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17号。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深圳，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青山区憨擎天建筑租赁服务部，经营场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青翠苑小区6栋61门401号。经营者：戴先海，男，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上诉人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青山区憨擎天建筑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青山建筑服务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7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路桥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第二项为北京路桥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10月31日后的租金，改判第四项为北京路桥公司仅支付补差费用9118.89元；本案诉讼费均由青山建筑服务部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双方关于未返钢管的数量是12,738米在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赔偿条款，对丢失的钢管予以赔偿。2019年11月1日以后主张租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019年11月1日以后，上述钢管的所有权归于北京路桥公司，青山建筑服务部己经失去租金的基础请求权，无权再主张租金。原审法院支持青山建筑服务部2019年11月1日以后租金错误，且没有任何依据。二、缺扣件螺丝多算1200套。2019年7月9日《租赁物资出入库码单》记载的是北京路桥公司多退还的破损扣件2527套（缺螺丝1200个），多余扣件600套，其中缺的螺丝并非租赁物。另一张2019年7月9日《租赁物资出入库码单》明确记载北京路桥公司多退还破损扣件2527套，每3个折合1个，即为842套，加上多余600套扣件，共1442套。每2.5个扣件折合6米钢管的1米计算，双方最终认定按照1140米折算6米钢管。北京路桥公司多退还的破损扣件2527套（缺螺丝1200个），多余扣件600套己经跟青山建筑服务部达成合意折合钢管，不应再另行计算赔偿。三、青山建筑服务部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与北京路桥公司结算，且未提供发票，构成违约。根据合同5.1以及12.1.9、12.1.10约定，北京路桥公司有权迟延支付应付款项，且不承担违约责任，甚至有权追究青山建筑服务部的违约责任。青山建筑服务部辩称，一、双方是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租赁物没有归还或灭失后没有及时赔付到位，视为继续租用，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直至物资还完或赔付结清方可停付租金。二、2019年8月工程已基本完工，青山建筑服务部多次要求结算，北京路桥公司置之不理。三、北京路桥公司多还的扣件折算成钢管是按完好扣件标准折算并办理手续，但差螺丝是事实，必须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四、青山建筑服务部在2018年4月底和2019年8月底向北京路桥公司送达租金结算表，并要求北京路桥公司确认后再开具发票，但北京路桥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且不按照合同约定按月支付租金，北京路桥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及诉讼费，还应支付滞纳金和违约金。请求维持原判。青山建筑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路桥公司向青山建筑服务部支付周转材料租金及相应合同约定费用52,879.5元及迟延付款利息（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违约金10,000元；2.北京路桥公司向青山建筑服务部支付损失周转材料赔偿款165,594元；3.本案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由北京路桥公司承担。一审庭审前，青山建筑服务部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北京路桥公司按照每日152.9元的标准向青山建筑服务部支付自2019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租金及相应迟延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青山建筑服务部（出租方、甲方）、北京路桥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北京××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周转物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为48mm钢管、租赁数量42,581.4米、含税单价0.011元/米每天、租赁时间55天、含税金额25,761.75元，48mm扣件、租赁物数量34,740套、含税单价0.005元/套每天、租赁时间55天、含税金额9,553.5元，以上合计35,315.25元；租赁物的用途为洪湖至监利高速公路一期土建工程第一合同段施工，甲方指定戴先海为租赁物的交接管理人，乙方指定赖新强、温小平、王小豪、黄松、张俊为租赁物的交接管理人；乙方租赁甲方租赁物至归还到甲方库房结束，按照租赁物完成工程量确定租金，租金按月计算，租赁期中每月21-30日双方签认乙方结算确认单，租期每满1月为一个租金支付周期，双方签认结算确认单后，30日内通过转账/电汇方式支付本期租金的100%，余款一个月内付清，甲方同时提供约定的且认证合格的发票；按钢管260米/吨、扣件1000个/吨计算，乙方向甲方支付押金1000元/吨；双方约定收回租赁物的方式为乙方于租赁结束后三日内将租赁物送至甲方仓库，并与甲方办理交接手续，因此发生装车、运输费用由乙方负担；因不可抗力致使当事人一方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在48小时内通知对方，并在15个工作日内提供证明；合同附表1约定了钢管架维修赔偿标准，其中扣件缺螺丝为0.4元/套、钢管为13元/米、6米钢管切割以短还长1000元/吨……。