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梅，女，汉族，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成凤，重庆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八一六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6635638247。负责人：易贵笙，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杨，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小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八一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7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小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杨小梅受害没有责任，应由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员工催促是造成杨小梅受伤的直接原因。2.误工期限应从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3.护理期限应包括住院之前的37天及出院之后的124天。4.杨小梅的误工费标准应为月工资4355元。5.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600元与实际不符。6.残疾辅助器具费应计算至77岁。7.交通费酌定数额不合理。8.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不当。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金额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杨小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作业过程中应尽到最大的安全保障义务，由于自己操作不当造成的损害，自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误工费由于杨小梅举证不能，一审按100元/天计算符合相关规定。3.护理费的问题，一审法院确定住院期间加出院期间的护理费减去垫付的费用正确。4.营养费、交通费，是由法院根据杨小梅的伤情综合判断，酌定确定适当。5.残疾辅助器具费最长20年，按最长人均寿命计算不符合现行规定。6.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2000元适当。杨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赔偿其受伤产生的残疾赔偿金69778元、护理费11520元、误工费34549元、营养费4000元、鉴定费1780元、交通费17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265.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医疗费18149.61元、续医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8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扣除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已支付17825.36元，合计人民币154520.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杨小梅长期从事清洁服务工作。2018年12月14日，杨小梅受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雇请在为其做卷帘门清洁工作时，因卷帘门较高，杨小梅便站在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提供的人字形梯子上做清洁时，不慎摔倒在地而受伤。受伤后，杨小梅在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员工邵某某的陪同下在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检查，产生医药费738.94元（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支付）；后杨小梅陆续在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检查，产生医药费1819元；2019年1月20日，杨小梅在重庆市涪陵郭昌毕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支付了杨小梅住院期间的医药费9180.72元、请人护理杨小梅23天，并支付生活费805元和支付杨小梅费用5000元；杨小梅共住院30天，出院诊断为：1.双桡骨远端陈旧性骨折，左尺骨茎突陈旧性骨折，2.双腕部功能障碍；出院后，杨小梅复查伤情以及行根管治疗、1＋12烤瓷桥修复，产生医药费用6610.25元。2019年8月12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杨小梅的伤情进行鉴定，作出渝法医所［2019］临床B鉴字第12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杨小梅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属十级伤残；2.杨小梅后期康复治疗费约需人民币叁仟（3000）元；3.杨小梅更换钴铬合金烤瓷桥约需人民币2700元，使用8-12年更换。”。杨小梅支付鉴定费1780元，杨小梅与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协商无果后，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书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重新鉴定杨小梅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19年12月30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57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杨小梅的伤残等级属于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另查明，杨小梅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有健在的父亲杨祥俊（1945年12月8日出生）和母亲代克芬（1949年4月25日出生）；杨祥俊与代克芬育有包括杨小梅在内的四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杨小梅受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雇请从事清洁工作。杨小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作为接受劳务的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70%。杨小梅在工作过程中，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负有最大的注意义务，未小心谨慎注意脚下安全，忽视自身安全，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安全义务，对此，杨小梅应当承担本次损害后果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为30％。杨小梅请求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杨小梅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为此，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有重庆市涪陵区荔枝街道办事处黎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租房合同、业务介绍协议书、重庆市涪陵区惠隆祥清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等；这些证据虽有一定瑕疵，但能够达到杨小梅的证明目的，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杨小梅的残疾赔偿金。杨小梅请求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赔偿出院后的护理费。诉讼中，未举示证据证明出院后需继续护理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杨小梅的该请求，不予支持。杨小梅请求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评述如下：1.误工费，杨小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真实的收入情况，也没提供证据证明误工时限，故根据杨小梅的伤情及出院医嘱（休息1月），酌定其误工费按100元/天计算96天，误工费为9600元（100元/天×96天）。2.护理费，杨小梅受伤后至在涪陵郭昌毕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前，应考虑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确认为7056元（120元/天×30天+96元/天×36天，含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垫付23天护理费2760元）。3.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杨小梅的伤情及出院医嘱，酌定为600元。