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6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金攀，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春、胡建林，福建湄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秀屿区东峤镇峤江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田市秀屿区东峤镇峤江社区东峤4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503055125141878。 法定代表人：许金育，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飞鹏、游碧娥，福建品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林金攀与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东峤镇峤江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峤江居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金攀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莆田市秀屿区东峤镇峤江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资金（以319200元为基数）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自2005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峤江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林金攀早于2005年5月9日前就已将合同约定的全部承包款支付给峤江居委会，但峤江居委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明知废转盐田无法一次发包50年的情况下与林金攀签订承包期限为50年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并于2019年主动向秀屿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该行为带有明显的恶意性质，属于有过错一方，林金攀要求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显然属于林金攀损失的一部分，该部分损失应由峤江居委会承担。 峤江居委会辩称：林金攀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林金攀的上诉请求，支持峤江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的承包金单价远远低于市场行情价，本案案涉合同所约定的每亩五十年承包金为6000元，实际系合同项下的承包地10年的每亩海域使用权承包单价，并非50年的承包单价。正如林金攀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每亩每个月的承包金，不考虑了后期每年承包金的涨价问题，该约定远远低于当时的行情价。二、因本案涉案合同系多种原因下所签订的，故涉案合同约定的承包年限五十年并非峤江居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即使本案讼争的合同部分无效而须退还合同价款，则合同无效部分所涉及的合同价款，林金攀主张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林金攀的上诉请求能够得到支持的话，本案133亩的土地林金攀所支付的承包费仅仅不足10万元，这对于峤江居委会显然是显失公平的，必然损害了集体的利益。 峤江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林金攀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金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因《承包经营合同书》一案，峤江居委会已向福建省高院申请再审，故本案应中止审理。二、本案案涉合同的承包金单价远低于市场行情价，本案案涉合同所约定的每亩五十年承包金为6000元，实际系合同项下的承包地10年的每亩海域使用权承包单价，并非50年的承包单价。三、因本案涉案合同系多种原因下所签订的，故涉案合同约定的承包年限五十年并非峤江居委会真实意思。 林金攀辩称：一、峤江居委会所称的另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已经生效，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申请再审就可以推翻原有生效判决的认定，更没有理由中止本案的诉讼。二、本案《承包经营合同书》表示意思清晰，不会发生歧义。峤江居委会所述的合同单价问题，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10年的单价，不应采信。三、《承包经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履行至本案峤江居委会起诉声称无效时已经过去13年多之久，非峤江居委会本意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业经生效判决认定。 林金攀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判令峤江居委会返还给林金攀承包费319200元，并承担自2005年5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判令峤江居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时，林金攀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峤江居委会返还给林金攀承包费3192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自2005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2月15日，峤江居委会与闽台珠宝首饰股份投资有限公司（未注册取得营业执照）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林金攀作为闽台珠宝首饰股份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书上签字。合同约定：峤江居委会把位于四工区块废转盐田转让给闽台珠宝首饰股份投资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废转盐田按现有实际丈量出租面积133亩，交付林金攀使用，包括现在有通水沟面积使用权（附平面位置标示图一版）；承包形式为单独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期间林金攀具有使用权、自主权、承包费实行总承包期合计计算，每亩6000元，自合同签订十五日内林金攀付给峤江居委会总承包费50％，另50％在随后三个月内付清；承包期限50年，自2005年2月15日起至2055年2月15日止；......。合同签订后，峤江居委会将上述废转盐田交付给林金攀使用至今，林金攀亦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承包费798000元。 后峤江居委会认为其未取得上述废转盐田的海域使用权，其与林金攀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违反国家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向秀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案涉《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林金攀搬离上述废转盐田区域。秀屿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闽0305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自2035年2月15日起无效、驳回峤江居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峤江居委会不服，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闽03民终12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生效。 至此，林金攀以上述生效判决为依据，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峤江居委会返还合同无效部分的承包费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林金攀与峤江居委会于2005年2月15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自2035年2月15日起无效，有已生效的（2018）闽0305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2019）闽03民终1284号民事判决在案为凭，足以认定。峤江居委会辩解案涉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可能，应属全部无效合同，其已申请另案再审，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但因另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判决已生效，峤江居委会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另案已进入再审程序，故该辩解不予采信，本案仍应以另案生效判决为判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因合同部分无效的承包费为798000元÷50年×20年＝319200元，现林金攀要求峤江居委会返还承包费3192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峤江居委会亦辩解林金攀于2005年5月9日支付的398000元中的98000元并非合同承包费，因该辩解与合同约定内容相悖，故该辩解依法不予认定。林金攀要求峤江居委会支付承包费319200元自支付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莆田市秀屿区东峤镇峤江社区居民委员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林金攀承包费319200元；二、驳回林金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93.6元，由林金攀负担4843.22元，由莆田市秀屿区东峤镇峤江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5150.38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对上诉事由、答辩情况及调查情况的归纳整理，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并分别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承包费返还的问题。本案中，林金攀与峤江居委会于2005年2月15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经（2019）闽03民终1284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自2035年2月15日起无效，虽峤江居委会上诉称其已就该案向福建省高院申请再审，但在该生效判决未被撤销之前，其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故峤江居委会请求中止本案审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峤江居委会提供一份东峤村委会与许金栋、崔国庆、崔春发签订的合同书，欲证明本案合同的承包价远低于市场行情价，其证明力有限，且两份合同无论从承包地的地理位置，还是承包年限、承包金的缴纳上均存在不同，不具有可比性，且峤江居委会在合同签订后将涉案废转盐田交付林金攀使用至今，林金攀于2005年2月6日、5月9日按合同约定分两次支付798000元承包费，峤江居委会上诉主张涉案合同约定的是承包地10年每亩海域使用权的承包单价，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故峤江居委会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因涉案合同部分无效，林金攀要求峤江居委会返还合同无效部分的承包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二、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在《承包经营合同》中并未约定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且涉案合同是否有效经过了一、二审诉讼，双方法律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对林金攀主张峤江居委会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金攀、峤江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93.6元，由上诉人林金攀负担4843.22元，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东峤镇峤江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5150.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玉辉 审 判 员 郑荔琼 审 判 员 林容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许柏惠 书 记 员 吴雨莲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