提供服务前有价格承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的”，正是对违约行为的描述。洪山区物价局之所以处罚武汉正堂公司，正是基于武汉正堂公司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行政处罚非对民事主体的履约行为做出评价”错误。4、判决应注重社会效果，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就是被上诉人通过虚构原价的方式兑现所谓的优惠，郑斌、陈晓玉的五万元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武汉正堂公司、武汉善居先锋公司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斌、陈晓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正堂公司、武汉善居先锋公司共同返还服务费50000元；2.判令武汉正堂公司、武汉善居先锋公司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对上述5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费（起诉时暂计算90天，共计2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5日，郑斌、陈晓玉在认购武汉正堂公司开发的位于武汉市洪山区欢乐大道9号正堂·IBO时代6号楼38层1号房的过程中，为享受武汉善居先锋公司提供的购房优惠服务，郑斌、陈晓玉向武汉善居先锋公司支付服务费5万元，签署了武汉善居先锋公司出具的武汉善居会员优惠告知书、武汉善居会员购房优惠确认单、折扣确认表。武汉善居会员购房优惠告知书中约定：郑斌、陈晓玉成功购房后，享受的购房优惠将于购房时从所购房屋总价中一次性扣除，不再额外抵扣房款，不兑换现金或找零，已收取的会员服务费将不再退还。折扣确认表中约定郑斌、陈晓玉享受三项购房优惠标准：五万享八万、准时签约九九折、特批九九折。郑斌、陈晓玉认购的单价为17818.86元每平米，总价为1629713元的房屋在享受上述优惠政策后单价为每平米16606.98元，房屋总价为1518874元。同日，郑斌、陈晓玉签署的武汉正堂公司出具的正堂山外山商品房认购书确认的房屋单价为16606.98元，房屋总价为1518874元。2016年8月31日，郑斌、陈晓玉与武汉正堂公司签订一份《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武汉正堂公司将位于武汉市洪山区欢乐大道9号正堂·IPO时代6号楼38层1号房出售给郑斌、陈晓玉，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米16606.98元，建筑面积为91.46平方米，总金额为1518874元。2017年5月31日，武汉正堂公司向郑斌、陈晓玉退还房屋面积差价款3487元，郑斌、陈晓玉最终支付购房款为1522361元。一审另查明，武汉正堂公司与武汉善居先锋公司系销售代理关系，武汉善居先锋公司受武汉正堂公司委托销售房屋。一审还查明，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于2016年10月10日对武汉正堂公司下达《整改通知书》（编号：2016078），决定给予武汉正堂公司进行信用扣分处理，扣分值为3分；武汉市洪山区物价局于2017年10月10日对武汉正堂公司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武汉正堂公司因销售房屋过程中存在价格违法行为作出罚款50万元的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引起的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讼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斌、陈晓玉签署由武汉善居先锋出具的《武汉善居会员优惠告知书》、《武汉善居会员购房优惠确认单》、《折扣确认表》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物价管理部门于2017年10月10日对武汉正堂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否作为认定武汉正堂公司、武汉善居先锋公司未兑现购房优惠、构成违约的依据？一、郑斌、陈晓玉签署由武汉善居先锋出具的《武汉善居会员优惠告知书》、《武汉善居会员购房优惠确认单》、《折扣确认表》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郑斌、陈晓玉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有能力获知并判断自身相关的信息，对于自身行为有明确的认知能力。按照《武汉善居会员优惠告知书》、《武汉善居会员购房优惠确认单》的约定，郑斌、陈晓玉支付5万元服务费后，即可享受武汉善居先锋公司为其争取的五万享捌万的购房优惠。《折扣确认表》明确记载了原购房单价及总价、优惠说明（五万享八万、准时签约九九折、特批九九折）、优惠后房屋单价及总价，郑斌、陈晓玉本人在上述告知书、优惠确认单及折扣确认表中均签字并按捺手印，表明郑斌、陈晓玉对房屋销售的原总价、享受的优惠说明及优惠后的房屋总价是明知且认可的。郑斌、陈晓玉支付5万元服务费后，与武汉正堂公司签订了《正堂山外山商品房认购书》，约定了具体的房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日期等条款，并在备注栏中标明了优惠后的购房单价及总价。最终郑斌、陈晓玉与武汉正堂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购房总价与优惠后总价一致。故郑斌、陈晓玉与武汉正堂公司签订的《正堂山外山商品房认购书》、《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与武汉善居先锋公司签订的《武汉善居会员优惠告知书》、《武汉善居会员购房优惠确认单》、《折扣确认表》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全面履行约定义务。合同签订后，郑斌、陈晓玉已经享受优惠并成功购房，武汉正堂公司和武汉善居先锋公司也已分别履行合同义务。二、物价管理部门于2017年10月10日对武汉正堂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否作为认定武汉正堂公司、武汉善居先锋公司未兑现购房优惠、构成违约的依据？武汉正堂公司在房屋销售过程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及相关行政管理规定，物价管理部门对其作出罚款的处罚决定，武汉正堂公司已履行完毕。该行政处罚作用系纠正违反行政管理规定的行为，而非对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履行行为作出评价及认定。故该行政处罚不能作为认定武汉正堂公司、武汉善居先锋公司未兑现购房优惠、存在合同违约行为的依据。综上所述，郑斌、陈晓玉主张武汉正堂公司和武汉善居先锋公司共同返还5万元服务费及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武汉正堂公司及武汉善居先锋公司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斌、陈晓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6元、减半收取计553元，由郑斌、陈晓玉负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郑斌、陈晓玉提交政府相关部门对武汉正堂公司、武汉善居先锋公司的信息扣分、处罚通知、物价部门检查登记表等证据，拟证明武汉正堂公司、武汉善居先锋公司在本案纠纷中构成违法违约。武汉正堂公司、武汉善居先锋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郑斌、陈晓玉的证明目的。另，二审中郑斌、陈晓玉申请本院依职权向洪山区发展和改革局（原武汉市洪山区物价局档案现存在处）调取对武汉正堂公司、武汉善居先锋公司作出处罚决定的全部卷宗材料。经查，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向郑斌、陈晓玉的委托律师（另案）出具调查令，已调取了相关材料，并作为证据在本案中提交，故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郑斌、陈晓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郑斌、陈晓玉在购买案涉房屋过程中，为享受购房优惠，向武汉善居先锋公司支付服务费五万元，并签署了武汉善居先锋公司出具的“武汉善居会员优惠告知书”、“武汉善居会员购房优惠确认单”、“折扣确认表”。同日，郑斌、陈晓玉亦签署了武汉正堂公司出具的“商品房认购书”、“确认房屋单价为16606.98元，房屋总价为1518874元”。其后，郑斌、陈晓玉与武汉正堂公司签订案涉房屋《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现郑斌、陈晓玉认为在购房过程中，并未享受“五万抵八万”的优惠，武汉善居先锋公司、武汉正堂公司虚构房屋原价，两公司共同违约，应返还其交纳的五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郑斌、陈晓玉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武汉善居先锋公司、武汉正堂公司构成违约，政府相关部门对武汉善居先锋公司、武汉正堂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亦不能确认武汉善居先锋公司、武汉正堂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郑斌、陈晓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郑斌、陈晓玉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无本案管辖权的问题，本院2018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8）鄂01民辖终1216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管辖，郑斌、陈晓玉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郑斌、陈晓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元，由郑斌、陈晓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张海鹏审判员 龚治国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