4.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9439.60元［残疾赔偿金（34889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父（24154元/年×6年×10%÷4人），母（24154元/年×10年×10%÷4人）］。5.交通费，酌定为500元。6.医药费，有票据，为18348.91元（含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垫付9919.66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小梅请求1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8.鉴定费为1780元。9.续医费，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渝法医所［2019］临床B鉴字第12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为3000元，予以确认。10.残疾辅助器具费，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渝法医所［2019］临床B鉴字第12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杨小梅更换钴铬合金烤瓷桥约需人民币2700元，使用8-12年更换。杨小梅在鉴定前已行烤瓷桥修复，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还应支持一次，一审法院确定费用为27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案情、杨小梅伤情和本地平均经济水平等情况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为2000元。上述经确认的杨小梅各项赔偿费用共计126824.51元（含已支付杨小梅费用5000元和支付生活费805元）。依据上述评析，本案纳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及金额为：医药费18348.91元、误工费9600元、护理费7056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9439.60元、营养费600元、鉴定费1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续医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00元和交通费500元等共计人民币124824.51元，根据本案确定的赔偿比例，上述费用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24824.51元×0.7=87377.16元，另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需赔偿杨小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故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共计应赔偿杨小梅人民币89377.16元（含已支付杨小梅费用5000元、医药费9919.66元、生活费805元和护理费2760元等共计人民币18484.6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八一六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小梅损失共计人民币89377.16元（含已支付18484.66元）。二、驳回杨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8元，减半收取1694元，由杨小梅负担67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八一六支公司负担101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9年2月19日涪陵郭昌毕骨伤科医院出院记录中出院医嘱载明：杨小梅院外保护下适当加强患肢功能锻炼，忽暴力，避免病情加重，休息1个月门诊复查，适当加强营养，促进骨折愈合，保暖，不适立即随诊。2019年3月23日涪陵郭昌毕骨伤科医院复诊病历载明：复查DR示：杨小梅左侧桡骨远端及尺骨茎突骨折，现局部骨质不连续，骨折线模糊，断端对位对线良好，左腕关节在位，关节面尚光整。处理：1.建议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保护下进行患肢功能锻炼；2.予祛风消肿酊外擦，中药活血伸筋散外敷以活血通络；3.每周门诊复查，必要时至我院康复科功能锻炼，若有不适，门诊随诊。2019年4月23日涪陵郭昌毕骨伤科医院复诊病历载明：杨小梅行左腕DR示：左侧桡骨远端及尺骨茎突骨折外固定后改变，与2019年3月23日比较大致相仿。暂予以左腕部祛风消肿酊及活血伸筋散外用对症治疗，予以左腕部关节粘连传统松解术活动腕关节，嘱其患者保护下加强功能训练，建议休息1个月，加强营养，不适随访。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小梅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确定的相关费用是否恰当的问题。关于杨小梅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部分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小梅作为长期从事清洁服务的人员，在工作过程中，应做到谨慎义务，注意自身安全。而杨小梅在清洁过程中，忽视自身安全，在劳务过程从人字梯上摔下使自己受伤，杨小梅存在过错。一审确定杨小梅自己承担本次损害后果的30%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确定的相关费用是否恰当的问题。1.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杨小梅于2018年12月14日受伤，2019年2月19日涪陵郭昌毕骨伤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休息一个月门诊复查；同年3月23日、4月23日涪陵郭昌毕骨伤科医院的复诊病历均建议休息一个月。因此，杨小梅的误工时间应为160日（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5月23日）。杨小梅要求误工时限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没有相关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杨小梅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真实的收入状况，一审法院确定误工费按100元/日计算并无不当。因此，杨小梅的误工费为16000元（100元/日×160日）。2.关于营养费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杨小梅伤情，酌定营养费600元并无不当。3.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杨小梅受伤时44周岁，参照本市居民的人均期望寿命，计算赔偿期限33年为宜。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渝法医所［2019］临床B鉴字第12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杨小梅更换钴铬合金烤瓷桥约需2700元，使用8-12年更换。杨小梅在鉴定前已行烤瓷桥修复，本院酌定还需修复2次，即5400元（2700元/次×2次）。4.关于交通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杨小梅提交的票据属连号的发票，与就医地点、时间不相符合，一审法院根据杨小梅居住及就医情况，酌定500元并无不当。5.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杨小梅的伤情和本地平均经济水平等情况综合考虑，酌定2000元并无不当。根据上述分析，杨小梅的损失在一审认定的基础上增加了误工费6400元（16000元-9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00元（5400元-2700元），按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应承担的比例，人保涪陵八一六支公司应赔偿杨小梅各项损失95747.16元［一审判决金额89377.16元+（6400元+2700元）×70%）］。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小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鉴定于二审查明新的事实，应当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7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7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八一六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小梅损失共计95747.16元（含已支付18484.6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4元，由杨小梅负担84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八一六支公司负担8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元，由杨小梅负担174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八一六支公司负担1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尚 豪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