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瑞祥信安酒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3MA1WXA1D8B，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通沙路898号（无锡食品科技园）601-9。法定代表人：朱琳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倩，江苏法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片仔癀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3107384574，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上街1号片仔癀大厦12、16层。法定代表人：张壬鑫，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凡，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朝上品酒业（贵州）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3143072326，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岭南路西部研发基地3号楼。法定代表人：杨凤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洋、辛丽，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无锡瑞祥信安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上诉人福建片仔癀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片仔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朝上品酒业（贵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朝上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7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祥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福建片仔癀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经销合同书》（以下简称经销合同）约定，片仔癀公司授予瑞祥公司的经销范围为国内总经销，唯一限制为片仔癀公司自身销售渠道和除片仔癀公司体系外的经销商渠道。全国总经销商当然包括线上销售。片仔癀公司一审中也陈述，瑞祥公司提出线上销售，片仔癀公司积极与天朝上品公司联系，才知道天朝上品公司对片仔癀公司的授权不包括线上销售。双方原来以为可以线上销售，实际无法取得线上销售权，瑞祥公司与片仔癀公司对此均产生了错误认识，属于重大误解，经销合同应予撤销。2.瑞祥公司提供与片仔癀公司磋商授权书范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瑞祥公司明确既然是全国总经销，就不能有限制。瑞祥公司的销售范围当然包括线上销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签订经销合同时对是否包括线上销售不存在主观认识，认定事实错误。3.天朝上品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向片仔癀公司出具了不能线上销售的授权书，片仔癀公司在2019年4月26日才告知瑞祥公司，且不采取任何补救措施，片仔癀公司构成违约直接造成瑞祥公司无法进行线上销售，无法完成销售任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4.天朝上品公司陈述一般情况下，对外授权不包括网上销售，如要获得网上销售权，必须递交书面申请并交纳保证金，审核通过后才能授权。后又陈述具体销售由片仔癀公司决定，其有线上销售渠道就可以线上销售。关于其出具的2019年3月15日授权书，天朝上品公司陈述，双方之间的定制合同及补充协议已到期，片仔癀公司未提供保证金，其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才出具了上述授权书。片仔癀公司与天朝上品公司之间的定制合同，约定的定制期限不等于销售期限。不能因为定制期限届满，就限定销售范围。天朝上品公司不出具线上销售授权书构成违约。片仔癀公司辩称并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经销合同约定在瑞祥公司在自身渠道内销售，是指瑞祥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具备的销售渠道，不能扩大至签订合同时未能预见到或可能采取的销售方式。瑞祥公司自身销售渠道无线上销售，线上销售只是瑞祥公司的一种想法而已。双方在签订经销合同时均不存在重大误解。2.经销合同属于酒类授权经营合同，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买卖合同，被授权方只能在授权方的授权范围内销售，除非在授权中特别约定，不能推定。