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367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刘建英，女，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倩，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朱瑛，女，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罗江县。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朱世超，男，195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杨雨豪，男，199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刘建英因与上诉人朱瑛、朱世超、杨雨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建英无需向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支付违约金50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朱瑛、朱世超、杨雨豪向刘建英支付违约金72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刘建英已按照《新津恒生医院有限公司所有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1.刘建英不存在隐瞒新津恒生医院债务纠纷的违约行为。朱瑛、朱世超、杨雨豪在受让医院股权、经营权时，对医院的整理状况进行了全面调查、评估和了解，未举证证明刘建英有隐瞒行为。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案件，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做出了判决，驳回了出租人的全部主张，刘建英并未怠于告知或故意隐瞒债务纠纷。一审认定刘建英的隐瞒行为导致案涉医院经营受阻，无证据支持。2.案涉医院暂缓校验、停业与刘建英毫无关系。在刘建英向朱瑛、朱世超、杨雨豪转让案涉医院时，相关行政部门并未对新津恒生医院进行2018年上半年检查。虽然《关于2018年上半年医疗服务质量督导检查情况的通报》（以下简称《检查情况通报》）明确2018年7月3日至5日、2018年10月29日至11月6日对新津辖区所有医院开始上半年督导检查，但并不能证明对新津恒生医院的检查时间就是2018年7月3日至5日。根据刘建英调取的材料，行政部门对新津恒生医院的检查时间是2018年10月29日，因此新津恒生医院暂缓校验、停业1个月，与刘建英无关，系由于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没有落实整改导致。3.一审法院酌定刘建英承担50万元的违约金，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朱瑛、朱世超、杨雨豪应当举证证明刘建英存在违约行为，同时举证证明因该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未能举证证明实际损失，但未以举证不能为由驳回朱瑛、朱世超、杨雨豪要求刘建英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二、朱瑛、朱世超、杨雨豪违约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存在过错，应当向刘建英支付违约金。1.按照《转让协议书》约定新津恒生医院的营业执照、医疗机构许可证、社保证变更登记至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指定人名下后，就应当支付第二笔转让款100万元，相关证照的实际办理时间与《转让协议书》约定时间相差无几，但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未按约支付转让款。没有证据证明刘建英隐瞒债务，《转让协议书》对于医院债务纠纷的处理进行了约定，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表明在剩余受让款中进行品迭的处理意见，转让前存在债务纠纷不能作为刘建英违约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不安抗辩权行使前提是履约存在先后顺序，且后履约一方已经或可能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刘建英已经将股权、经营权全部变更登记至朱瑛、朱世超、杨雨豪名下，不存在履约不能，一审法院援引不安抗辩权适用法律错误。2.朱瑛、朱世超、杨雨豪违约不支付剩余转让款，刘建英要求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支付违约金，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即使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人民法院可以比照刘建英的实际损失，即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判决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支付相应的利息。 朱世超辩称：刘建英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刘建英的上诉请求。1.刘建英严重违约。新津恒生医院年审校验不合格，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接手后被停业整改；医院移交的设施设备没有任何的资质、发票、合格证，无法使用，并受到了新津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惩罚；刘建英隐瞒医院发热门诊有房屋租赁纠纷，手术室不合格也被责令整改，朱瑛、朱世超、杨雨豪垫付了整改费，刘建英是根本违约。2.