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刑终34号 原公诉机关宁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恒远，男，1986年10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大学文化，任徐州川锅一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人力资源总监，籍贯所在地济宁市梁山县，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杜冬冬，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恒远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8）鲁0921刑初2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曹恒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宁阳县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鲁0921刑初39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曹恒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12日11时许，被告人曹恒远的父亲曹某1驾车在山东省东某县贯中大道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被告人及家人均受伤住院治疗。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曹恒远的伯父曹某2找到同村人李某1让其帮忙处理交通事故事宜。被告人曹恒远宴请李某1等人并通过微信转给李某14000元钱，让李某1托人打点关系尽快处理交通事故。2016年7月，被告人曹恒远因对交通事故处理不满，通过网络发布微博，其中涉及李某1作为国家公职人员索贿、言论不当等内容。2016年7月7日，李某1为消除对自己不利的社会影响，通过孙某、曹某2试图以人情关系劝说曹恒远将微博帖子删除，但曹恒远提出交通事故的赔偿款需要40万元，只要给其40万元便将微博删除。孙某、曹某2将此转达给李某1后，李某1不同意，但迫于社会负面影响，被迫同意由孙某、曹某2继续和曹恒远商量删帖。2016年7月7日晚，李某1、孙某、武某1三人凑了10万元现金，由孙某携带继续去和曹恒远面谈，李某1和武某1、曹某2在孙某办公室等待。经孙某与曹恒远商谈，曹恒远同意将钱款降至20万元。李某1不同意，孙某与武某1二人再次去医院和曹恒远协商，曹恒远同意先给10万元，第二天再给5万元，但是要求以“赠送”的形式给钱。孙某等人回到办公室与李某1商议，李某1表示不管什么形式，只要删帖就行。当晚凌晨，孙某、武某1二人再次携带10万元现金去医院交给了曹恒远，并签订了一份由曹恒远打印好的捐赠协议，协议内容为孙某自愿捐赠给曹恒远15万元。曹恒远于2016年7月8日凌晨2时许将该微博帖子隐藏。2016年7月8日上午，李某1在银行取了5万元，由孙某、武某1二人到医院病房交给了曹恒远。2016年7月8日下午被告人曹恒远通过孙某捎话给李某1，如果凑不够40万元，仍然会将帖子挂出来，李某1表示无能为力。后该微博继续在网络上公布，2016年7月10日，被告人曹恒远在百度贴吧发表了修改后的该帖子，关于李某1的内容依然存在。2016年9月1日，李某1报警称自己被曹恒远敲诈勒索。2016年10月20日，东平县公安局立案。2018年7月13日，被告人曹恒远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户籍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曹恒远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受案登记表一份，证实东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6年9月1日接受被害人李某1报案的事实。 （3）新浪博客内容截图一份，时间是2016年7月6日，标题为“东某县肇事车祸背后的惊人黑幕—谁来为民申冤”的新浪博客内容截图。证实网络帖子内容为受害人一家在东某县发生交通事故，东某县交警队袒护肇事司机，东平县检察院李某1科长向受害者索贿4000元，试图左右处理事故结果。 （4）东某信息港吧内容截图一份，时间是7月10日，标题为“东某县肇事车祸背后的惊人黑幕—谁来为民申冤”的东某信息港吧内容截图。证实网络帖子内容为受害人一家在东某县发生交通事故，东某县交警队袒护肇事司机，东平县检察院李某1科长向受害者索贿4000元，试图左右处理事故结果。 （5）“赠与协议书”一份，证实协议书甲方为孙某，乙方为曹恒远。