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茂国，男，198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纱纱，女，198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冶市人，住湖北省大冶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文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街道办事处慈惠墩230号。法定代表人：朱峰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俊，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茂国、杨纱纱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文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一置业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茂国、杨纱纱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殷茂国、杨纱纱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文一置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殷茂国、杨纱纱认为《室内装修委托合同》的订立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订立合同之前地位不对称。文一置业公司是有经济实力的开发商，文一置业公司自行制定装饰合同，殷茂国、杨纱纱没有表达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机会，本案合同显失公平。第二、文一置业公司列明的装修内容、材质和工艺，市场价不到合同价格的一半，即在一平米一千元以内。文一置业公司利用殷茂国、杨纱纱缺乏经验订立有利于自己的装饰合同，其情形完全符合《民法总则》第15条的规定，显失公平，让殷茂国、杨纱纱的利益受损。现在殷茂国、杨纱纱并未办理装修贷款，解除装修合同在时间和空间上具有可操作性，可以最大程度上的减少此合同对殷茂国、杨纱纱造成的损失。文一置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的合同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双方不存在显示公平的问题，在房屋的销售过程中殷茂国、杨纱纱对其所购买的房屋已经明确的进行了了解和知晓。装修合同是房屋买卖合同的一个附件,是房屋买卖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该房屋目前还在建设过程中，双方约定的装修价格以及装修适用的品牌都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不存在殷茂国、杨纱纱认为的虚高的问题。殷茂国、杨纱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殷茂国、杨纱纱与文一置业公司订立的室内装修委托合同；2、判令文一置业公司返还殷茂国、杨纱纱装修首付款206,7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文一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1日，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向文一置业公司颁发《武汉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该证载明项目名称为文一·云水湾，项目地址为武汉市东西湖区临空港大道以东、武川公路以南，核准预售范围和面积为1、2号楼住宅面积23,871.74平方米。2018年8月20日，文一置业公司向殷茂国、杨纱纱开具金额为50,000元的定金收据一张；2018年8月25日，文一置业公司向殷茂国、杨纱纱开具金额为950,159元的首付款收据和金额为206,700元的精装修款收据各一张，上述三张收据均注明房号为1-2505。2018年10月17日，殷茂国、杨纱纱（买受人）与文一置业公司（出卖人）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殷茂国、杨纱纱购买文一置业公司开发的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临空港大道以东、武川公路以南文一·云水湾项目第1幢1单元25-26层5号房。房屋建筑面积共166.68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29.06平方米，公共部位与共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37.62平方米。出卖人与买受人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价款，该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11,940元，总金额1,990,159元。贷款付款的，买受人应于2018年11月17日前，一次性存入商品房首付款1,000,159元，其余价款办理贷款。出卖人应当在2021年1月31前，将完成专项验收并符合约定要求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全装修另签补充协议）约定：“1.