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已经确认朱瑛、朱世超、杨雨豪为刘建英垫付了70多万元，朱瑛、朱世超、杨雨豪行使的是不安抗辩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一审中，朱瑛、朱世超、杨雨豪主张刘建英支付违约金72万元，但一审法院判决刘建英承担50万元违约金袒护了不诚信不守约的失信人。 朱瑛辩称，同意朱世超的答辩意见。另外，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接手后12日就收到律师函，刘建英未处理新津恒生医院的对外债权债务。在更换营业执照时发现新津恒生医院被列入了失信人员名单，所以导致疫情期间无法贷款，各种业绩都受到了影响。2020年5月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才知晓放射科的洗片液没有处理，朱瑛、朱世超、杨雨豪处理该事项，会产生5万元多的费用。 杨雨豪辩称，其答辩意见与朱世超、朱瑛的答辩意见一致。 朱瑛、朱世超、杨雨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建英的诉讼请求；2.判决刘建英承担违约金72万元；3.判决刘建英赔偿损失70万元。事实与理由：1.刘建英存在以下违约行为：隐瞒与房东刘志勇存在房屋租赁纠纷；隐瞒宫腔镜、腹腔镜无合格证、购买发票、使用许可证，无法报销医保的事实，朱瑛、朱世超、杨雨豪另行购买了宫腔镜、腹腔镜；未按约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放射诊疗许可证、车辆行驶证；未按约移交职工花名册、药品进销存；隐瞒腹泻门诊不能使用的事实；隐瞒企业失信的事实；隐瞒案涉医院在2018年上半年检查倒数第一名的事实，导致朱世超等接手后，新津恒生医院被停业整顿，造成了损失；隐瞒医疗事故、药品、广告、耗材、拖欠职工生育保险等纠纷，相应赔偿款未支付，为解决上述纠纷，朱世超等垫付费用107万元；隐瞒新津卫计委要求手术室整改的通知，导致朱世超等接手后进行整改，并垫付13300元整改费。2.刘建英的上述违约行为给朱世超等造成了经济损失，就朱世超等所知，还有相关欠款未支付，若将转让款支付给刘建英，遗留的债务无法处理。3.刘建英的违约行为系根本违约，根据《转让协议书》约定，刘建英应当承担违约金72万元。4.一审法院认定朱世超等行使不安抗辩权成立，但仍然判决朱世超等支付剩余转让款明显错误。刘建英经营期间的债务仍是以新津恒生医院的名义产生，朱世超等不安抗辩仍未消除。《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笔转让款要在无债务纠纷的情况下才支付，但纠纷并未解决、企业失信名单未消除，一审判决朱世超等支付刘建英剩余转让款，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互相矛盾。5.新津恒生医院在2018年上半年检查中不合格，医保金被罚款1.5万元，应当扣除。就医保款金额问题，刘建英没有证据证明朱瑛等使用该款，一审判决朱世超等向刘建英支付13.2万元错误。一审庭审中，刘建英认可朱世超等垫付金额为857918.86元，但一审判决认定朱世超等垫付金额为799224.59元，认定错误。刘建英主张的诉请金额为1883300元、违约金72万元，但一审判决达2914410.25元，超过了刘建英主张的金额。 刘建英辩称：刘建英并没有违约行为，对于朱瑛等人经营医院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刘建英在案涉医院转让时并未隐瞒债权债务。2018年9月12日时，部分债权债务并未实际发生，朱瑛等提起的部分债权债务纠纷并不成立，并不真实。朱瑛等实际在受让新津恒生医院的股权、经营权时已对医院的历史遗留问题、债权债务问题等进行了全面的调查和评估，在充分了解的情况下受让新津恒生医院，现朱瑛等陈述刘建英在转让时有隐瞒、违约行为，是逃避约定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就相关的债权债务纠纷，在《转让协议书》中进行了约定，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已经做表示在刘建英应得的款项中进行品迭。2.关于证照、资料是否移交的问题，刘建英已经依约移交完毕。在《转让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相关证照的变更移交并不是刘建英的单方职责，是双方职责。新津恒生医院的证照、股权已经全部变更登记在朱瑛等名下，朱瑛等已实际取得新津恒生医院的股权和经营权。即便有部分证照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变更完毕，也并不是刘建英的单方过错，而是双方的职责，能否顺利变更也与双方的配合度、行政机关的效率有关。3.朱瑛等主张刘建英在转让时隐瞒新津恒生医院2018年上半年检查不合格，与客观事实不符。在刘建英转让时，行政机关并没有开展对新津恒生医院的质量检查，根据刘建英调取的2018年上半年的全部检查资料都能够反映，检查、出具检查有关的结论全部都是在朱世超等经营期间出具的，刘建英不存在隐瞒。新津恒生医院暂缓校验与刘建英无关。4.关于金额品迭问题，朱瑛等认为刘建英在一审中自认朱瑛等垫付金额为97万元，但是并没有证据证明。 刘建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朱瑛、朱世超、杨雨豪连带向刘建英支付经营权、股权转让款共计1883300元；2．判决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承担因逾期未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72万元。 朱瑛、朱世超、杨雨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刘建英支付因未履行合同给朱瑛、朱世超、杨雨豪造成的损失700209.8元；2．判令刘建英向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支付因未履行合同产生的违约金7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津恒生医院有限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0年8月26日成立，投资人为刘建英。