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苏12执复66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泰州中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现代农业综合开发示范区兴泰公路东侧泰东河北侧。 法定代表人：谢月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怡，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害关系人：唐山滨海公路（东段）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乐亭县乐亭镇金融街15号。 法定代表人：陈**，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执行人：无锡新源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高浪东路999号（软件研发大厦）802、803室。 法定代表人：华源新，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执行人：陈荣枝，女，汉族。 申请执行人：江苏省泰州地方税务局第四税务分局，住江苏省泰州市青年南路526号。 法定代表人：焦中华，该局局长。 申请执行人：梁俭森，男，汉族。 申请执行人：梁吉平，男，汉族。 申请执行人：唐静娴，女，汉族。 申请执行人：泰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凤凰东路50号。 法定代表人：匡章斌，该中心主任。 申请执行人：张强成，男，汉族。 申请执行人：广西诚鑫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防城区防城镇民族大道。 法定代表人：唐辉，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扬州路348号。 法定代表人：葛忠，该公司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泰州中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陵法院）(2019)苏1202执异12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海陵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无锡新源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天公司）与被执行人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申请执行人中海公司与被执行人中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申请执行人陈荣枝与被执行人中瑞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申请执行人江苏省泰州地方税务局第四税务分局（以下简称税务局第四分局）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中瑞公司行政征收、申请执行人梁俭森与与被执行人中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申请执行人梁吉平与与被执行人中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申请执行人唐静娴与被执行人中瑞公司不当得利纠纷、申请执行人泰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积金中心）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中瑞公司限期缴存决定、申请执行人张强成与被执行人中瑞公司承包协议纠纷、申请执行人广西诚鑫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鑫公司）与被执行人中瑞公司承包协议纠纷数案，该院作出的（2015）泰海商初字第0628号民事判决、（2015）泰海商初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2017）苏1202行审2号行政裁定、（2016）苏1202民初4568号民事判决、（2016）苏1202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2015）泰海民初字第2968号、（2016）苏1202民初4568号民事判决、（2017）苏1202行审59号行政裁定、泰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泰裁字第214号裁决、（2017）泰裁字第120号裁决、（2017）泰裁字第106号裁决，上述法律文书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诸申请执行人先后申请执行，该院分别以（2016）苏1202执1231号、1744号、2179号、（2017）苏1202执540号、1326号、1329号、执恢339号、（2018）苏1202执633号、1287号、1344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6）苏1202执1231号、1744号、2179号、（2017）苏1202执540号、1326号、1329号、执恢339号、（2018）苏1202执633号、1287号、1344号通知书，载明：唐山滨海公路（东段）有限公司自收到通知书后的十五日内将对被执行人中瑞公司到期债权人民币11600000元汇至本院执行款专用账户（收款账户附后），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唐山滨海公路（东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签收该通知书，因对上述通知书不服，于签收次日书面提出执行异议。 滨海公司提出异议称，请求撤销海陵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的（2016）苏1202执1231、1744号、2179号、（2017）苏1202执540、1326、1329、执恢339号、（2018）苏1202执633、1287、1344号《通知书》。事实与理由：中瑞公司在异议人处的债权金额尚未最终确定。根据异议人与中瑞公司的招投标文件及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应当经过政府审计。目前，该项目已经提交审计，现正在审计过程中，故中瑞公司在异议人处的债权金额尚未最终确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的到期债权，海陵法院作出的《通知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海公司辩称，1、异议人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到期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冀0225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查明异议人将省道滨海公路唐秦界至曹妃甸新城段改建工程路基工程施工LJ-3标段公路工程发包给被执行人施工（实际施工人乐亭县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工程已经完工并验收合格，异议人扣除质保金应当给付的工程款为人民币11677811元。虽然该案为实际施工人起诉，但系根据法律规定的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其实质为确认被执行人在异议人处确有到期债权。异议人曾于2019年3月26日另案提出执行异议，并证明上述生效判决书的存在，但本次对此只字未提，有隐瞒证据和不诚信诉讼之嫌；2、海陵法院依法裁定冻结，并通知异议人履行到期债务的执行行为合法有效。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海陵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经申请执行人申请，调取了被执行人的税务信息并提供了财产线索，发现被执行人在异议人处有未结工程款。海陵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被执行人在异议人处的到期债权进行冻结，并通知异议人履行到期债务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3、异议人的异议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规定，被执行人在异议人处的到期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异议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海陵法院另查明，2011年5月9日，滨海公司与被执行人中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滨海公司将修建省道滨海公路唐秦界至曹妃甸新城段改建工程路基工程第LJ-3标段发包给中瑞公司，第LJ-3标段自K128+980至K145=395，长约16.415KM，公路等级为一级，设计时速为80KM/h，沥青混凝路路面；大桥3座，计长142M以及其他构造物工程等。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计算的本合同中标价为人民币252229481元。工程质量：交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优良。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 再查明，通达公司与滨海公司、中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诉讼过程中，通达公司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2018年11月27日，该院作出（2018）冀0225民初3466号民事裁定，将滨海公司的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亭支行的账号13×××20予以冻结，冻结额度为18153637元。