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军，男，1970年3月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6号楼1单元3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涵，女，1972年5月1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吉林汲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红福，男，1965年10月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7号楼3单元1203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斌，男，1969年9月2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5号楼2单元402室。 上诉人杨志军因与被上诉人王涵、贾红福、孙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志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杨志军不承担任何责任；三、诉讼费由王涵、贾红福、孙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志军仅是见证人，不是保证人。1.《协议书》上的“担保人中间人”几个字不是杨志军写的，杨志军在签署时并没有担保人的字样。如果杨志军想提供担保，担保人这几个字应当亲自写。而且协议书中并没有写明杨志军替谁担保，担保什么债务，将来怎么承担责任，明显各方对担保事项并没有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2.“担保人中间人”不符合正常的书写习惯。一般来说，要么写“担保人”，要么写“中间人”，而写在一起会造成语义模糊，对于签署的双方来说，根本没有必要。如果真是要提供担保，那就直接写“担保人”就可以，何必多此一举，加上“中间人”三个字。结合这六个字都是出自王涵的笔体，明显担保人是后填上去的。3.笔迹形成时间不存在鉴定可能性，原审未充分说理，未分析签订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以未提鉴定为由驳回杨志军主张错误。因为我国尚没有鉴定机构能对笔迹形成时间做出鉴定，杨志军签完自己的名字走后，王涵拿起同一支笔随后补填担保人字样，根本无法鉴定出来。在不存在鉴定可能性的情况下，原审应当根据现有字样分析字迹形成过程和签署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不是简单的用未提交鉴定申请来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鉴定不能代替法官判断，不能因无鉴定就对案件事实不作任何判断和分析。4.即使不考虑字迹的形成原因和真实意思表示，但从字面理解，“担保人中间人”不能解释为“担保人”。按照中文语法，担保人中间人的意思是担保人的中间人，最终落脚点还是中间人，而不是担保人。原审无视词语的字面意思，直接推定为担保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在杨志军明确否认自己有担保的意思表示，把担保人的中间人解释为担保人属于滥用裁量权。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认为保证范围约定不明确的，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但从该条第一款来看，全部债务指的是主债务、利息和实现债权费用。而本案中，从协议来看，被保证人不明确，保证什么债务本身不明确，对于替谁担保，保证什么债务的问题不属于《担保法》第二十一条适用的对象，原审适用该法律混淆了概念。 王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 孙斌辩称，一审判决合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 贾红福未答辩。 王涵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解除王涵与贾红福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二、判令贾红福、孙斌、杨志军连带赔偿王涵购房款215000元及贷款利息21600元(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9日止的贷款利息)；三、判令贾红福、孙斌、杨志军连带赔偿王涵贷款利息(自2019年11月10日起至欠款还清日止，按每月2700元计算)；四、判令贾红福、孙斌、杨志军连带赔偿王涵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9日，王涵与贾红福达成书面《购房协议》一份，约定：王涵一次性付款215000元购买贾红福的位于铁南新城II-7-1-1702室(面积：122.27平方米)，并约定2019年4月30日将房屋办理完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后，王涵依约交付了全部房款，但贾红福却没有配合王涵在2019年4月30日办理完过户手续。所以，2019年5月11日，经王涵、贾红福协商后，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贾红福需在2019年5月16日前，将房权过户或向王涵交付钥匙。协议中同时约定，孙斌、杨志军对贾红福的履约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后，贾红福再次违约，并导致王涵签订购房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 原审法院查明，经孙斌、杨志军介绍，王涵向贾红福购买了铁南新城II-7-1-1702房屋，并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了《购房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房屋坐落于铁南新城II-7-1-1702，建筑面积为122.29平方米；房屋价款为215000元整，支付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双方定于2019年4月30日，将房屋交给王涵使用并提前将原落户于该房屋的所有户籍关系迁出；双方应于2019年4月30日前到房地产主管部门办理完毕过户手续；如因贾红福的原因造成合同房产无法过户至王涵名下，王涵有权解除合同，贾红福须在王涵要求解除合同之日起，三天内将已付款还给王涵，贾红福赔偿款由其在白山市鑫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工程款中扣除给王涵。贾红福、王涵分别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当日，贾红福向王涵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贰拾壹万伍仟元整￥215000元，事由收铁南新城II7-1-1702室房款（全款）。合同签订后，因房屋未能过户，贾红福与王涵又于2019年5月1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贾红福在2019年5月16日之前将房权过户，亦或是给予装修钥匙，王涵好进户装修；王涵过户亦或取到钥匙，将不予追究以往费用（包括贷款利息每月2700元）；若贾红福达不到以上要求，将赔付王涵任何费用（包括贷款初始利息每月2700元），亦或退房，所有款项含贷款利息；贾红福于2019年6月15日之前给王涵办理过户相关手续，如若违约，贾红福承担一切责任(包括退房加所有利息及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贾红福、王涵分别在该协议落款签字、捺印，杨志军、孙斌在该协议落款担保人中间人处签字、捺印。王涵因该案向吉林汲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卫东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涵与贾红福签订《购房协议》及《协议书》后贾红福均未能按期交付房屋及钥匙，或办理过户手续，其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将其已收的215000元的房款返还给王涵。按照《协议书》约定，最晚的办理过户的期限为2019年6月15日之前。因此，贾红福应当从2019年6月15日按照约定向王涵每月支付利息2700元至款项付清为止。贾红福亦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王涵支付已产生的律师费15000元。关于孙斌与杨志军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该二人辩称其系见证人不应承担责任，且杨志军称《协议书》中其签字时没有“担保人中间人”字样，并要求进行鉴定，但其未能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视为其未申请鉴定。因此，该二人无证据证明其主张，该二人应当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由于《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孙斌与杨志军承办保证责任的方式与范围。因此，该二人应当对《协议书》的全部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孙斌与杨志军应当对215000元房款、每月2700元利息及15000元律师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王涵与贾红福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二、贾红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王涵房屋价款215000元，并按照每月2700元支付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三、孙斌与杨志军对上述房屋价款、利息和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5150元减半收取2575元，由贾红福、孙斌和杨志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焦点为杨志军是否承担保证责任，杨志军上诉称其只是作为中间人在《协议书》中签字，并没有保证的意思表示，而且担保人中间人系王涵后填，签字时并没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杨志军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且杨志军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签字所要承担的责任。结合本案《协议书》签订的原因，系贾红福在签订《购房协议》后，并未履行其义务，所以，王涵找到孙斌、杨志军、贾红福，再次签订《协议书》，并让孙斌、杨志军签字。因此，杨志军称其只是作为中间人签字，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涵称其二人签字系作为保证人，对《协议书》进行担保，更符合常理。《协议书》中明确写明了，如贾红福在规定时间内，未履行义务，应返还房款，并承担利息及律师费用，孙斌、杨志军在《协议书》签字，故原审法院判决孙斌、杨志军对《协议书》规定的返还房款及利息、律师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杨志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上诉人杨志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希海 审 判 员 王立新 审 判 员 历彦飞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于 琦 书 记 员 孙晓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