2018年9月12日，刘建英（甲方）与朱瑛、朱世超、杨雨豪（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经医院股东、出资人、法定代表人确认，将医院的所有权、经营权等全部转让乙方，转让价值包含的内容为所有权、股权、经营权、医院全部房屋租赁使用权所包含的内容：1.营业执照、医疗机构许可证、城镇医保、农合医保等与之相关的各种证照、证件、许可、批准文件并保证各种证照合法合规有效；2.医院的医用设施设备；3.属于医院的全部车辆及行驶证、救护车特殊使用证；4.医院现有药品、耗材在有效期内的并提交进药登记册和购买票证；5.含已交清2018年10月31日以前医院房租，附转账凭证。医院全部房屋装修费用。医院租用使用权至2025年12月31日止。出售转让金额为360万元，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前两个月房屋的租金共计83300元，分三次支付3683300元，支付方式为转账支付。支付时间、支付金额和支付方式的约定如下：第一次付款时间：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书后的当日即2018年9月12日，甲方向乙方移交医院的公章、营业执照、医疗机构许可证、环境排污许可证、城镇、新农合医保定点证件、医保批准文件及基本账户等，乙方应在当日内向甲方支付定金180万元，甲方确定在三天内将拖欠的职工工资全部付清，首付定金支付后本合同生效。第二次付款时间：医院移交后，甲乙双方到医院主管部门将营业执照、医疗机构许可证、社保证办理转让变更登记在乙方指定人员名下，时间定在2018年10月30日前变更完毕，乙方向甲方支付100万元。医保保证金在医保局确认2018年9月12日以前经营期间无违约违规的情况下转移到乙方名下，乙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具体金额以医保局确认的金额为准。第三次付款时间：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3月12日之前，乙方经营6个月，2018年9月12日接手前无经营纠纷、无医疗纠纷、医院的公章、执照、证照、相关部门的批文真实性无异议无过期，财务、租赁房地产使用权无纠纷，财务、会计凭证真实，无假药、劣质药品，耗材数量真实，医保、农保、养老医保无违规违法行为，无债务纠纷、无用工人员诉讼纠纷，已缴纳保险等情况的，乙方向甲方支付余款883300元。甲方在2018年9月12日前的债权债务、税金、医保费用、欠职工薪资、医疗纠纷、药品采购、房屋租金、劳动合同、用工争议、职工五险一金等遗留问题由甲方自行解决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全部费用。乙方在2018年9月12日接手移交后的债权债务、医疗纠纷、劳动用工、社会保险遗留问题由乙方自行解决并承担全部费用。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隐瞒医院的全部债务纠纷、职工工资和劳动纠纷、股东的真实信息、相关信息。存在隐瞒导致乙方经营受阻，协议上签名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出卖人个人自愿担保并为其承担由此而造成的全部损失，担保退还乙方全部收购资金、利息、赔偿违约金等全部损失。若甲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应当支付本协议约定总金额百分之二十即72万元的违约金给乙方，若损失大于违约金，还要向乙方赔偿损失；若乙方不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应当支付本协议约定总金额百分之二十即72万元的违约金给甲方，若损失大于违约金，还要向甲方赔偿损失。《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朱瑛、朱世超、杨雨豪向刘建英支付180万元，刘建英于2018年9月30日向朱瑛、朱世超、杨雨豪移交了2010年5月至2018年9月的各类票据、设备档案、麻醉印鉴卡、麻醉药品销毁记录、钥匙、药品盘点等。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1月2日，双方向相关主管部门提交各类证件的变更资料，2018年11月4日，双方对各类证件变更时间进行确认，2018年11月5日，新津县卫计局向新津恒生医院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放射诊疗许可证》。 一审另查明，刘建英向朱瑛、朱世超、杨雨豪移交新津恒生医院账户时，账户内尚有余额16809.93元；账户移交后，新津县医保局向新津恒生医院拨付了刘建英经营期间的医疗保险统筹待遇合计115075.73元；另有刘建英向新津县医保局交纳的医保保证金10万元未申请退还。 一审再查明，因刘建英未处理完毕其经营期间的各项债权债务纠纷，从2018年10月12日起，相关债权人向新津恒生医院主张权利，朱瑛、朱世超、杨雨豪通过新津恒生医院的账户向案外人白宝秀等人支付各类欠款合计799224.59元。 2018年6月22日，新津县卫计局发出《关于开展2018年上半年医疗质量检查的通知》，拟定于2018年7月开展医疗质量检查。2018年11月20日，新津县卫计局作出新卫计发［2018］122号《检查情况通报》，通报了2018年7月3日-5日、10月29日-11月6日对各医疗卫生机构进行的医疗服务质量检查情况，对于新津恒生医院未执行每日室内质控、未及时更换《放射诊疗许可证》法人、无危急值制度等进行了通报。2019年1月17日，新津县卫计局作出新卫计决定［2019］2号《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对于新津恒生医院提出的关于医疗机构校验的行政许可申请，决定实行暂缓校验，期限从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2月16日止，暂缓校验期内，新津恒生医院不得发布医疗服务信息和广告，除急救外，不得开展门诊业务、收治病人。2019年2月17日，新津县卫计局向新津恒生医院发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将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欠付的股权转让款和代刘建英支付的欠款以及刘建英移交新津恒生医院前的账户余额进行品迭。案外人邹建华出庭证明，虽然《转让协议书》收购方列有邹建华的名字，但其并未签字，也未实际出资。 