外墙：真石漆（1～3层主要为石材，4层局部为石材）；2.内墙：厨房、卫生间墙面为水泥砂浆，户内其它部位为混合砂浆；3.顶棚：户内水泥腻子批平或混合砂浆找平；4.地面：全轻混凝土找平，其中卫生间设置防水层；5.门：入户门：钢质防盗门；阳台门：铝合金中空双层玻璃门；窗：铝合金中空双层玻璃门窗；6.厨房：厨房设排烟道，预留排水接口，预留给水接口；7.卫生间：预留排水接口；8.阳台：透空金属防护栏杆，顶棚：乳胶漆，墙身：外墙真石漆，地面：水泥砂浆找平；9.电梯：品牌电梯；10.其它：强弱电：强电入户内强电箱，弱电入弱电箱（有线电视、电话及网络接口），室内管和穿线由业主自行敷设。住宅配套：电：每户设独立电表一块供水：每户设水表一块安防：楼宇可视对讲系统天然气：每户设独立燃气表一块公共部位装修标准：顶棚：乳胶漆地面：地砖墙面：局部墙砖消防楼梯：墙面：乳胶漆顶棚：乳胶漆地面：地砖（负一层到三层）水泥砂浆（四层以上）备注：出卖人展示的样板房功能仅为空间布局导向，装修装饰和家具摆放指引，不能理解为交楼标准或合同依据；销售中用于宣传的单张、折页及其他形式的广告仅供参考，最终以批准的规划方案和双方签署的合同内容为准；由于小区模型不能详尽说明“文一·云水湾”建筑细部，其仅作“文一·云水湾”大致示意，具体以规划局及有关部门审批验收为准。”合同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出卖人与买受人于2018年8月20日就买受人购买的文一·云水湾1栋/单元（25-26）05房（下称该房屋），签订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本合同)，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本合同中未尽事宜，订立本补充协议：一、关于通知的补充约定:……二、关于按揭贷款的补充约定：1.买受人选择贷款方式付款的，应于2018年10月9日前支付房款人民币/仟壹佰零拾零万零仟壹佰伍拾玖元整（￥1,000,159元）（含定金），剩余房款人民币/仟/佰玖拾玖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整（￥990,000元），由买受人向甲方认可的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支付。买受人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向经出卖人指定的按揭银行提交符合银行要求的完整按揭资料并缴清相关费用，并签署办理按揭贷款的相关合同及文件……五、关于房屋质量、装修装饰、设备标准的补充约定：1.双方确定，严重影响正常使用的房屋问题仅指该房屋所在地建设主管部门指定的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确认房屋存在地基基础和房屋主体结构严重质量问题。如买受人收房后该房屋发现地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经该房屋所在地建设主管部门指定的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结论，认为房屋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无法正常使用，经出卖人复核确认的，买受人有权选择解除合同。2.如该房屋存在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工程以外的质量或装修问题，经该房屋所在地建设主管部门指定的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确属保修期内开发商依法应保修范围，出卖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保修责任，但买受人不得以此为由拒绝或拖延办理房屋交付手续。3.买受人使用不当（含装修原因）造成房屋质量问题，无论该房屋是否在保修期内，出卖人对此不承担保修责任，由此造成房屋质量受损或出卖人及第三人损失的，由买受人承担全部责任……”2018年10月18日，殷茂国、杨纱纱（甲方、房屋承购人）与文一置业公司（乙方、开发商）签订《室内装修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已购买文一·云水湾项目1楼/单元2505号房（以下简称“该房屋”），该商品买卖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为：166.68平方米；对房屋相关情况已详细充分了解，自愿委托乙方对该房屋进行统一装修。甲方确认签订本合同之前已认真阅读本合同，且乙方已给予甲方充分提示、解释和说明。甲方确认本合同条款内容确为本人真实意愿表示，双方经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第一条：服务内容及价格乙方受甲方委托，安排装修施工单位全权负责该房屋的装修，该房屋装修款按建筑面积计算，装修款单价为：（人民币）每平米2,380.01元，委托装修服务总价款为：￥396,700.00元（大写：叁拾玖万陆仟柒佰零拾零元整），该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为实施本合同所需的设计费、报建费、招标代理费、工程费、管理费、监理费、检测费、质监费、品牌经营费、税金等全部服务费用。第二条：交付标准及时间乙方应于2021年1月31日前，将符合本合同装修标准的商品房交付甲方使用。（装修标准详见附件一）第三条：付款方式装修款甲方选择以下第2种付款方式缴纳该款项……2.