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石文，男，199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450************812。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坤，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双武，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县******干冲组，公民身份号码430************6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选民，男，198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钱塘镇高院村5组48号，公民身份号码510************91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中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19XQ。法定代表人：邝巨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焕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庆俊，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林石文因与被上诉人杨选民、冯双武、佛山市中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0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石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林石文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冯双武、杨选民、中南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冯双武欠付林石文工程款20000元错误。林石文应收的工程款为409925.49元，实收287625.19元，尚欠122300.3元。1.一审中，杨选民、中南公司均确认“批腻子”工程的实际施工面积为21021.82平方米，按19.5元/平方米计，应付林石文的总工程款为409925.49元。2.冯双武用材料款和劳务费计算得出工程款错误，工程款计算方式应为：施工单价×施工方量-已付款项。且《合同书》明确约定，材料款是另外单独计算。3.林石文提交的《合同书》《C座5-12层简易装修工程结算对比表》《和解协议》、照片和收款记录，足以证明“批腻子”工程已收工程款287625.19元，欠付122300.3元。冯双武作为《合同书》的签订方，拒不支付工程款，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出庭应诉，导致一审法院对查清已付装修款金额存在困难，其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认为杨选民、中南公司对欠付装修款不承担连带责任，是认定错误。杨选民和中南公司分别是承包方、业主方，均是“批腻子”工程的受益人，应承担连带责任。1.施工项目已实际投入使用，冯双武应支付欠款。2.杨选民提交的证据表明应付款为441458.22元，但已付454925.19元，明显是虚假的，法院应对此事实依法查明。签订《和解协议》时杨选民承诺林石文对剩余欠款承担责任，且涉案工程完工后中南公司已向杨选民支付包含“批腻子”工程在内的装修款项，故杨选民是“批腻子”工程的承包人、受益人，应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中南公司是“批腻子”工程的业主方和受益人。中南公司趁工人追讨工资之危强迫林石文签订《和解协议》，妄图通过《和解协议》限制林石文对中南公司起诉权和对欠款承担责任。三、《会议记录》不应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1.林石文班组劳务费材料费纠纷处理协调会仅是一个调解协调会，会议所商定的金额是由冯双武计算得出，且林石文是因工人追讨工资急切取得部分款项，才做出妥协退让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会议记录》第一项的“冯双武未结清林石文班组劳务费及材料款金额为59925.49元”由冯双武计算得出，是冯双武将支付给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计算在已支付给林石文的“批腻子”装修款内，明显错误。《合同书》已明确约定工程单价19.5元/平方米，材料款另行计算。3.装修中出现的问题林石文已返工修好并投入使用。《合同书》的工程单价约定明确，冯双武认为工程单价存在争议，还要求扣减20000元返工费，毫无道理。4.本案是装修装饰合同纠纷，林石文的装修款总额应大于劳务费和工人工资。5.林石文等七人现场签名收取的34925元与《会议记录》第三点相印证，且该款项已在林石文已收到的施工款里扣减。6.《撤诉申请书》表明只解决了劳务费。四、关于《公司拖欠员工工资情况表》中“拖欠工资数额第一项林石文拖欠工资数额45700元”的说明：1.填写《公司拖欠员工工资情况表》时，中南公司尚未给出《C座5-12层简易装修工程结算对比表》，林石文不确定施工具体方量，无法确定总装修款。2.45700元以工资进行申报，包含垫付柴文举、黄祥祥、冯海飞的工资32090元，超出部分是林石文加上去，希望能挽回部分损失。3.林石文申报45700元除了垫付工资外并非全部应收款项。尚欠的装修款应以“施工单价×施工方量-已付款项”计算，其中已付款项应包含工人没有在林石文处领取的工资。中南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根据《和解协议》约定，林石文与杨选民或冯双武之间的纠纷由其自行解决，与中南公司无关。此外，林石文亦已自愿放弃追究中南公司任何责任的权利。林石文称《和解协议》是中南公司强迫其签订，歪曲事实，恶意损害中南公司的声誉。三、由于杨选民承包的工程的水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需更换136个水表，价值11206.4元，经协商一致，该款已直接从杨选民的工程质保金中扣除，故现剩余未付质保金总额为109777.45元。杨选民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冯双武未作答辩。林石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冯双武支付装修款122300.3元及以122300.3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7019.53元；2.杨选民、中南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双武、杨选民、中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南公司将位于南信大厦C座5-12层简易装修工程发包予杨选民施工。诉讼中，杨选民主张其将上述工程中的刮腻子及油漆施工分包给了冯双武。2017年12月17日，林石文（乙方）与冯双武（甲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给乙方粤桂黔北塔6-12楼刮塑油乳胶漆工程，单价每平方19.5元，甲方在2018年2月15号之前付清余款，乙方按实际面积计算。2019年1月17日，林石文等人向劳动部门投诉中南公司拖欠工资，主张中南公司拖欠了林石文、付家胜、孙水平等8人的工资共99000元，其中林石文的工资数额为45700元。