一审法院认为，刘建英与朱瑛、朱世超、杨雨豪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转让款合计3683300元，朱瑛、朱世超、杨雨豪已支付180万元，尚有1883300元未付。对于朱瑛、朱世超、杨雨豪代刘建英支付的各类欠款799224.59元以及刘建英移交账户时，账户内的余额、医疗保险统筹待遇、医保保证金合计231885.66元予以品迭，故朱瑛、朱世超、杨雨豪应向刘建英支付未付转让款1315961.07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违约方的确定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刘建英主张对方的违约事由为：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朱瑛、朱世超、杨雨豪主张对方的违约事由为：1．刘建英未按期进行证照变更登记；2．刘建英隐瞒新津恒生医院存在经营、医疗等债权债务纠纷，导致其处理纠纷、经营受阻；3．刘建英隐瞒2018年没有进行医疗质量检查以及整改通知，导致移交后新津恒生医院受到一个月停业处罚，损失高达70余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1．双方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刘建英向朱瑛、朱世超、杨雨豪移交了相应的物品及设备，朱瑛、朱世超、杨雨豪向刘建英支付了第一笔转让款180万元。此后，双方就办理相关证照向医疗主管部门提交变更申请，结合《证件变更时间登记表》载明的变更时间来看，各类证照的变更登记时间与《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时间仅有几日间隔，相差甚微，不足以证明刘建英在办理证照变更登记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2．因刘建英未向朱瑛、朱世超、杨雨豪告知新津恒生医院有未了结的债权债务纠纷，导致2018年10月12日起，朱瑛、朱世超、杨雨豪向案外人支付刘建英经营期间的各类欠款，且根据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提交的证据来看，所涉欠款类型和人员较多，支付期间从2018年10月直至2019年6月，且此后仍有部分债权人向新津恒生医院主张权利；而刘建英并未解决其欠付的款项，朱瑛、朱世超、杨雨豪代其解决前述纠纷，必然会影响医院的经营。此种情况下，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未向刘建英支付后续转让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故一审法院认为《转让协议书》履行过程中，朱瑛、朱世超、杨雨豪不存在违约行为。3．关于新津县卫计局作出的通报是否属于刘建英经营期间未整改的问题所致，从通报内容来看，检查的时间是2018年7月3日-7月5日刘建英经营的期间和10月29日-11月6日朱瑛、朱世超、杨雨豪经营的期间，故通报新津恒生医院存在的问题以及停业整顿一个月的原因不能完全归责于刘建英经营不善。综上所述，刘建英在《转让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存在隐瞒新津恒生医院负有债务纠纷、医疗纠纷等情况，存在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刘建英违反协议，应当按照《转让协议书》约定向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支付总金额百分之二十即72万元的违约金，若损失大于违约金，还要向朱瑛、朱世超、杨雨豪赔偿损失。由此可见，损失赔偿仅是在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所受损失的情况下给予的补充。因朱瑛、朱世超、杨雨豪代刘建英支付的各类款项已在转让款中进行了品迭，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所遭受的损失主要是因应付各类纠纷所造成的经营受阻以及停业整顿一个月期间的各类损失。一审庭审中，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明确违约金包括因为刘建英违约导致医院经营受阻，如医院停业的损失、账户被查封、为应对纠纷花费的人力和物力等费用，即违约金中包含了停业整顿的损失，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受损失的具体金额以及是否超过违约金，故其既主张损失又主张违约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建英抗辩其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抗辩包含了如果认为其违约，则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的请求，结合刘建英的过错程度和朱瑛、朱世超、杨雨豪的经营损失以及停业期间的损失不能完全归责于刘建英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500000元，对于朱瑛、朱世超、杨雨豪超出部分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朱瑛、朱世超、杨雨豪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建英股权转让款1315961.07元；2.刘建英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瑛、朱世超、杨雨豪违约金500000元；3.驳回刘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朱瑛、朱世超、杨雨豪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76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582元，合计45208元。由刘建英负担20003元，朱瑛、朱世超、杨雨豪负担25205元。 二审中，刘建英未提交证据。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提交了以下证据：1.