瑞祥公司认为片仔癀公司在2019年4月26日才告知无法线上销售，但瑞祥公司在2020年1月9日的上诉状中才主张重大误解，请求撤销合同。瑞祥公司未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3个月内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已消灭。3.瑞祥公司首笔货款尚结欠片仔癀公司30万元，瑞祥公司延期给付货款且未足额支付，片仔癀公司虽予以接收，但不能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4.瑞祥公司2019年2月18日第一次向片仔癀公司提出线上销售的要求，片仔癀公司即积极向天朝上品公司申请出具授权书，天朝上品公司不出具线上销售授权书，是因为片仔癀公司与天朝上品公司之间的定制合同及补充协议已到期，不是片仔癀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瑞祥公司对此是明知的。瑞祥公司与天朝上品公司之间也有合同关系，瑞祥公司想要续期应与天朝上品公司签订合同。5.线上销售只是酒类销售的一条途径，并无证据证明是重要途径。除京东、淘宝、苏宁易购外，瑞祥公司未证明酒仙网等其他电商平台也不能线上销售，且上述电商平台也是不酒类线上销售的重要平台。瑞祥公司针对片仔癀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一审对销售授权范围的理解正确，片仔癀公司对瑞祥公司的授权，应当是包括线上销售的完整授权。片仔癀公司自认其对瑞祥公司的授权完全按照天朝上品公司对其的授权给予瑞祥公司。天朝上品公司也认可其对片仔癀公司的授权，如其有线上销售渠道应可线上销售。天朝上品公司对该约定的理解与瑞祥公司、一审法院的理解是一致的。片仔癀公司与天朝上品公司的定制合同已到期，但两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未对线上销售作时间范围的约定。2.瑞祥公司有线上销售的渠道，后因淘宝平台认为瑞祥公司无权销售而被下架。因片仔癀公司的过错造成瑞祥公司无法线上销售，给瑞祥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3.瑞祥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瑞祥公司无需支付30万元正确。更不需要承担回购片仔癀公司库存定制酒的义务。天朝上品公司辩称，1.瑞祥公司与天朝上品公司无任何交易关系，瑞祥公司代片仔癀公司向其支付20万元，是片仔癀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履约保证金。瑞祥公司无权要求天朝上品公司返还。2.片仔癀公司与其签订的《天朝上品片仔癀贵人酒定制合同》（以下简称原定制合同）、补充协议及瑞祥公司与其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瑞祥公司与片仔癀公司签订经销合同是两公司的自主行为，其不是经销合同的相对方。两公司因经销合同产生纠纷与天朝上品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瑞祥公司与片仔癀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书，片仔癀公司返还瑞祥公司保证金50万元，退还货款359.021万元（83000瓶*46.87元/瓶-30万元），瑞祥公司退还片仔癀公司定制贵人酒83000瓶。2.片仔癀公司、天朝上品公司共同返还垫付款20万元。3.片仔癀公司赔偿瑞祥公司进仓装卸作业费损失640元，仓储费用损失6600元及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3200元/月计算的仓储费损失。片仔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决瑞祥公司向片仔癀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30万元。2.瑞祥公司向片仔癀公司回购定制贵人酒16500箱（金额453.222万元）。3.片仔癀公司不予退还瑞祥公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27日，天朝上品公司与片仔癀公司签订原定制合同约定，天朝上品公司为片仔癀公司定制茅台集团技术开发公司生产的天朝上品贵人酒，作为片仔癀公司独立运营的定制款，其中酒瓶背标及外包装标有“福建片仔癀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经销”字样，天朝上品公司授权片仔癀公司为天朝上品公司的战略合作推广单位，片仔癀公司利用各方资源对天朝上品公司为片仔癀公司定制产品进行推广销售，享有相关支持政策和权益，片仔癀公司需接受天朝上品公司统一制定的市场政策及管理规定。本合同产品销售权归属片仔癀公司，未经片仔癀公司允许，天朝上品公司不得私自销售；授权期限：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7日；天朝上品公司授权片仔癀公司将定制的“福建片仔癀保健食品公司经销”的天朝上品贵人酒在其体系内的推广和市场运营工作等内容。诉讼中，天朝上品公司确认“在其体系内的推广和市场运营公司”是指片仔癀公司负责定制贵人酒的销售，具体销售方式由片仔癀公司决定，如果片仔癀公司有线上销售渠道就可以线上销售。