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路93号，现住山西省吕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南路72号A2楼1单元202号，现住吕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路24号，现住吕梁市，身份证号；142331197405040031。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山西傲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张×因与被上诉人白×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贾×、被上诉人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审理程序违法，原审庭审中双方对于案涉退伙协议是否有效存在较大争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不适用简易程序。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形成有效的退伙协议，一方面被上诉人提交的退伙协议因不具备生效要件而未生效，另一方面双方当事人之间至今未就合伙事项结算完毕，未能达成任何口头或者书面的退伙协议，原判决对于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说双方已经推翻协议是不存在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在本案中已经审理到了，上诉人在离石区法院重新起诉属错误，且本协议不属于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二被告合伙投资山西西山煤气化煤场封闭工程一厂、二厂及焦化厂项目，2019年7月13日原告持打印好的协议书要求与二被告订立退伙协议，经与二被告协商一致达成退伙协议，约定原告退出合伙，二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款1010万元(其中66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25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100万元按月利率2.5%计算)，另由二被告支付原告合伙期间补偿款50万元，此后合伙期间发生的一切事务均与原告无关。同时二被告出具欠条，承诺以上欠款于2019年7月12日开始计息，欠款本息最迟于2019年12月25日前还清。协议签订后，被告张×向原告支付过17.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提出订立退伙协议书，符合要约的规定，被告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符合承诺的规定。订立协议书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书依法成立有效。且被告同时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支。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确立，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过一个月的利息17.4万元，被告辩称支付的为其他款项，根据协议书对利息计算的约定，一个月的利息正好为17.4万元，与原告的陈述吻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支付的为其他款项、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协议约定其中100万元的月利率按2.5%计算，超出法律保护的月利率2%的规定，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且原告起诉时只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对原告提交的协议书末尾原告的签名、捺印的形成时间前后进行司法文书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所出具的欠条和协议书内容，已经相互印证，协议书末尾原告的签名、捺印的形成时间前后对于本案事实没有影响，不予进行鉴定。被告提出对原告与被告合伙过程中形成的全部财务会计账册及原始记账凭证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订立退伙协议并非以账务清算为前提，所申请的司法会计鉴定与本案无关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白×欠款101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3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其中66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35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核减已支付的17.4万元)，二、被告陈×，张×支付原告白×合伙期间补偿款5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754元，减半收取，由被告陈×、张×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退伙协议是否成立并有效及本案应否中止本案审理。关于案涉退伙协议是否成立。上诉人陈×、张×与被上诉人白×合伙投资山西西山煤气化煤场封闭工程一厂、二厂、焦化厂的项目，2019年7月13日，各方协商同意被上诉人白×退出合伙并签订《协议书》。首先，案涉协议一式三份，由白×事先拟定，其中由白×持有的协议书已经有三方当事人全部签字捺印，协议中约定的关键条款也有各方捺印确认，且协议中大量手写部分均为上诉人陈×修改、补充，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二上诉人在协议签定当天即向被上诉人白×出具了与协议约定内容一致的欠条，并分别以欠款人、担保人的身份签字，该欠条的内容及形式均合法，不仅是对所签协议的再确认，也是对退伙协议后果的再明确。同时，上诉人已按照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给付被上诉人白×17.4万元，是对案涉协议的部分履行，再次印证该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已成立。再次，二上诉人称其各执一份的协议书上均没有被上诉人白×的签字，且白×持有的协议书中其自己的签名亦为补签，但依照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可知二上诉人为义务方，被上诉人为权利方，此两份签字不完全的协议中均有二义务人的签名及亲自修改条款的笔迹，表明二上诉人对协议中约定的给付义务并无异议。二上诉人持有的两份协议书中存在的义务方签名而权利方未签名的形式瑕疵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白×持有的相同内容且形式合法的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故上诉人的此项说法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退伙协议是否有效问题，此协议书内容明确，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属合法有效。综上所述，案涉退伙协议成立且生效，因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妥。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出申请，称就案涉协议另案提起撤销之诉，请求中止审理本案。首先，协议是否可撤销，人民法院须依据当事人的申请和主张予以审查，而无主动认定协议可撤销的余地，故一审法院审查协议是否成立及生效并据此下判，并无不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一审中，二上诉人既未以撤销协议予以抗辩，又未提出撤销协议的反诉，只是主张合同未生效，其另案主张撤销案涉协议，请求权基础存在矛盾。其次，二审中二上诉人提出该协议的签订属于法律规定的“显失公平”的情形，本院认为，是否构成显失公平应以“订立合同时”为判断结点，结合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缔约背景、缔约目的等因素综合认定，上诉人一方以合伙投资期间投资额较小、1010万元投资款并未实际投入为由主张案涉协议显失公平，该主张违背商事主体风险自担的市场交易规则，而且无足够的证据支持，并不符合民法中规定的显失公平的要义。再次，上诉人称在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白×与二上诉人多次进行结算，此属被上诉人白×督促二上诉人履行协议内容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各方已经达成了撤销案涉协议的共同意思表示或被上诉人白×未退出合伙。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审原告提出的诉求是继续履行协议、给付欠款，一审判决必然涉及到协议是否成立、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二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请求撤销案涉协议及欠条的撤销之诉，上诉人称此符合《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未审结”的情形，故二审法院应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本合伙纠纷一案在前，撤销之诉一案在后，此两案属于包容关系而非另案关系，并非法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因此二上诉人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缺乏法律依据。另，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96元，由上诉人陈×、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雅婷审判员 李艳丽审判员 潘 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薛 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