新津县卫生计划和生育局的文件（2018年12月17日），拟证明对新津恒生医院的检查是在2018年6月20日之前。2.新津恒生医院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聊天记录、案件信息，证明新津恒生医院被列入了严重违法失信名单，影响了新津恒生医院的贷款和正常的经营。3.危险废物安全处理委托协议、照片、微信聊天记录、交接记录（手写）、四川省中明环境治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补充协议，拟证明因四川省中明环境治理有限公司没有处理废物的资质，没有对废物进行实际的处置，新津恒生医院要产生5万元左右的费用，可能还要受到卫计局的处罚。4.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刘建英出售了新津恒康医院后，未处置完毕债务，导致其他债务人催要款项。5.医疗保险稽核缴款通知书(3份)，成都市基本医疗保险保证金扣减确认单(3份)，新津恒生医院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证明新津恒生医院医保核查存在违规并扣减相应保证金，扣除的医保部分应当在朱世超等返还刘建英的保证金中予以扣减。6.民事判决书(4份)、民事裁定书(13份)，拟证明在刘建英持股期间，新津恒生医院存在大量的纠纷，给新津恒生医院的贷款造成障碍。 刘建英质证，1.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朱瑛等的证明目的，该证据能证明2018年新津恒生医院的质量检查以及检查之后出具的结论发生在朱瑛等经营期间，没有证据证明在刘建英经营新津恒生医院期间有过检查。2.对新津恒生医院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该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新津恒生医院被列入失信或者存在经营异常，即便是存在经营异常也不能证明系刘建英的原因造成。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刘建英转让新津恒生医院时有隐瞒的行为。3.对补充协议、四川省中明环境治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朱瑛等接手新津恒生医院的经营和废物处理和其他的事项都跟刘建英无关，更不能把后续自己不能处理的问题强加给刘建英。4.证据4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5.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清退行为发生在朱瑛等受让新津恒生医院之后，应当由朱瑛等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6.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朱瑛等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进行综合评判。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新津恒生医院有限公司被列入黑名单，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朱瑛等在受让股权前，对新津恒生医院的经营状态亦具有审慎查验义务，《转让协议书》并未约定由刘建英承担处理新津恒生医院经营过程中产生费用的处理费用，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4.证据4系复印件，且待证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5.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通知书签发时间均在2018年12月，通知内容也未载明系针对何时的医疗保险业务进行检查，对上述证据不能达到朱瑛等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6.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朱瑛等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刘建英对“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1月2日，双方向相关主管部门提交各类证件的变更资料”有异议，认为上述证件变更已经完成，认为漏查了新津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新津恒生医院上半年检查的时间，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朱瑛、朱世超杨雨豪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成都市基本医疗保险二阶段拨付确认单（账务流水号100001460374139）载明，新津恒生医院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拨付金额2298.42元。成都市基本医疗保险二阶段拨付确认单（账务流水号100001454028013）载明，新津恒生医院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9月30日拨付金额7011.65元。 2018年11月20日，朱瑛向刘建英发送微信，内容为：“刘总你好：昨天医保局领导到医院检查，要求拿出宫、腹腔镜资质…您今天回答我说设备是借其他医院检查…我想您还是要把资质找到，把这些手继（续）完善了，我们之间的事才好办吧。”刘建英于2018年11月21日回复“朱院好，前天晚上电话问了采购，宫腹腔镜确实就是兄弟医院的，新津恒生借过去用…”。 2018年12月17日，新津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各医疗机构发送《关于开展2018年医疗质量回头看及医疗机构校验的通知》，就2018年质量回头看及医疗机构校验工作进行安排，时间为2018年12月下旬。 