2018年9月29日，天朝上品公司与片仔癀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为原定制合同之补充，原定制合同已于2018年6月7日期满，现将原定制合同顺延至2018年12月31日止等内容。2018年9月29日，天朝上品公司与瑞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为天朝上品公司与片仔癀公司签订的原定制合同之补充，原定制合同已于2018年6月7日期满，现将原定制合同顺延至2018年12月31日止。瑞祥公司系片仔癀公司的经销商，另对原定制合同作如下补充：1、片仔癀公司需交纳合同履约金贰拾万元整。若片仔癀公司未支付该履约金，则由瑞祥公司垫付；2、本补充协议自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有效等内容。2018年9月29日，片仔癀公司林港佑、瑞祥公司朱琳华、天朝上品公司吴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朱：两位都在吗？林：在；朱：（在微信群中发送了片仔癀公司与天朝上品公司补充协议、天朝上品公司与瑞祥信安公司补充协议）和片仔癀的补充协议，片仔癀这边终于审核好了，麻烦吴总盖章，我可以先提供彩色扫描件，和瑞祥信安的补充协议也是一样；吴：收到，两份补充已看，主补充协议是与片仔癀签订，瑞祥信安补充只是为了说明履约金支付一事，如果后续订货、收货信息对接人要有指定。”后吴瑛将两份补充协议盖章后扫描至微信群中。2018年9月29日，瑞祥公司在经销合同上盖章确认后邮寄给片仔癀公司，片仔癀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收到经销合同后盖章确认，于2018年10月9日邮寄瑞祥公司，瑞祥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收到经销合同。经销合同约定：1、片仔癀公司授权瑞祥公司为定制贵人酒的国内总经销商，并在合同签订收到瑞祥公司保证金三个工作日内提供给瑞祥公司国内总经销商的授权书。2、片仔癀公司授权瑞祥公司经销范围为：瑞祥公司自身销售渠道，除片仔癀体系外的经销商渠道。3、双方共同确定瑞祥公司的年度销售任务为1635万元（含税）；瑞祥公司首批订单总金额545万元，瑞祥公司需在2018年10月10日前将首批订单金额中的515万元汇至片仔癀公司指定账户，余款30万元在最后一批订单内补齐；瑞祥公司后续补货订单单次起订金额不低于545万元；天朝上品（贵人酒）产品规格：500ml*6瓶/件；酒精度为：53%vol；香型：柔和酱香型；片仔癀公司按46.87元/瓶供应瑞祥公司。4、瑞祥公司承诺：至2019年5月31日，除履行本合同1635万元销售任务外，将对片仔癀所有库存贵人酒进行回购（按片仔癀公司成本单瓶42元价加9%，即45.78元/瓶，合同签订日确定的库存数量是19800箱，后期瑞祥公司向片仔癀公司回购的数量只能减少不增加）；回购的贵人酒不计入本合同销售任务额；5、瑞祥公司首次提货时需向片仔癀公司交纳50万元履约保证金；在合同期结束后，片仔癀公司确认瑞祥公司严格执行双方约定的价格体系及按约定回购价回购片仔癀公司所有库存贵人酒且无其他相关违约情况，片仔癀无息返还瑞祥公司所交纳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整，若瑞祥公司提前完成销售任务并提前回购片仔癀公司所有库存贵人酒，则片仔癀公司提前无息返还瑞祥公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若瑞祥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回购片仔癀库存贵人酒，未按合同约定付清所有货款，片仔癀公司有权根据实际情况扣罚保证金，收回瑞祥公司经销权并终止合同等内容。2018年10月9日，片仔癀公司郭晓彤与瑞祥公司朱琳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郭：合同已盖好，麻烦把收件地址发给我，另保证金和首批货款什么时候转过来？贵人酒厂家什么时候有货？朱：之前因为你们那边一直没有答复，资金被我安排用别的地方了，估计这几日就能好了，我放账上1个多月了，损失好多的，我的资金要转起来的；郭：合同今天寄出去，收到后抓紧安排，主要是贵人酒厂家订货有什么要求”。2018年10月16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朱：发送电子回单一张（瑞祥公司支付片仔癀公司保证金50万元）；郭：收到，我告诉财务款到后开收据，你按46.87元/瓶贵人酒计划进货数量，首批货款少30万；朱：明日上班我再算下啊，这会要去酒城开会了；郭：好；”。2018年10月17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朱：（发送订货表，载明订货日期10月17日，单瓶价46.87元，整箱价281.22元，订货箱数16500，合计金额4640130元，减去30万元，实际支付4340130元），按这个明细订货，我一会安排付款，昨日的保证金收到了吧；郭：收到，我让财务开收据寄给你”。2018年10月18日，双方聊天记录：“郭：【发送《瑞祥信安订货订单》（订单内容为天朝上品酒（贵人），数量99000，含税金额4640130.00等）】，按此订单盖章寄过来，先发电子版拍照过来。”诉讼中，瑞祥公司、片仔癀公司均确认朱琳华、林港佑和郭晓彤均代表各自公司处理磋商事宜。