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齐安大道352号。法定代表人：王建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祥，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锋，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爱，女，195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杨，湖北良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凡，湖北良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南，男，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新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新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新爱、李瑞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十公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李新爱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李新爱于2014年6月30日向李瑞南现金出借款项34万元，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李新爱和李瑞南系姐弟关系，本案款项为不符合市场规律的大额现金交付方式，且李新爱并未证明其具有大额现金支付的能力，而是其本人对外向其他案外人多次大额现金借贷后再出借给李瑞南，李新爱根本无法证明其出借款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未按上述规定严格审查所谓借款的基础事实关系。李瑞南作为新十公司巴彦淖尔市五原县建筑工程余集·中央公园项目（下称新十公司余集项目）的投资人及负责人，不仅一次企图通过合法诉讼方式抽回自己的投资款，而且李瑞南在庭审中丝毫不进行说明、也不愿意承担其借款所应承担的偿还责任，充分暴露了李瑞南伙同李新爱企图通过合法诉讼方式抽回投资款的目的。二、本案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李瑞南表见代理新十公司向李新爱借款的借贷法律关系”，而应当是李瑞南借款用作构建项目部的个人入股投资金的股权法律关系。2014年4月，李瑞南与李某、邵某三人承接了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五原县余集中央公园工程项目，于是组建余集项目部。2014年6月30日李瑞南向李新爱借款34万元。2014年8月6日，三人在初步集资的项目上订立关于股份制的约定，载明：“1、本工程的收益股份为三股，每人各占一股，利益平均分配；2、前期投资约定：李某总投资不少于250万元、李瑞南总投资不少于250万元、邵某暂定总投资300万元。”后李瑞南自筹资金201万余元、李某自筹资金1918810元、邵某自筹资金306万元，后李瑞南抽走资金50万元。2014年1月17日，李瑞南、李某、邵某三出资人在项目部现金日记账签字确认：“截止时间为2014年10月17号底止，李某集资总额为227万元，李瑞南集资总额为1918810元，邵某集资总额为306万元”。也就是说，三人确认：项目部总股本7248810元，李某占31.32%，李瑞南占26.47%，邵某占42.21%。这就是李瑞南、李某、邵某组建余集工程项目部集资总股本、三股东个人出资及比例结构的基本事实与状态。三股东无论找谁集资，都改变不了三人各自集资的资金其性质：对于李新爱而言是借款，是借贷法律关系；对项目部而言是股本金，是股权法律关系。庭审中，李瑞南向法庭陈述：“余集工程结算完了后，项目部将会赚取利润2000万元，我个人将会赚取利润700万元”，该陈述充分表明李瑞南的上述资金在项目部中是股权与股份法律关系。李瑞南向他人借款时不仅本人在借条上签名，还加盖了项目部章，但该借款是李瑞南向他人借款后用于个人在项目部的股本出资而非直接用于项目部工程项目，这一层法律关系是无法回避且绕开的，且该借款发生在李瑞南与李某、邵某订立关于股份制的约定之前，其借款的终极目的是用于组建工程项目部。因此，新十公司认为，其与李瑞南签订协议约定以李瑞南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待项目完工后，按照资金投入比例分红。李瑞南在借条上签字不是代表行为，也不是代理行为，是李瑞南以个人名义对外借钱的个人行为，债务应由李瑞南个人承担。李新爱辩称：1、其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借款事实成立，2、李瑞南系新十公司项目负责人，李新爱是善意的、无过失的，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3、李瑞南在借条上签字是代理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瑞南辩称：新十公司与其之间有协议书、授权书，其依项目部的授权对外借款，并应对方要求加盖新十公司余集项目部印章，借款也用于项目经营。该项目已经完工，但新十公司未与其结清工程款，所以其没有钱还给李新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新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十公司、李瑞南偿还借款本金34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瑞南系新十公司余集项目部负责人。2014年6月30日，李瑞南因资金周转之需，以新十公司余集项目部的名义向李新爱借款34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新爱现金叁拾肆万元整（34万元），用于五原余集项目投资，借款人：李瑞南，（武汉新十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余集·中央公园项目部印章），2014.6.30”。