一审庭审过程中，刘建英认可就2018年9月12日之前，新津恒生医院欠付四川金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四川金域医学检验中心有限公司的款项未支付。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朱瑛、朱世超、杨雨豪应当支付刘建英款项金额；2.刘建英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支付朱瑛、朱世超、杨雨豪违约金及金额；3.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支付刘建英违约金及金额；4.刘建英是否应当承担新津恒生医院停业1月的损失及金额。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朱瑛、朱世超、杨雨豪应当支付刘建英款项金额的问题 （一）第三笔股权转让款是否达到了支付条件。本院认为，《转让协议书》约定“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3月12日之前，乙方经营6个月，2018年9月12日接手前无经营纠纷、无医疗纠纷、医院的公章、执照、证照、相关部门的批文真实性无异议无过期，财务、租赁房地产使用权无纠纷，财务、会计凭证真实，无假药、劣质药品，耗材数量真实，医保、农保、养老医保无违规违法行为，无债务纠纷、无用工人员诉讼纠纷，已缴纳保险等情况的，乙方向甲方支付余款8833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刘建英的陈述，2018年9月12日之前，新津恒生医院欠付四川金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四川金域医学检验中心有限公司的款项未支付，则新津恒生医院存在2018年9月12日之前的债务纠纷，第三笔付款条件未成就。刘建英可在第三笔款项支付条件成就后，向朱瑛等进行主张。刘建英主张，《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约定2018年9月12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由刘建英自行处理并承担全部费用，变更了第三笔款项支付条件，上述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刘建英主张，一审庭审中，朱瑛等同意垫付款项在股权转让款中品迭，表明已变更了第三笔款项的支付条件，对该主张朱瑛等并不认可，且朱瑛等第二笔款项尚未支付，朱瑛等同意垫付的款项在其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不能得出对第三笔款项的支付条件进行变更，故对刘建英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朱瑛等垫付款项的金额。本院认为，虽然朱瑛、朱世超、杨雨豪等在征询其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时，表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在上诉状及庭审调查中，仍主张一审认定其垫付金额存在误差，故本院依法就朱瑛等垫付金额进行认定。根据一审2019年12月5日庭前会议笔录，双方对朱瑛等就2018年9月12日前新津恒生医院债务纠纷等垫付款项无争议的为360596.86元，有争议的为：张永波医疗损害费用402185.76元、张永波执行费5965元、羊彩广告756元、四川利民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154524.6元、四川金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65879.7元、四川金域医学检验中心有限公司33813.5元。就张永波医疗损害赔偿，刘建英认可朱瑛等实际支付了35万元，朱瑛等亦陈述实际支付了35万元，故应当以朱瑛实际支付为准。就张永波执行费用，朱瑛等未提交支付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羊彩广告的费用，刘建英认可560元，与朱瑛等提交的支付凭证金额一致，就该笔款项以实际支付为准。就四川利民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的款项，刘建英认可朱瑛等支付88000，与朱瑛等提交的支付凭证金额一致，就该款项本院予以确认，朱瑛等主张剩余款项系现金支付，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就四川金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四川金域医学检验中心有限公司的款项，朱瑛等未实际支付，故本院不予支持。就双方争议的款项，朱瑛等可以在实际支付后，在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中扣减或向刘建英进行主张。经核算，朱瑛等已垫付的总金额为799156.86元，该款项应当在朱瑛等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减。 （三）朱瑛等应支付刘建英账户余额、医疗保险统筹待遇、医保保证金金额。本院认为，虽然刘建英起诉款项、朱瑛等反诉款项并不包含上述款项，但双方对上述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异议，且上述费用亦属于《转让协议书》项下的款项，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就上述款项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双方对账户余额16809.93元由刘建英享有并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朱瑛等认可，2018年9月12日之前的医疗保险统筹待遇由刘建英享有，就双方无争议的款项金额为105765.66元。