银行装修贷款/银行装修分期支付方式付款：甲方应于认购后7日内支付装修款首付款：￥206,700.00元（以银行初审结果为准），剩余款额：￥190,000元（大写：壹拾玖万零仟零佰零拾元整）由甲方办理银行装修贷款方式支付。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向乙方指定的银行提交符合装修贷款/分期要求的各类资料，交清相关费用并签署银行装修贷款/银行装修分期合同。第四条：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同意乙方不再对房屋进行毛坯交付，并授权乙方在该房屋达到装修条件时，直接安排装修施工单位进行装修。装修施工期间，双方都需遵守安全生产的要求，非施工人员不得进入施工现场，不得干扰施工，且甲方不得对装修标准、图纸、材料等进行任何修改变更，不得另行委托其他方装修该房屋。2.甲方对装修标准、服务包干总价已充分知悉且认可。3.甲方对房屋装修后的平面布局（包括但不限于平面优化及功能改造）已充分知悉且认可（详见附件二）4.甲方承诺签订本装修合同前已向银行确定装修贷款/装修分期方式的可行性，并符合银行关于装修贷款的申请条件。甲方未能按时提供银行装修贷款所需的个人资料，缴清相关费用及签署银行装修贷款/银行装修分期合同的，均视为违约行为，乙方有权根据本合同条款追究甲方违约责任。5.该房屋在达到装修使用条件时，乙方向甲方发出《收楼通知书》通知甲方前往现场对该房屋装修进行验收并办理交付使用手续。甲方未按约定的时间前往该房屋现场办理验收手续的，则自乙方发出《收楼通知书》后第七日起，视为乙方已将该房屋交付甲方使用，之后因该房屋产生的风险及义务均由甲方承担。6.乙方应保证装修工程质量，严格按双方确认的装修标准进行交付，达不到约定交付标准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整改，但不影响房屋的交付。7.乙方在保修期内按国家规定为甲方提供保修服务，该房屋交付的电器设备由生产厂商直接提供保修，具体保修办法和保修期以生产厂商提供的保修文件为准。8.如因甲方征信问题或提供资料不符合银行要求等原因导致银行不能为其提供装修贷款/装修分期服务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收到书面告知后7日内付清全部剩余款项。9.在交付前仍未付清全部款项的，乙方有权不交付该房屋给甲方，且乙方不承担任何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10.因客观情况导致地板、橱柜、门套、卫浴柜、踢脚等饰面存在一定色差，属正常情况，不影响房屋的交付。11.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维修责任……第七条：面积差异及价款处理本合同第一条中的装修总价款是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建筑面积计算得出，若房屋交付后，产权登记面积与购房合同约定面积发生差异，装修款总价需按照产权登记面积多退少补原则办理退补款手续……”该协议附件一：装修交付标准：“外墙：真石漆（1-3层主要为石材，4层局部为石材）。室内：C户型跃层全装修交付标准室内餐客厅顶棚■涂料（嘉宝莉或三棵树或立邦或同等品牌）■局部吊顶■节能灯（雷士或飞雕或西顿或欧普或同等品牌■灯带墙面■涂料（嘉宝莉或三棵树或立邦或同等品牌）地面■地砖（新中源或安华或冠珠或同等品牌■成品踢脚卧室顶棚■涂料（嘉宝莉或三棵树或立邦或同等品牌）■节能灯（雷士或飞雕或西顿或欧普或同等品牌）墙面■涂料（嘉宝莉或三棵树或立邦或同等品牌）地面■实木复合地板（生活家或大自然或书香门第或同等品牌）■成品踢脚厨房顶棚■成品集成吊顶（欧斯宝或法狮龙或奥普或楚楚或同等品牌）墙面■墙砖（新中源或安华或冠珠或同等品牌）地面■地砖（新中源或安华或冠珠或同等品牌）■门槛石卫生间顶棚■成品集成吊顶（欧斯宝或法狮龙或奥普或楚楚或同等品牌）墙面■墙砖（新中源或安华或冠珠或同等品牌）地面■地砖（新中源或安华或冠珠或同等品牌）■门槛石阳台地面■地砖（新中源或安华或冠珠或同等品牌）+踢脚线（同地砖材质）门窗■入户门含锁具（富新或星月神或群升或同等品牌）■户内门（鑫名品或康徽大家或凯德鲍尔或智木堂或同等品牌）■铝合金中空玻璃门窗家具■成品橱柜（志邦或欧派或金牌或同等品牌）■成品洗漱柜（志邦或欧派或金牌或同等品牌）电器■浴霸（奥普或欧普或飞雕或同等品牌）■油烟机、燃气灶（老板或方太或华帝或同等品牌）■热水器（万家乐或万和或海尔或同等品牌）洁具■台盆（美标或科勒或安华或同等品牌）■局部淋浴隔断■马桶（美标或科勒或安华或同等品牌）■厕纸架（美标或科勒或安华或同等品牌）■置物架（美标或科勒或安华或同等品牌）■浴巾架（美标或科勒或安华或同等品牌）五金开关插座■厨盆（摩恩或美标或欧琳或同等品牌）■龙头、花洒（摩恩或科勒或美标或同等品牌）■插座开关面板（西门子或西蒙或正泰或同等品牌）配套设备水、电、燃气■水、电、燃气一户一表电视、电话系统■网络终端接线插座■有线电视接收终端插座■电话终端接线插座安防系统■可视对讲电梯：奥的斯电梯。其他：强弱电：强电入户内强电箱，弱电入弱电箱（有线电视、电话及网络接口），室内管和穿线由业主自行敷设。住宅配套：电：每户设独立电表一块供水：每户设水表一块安防：楼宇可视对讲系统天然气：每户设独立燃气表一块公共部位装修标准：顶棚：乳胶漆地面：地砖墙面：局部墙砖消防楼梯：墙面：乳胶漆顶棚：乳胶漆地面：地砖（负一层到三层）水泥砂浆（四层以上）……”，附件二为平面布局图。2019年2月21日，文一置业公司向殷茂国、杨纱纱开具金额为400,000元补交首付款收据一张。目前，案涉房屋仍在建设中。一审审理中，殷茂国、杨纱纱、文一置业公司确认殷茂国、杨纱纱仅支付《室内装修委托合同》项下装修款206,700元，余款没有办理贷款；双方还确定，殷茂国、杨纱纱在购房时明知文一·云水湾项目1、2、3号楼为装修房，5、6、7号楼为毛坯房；殷茂国、杨纱纱还强调文一置业公司的《武汉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未注明销售的是装修房。