2019年4月22日，双方签订《周转物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增加租赁物的规格型号按下述执行：48mm钢管的单价调整为含税单价0.012元/米每天、租赁时间为335天，含税金额为171,177.23元；48mm扣件的单价调整为含税单价0.008元/套每天、租赁时间335天、含税金额93,103.2元，合计264,280.43元；在原合同价款35,315.25元基础上增加264,280.43元，变更后金额为299,595.68元；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青山建筑服务部向北京路桥公司交付了租赁钢管及相应扣件。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4月20日的租金267,518.15元已经付清。此后，双方协商通过扣件折抵的方式，归还租赁钢管1,140米，目前仍有12,768米钢管未归还。因北京路桥公司未支付后续租金，亦未归还租赁物，故青山建筑服务部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青山建筑服务部提交的双方确认的《租赁物资出入库码单》记载：2019年1月21日差螺丝650套、4月10日差4,449套、4月15日差1,579套、5月21日差1,050套、5月25日差4,050套，7月9日归还扣件600套中，差螺丝1,200套，共计12,978套。青山建筑服务部于2018年3月27日至4月8日期间，共向北京路桥公司出租短钢管（长度6米以下）10,619.4米，北京路桥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至5月21日期间向青山建筑服务部归还短钢管11,765.4元（含北京路桥公司2019年7月9日归还的短钢管564米），其中多归还的1,146米，折抵为归还长度为6米的钢管。一审法院还查明，湖北省于2020年1月24日因新型冠状病毒××，启动重大公共卫生一级响应，湖北省洪湖市于2020年3月20日取消防控限制措施。一审法院认为，青山建筑服务部、北京路桥公司签订的《北京××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周转物资租赁合同》及《周转物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青山建筑服务部将钢管、扣件等租赁给北京路桥公司使用，北京路桥公司应支付租金。经双方确认，北京路桥公司差欠青山建筑服务部2019年4月21日至10月31日租金共计33,153.5元，扣件清洗费用5,211元；截至2019年10月31日，北京路桥公司未归还钢管共计12,738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北京路桥公司是否应当向青山建筑服务部支付2019年10月31日之后的租金；2.北京路桥公司是否赔偿青山建筑服务部扣件缺螺丝、钢管以短还长补差、十字扣件代转向扣件补差等费用；3.青山建筑服务部要求北京路桥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及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北京路桥公司赔偿青山建筑服务部钢管损失金额；5.北京路桥公司是否应承担律师费。对此，一审法院评判认定如下：1.北京路桥公司是否应当向青山建筑服务部支付2019年10月31日之后的租金。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青山建筑服务部已将租赁物钢管等交付北京路桥公司，截至2019年10月31日，北京路桥公司未归还钢管共计12,738米，应认定为北京路桥公司继续占有、使用，故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钢管租赁费用。2019年11月1日至庭审之日即2020年4月28日，按照每米每天0.012元的标准，钢管租金应为27,514.08元（0.012元*12738米*180天）。因应新型冠状病毒××，湖北省于2020年1月24日启动重大公共卫生一级响应，湖北省洪湖市于2020年3月20日取消防控限制措施，但北京路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通知青山建筑服务部不能履行合同，根据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酌情免除北京路桥公司30天的租金支付义务。即自2019年4月21日至2020年4月28日，北京路桥公司应付租金为56,081.9元（33,153.5元+22928.4元）。北京路桥公司抗辩青山建筑服务部曾于2019年8月主张北京路桥公司购买二手钢管予以归还，故不应继续计算租金，但北京路桥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归还租赁钢管的义务，故仍然需要支付租金，此抗辩意见，不予支持。2.北京路桥公司是否赔偿青山建筑服务部扣件缺螺丝、钢管以短还长补差、十字扣件代转向扣件补差等费用。（1）关于扣件缺螺丝的数量，青山建筑服务部主张12,978套，北京路桥公司认可11,778套。但在青山建筑服务部提交的2019年7月9日的入库码单中记录“多余扣件600套（多余扣件差螺丝1200套）”，该入库码单亦经北京路桥公司确认，故北京路桥公司应补偿给青山建筑服务部的螺丝为12,978套，按照合同约定的0.4元/套标准计算，补偿金额为5,191.2元。