瑞祥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支付片仔癀公司50万元（备注运作保证金），于2018年10月17日支付片仔癀公司434.013万元；于2018年10月16日支付天朝上品公司20万元（备注运作保证金）。后片仔癀公司陆续向瑞祥公司交付了99000瓶定制酒，瑞祥公司尚有货款30万元未支付。2018年10月22日，片仔癀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兹授权“无锡瑞祥信安酒业有限公司”为我司标有“福建片仔癀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经销”字样的“福建片仔癀保健食品有限公司定制款天朝上品（贵人）酒”的全国总经销商（以合同约定为准）。在授权期间，被授权方应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授权方不对该公司的债权债务或其他法律纠纷承担任何责任。授权时间：即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2019年2月18日，瑞祥公司向片仔癀公司提出要求提供天朝上品公司的授权书用于线上销售。2019年3月15日，天朝上品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兹授权福建片仔癀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为我司代理商，主要负责销售经销福建片仔癀保健食品有限公司批次的天朝上品贵人酒。有效期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12月25日。此授权书仅为线下销售使用，网络及各电商平台使用无效。”诉讼中，天朝上品公司明确片仔癀公司要求出具线上授权委托书，双方之间的原定制合同关系及补充协议已到期，片仔癀公司未提供保证金，天朝上品公司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才出具了上述授权书，如果在授权期限内，天朝上品公司会根据片仔癀的申请及合同约定出具授权书。另查明，京东、淘宝、苏宁易购酒类产品上线需提供品牌销售授权书。2019年7月1日，瑞祥公司与天津大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大田公司）签订《仓储服务合同》，约定瑞祥公司将定制贵人酒交由大田公司仓储保管，仓储使用面积100平方米，按实际使用天数核算，按月结算，仓储费用为1元/平方/天。后瑞祥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6日、7月22日入库2726箱、1616箱，实际占用面积为40平方米，其中2019年7月仓储费用为600元，2019年8月至11月仓储费用1200元/月。2019年11月13日，瑞祥公司与无锡大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物流公司）签订《仓储服务合同》，约定瑞祥公司将定制贵人酒64托（5935箱，每箱6瓶）交由大众物流公司仓储，存储时间自2019年11月13日起，仓储费2000元/月，进仓装卸作业费10元/托，产生装卸作业费640元，2019年11月份仓储费为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瑞祥公司、片仔癀公司、天朝上品公司对经销合同、2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诉的争议焦点为：1.瑞祥公司与片仔癀公司在签订经销合同时，片仔癀公司是否存在欺诈或双方是否存在重大误解，以及经销合同的效力；2.瑞祥公司作为片仔癀公司授权的定制贵人酒的国内总经销商，在经销合同未对线上销售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形下，是否有权进行线上销售。3.瑞祥公司向天朝上品公司交纳的20万元保证金的性质，片仔癀公司、天朝上品公司是否应返还，应由谁返还。反诉的争议焦点为：瑞祥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本诉的争议焦点1，首先，关于片仔癀公司是否存在欺诈，采用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是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订立的合同。本案中，天朝上品公司与瑞祥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天朝上品对片仔癀公司授权瑞祥公司作为国内总经销商是知情的、认可的；根据原定制合同的约定以及天朝上品公司的陈述，片仔癀公司取得的授权系其自身销售渠道，并未对销售渠道的具体方式进行限制，经销合同亦未对是否包含线上销售进行约定，瑞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片仔癀公司在签订经销合同时就是否可以进行线上销售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其次，关于片仔癀公司、瑞祥公司在签订经销合同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是当事人对合同关系某种事实因素主观认识上的错误而订立的合同，双方据以错误判断的事实必须是在订立合同时存在的事实。