滨海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该院申请复议。2018年12月3日，该院作出（2018）冀0225民初3466号复议决定，驳回滨海公司的保全异议申请。2018年12月17日，该院作出（2018）冀0225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通达公司与河北畅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为中瑞公司从滨海公司处承包的省道滨海公路唐秦界至曹妃甸新城段改建工程路基工程施工LJ-3标段公路工程，该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业主滨海公司应当给付工程款。通达公司与河北畅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应当确认为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业主承担责任，但实际施工人以作为发包人的滨海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遂判决滨海公司给付通达公司工程款11677811元。该判决现已生效。 海陵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第65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本案中，滨海公司与被执行人中瑞公司因2011年5月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就工程款进行了决算、结算，或者经审计，中瑞公司对滨海公司享有确定数额的到期工程款债权。在未确定到期债权数额的情况下，该院向滨海公司作出（2016）苏1202执1231号、1744号、2179号、（2017）苏1202执540号、1326号、1329号、执恢339号、（2018）苏1202执633号、1287号、1344号通知书，要求其在收到本通知后十五日内将对被执行中瑞公司到期债务人民币11600000元汇至该院执行款专用账户的执行行为明显不当，应予撤销。滨海公司提出的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不影响执行中对被执行人在滨海公司处债权冻结的效力。关于中海公司提出的应突破合同相对性，确认被执行人在异议人滨海公司处有到期债权的意见，该院认为，（2018）冀0225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认定，通达公司与河北畅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为中瑞公司从滨海公司处承包的省道滨海公路唐秦界至曹妃甸新城段改建工程路基工程施工LJ-3标段公路工程，该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业主滨海公司应当给付工程款。在该案中，虽然通达公司与河北畅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将不具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滨海公司作为被告主张权利，且其诉讼请求得到了支持，但该判决仅能证明滨海公司与通达公司、河北畅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以此为依据认定中瑞公司对滨海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故对中海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该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苏1202执异121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6）苏1202执1231号、1744号、2179号、（2017）苏1202执540号、1326号、1329号、执恢339号、（2018）苏1202执633号、1287号、1344号通知书。 中海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海陵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之规定，被执行人中瑞公司在利害关系人滨海公司的到期债权11677811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利害关系人滨海公司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若认为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有误，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而非提出执行异议。通达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利害关系人滨海公司主张权利，海陵法院认为执行程序中未确定到期债权数额而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认定，不符合事实；2.本案执行异议属于案情复杂、争议较大情形，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进行听证，海陵法院仅书面审查，程序违法。请求撤销海陵法院（2019）苏1202执异121号执行裁定或发回该院重新审查。 滨海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5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涉案《通知书》要求滨海公司履行到期债务的依据。该案件与本案诉争《通知书》所涉及的执行案件没有任何关联，中海公司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必须符合三项要件：一是第三人向被执行人负有金钱债务；二是该债务已届履行期限；三是第三人对该债务并未提出异议。故申请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根据到期债权执行制度对第三人申请执行时，人民法院可作出裁定冻结该债权，但第三人一旦提出异议，则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且对该异议不审查，这是现行法律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规定。本案中，当中海公司提出对中瑞公司在滨海公司的到期债权申请执行时，法院可以作出裁定冻结该债权。但海陵法院作出通知要求滨海公司自收到通知书后的十五日内将对被执行人中瑞公司到期债务11600000元汇至法院执行款专用账户，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当向滨海公司送达上述通知后，滨海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称其与中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无论其异议是否成立，法院均不能对滨海公司直接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5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仅能证明滨海公司与通达公司、河北畅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判决并未确定中瑞公司对滨海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因此复议申请人中海公司关于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对生效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而认定中瑞公司对滨海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复议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中瑞公司与滨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中海公司可另行向滨海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 关于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故对于执行异议、复议案件的审查，以书面审查为主，特殊情况下，对于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可依法举行听证。对于本案，海陵法院经过阅卷，审查相关诉讼材料，决定书面审查，并作出相应裁判，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中海公司以海陵法院未组织听证为由主张本案异议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中海公司的复议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海陵法院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泰州中海建材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执异12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金录 审 判 员 潘贻杰 审 判 员 陈海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书鹏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