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3行终10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尤计美，男，195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代理人马瑞祥，安徽徽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淮河西路2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00MB19715032。 法定代表人史敦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吕伟，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雪玲，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徐士如，男，1941年4月5日，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代理人张玉攀，灵璧县尤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尤计美因其诉被上诉人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9）皖1302行初1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尤计美及其委托代理人马瑞祥，被上诉人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吕伟，一审第三人徐士如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玉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尤计美与徐士如均为宿州市灵璧县尤集镇尤东村一组村民，且为东西邻居。2016年，徐士如拆旧房建新房，双方因宅基地产生纠纷。2019年1月，尤计美起诉至法院，徐士如得知其持有的1005130166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侵犯自己权益，遂向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行政复议。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受理后，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延期审理通知书。经审查，尤计美在申请土地登记时递交的档案材料中，《界址调查表》上缺少界址位置指界人的签字盖章及地籍调查员的签字，《灵璧县民房新建报告申请表》中填写日期为1999年，而在《个人建设用地审批表》中，审查日期均为1998年；《灵璧县土地管理局关于土地登记申请审核结果的公告》中缺少单位盖章。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为颁发1005130166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于2019年8月2日作出宿自然资规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撤销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尤计美颁发的1005130166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尤计美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复议决定。 另查明，原宿州市国土资源局经机构改革，与其他机构合并组建为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一审法院认为，《土地登记规则》第十条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单位、法定代表人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本案中，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行政复议机关，在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延期审理通知书，经审查认为尤计美申请土地登记时提供的材料存在问题，原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作出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尤计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尤计美负担。尤计美不服，提起上诉。 尤计美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1月，是徐士如起诉尤计美侵权，并不是尤计美起诉徐士如。二、尤计美土地证没有侵害徐士如的合法权利，徐士如不具有提起行政复议的权利，复议决定延长期限没有法定理由，且未通知尤计美。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复议决定。 尤计美当庭补充上诉意见，1、尤计美与徐士如的土地使用证不重合，其土地证没有侵害徐士如的合法权益，徐士如与尤计美土地使用权证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2、一审判决引用的土地登记规则已被2017年国土部第78号文件废止，而一审法院仍然引用该废止的条文，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行政复议的最长的期限为20年，即便尤计美与徐士如有利害关系，尤计美办证审批是在1998年11月，徐士如提起行政复议的时候，远远超过了20年，因此超出了最长的申请复议期限。且尤计美也对徐士如的土地证申请复议，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超过复议申请期限驳回了复议申请，同样的情形不应适用不同的标准选择执法。4、尤计美与徐士如之间的宅基地纠纷已经尤集村村民委员会调解结束，该调解书显示是徐士如占用了尤计美37公分的争议地，而不是尤计美占用徐士如土地。鉴于徐士如已经将房屋的基础建好，尤计美为息事宁人，才将37公分的土地使用权让给了徐士如，至此徐士如与尤计美之间的纠纷，已经由村委会调解结束。综上，徐士如申请撤销尤计美土地使用权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尤计美的土地使用权证。 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一、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9年5月7日，徐士如不服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给尤计美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该局依法予以受理。因案情较为复杂，2019年7月5日，该局经批准对案件延期审理并通知各方当事人。2019年8月2日，该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进行送达，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二、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复议决定是根据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档案资料作出，尤计美土地登记档案中，界址调查表上缺少界址指界人的签字盖章及地籍调查员的签字，同时该土地登记材料中，“灵璧县民房新建报告申请表”中填写的日期为1999年，而在个人建设用地审批表中审查的日期为1998年，明显不符合逻辑。灵璧县土地管理局关于土地登记申请审核结果公告中缺少单位的盖章，因此该局依据行政复议法相关规定，撤销灵璧县自然资源规划局给尤计美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三、在作出行政复议前，该局委托灵璧县自然资源规划局调查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核实。四、因尤计美申请土地登记时，适用的法律为土地登记规则，按照法律溯及力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土地登记规则的相关规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尤计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士如陈述称，一、徐士如的邻居原来是宋成玉，尤计美在未经宋成玉家人许可和指界的情况下拆除旧房建房，导致尤计美非法占用徐士如宅基地使用权，引发纠纷。二、尤计美的办证材料到处涂改，时间前后颠倒，办证机关在办证时认定事实不清。徐士如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议，复议机关依法纠错，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三、关于调解协议，是在尤计美建房时徐士如做了让步，而徐士如建房时却遭到尤计美的阻挠，徐士如受到胁迫的情况下违心签订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违法。且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没有按照协议履行，协议对双方均没有约束力。综上，一审判决体现了司法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情况说明、照片、证明、说明、申请人集体土地使用证；2、尤计美答辩状；3、行政复议答复书、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个人建设用地审批表；4、宿自然资规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一组证据证明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 第二组证据：延期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快递单。第二组证据证明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尤计美向一审法院提交协议书及国土资源所证明各一份，证明徐士如建房侵占了尤计美的宅基地。 徐士如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徐士如主体资格；2、宋成玉女儿申请书，证明宋成玉的宅基地并未转让；3、宋美英2017年10月12日、2016年3月5日的证明，证明宅基地并未转让给尤计美。 以上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案号为(2018)皖1323民初5475号民事案件系徐士如诉尤计美排除妨害纠纷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尤计美起诉至法院”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其他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尤计美编号为10051301666土地登记审批表显示灵璧县人民政府于1998年12月30日审批同意为尤计美发证。尤计美持有的相同编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发证日期为1998年12月31日。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的（2019）皖13民终729号生效民事裁定，查明“1998年12月31日尤计美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2015年8月6日，经灵璧县尤集镇尤东村村民委员会调解，尤计美与徐士如就案涉宅基地纠纷达成调解协议书，尤计美将宅基证标明的土地中37厘米给予徐士如，徐士如按双方口头协议建房，不再伸屋檐。徐士如东侧墙体以东土地全归尤计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诉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虽然上述规定对于具体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可申请复议的最长期间未作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行政诉讼作为最终解决行政争议的法定救济途径，基于行政诉讼与行政复议的衔接关系，涉及不动产的行政行为可纳入行政复议期限亦不宜超过该行政行为寻求司法救济的最长保护期限。本案中，尤计美持有的编号为10051301666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审批同意发证日期为1998年12月30日，发证日期为1998年12月31日。本院生效的民事裁定亦已查明“1998年12月31日尤计美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徐士如于2019年5月7日向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出最长保护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四）项之规定，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上述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驳回徐士如的行政复议申请，其作出的撤销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尤计美颁发的1005130166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复议决定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尤计美的诉讼请求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起，双方经所在村民委员会调解，就案涉宅基地纠纷已经达成调解协议，鉴于徐士如房屋基础已经建好，尤计美将其宅基地中37厘米给予徐士如。本院认为，双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协议内容，以邻为伴，团结互助，搞好生产生活，共同维护社会和谐稳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尤计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9）皖1302行初19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8月2日作出的宿自然资规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庆飞 审判员  程 旭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枚娟 书记员吴思雨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