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9号1栋1304室、1306室。 负责人：王思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鸿，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适，男，系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继莲，女，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子发，男，四川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虎，男，200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子发，四川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通国，男，199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君，四川文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微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凤凰大道588号2栋29层2904号。 法定代表人：吴大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劲松，男，系成都微车运输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喻玲，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长江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路8号。 法定代表人：李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柏林，男，系成都长江医院员工。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万象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陈泽君，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焕，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煤财保四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符继莲、杨虎、赖通国、成都微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微车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成都长江医院、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7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崔俊安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煤财保四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煤财保四川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符继莲、杨虎、赖通国、成都微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煤财保四川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了免责条款，并以加粗加黑字体进行了重点提示并进行了保险合同交付，投保人并在投保人申明处予以确认，则中煤财保四川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提示及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应当合法有效，应对保险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二）成都微车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运输经营的公司，案涉车辆以预约出租客车的使用性质投保，便应当知道其驾驶员应当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而赖通国事发时尚未取得该证书，违反了行政法规，同时也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情形。且本案商业三者险中责任免除的约定，亦与《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成都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暂行）》等规定内容相一致。一审认为中煤财保四川公司的免责条款约定不明系事实认定错误。该分公司主张免责条款限定为驾驶人，必备证书依据相关规定限定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对此并不存在理解歧义的情况。一审认为该免责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有误。（三）商业三者险中的相关免责条款从其关于“驾驶人有列情形之一者”的约定内容看，系针对驾驶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所作出的约定，具有排他性和唯一性，并不存在约定不明或笼统的问题。相关免责条款也与《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相关内容相一致，具有合理性，且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规定的情形。无论是从事经营性机动车的经营单位还是驾驶员本人，在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前，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是其应有之义等。案涉保险合同中涉及的免责条款并未加重投保人的负担，亦未减轻中煤财保四川公司的义务，故并不存在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排除被保险人获得保险理赔权利的情形。（四）保险合同中涉及的相关免责条款系保险人与投保人意思自治的结果，本案争议焦点涉及的是商事合同，在无法认定其无效的情形下，并不能简单否定其效力。（五）本案超出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实际应由网约车平台公司承担。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网约车平台公司应当保证运营安全，保障乘客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稳定。本案驾驶员赖通国不具备从业资格证，却驾驶了网约车，则相关平台公司应承担审核不严的责任。综上，案涉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中煤财保四川公司已尽到明确提示及告知义务，驾驶员无合法有效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而驾驶该车辆，中煤财保四川公司依据免责条款主张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赖通国辩称，其不同意中煤财保四川公司的上诉请求。1.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规定驾驶员没有交通部门颁发的证书，但赖通国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持有合法的车辆驾驶证，并不属于中煤财保四川公司所称的不具备相应证书的情形。2.赖通国驾驶的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并未搭载乘客，即赖通国将该车辆作为私家车在使用，其该驾驶行为并未加重机动车的危险程度。3.中煤财保四川公司陈述的其他上诉理由，均是对免责条款作出对其有利的解释，此情况也与相关规定相矛盾。 成都微车公司辩称，同意赖通国的辩称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煤财保四川公司的上诉请求。 符继莲、杨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中煤财保四川公司的上诉请求。 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述称，请求二审依法处理，并由中煤财保四川公司将杨天春因医治欠付的医疗费支付给成都中西医结合医院。 成都长江医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中煤财保四川公司的上诉请求。 符继莲、杨虎的亲属杨天春生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成都微车公司、赖通国对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暂定517169.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依法判令中煤财保四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赖通国购买“现代”牌轿车一台，登记车牌号为川Ａ×××××，赖通国将该车挂靠在成都微车公司名下，用于经营网络预约出租车，于2019年8月1日办理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该证有效期从2019年8月1日起至2025年9月12日；赖通国于2019年9月12日取得“网络预约出租车驾驶员证”，该证有效期自2019年9月12日至2025年9月12日。 