2019年1月23日，劳动部门组织林石文、付家胜、孙水平与中南公司、冯双武进行调解协商并制作《会议记录》，会议明确：一、截止2019年1月23日，冯双武未结清林石文班组劳务费及材料款59925.49元；二、双方存在争议的问题是林石文班组验收前工程质量问题返工费20000元及林石文班组对工程单价问题，且双方愿意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三、冯双武于2019年1月23日前结清林石文班组34925.19元用于清算人工工资。2019年3月20日，林石文（丙方）与杨选民（乙方）、中南公司（甲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在罗村劳动部门及司法部门的主持下，甲方同意提前向乙方支付南信大厦C座5-12层简易装修工程保证金14925.19元；乙丙方确认甲方与乙丙方均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雇佣合同关系；乙方同意代冯双武向丙方及其全体班组成员支付工资14925.19元；乙方与冯双武之间的纠纷争议或丙方与冯双武之间的纠纷争议均由乙丙方另行通过法院诉讼解决，与甲方无关，乙丙方日后就本工程项目不得以任何理由追究甲方责任，已自愿放弃追究甲方任何责任的权利。同日，林石文收取了上述14925.19元，并向劳动部门递交《撤诉申请书》，称：经调解涉事方确认劳务费已全部解决，林石文将向法院就有争议问题起诉冯双武。诉讼中，林石文确认：冯双武于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2月期间通过微信及支付宝支付了工程款247700元，于2019年初通过现金支付了工程款5000元，后于2019年1月23日在劳动部门主持下通过微信支付了工程款20000元予林石文。一审法院认为：林石文主张其与冯双武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有《合同书》《会议记录》《和解协议》为证，冯双武未到庭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林石文该主张予以确认。根据《会议记录》第三点的内容，结合冯双武于2019年1月23日向林石文支付20000元、中南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与林石文及杨选民签订《和解协议》并向林石文支付14925.19元的情况，中南公司、杨选民辩称冯双武已付清了《会议记录》第三点的款项34925.19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又因冯双武未到庭提出抗辩，一审法院根据《会议记录》第二点的内容，确认冯双武尚欠林石文的工程款数额为20000元，林石文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双武迟延支付工程款，给林石文造成利息损失，冯双武应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林石文，林石文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选民、中南公司不是《合同书》的当事人，且林石文在《和解协议》中已承诺就本案工程放弃向中南公司主张权利，现林石文主张杨选民、中南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双武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双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20000元及以此为本金从2018年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林石文；二、驳回林石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冯双武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86.4元，由林石文负担2559.4元，冯双武负担327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林石文，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冯双武应向林石文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认定问题；二、杨选民、中南公司应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林石文认为本案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应为：施工单价×施工方量-已付款项，其应收取工程款为4009925.49元，尚欠122300.3元。经审查，林石文2019年1月23日《会议记录》明确记载：一、截止2019年1月23日，冯双武未结清林石文班组劳务费及材料款59925.49元、二、双方存在争议的问题是林石文班组验收前工程质量问题返工费20000元及林石文班组对工程单价问题，且双方愿意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三、冯双武于2019年1月23日前结清林石文班组34925.19元用于清算人工工资，此其一。其二，2019年3月20日《和解协议》约定了“经杨选民申请，中南公司同意提前向林石文支付南信大厦C座5-12层简易装修工程保证金14925.19元”“杨选民同意代冯双武向林石文及其全体班组成员支付工资14925.19元。”等内容。其三，林石文于签订《和解协议》当日向劳动部门递交《撤诉申请书》，确认：“经调解涉事方确认劳务费已全部解决，本人将向法院就有争议问题起诉冯双武”。其四，林石文确认冯双武于2019年1月23日在劳动部门主持下，通过微信支付了工程款20000元。综合上述事实可确认，中南公司、杨选民已就《会议记录》第三点所约定的款项34925.19元向林石文支付完毕，即冯双武尚欠林石文的工程款为《会议记录》第二点所约定的“林石文班组验收前工程质量问题返工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冯双武尚欠林石文工程款数额为2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冯双武迟延支付工程款，给林石文造成利息损失，冯双武应支付利息予林石文，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林石文认为《和解协议》是中南公司趁其被工人追讨工资之际胁迫签订，但林石文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林石文认为杨选民、中南公司分别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及业主，均是涉案工程的受益人，应对冯双武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经审查，《合同书》是林石文与冯双武签订，杨选民、中南公司不是《合同书》的当事人，且林石文在《和解协议》中已承诺就本案工程放弃向中南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林石文主张杨选民、中南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林石文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林石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邱雪碧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