经催要，李瑞南、新十公司一直未向李新爱偿还借款。庭审中，双方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并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对借款的来源及用途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因双方对偿还借款的主体分歧较大，新十公司、李瑞南至今未对借款予以偿还。为此，李新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李新爱向李瑞南、新十公司借款34万元，由李瑞南出具借条并加盖新十公司余集项目部印章，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可见构成表见代理需具备四个要件：1、代理人无代理权而从事代理行为；2、相对人有合理的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3、相对人主观上是善意的、无过失的；4、无代理权人的代理行为由被代理人承担。本案中，其一：李瑞南本无权代理新十公司对外从事借款行为，但是其却以新十公司的名义对外向李新爱借款；其二：李瑞南系新十公司余集项目负责人。李瑞南于2014年6月30日向李新爱出具的借条中，在借款人一栏中加盖了新十公司余集项目部印章，说明当时新十公司未向李瑞南收回项目部印章。此时，李新爱有合理的理由相信手持该印章的项目负责人李瑞南已获得新十公司的授权，当然拥有代理权对外从事借款行为；其三：李新爱在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情况下与李瑞南达成借贷合意，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则属于善意的、无过失的；其四：无代理权人李瑞南的代理行为应由被代理人新十公司承担。综上可见，李瑞南向李新爱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李瑞南的代理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新十公司承担。现李瑞南向李新爱借款34万元，并出具借款凭证，双方借贷关系明确，李瑞南的借款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新十公司承担。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新十公司应当向李新爱承担偿还借款34万元的民事责任。新十公司的辩称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新十公司向李新爱偿还借款34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李新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减半后收取3200元，由新十公司负担。经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1、针对李新爱提交的借条、授权书、协议书等证据，新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协议书已经说明李瑞南等三人自负盈亏。2、新十公司辩称，“借款是事实，但是当时三人组成项目部，李瑞南借钱是先用于做该项目的投资人即股东，然后再将借来的钱用于项目部；因为项目部的负责人是李瑞南，所以管理公章并保管公章的人是李瑞南，但他们三个人合伙是自负盈亏，与公司无关，据说李瑞南盖了很多空白的公章出去了，具体盖了多少出去了，出具了多少欠条出去了，公司不清楚”。3、经新十公司申请，证人李某、邵某到庭作证。李某陈述：“我们是三个人合伙做工程，协议是我们三个人签的，我只是听说李瑞南在外面借了钱，我们交到项目部的钱都有项目部的会计记账，李瑞南应该是交了191万元”。邵某同意李某的陈述，并称“我们是自筹资金组建的项目部，各人的钱是怎么来的我不清楚。我知道他肯定借了钱，但他借的谁的钱我不知道”。4、新十公司辩论意见为：“还钱没有异议，借来的钱也最终是用于本案的项目工程，但李瑞南作为三个股东之一共入账191万元，并按此分配利益，故李瑞南是股东，而非新十公司的办事员。……李瑞南的借钱性质应该是股权法律关系，李瑞南借钱的法律行为是为了入股，应该由李瑞南还钱”。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从本院摘录的一审庭审笔录内容看，新十公司一审中已认可李新爱出借款项之事，故本院对其上诉时就借款是否发生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由此，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瑞南是项目部负责人并持有项目部印章，其在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项目部印章，是以项目部名义向外借款，且借得款项已用于该项目，相应责任当然应由项目部承担。新十公司是项目部的设立主体，一审法院判令新十公司承担本案责任，处理正确。新十公司与李瑞南、李某、邵某之间的协议书，李瑞南、李某、邵某三人之间关于股份制的约定、现金日记账等，是新十公司与李瑞南等三人之间，以及李瑞南等三人相互之间，就项目开发过程中相关权利义务的内部约定，不影响项目负责人李瑞南在开发过程中以项目部名义所实施行为的性质和效力。本案是李瑞南以项目负责人身份借款所发生的争议，不属于新十公司与李瑞南等三人之间的内部争议，新十公司上诉认为应由李瑞南个人依这些约定对外承担责任，其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至于新十公司与李瑞南之间的内部关系，不是本案处理范围，该两者应另行处理。综上，新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新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