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南街70号。负责人：琼色，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言，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妮，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芹，女，汉族，1936年12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才，男，汉族，1957年11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成，男，汉族，1959年10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忠，男，汉族，1962年8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列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职员。原审被告：王文逸，男，汉族，1944年1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以下简称消防救援局）因与被上诉人李梦芹、徐金才、徐金成、徐金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及原审被告王文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消防救援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消防救援局所需承担的全部责任均由人保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之时消防救援局属于武装警察部队序列，无法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消防救援局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李梦芹、徐金才、徐金成、徐金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消防救援局的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交强险具有强制性，军车、警车的交强险投保义务并没有被免除，消防救援局不投保交强险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消防救援局自行承担。人保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消防救援局的上诉请求。消防救援局所说的军车不能投保交强险的情况并不存在，我公司就有军车投保交强险的实例。王文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消防救援局的上诉请求。李梦芹、徐金才、徐金成、徐金忠一审诉讼请求：一、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393607.5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536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50802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00元、医疗费46609.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50元、护理费1440元、交通费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608509.41元，要求消防救援局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要求人保北京分公司按照商业险责任承担30%的责任即146552.82元，要求王文逸承担70%的责任即341956.59元；二、诉讼费用由消防救援局、人保北京分公司、王文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15时15分，在北京市东二环辅路潘家园25号楼前，郭嘉宇驾驶小型轿车（WJ0181X）由南向北行驶，适有王文逸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内乘徐振江）由北向北掉头，郭嘉宇所驾车辆左前部与王文逸所驾车辆右侧接触，造成三轮摩托车侧翻，两车损坏，王文逸、徐振江受伤。之后，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东城交通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文逸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三轮摩托车在掉头时发生交通事故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郭嘉宇驾驶机动车在行驶中未确保安全发生交通事故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王文逸驾驶未依法登记的摩托车进入非机动车道行驶和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的违法行为、徐振江乘坐摩托车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违法行为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发生当日，徐振江被送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救治，被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原发脑干损伤等。2018年7月2日，徐振江去世。在治疗期间，徐振江共支付医疗费46609.91元及护理费1440元。徐振江出生于1933年1月16日，与李梦芹（享有退休金收入）为夫妻关系，育有三名子女，即徐金才、徐金成、徐金忠。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登记在消防救援局名下，该车辆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有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等商业保险，未投保交强险。郭嘉宇是消防救援局职员，其于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2019年2月1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5刑初327号刑事判决，认定王文逸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该判决业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郭嘉宇系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由消防救援局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现王文逸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嘉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对于李梦芹、徐金成、徐金忠、徐金才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王文逸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消防救援局、人保北京分公司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牌照号为WJ0181X的小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机动车一方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消防救援局未给肇事车辆办理交强险，从而导致李梦芹、徐金成、徐金忠、徐金才无法获得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对李梦芹、徐金成、徐金忠、徐金才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消防救援局应当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责任。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的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经询，李梦芹享有退休金收入，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此，李梦芹、徐金成、徐金忠、徐金才所主张的李梦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文逸因本次事故被判处刑事处罚，李梦芹、徐金成、徐金忠、徐金才的精神损害已经得到抚慰，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徐振江因事故受伤，李梦芹、徐金成、徐金忠、徐金才所主张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为合理费用，数额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医疗费，李梦芹、徐金成、徐金忠、徐金才出示了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及明细，认定医疗费金额为46609.91元。关于护理费，李梦芹、徐金成、徐金忠、徐金才出示了护理协议及发票，认定护理费金额为144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李梦芹、徐金成、徐金忠、徐金才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金额339950元、丧葬费金额50802元，于法有据，予以采信。关于误工费及交通费，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此，人保北京分公司所持误工费、交通费包含在丧葬费内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李梦芹、徐金成、徐金忠、徐金才出示了部分交通费票据，对于其交通费的总额，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为4000元。关于误工费，李梦芹、徐金成、徐金忠、徐金才未能出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因家属护理、办理事故责任认定、丧葬等事宜产生收入减少，故对其关于误工费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2020年4月14日判决如下：一、消防救援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梦芹、徐金成、徐金忠、徐金才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人保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梦芹、徐金成、徐金忠、徐金才医疗费10982.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护理费432元、营养费105元、死亡赔偿金68985元、交通费1200元、丧葬费15240.6元；三、王文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梦芹、徐金成、徐金忠、徐金才医疗费25626.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元、护理费1008元、营养费245元、死亡赔偿金160965元、交通费2800元、丧葬费35561.4元；四、驳回李梦芹、徐金成、徐金忠、徐金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应本院要求，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他案外军车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合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系郭嘉宇驾驶小型轿车与王文逸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应按照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东城交通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文逸承担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郭嘉宇承担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王文逸的同乘人徐振江对事故发生无责任。故对徐振江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应由郭嘉宇与王文逸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过错责任比例承担。郭嘉宇发生事故时系在履行职务期间，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工作单位消防救援局承担。消防救援局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人保北京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酌情确定王文逸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消防救援局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在二审中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梦芹、徐金才、徐金成、徐金忠作为徐振江的法定继承人主张交通事故赔偿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消防救援局案涉武警部队车辆未投保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是否应由人保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分析评判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车辆驾驶人、行人、乘车人以及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都应当遵守本法。”该规定表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所有车辆驾驶人及有关单位，适用主体并未排除解放军和武警部队军队在编车辆。虽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在编机动车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办法，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另行规定”，但是该条款只是对军队在编车辆参加交强险的办法由解放军和武警部队另行规定进行的指引，并不能得出解放军和武警部队在编车辆可以不投保交强险的结论。交强险制度关系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为交通事故受害人提供及时和基本的保障，在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投保交强险是国家法律规定的强制义务，解放军和武警部队未就其在编车辆投保交强险的办法作出具体规定，不能成为其在编车辆免除法定交强险投保义务的理由。另，根据人保北京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保险合同可以证明，已有解放军和武警部队在编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的实例，现实中并不存在解放军和武警部队车辆不能投保交强险的客观障碍，消防救援局关于武警部队车辆作为特殊主体不能投保交强险的上诉主张与现实情况不符。基于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消防救援局作为案涉事故车辆的管理单位，系机动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未履行法定交强险投保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后果。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l"t"_blank"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前述规定，消防救援局作为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自行承担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消防救援局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因消防救援局与人保北京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并未约定人保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承保范围内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消防救援局上诉要求判令人保北京分公司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消防救援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