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25民初993号 原告：资中县球溪镇发霸液化气供应站，住所地资中县球溪镇交通街118号。 投资人：黄素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林，男，资中县球溪镇发霸液化气供应站工作人员。 被告：四川沙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资中县球溪镇泉江坝。 法定代表人：张珂，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四川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资中县球溪镇泉江街。 法定代表人：周方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通伟，四川元绪（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颖，四川元绪（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资中县球溪镇发霸液化气供应站（以下简称“球溪发霸液化气供应站”）与被告四川沙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沙淇公司”）、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球溪发霸液化气供应站的投资人黄素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林、被告四川沙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通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球溪发霸液化气供应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23676元；2.判令被告四川沙淇公司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原告持续向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供应大缝包线、电器、三角带、五金工具、低压电器、钢管及管件、水管及管件、灯具、五金建材管材等生产所需材料，双方未签订供销合同。原告向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合计37份，价税金额合计278928.90元，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向原告付款255252.90元，尚欠货款23676元。2016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利用被告四川沙淇公司的设备来料加工生产食用酒精，故送货单写有被告四川沙淇公司名称，但付款方实为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原告与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借用被告四川沙淇公司场地、资质进行经营，被告四川沙淇公司应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四川沙淇公司辩称，自2016年起四川沙淇公司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均由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实际控制，原告球溪发霸液化气供应站与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被告四川沙淇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由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四川沙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供货物的金额，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川沙淇公司已进行重整，即使应当承担责任，也应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进行清偿。 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辩称，原告球溪发霸液化气供应站供货是事实，但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与被告四川沙淇公司系合作经营关系，机器设备生产线等由被告四川沙淇公司负责，原告提供的货物实为被告四川沙淇公司购买使用，被告内江宝森公司仅代为支付货款。被告四川沙淇公司与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的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12月3日解除，2018年12月3日以后产生的货款，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同时，原告主张的未付货款与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财务核查的金额不符。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球溪发霸液化气供应站提交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送货单、收料单、银行卡交易流水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被告四川沙淇公司提交的《委托加工协议》、解除《委托加工协议》通知书、解除《委托加工协议》确认书、2018年12月24日《会议纪要》、2019年1月10日《会议纪要》、《关于钟景达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及《文件印发签发单》、委托经营协议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被告四川沙淇公司提交的《合同审批表》与《工程验收单》、《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关于出差人员管理暂行办法的补充规定》与《文件印发签发单》、《关于印发马传路等人职务聘任的通知》及《文件签发单》、《关于四川沙淇实业有限公司与内江宝森粮油有限公司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合作经营期间的投资往来、投入等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经审计调整后的合作经营期间宝森粮油公司投入、构建、代付等行为新增的设备统计表》、《合作经营期间宝森粮油公司投入、构建、代付等行为新增的存货统计表》、（2018）川1025破1号之十三民事裁定书、重整计划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符合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9月21日，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与被告四川沙淇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协议约定：资中县圆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中圆森公司”）与被告四川沙淇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生产经营和财产租赁合同》后，资中圆森公司（圆森公司的投资实属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投资）陆续借给被告四川沙淇公司13000000元，由资中圆森公司代支用于支付被告四川沙淇公司原欠工资和养老保险、设备维修和技改；被告四川沙淇公司承诺资中圆森公司借给四川沙淇公司的资金所形成的债权转由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接管，并就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委托被告四川沙淇公司加工食用酒精及副产物等业务达成本协议；委托加工期限为六年，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1日止；被告四川沙淇公司负责提供生产食用酒精及附属产品所需要的生产线（包括热电厂、饲料厂、酒精厂、二氧化碳公司）生产场地及生产人员和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经营管理中所需的办公用房，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提供委托加工食用酒精所需粮食、煤炭及生产所需的其他原辅料等物质；代加工产品经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验收合格后，由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向被告四川沙淇公司结算加工费；加工价格为按实际加工生产的酒精产量为准，每吨计收138元加工费，副产物不另计加工费；加工费每季度结算一次；付款方式为被告四川沙淇公司提供其债权人名称和欠款金额，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将其应付出金额代为支付给被告四川沙淇公司债权人；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委托被告四川沙淇公司代加工期间的一切代加工产品属于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所有，由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自行销售经营，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自愿将经营代加工酒精及附产物中获得的公司利润（以年度审计报告为准）的40%由被告四川沙淇公司计划，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代被告四川沙淇公司支付给被告四川沙淇公司的全部债权人；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 2018年11月5日，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0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四川沙淇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0破申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审理。2018年11月26日，本院作出（2018）川1025破1号决定书，指定四川豪诚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四川沙淇公司管理人。 2018年12月24日，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与四川沙淇公司管理人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与被告四川沙淇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的法律性质为“名为委托加工，实为合作经营”，《委托加工协议》及双方的合作经营关系于2018年12月3日终止。同日，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与四川沙淇公司管理人签订《委托经营协议》，协议约定：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四川沙淇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时（2019年2月22日），由四川沙淇公司管理人委托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负责实施四川沙淇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继续四川沙淇公司的营业事务；继续经营营业事务坚持依法经营、自筹资金、自主管理、自负盈亏原则即继续经营营业事务所需的全部资金、原料由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自行筹集，有关生产经营的一切决策由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自行作出，盈利由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取得，经营亏损由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自行承担。 2019年1月10日，被告四川沙淇公司、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与审计机构就审计工作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四川沙淇公司与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明确双方约定的合作经营方式为由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投入资金、被告四川沙淇公司以其自身资产、资质开展合作经营。合作经营期限为6年，合作经营期间的利润在扣除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的前期资产性投入后按照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60%、被告四川沙淇公司40%的比例进行分配；合作经营期间为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3日；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在合作经营期间的所有投入分为资本性支出和经营性支出，经营支出计入当期成本，资本性支出包括固定资产购置、维修支出、新建支出、技改支出等材料及人工成本，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对实际投入的资本性支出形成资产的变价款或对价款享有优先权，被告四川沙淇公司享有该等资产的所有权。 另查明，原告球溪发霸液化气供应站自2017年起持续向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提供大缝包线、电器、三角带、五金工具、低压电器、钢管及管件、水管及管件、灯具、五金建材管材等生产所需材料。材料供应后，原告定期向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根据发票金额向原告支付货款。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原告继续向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提供生产所需材料，产生货款23676元，原告向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未支付该笔货款。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被告四川沙淇公司与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系合作经营关系，合同经营方式为被告四川沙淇公司提供自身资产、资质，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提供资金、原料、生产辅料等。四川沙淇公司管理人入驻后，委托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以自筹资金、自主管理、自负盈亏的模式进行生产经营，虽然《委托经营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12月24日，与《委托加工协议》的解除日期存在时间差，但实际上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在四川沙淇公司从事的经营事务并未中断，结合原告球溪发霸液化气供应站提交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送货单、收料单、银行卡交易流水及原告关于其系向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供应生产所需材料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交付了货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规定，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未付清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已就供货事实、结算金额提交了证据，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主张货款金额有误，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与实际不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支付货款2367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委托加工协议》、《会议纪要》、《委托经营协议》，本院认为案涉货款应属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的经营成本，应由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承担，被告四川沙淇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四川沙淇公司对未付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球溪发霸液化气供应站要求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支付货款23676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四川沙淇公司对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资中县球溪镇发霸液化气供应站支付货款23676元； 二、驳回原告资中县球溪镇发霸液化气供应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2元，由被告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负担（原告资中县球溪镇发霸液化气供应站已预交，被告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资中县球溪镇发霸液化气供应站）。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郑 斌 审判员 谭春英 审判员 王 玫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葛子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