本案中，瑞祥公司、片仔癀公司签订经销合同时并未对片仔癀公司是否可以线上销售磋商，瑞祥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后才向片仔癀公司提出线上销售要求，可见双方在签订经销合同时对瑞祥公司是否进行线上销售不存在主观认识，亦无法产生误解，瑞祥公司亦未提供证据其系基于该错误认识签订经销合同。综上，对瑞祥公司主张片仔癀公司欺诈或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撤销经销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经销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据此，对瑞祥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货款、仓储费用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本诉的争议焦点2，瑞祥公司、片仔癀公司的经销合同授权瑞祥公司为片仔癀公司定制贵人酒的国内总经销商，在瑞祥公司自身销售渠道内进行销售，未对销售方式进行约定或限制，可见瑞祥公司销售权利应是完整的，片仔癀公司主张瑞祥线上销售需另行进行授权与其主张瑞祥公司采取何种销售方式进行销售片仔癀公司不予干涉的陈述相矛盾，亦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对瑞祥公司该节诉称意见，予以支持。关于本诉争议焦点3，首先，对于该款的性质，根据瑞祥公司与天朝上品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了该20万元的性质为代片仔癀公司向天朝上品支付的保证金，可见瑞祥公司清楚该款的性质，瑞祥公司与天朝上品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其向天朝上品公司要求返还该款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其次，片仔癀公司虽对瑞祥公司的该节主张不予认可，但根据三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片仔癀公司对该补充协议的内容应当是知晓的，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协议内容的认可，即认可该20万元系瑞祥公司代片仔癀公司向天朝上品公司支付。最后，因瑞祥公司主张撤销经销合同无依据，故对瑞祥公司该节诉请，亦不予支持。关于反诉的争议焦点：首先，关于瑞祥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支付首批货款434.013万元是否违约一节，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合同一方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以自己的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合同内容而合同相对人又接受这种变更后的履行行为且没有提出异议的，视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本案中，第一，虽然经销合同约定瑞祥公司首批订单总金额545万元，需在2018年10月10日前将首批订单金额中的515万元汇至片仔癀公司指定账户，余款30万元在最后一批订单内补齐。但瑞祥公司在经销合同盖章的时间为2018年9月29日，片仔癀公司在合同盖章寄出的时间为2018年10月9日，瑞祥公司实际在2018年10月10日才收到经销合同，要求瑞祥公司于合同生效前支付款项过于苛责、且是不合理的；第二，根据片仔癀公司与瑞祥公司的聊天记录，双方在经销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片仔癀公司对瑞祥公司变更合同中首批货款的支付时间、金额未提出异议，且双方对于此种变更合同内容达成了一致意见。综上，对片仔癀公司主张瑞祥公司上述行为违约，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瑞祥公司未按约完成销售任务、对片仔癀公司库存贵人酒进行回购一节，双务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在对方未为对待给付以前或者履行不适当时，有权拒绝自己的履行。本案中，片仔癀公司既授权瑞祥公司为定制贵人酒的国内总经销商，且经销合同未对瑞祥公司的销售方式进行限制，片仔癀公司亦称瑞祥公司如何销售定制贵人酒由瑞祥公司自行决定，则瑞祥公司作为国内总经销商应有权根据其销售方式要求片仔癀公司出具线上销售授权书，片仔癀亦应予以配合，该配合义务应属于片仔癀公司合同义务之一。现片仔癀公司无法出具线上授权，违反了合同义务，且线上销售系酒类销售的重要途径，京东、淘宝、苏宁易购等电商平台亦是线上销售的重要渠道，无法取得线上授权对瑞祥公司的影响是重大的，可能致瑞祥公司无法实现签订经销合同之目的，故瑞祥公司有权以此拒绝其相应的合同义务。