2019年7月18日，赖通国将川Ａ×××××车向中煤财保四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交强险死亡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医疗费赔偿责任限额10000元、财产赔偿责任限额2000元；商业险投保项目包括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 2019年8月11日晚，赖通国驾驶川Ａ×××××号车由建材路方向沿槐树店路往三环路十陵立交方向行驶，20时22分许，在东虹路交叉路口处，赖通国在交通信号灯为红灯时通过该路口，遇杨天春骑行电动自行车由赖通国所驾车行方向左至右交通信号灯为绿灯时横过马路，两车发生碰撞，至杨天春受伤，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分局出具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赖通国驾驶川Ａ×××××“现代”轿车未按信号灯指示通行，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杨天春受伤后，于2019年8月11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在成都长江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0，1784.50元，已支付121189元，欠费80595.50元；杨天春于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12月21日在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疗住院治疗，已产生医疗费278429.56元，欠费271429.56元，2019年12月21日之后的费用尚未结算。 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赖通国垫付杨天春医疗费用6000元，中煤财保四川公司垫付杨天春医疗费用110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中，中煤财保四川公司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条款，该合同条款第24条第二款第6项责任免除一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2019年8月11日发生事故，赖通国于2019年9月12日取得“网络预约出租车驾驶员证”,赖通国在事故发生时尚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车驾驶员证”，中煤财保四川公司主张其应当免除保险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赖通国驾驶川Ａ×××××车不按信号灯指示行驶,将原告致伤,赖通国负事故全部责任；案涉车辆在中煤财保四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煤财保四川公司在审理中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条款，该保险合同条款第24条第二款第6项责任免除一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2019年8月11日发生事故时，赖通国尚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车驾驶员证”，中煤财保四川公司主张其应当免除保险责任，符继莲、杨虎亲属杨天春生前则认为中煤财保四川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对责任免除重大约定未作特别说明，其不应免除赔偿责任；对双方该争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其他许可证书”范围不明确,由于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系中煤财保四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在理解存在歧义的情况下，应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因赖通国在事发时持有驾驶证,其具有驾驶机动车辆资格，一审法院对中煤财保四川公司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杨天春要求中煤财保四川公司支付已产生的医疗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天春在成都长江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01784.50元，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78429.56元，截止2019年12月21日,杨春春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480214.06元，中煤财保四川公司已垫付110000元，尚欠370214.06元，中煤财保四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支付医疗费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支付其余医疗费470214.06元，赖通国支付给杨天春的6000元费用可由赖通国自行与杨天春结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天春因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480214.06元，由中煤财保四川公司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支付杨天春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支付杨天春医疗费470214.06元，扣除中煤财保四川公司已垫付的110000元后，中煤财保四川公司还应向杨天春支付370214.0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杨天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5元，减半收取1542元。由杨天春承担422元，赖通国承担1120元。 本院二审查明，（一）杨天春在二审期间于2020年4月22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妻子符继莲、儿子杨虎参加诉讼。（二）符继莲、杨虎在二审中并称：1.因杨天春在二审中死亡而产生了各项损失共计1536365.81元（具体为：医疗费630403.2元、误工费30799.11元、护理费3825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50元、营养费12750元、丧葬费34633.5元、死亡赔偿金723080元、处理丧葬误工费18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请求赖通国、成都微车公司对上述损失予以连带赔偿，由中煤财保四川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请求二审对此一并予以处理。2.诉讼费由赖通国、成都微车公司、中煤财保四川公司承担。其他各方当事人均对此发表了意见。中煤财保四川公司认为符继莲、杨虎提起的该损失赔偿，应当另行主张。赖通国与成都微车公司均称，符继莲、杨虎的该请求的数额偏高，对应否在本案中处理，请求二审依法处理。成都中西医结合医院、成都长江医院均称，请求对此依法处理。经本院审查，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实际，对杨天春的亲属符继莲、杨虎提出的上述请求一并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煤财保四川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2.杨天春的亲属符继莲、杨虎基于杨天春死亡的事实而发生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536365.81元，要求其他各方当事人予以相应赔偿，并请求二审对此一并予以处理，应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中煤财保四川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该分公司主张赖通国在发生事故时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的行为，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项中载明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情形。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赖通国在事故发生时虽尚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车驾驶员证，但其已经持有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则赖通国可以驾驶该案涉车辆，且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其他许可证书”的范围并不明确。再具体到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赖通国未按照信号灯通行进行安全驾驶导致，则从该事故发生的原因来看，赖通国是否持有网络预约出租车驾驶员证并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中煤财保四川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赖通国未持有相应证书即显著增加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危险。故平安达州支公司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对此相应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符继莲、杨虎的亲属杨天春在一审中请求成都微车公司、赖通国对其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暂定为517169.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请求中煤财保四川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杨天春的亲属符继莲、杨虎基于杨天春在二审中死亡而要求其他各方当事人赔偿就此造成的医疗费等相应损失1536365.81元的诉请，在本案一审中并未涉及，应属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而中煤财保四川公司对符继莲、杨虎的该诉请明确表示不同意二审一并予以处理，其他各方当事人也对此发表了相应意见，则本院对符继莲、杨虎上述新增加的请求不作处理，符继莲、杨虎可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5元，由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文钧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