殷茂国、杨纱纱于2019年8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一审审理中，殷茂国、杨纱纱与文一置业公司均坚持诉、辩称意见，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综上，判断本案中殷茂国、杨纱纱与文一置业公司签订的《室内装修委托合同》是否可撤销的关键是本案中是否存在上述法条规定的四种情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四、《室内装修委托合同》及其附件一、二均对案涉商品房的装修标准、价格、工期等进行清晰、明确的约定。本案中，殷茂国、杨纱纱也未主张存在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或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故本案不存在上述两种情形。关于文一置业公司是否存在胁迫手段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中规定的胁迫是指以给公民以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而本案中，文一置业公司在《室内装修委托合同》签订前后均不存在上述胁迫行为；关于合同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规定的合同的显失公平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利用自身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等情形，在与对方签订合同中设立明显对自己一方有利的条款，致使双方基于合同的权利义务和客观利益严重失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而本案中，殷茂国、杨纱纱并未指出《室内装修委托合同》中有何符合上述显失公平定义的条款。综上，《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已载明了案涉房屋以装修房的形式对殷茂国、杨纱纱进行销售，《室内装修委托合同》是对《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两份合同应该看作一个整体。在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室内装修委托合同》前殷茂国、杨纱纱对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是进行过审查并明确知晓的，且已支付了大部分购房款和装修款，如果殷茂国、杨纱纱不同意装修协议的内容，其有权购买其他地段的房屋或者购买该项目中的毛坯房。故认定殷茂国、杨纱纱与文一置业公司签订《室内装修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文一置业公司销售装修房、收取定金和已付款与《室内装修委托合同》是否应被撤销无关，况且装修交付的期限尚未届满，殷茂国、杨纱纱在未见装修实物的情况下即认定2,380.01元/平方米虚高更是毫无道理，故对殷茂国、杨纱纱的上述主张均不支持，殷茂国、杨纱纱要求撤销《室内装修委托合同》，文一置业公司向其退还已付206,7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殷茂国、杨纱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殷茂国、杨纱纱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殷茂国、杨纱纱与文一置业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殷茂国、杨纱纱在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即知所购房屋为全装修房，合同附件四约定了全装修房另签补充协议，根据该约定，殷茂国、杨纱纱与文一置业公司签订的《室内装修委托合同》系《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两份合同是一个整体，本案案由应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有误。因两份合同是一个整体，现殷茂国、杨纱纱要求撤销《室内装修委托合同》不符合《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并且殷茂国、杨纱纱也不能证明签订上述两份合同时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另案涉房屋目前还在建设过程中，双方对装修价格以及装修适用的品牌都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现装修尚未进行，不存在殷茂国、杨纱纱认为装修价格虚高的问题。因此，殷茂国、杨纱纱要求撤销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殷茂国、杨纱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殷茂国、杨纱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斌审判员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余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