综上，对片仔癀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驳回瑞祥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片仔癀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19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992元，由瑞祥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4566元（减半收取），由片仔癀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天朝上品公司陈述其与片仔癀公司的定制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已到期，如果片仔癀公司需线上销售，续签合同就可以线上销售。因片仔癀公司未续签合同，所以未授予片仔癀公司线上销售权。对于其公司酒类商品的线上销售，不存在只有独家销售的情况，只要符合其公司要求，就可以授权进行线上销售。法院询问片仔癀公司为何不与天朝上品公司续签合同，片仔癀公司陈述因为这个定制酒不好卖，所以没续签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瑞祥公司与片仔癀公司在签订经销合同时，双方是否存在重大误解；二、经销合同履行中，哪方构成违约；三、瑞祥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片仔癀公司退还已支付货款返还未销售的定制酒及返还20万元保证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瑞祥公司与片仔癀公司在签订经销合同时，双方不存在重大误解。理由：1.片仔癀公司与瑞祥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约定，片仔癀公司授权瑞祥公司为定制贵人酒的国内总经销商，并在合同签订收到瑞祥公司保证金三个工作日内提供给瑞祥公司国内总经销商的授权书。该约定虽未明确总经销是否包括线上和线下销售，但如今之商品除烟草制品等特许经营的商品或法律明令禁止销售的商品外，线上销售也即是通过京东、淘宝等电商平台销售已是商品经销商普遍、重要乃至不可替代的销售渠道，上述可通过线上销售的商品当然包括酒类商品。故经销合同约定的国内总经销，当然应理解为包括国内的线上和线上销售。2.合同约定，片仔癀公司授权瑞祥公司经销范围为瑞祥公司自身销售渠道，除片仔癀体系外的经销商渠道。也未排除线上的销售渠道，该约定当然也不能理解为片仔癀公司只授予了瑞祥公司线下的销售的权利。即使签订经销合同时瑞祥公司并未开设线上销售渠道，也不能排除其之后进行线上销售的权利。3.天朝上品公司与片仔癀公司签订的定制合同约定，天朝上品公司授权片仔癀公司将定制的“福建片仔癀保健食品公司经销”的天朝上品贵人酒在其体系内的推广和市场运营工作等内容。片仔癀公司之所有权授权给瑞祥公司作为其定制洒的全国总经销，即源于其与天朝上品公司签订的定制合同中的授权。诉讼中，天朝上品公司确认“在其体系内的推广和市场运营公司”是指片仔癀公司负责定制贵人酒的销售，具体销售方式由片仔癀公司决定，如果片仔癀公司有线上销售渠道就可以线上销售。故片仔癀公司在其与天朝上品公司的合同期内，也有权将案涉定制酒进行网上销售。片仔癀公司称其有线上销售渠道，案涉定制酒其没有进行线上销售，但片仔癀公司未进行线上销售不等于其无权进行线上销售。2019年3月15日天朝上品公司出具了不能线上销售的授权书，天朝上品公司明确其之所以出具上述授权书，是因双方之间的原定制合同关系及补充协议已到期，片仔癀公司未提供保证金，如果在授权期限内，天朝上品公司会根据片仔癀的申请及合同约定出具授权书。故片仔癀公司也并未认为天朝上品公司对其的授权是不包括线上销售的。4.2019年2月18日，瑞祥公司向片仔癀公司提出要求提供天朝上品公司的授权书用于线上销售后，片仔癀公司也向天朝上品公司提出要求出具线上销售授权书，如片仔癀公司认为其授权给瑞祥公司的销售范围不包括线上销售，其也无需向天朝上品公司提出相关授权的要求，故片仔癀公司对在定制合同有效其内，其有权进行线上销售应是明知的。片仔癀公司与瑞祥公司之间经销合同约定的授权经销范围当然也应当包括线上销售，正如片仔癀公司所述，其将天朝上品对其的授权完整地给予了瑞祥公司，故双方在签订经销合同时，对案涉定制酒可以进行线上销售主观认识上并不存在不一致，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不构成重大误解。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履行中，片仔癀公司构成违约，其反诉请求不能支持。理由：1.经销合同约定瑞祥公司首批订单总金额545万元，需在2018年10月10日前将首批订单金额中的515万元汇至片仔癀公司指定账户，余款30万元在最后一批订单内补齐。瑞祥公司实际在2018年10月10日才收到经销合同，根据片仔癀公司与瑞祥公司的聊天记录，双方在经销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片仔癀公司对瑞祥公司变更合同中首批货款的支付时间、金额未提出异议，也实际按第一批货的数量发送了货物，应认定双方对于变更了首批订单付款时间达成了一致意见。瑞祥公司不构成违约。2.如前所述，经销合同的授权销售范围包括线上和线下销售渠道，京东、淘宝、苏宁易购酒类产品上线需提供品牌销售授权书。片仔癀公司称除上述大电商平台外，其他还有酒仙网等专门酒类销售电商平台，不需要授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酒仙网等平台无需授权即可销售，但京东、淘宝、苏宁易购酒类产品销售是需要授权的，片仔癀公司授予瑞祥公司的全国销售权也是不完整的，且对于瑞祥公司对案涉定制酒的销售也是有重大影响的。