就清算时间段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拨付金额2298.42元、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9月30日拨付金额7011.65元，因包含了2018年9月12日之后的款项，刘建英未举证证明这两笔款项中，2018年9月12日之前的款项金额，故对上述两笔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就医保保证金10万元，朱瑛等认为刘建英经营期间存在违规行为，导致被罚款1.5万元，应当在退还保证金时予以扣减，但朱瑛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由于刘建英经营期间产生的罚款，故对朱瑛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朱瑛等应当退还刘建英账户余额、医疗保险统筹待遇、医保保证金共计222575.59元（16809.93元+105765.66元+100000元）。 经品迭，朱瑛等瑛支付刘建英的款项为423418.73元（第二笔转让款1000000+222575.59元-799156.86元） 二、关于刘建英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支付朱瑛、朱世超、杨雨豪违约金及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刘建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朱瑛等移交了职工花名册、进药登记册和购买票证，在签订《转让协议书》前未告知朱瑛等宫、腹腔镜系向其他医院借用，存在违约。同时根据《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约定“甲方在2018年9月12日向乙方移交前的债权债务、税金、医保费用、欠职工薪资、医疗纠纷、药品采购、房屋租金、劳动合同、用工争议、职工五险一金等遗留问题由甲方自行解决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就2018年9月12日前新津恒生医院的相关债务等应当由刘建英自行解决，并承担相应的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朱瑛等接手新津恒生医院后代刘建英就前述纠纷支付了24笔款项，共计799156.86元，且尚有债务未处理。刘建英未自行处理前述纠纷，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结合刘建英的违约情形、给朱瑛等造成了损失判决刘建英向朱瑛等支付500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支付刘建英违约金及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转让协议书》约定，朱瑛等应当在新津恒生医院相关证照变更登记在其指定人名下，支付第二笔转让款。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建英未按约自行处理新津恒生医院2018年9月12日之前的债务纠纷，朱瑛等接手新津恒生医院后，代刘建英就相关债务纠纷进行处理，垫付24笔款项，共计799156.86元。刘建英违约在前，且朱瑛等在垫付了799156.86元的情况下，且不知晓新津恒生医院未处理的2018年9月12日之前的债务、纠纷状况，有权拒绝向刘建英支付股权转让款，朱瑛等不安抗辩权成立，未向刘建英支付第二笔款项不构成违约，亦不应当向刘建英支付违约金。 四、关于刘建英是否应当承担新津恒生医院暂缓校验期间的停业损失及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新津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018年11月20日《检查情况通报》，新津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018年7月3日-5日、10月29日-11月6日对个医疗卫生机构进行医疗服务质量检查，并对新津恒生医院进行了通报。朱瑛等主张就各医疗机构2018年上半年医疗质量检查的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之前，与《检查情况通报》载明的时间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上述检查时间包含了刘建英经营期间、朱瑛等经营期间，且根据《关于开展2018年医疗质量回头看及医疗机构校验的通知》，新津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8年12月下旬，就2018年上半年医疗质量检查中发现的问题整改情况进行检查，并开展医疗机构校验工作，该校验期间为朱瑛等经营期间。故朱瑛等主张系由于刘建英经营期间存在不合格情形导致新津恒生医院暂缓校验，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对朱瑛等主张刘建英支付其停业一月的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建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朱瑛、朱世超、杨雨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 二、朱瑛、朱世超、杨雨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建英支付股权转让款423418.73元； 三、刘建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瑛、朱世超、杨雨豪支付违约金500000元； 四、驳回刘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朱瑛、朱世超、杨雨豪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626元，由刘建英负担23163元，由朱瑛、朱世超、杨雨豪负担446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7582元，由朱瑛、朱世超、杨雨豪负担11392元，刘建英负担6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252元，由刘建英负担46326元，由朱瑛、朱世超、杨雨豪负担89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