（2）关于青山建筑服务部主张的钢管以短还长补差的金额，双方认可以短补长数量为1,146米，根据合同约定的补偿标准1000元/吨，以及260米相当于1吨的约定，则折合应补偿金额为4,407.69元（1146/260*1000）。（3）关于青山建筑服务部主张的十字代转向补差，因合同中没有进行约定，青山建筑服务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北京路桥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不予支持。综上，北京路桥公司应向青山建筑服务部支付扣件缺螺丝、钢管以短还长补差金额共计应为9,598.89元。3.青山建筑服务部要求北京路桥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及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周转物资租赁合同》第12.2.1条“……双方总结算，且收到甲方的正规全额发票后15个工作日付款……”，约定的付款条件为青山建筑服务部开具发票在先，因双方至今未结算，青山建筑服务部亦未开具全额发票，故对于青山建筑服务部要求北京路桥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北京路桥公司赔偿青山建筑服务部钢管损失金额。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可未归还的钢管数额为12,738米，根据《周转物资租赁合同》附表1钢管架维修赔偿标准中约定，钢管赔偿单价为13元每米，则北京路桥公司未归还钢管，应赔偿的金额为165,594元。北京路桥公司抗辩由于损耗应当予以八折折损赔偿，因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赔偿标准已经明确约定，且北京路桥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损耗以及损耗的程度，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北京路桥公司若在判决之后部分赔偿青山建筑服务部钢管损失，应视为部分归还钢管，仍应就未归还钢管继续支付租金。5.北京路桥公司是否应承担律师费。因双方在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中对于律师费的负担没有进行约定，青山建筑服务部亦未举证证明为了该案实际产生了律师费，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北京路桥公司抗辩不应承担律师费的意见，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北京××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武汉市青山区憨擎天建筑租赁服务部（经营者：戴先海）支付钢管损失165,594元；二、北京××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武汉市青山区憨擎天建筑租赁服务部（经营者：戴先海）支付截至2020年4月28日的租金56,081.9元及此后租金（此后租金按照每日152.86元的标准，至北京××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全部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之日止）；三、北京××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武汉市青山区憨擎天建筑租赁服务部（经营者：戴先海）支付扣件清洗费用5,211元；四、北京××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武汉市青山区憨擎天建筑租赁服务部（经营者：戴先海）支付扣件缺螺丝、钢管以短还长补差费用9,598.89元；五、驳回武汉市青山区憨擎天建筑租赁服务部（经营者：戴先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571元，由武汉市青山区憨擎天建筑租赁服务部负担147元，由北京××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2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京路桥公司是否应向青山建筑服务部支付2019年10月31日之后的租金及北京路桥公司是否应赔偿多余扣件中缺螺丝1200个。根据查明的事实，青山建筑服务部已将租赁物交付北京路桥公司，截至2019年10月31日，北京路桥公司尚未归还12,738米钢管。北京路桥公司主张2019年11月1日后，上述钢管的所有权归于北京路桥公司，北京路桥公司无需向青山建筑服务部支付此后的租金，但双方就此并未进行结算，也未就尚未归还的钢管赔偿问题协商一致。因此，北京路桥公司仍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钢管租赁费用。青山建筑服务部、北京路桥公司均确认多余扣件600套差螺丝1200套，虽然多余扣件是用以折抵钢管，但一审庭审中北京路桥公司认可归还的扣件是需要螺丝的，且北京路桥公司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差螺丝的扣件按缺损件进行了折抵，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对双方证据的审核，综合认定北京路桥公司向青山建筑服务部支付截至2020年4月28日的租金56,081.9元及此后按152.86元/日计算至北京路桥公司履行完钢管赔偿损失165,594元止的租金及扣件缺螺丝、钢管以短还长补差费用9,598.89元，扣件清洗费用5,21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北京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2元，由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菁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