3.天朝上品公司明确其之所以未向片仔癀公司出具线上销售授权书，是因双方之间的原定制合同关系及补充协议已到期，片仔癀公司未提供保证金。只要片仔癀公司续签合同，交纳保证金是可以给予线上销售授权的。片仔癀公司陈述之所以其未与天朝上品公司续签合同，是因为定制酒不好卖，所以没续签合同。而在瑞祥公司要求片仔癀公司出具线上销售授权书时，片仔癀公司与瑞祥公司之间的经销合同尚在合同有效期内，片仔癀公司之所以未能提供线上销售授权书，系其未能与天朝上品公司续签合同、交纳保证金所致，片仔癀公司未能提供线上授权书的行为，构成违约。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瑞祥公司有权要求片仔癀公司退还已支付货款返还未销售的定制酒及返还20万元保证金并承担违约责任。理由：1.本案中，瑞祥公司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经销合同，其虽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但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及授权书，合同的有效期至2019年5月31日止。经销合同约定若瑞祥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回购片仔癀库存贵人酒，未按合同约定付清所有货款，片仔癀公司有权根据实际情况扣罚保证金，收回瑞祥公司经销权并终止合同等内容。合同并未有有效期届满后，瑞祥公司未完成销售和回购义务的，应继续销售案涉定制酒的约定。且如前所述，经销合同履行中系片仔癀公司构成违约，其无权扣罚保证金。故案涉经销合同已于2019年5月31日终止。片仔癀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瑞祥公司虽未仅提出撤销合同的请求，但同时也提出了退还货款359.021万元（83000瓶*46.87元/瓶-30万元），瑞祥公司退还片仔癀公司定制贵人酒83000瓶的请求。合同终止后，也存在相互返还的法律后果，故对瑞祥公司要求片仔癀公司返还359.021万元，瑞祥公司退还片仔癀公司定制贵人酒83000瓶的请求，应予支持。实际返还定制贵人酒数量，以双方清点为准，如有缺损，瑞祥公司应折价赔偿。2.瑞祥公司虽以重大误解为由提出撤销合同的主张，其实际也提出了片仔癀公司违约的主张，并提出了要求片仔癀公司赔偿其装卸费、仓储费等违约损失的请求。如前所述片仔癀公司确构成违约。瑞祥公司关于瑞祥公司主张的仓储费、装卸作业费等，瑞祥公司提供了仓储服务合同、发票、收据等，上述费用确会发生，且在合理范围，应予支持。3.关于20万元保证金，是否应由片仔癀公司、天朝上品公司共同返还的问题。根据2018年9月29日天朝上品公司与瑞祥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瑞祥公司是为片仔癀公司垫付20万元保证金，瑞祥公司与天朝上品公司并无合同关系，该款项应由片仔癀公司返还。综上，瑞祥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片仔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76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76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福建片仔癀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无锡瑞祥信安酒业有限公司货款359.021万元及保证金50万元，无锡瑞祥信安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福建片仔癀保健食品有限公司天朝上品（贵人酒）83000瓶，如有缺损按46.87元/瓶赔偿福建片仔癀保健食品有限公司；四、福建片仔癀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无锡瑞祥信安酒业有限公司垫付的保证金20万元；五、福建片仔癀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赔偿无锡瑞祥信安酒业有限公司进仓装卸作业费损失640元，仓储费用损失6600元及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3200元/月计算的仓储费损失。六、驳回无锡瑞祥信安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福建片仔癀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19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992元，由片仔癀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4566元（减半收取），由片仔癀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558元，由片仔癀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周咪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