2016年7月7日当面赠与10万元，7月8日当面赠与现金5万元。 （6）中国工商银行交易凭证，证实2016年7月9日，曹恒远账户存入14万元现金。 （7）东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东平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4份、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份、东平县人民法院执行结案通知书1份、东某县涉案领款通知书7张、收条3张，证实该道路交通事故经法院审理后已执行完毕。 （8）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7月13日，被告人曹恒远在徐州市公安局铜山万达广场对面食品厂内被抓获归案。 2、被害人李某1陈述，证实2016年6月份，李某1在帮忙处理曹某1交通事故时，曹恒远因对事故认定不满，2016年7月在网上发表关于李某1索贿的内容，并表示不给40万元不删帖，经孙某等人从中协调，曹恒远同意收到15万元删帖，并让孙某签订一份赠与协议的事实。 3、证人证言 （1）证人曹某2证言，证实曹恒远把李某1索贿的事实贴到网上，李某1想要删除帖子，得拿40万元，最后经过孙某协调，曹恒远同意把价格降到15万元，曹恒远让孙某写了份赠与协议，说这15万元是孙某赠与给他的，曹恒远同意删帖的事实。 （2）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李某1找到孙某，让其给曹恒远做工作，把关于他的帖子删除，一开始曹恒远要40万元，经过孙某与曹恒远谈，曹恒远同意给15万元就把关于李某1的帖子删除，但需要孙某签一份赠与协议。当晚交给曹恒远10万元，签订了捐赠协议，第二天又给曹恒远5万元。曹恒远收到钱后再次让孙某捎信要求凑足40万元，否则继续发帖。 （3）证人武某1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因曹恒远在网上攻击李某1，李某1找到孙某、曹某2和武某1从中协调让曹恒远删帖，最终从40万元降到15万元，曹恒远要求让孙某签赠与协议，证明这15万元与李某1无关。曹恒远收到15万元后，继续在网上告李某1的事实。 （4）证人吴某1证言，证实2016年，曹恒远一家曾经在东某出过交通事故，曹恒远把给李某14000元的事情发布到网上，后来七叔（孙某）从中协调，七叔给了曹恒远家一部分钱，为什么给不清楚的事实。 （5）证人曹某1证言，证实2016年6月12日曹某1一家在东某县贯中大道发生交通事故，孙某给了曹恒远钱，不认识李某1的事实。 （6）证人曹某3证言，证实2016年夏天，曹恒远一家在东某发生交通事故，通过亲戚找到李某1，但李某1没有办好，曹恒远就把此事发布到网上。后来曹恒远跟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在商务车上谈了一个小时左右，当晚，曹恒远打印了一张纸让其拿下去，这个中年人在这张纸上签名、摁手印并给了曹恒远一笔钱，第二天又给了曹恒远一笔钱，不知道为什么给钱的事实。 （7）证人曹某4证言，证实曹某4将一段电话录音提供给东平县公安局的事实。 4、被告人曹恒远供述，2016年6月，曹恒远一家在东某发生交通事故，李某1向其要了4000元，后来还给了他。曹恒远把发生交通事故的内容发布到网上，其中是否涉及李某1记不清了。孙某分两次主动赠与给曹恒远15万元，并签订的赠与协议。 5、勘验、辨认笔录 （1）远程勘验工作记录，2018年7月23日10时26分，东平县公安局网络警察大队民警柴刚、张文对新浪微博名为“东某肇事车祸背后的惊人黑幕—谁来为民申冤”的博文进行远程勘验，获取并固定博文，内容为受害人一家在东某县发生交通事故，东某县交警队袒护肇事司机及“期间，东平县检察院某科科长李某1向受害者索贿4000元人民币，并称处理此事，不让受害者找律师，并说律师在东某县公检法眼里还不如一条狗，东平县检察院某科科长李某1索贿后，反倒和东某县交警队事故科串通一气，威逼利诱受害者不要多事，不管怎么处理都要接受，如果多事就把受害者抓起来！！！后经受害者多方打听，原来东平县检察院某科科长李某1的妻子和肇事车主为同村，关系很好，试图左右事故处理结果，并试图让受害者接受任何处理结果！！！”发文账号为：“我爱上班一直在”微博账号的“基本信息”，昵称:我爱上班一直在，所在地：北京朝阳区，性别：男，生日：1986年9月14日，注册时间：2016-07-06。 （2）辨认笔录，2016年9月1日11时36分至42分，在孙培海的见证下，侦查人员仉敬成、芋伟给被害人李某1制作辨认笔录，经辨认，第一组照片中的10号就是被告人曹恒远，第二组照片中的3号就是曹某1。 （3）辨认笔录，2016年9月10日17时30分至36分，在孙培海的见证下，侦查人员李某2、芋伟给武某1制作辨认笔录，经辨认，第一组照片中的10号就是曹恒远的父亲（曹某1），第二组照片中的6号就是曹恒远。 （4）辨认笔录，2016年10月17日14时09分至27分，在孙培海的见证下，侦查人员李某2、芋伟给武某1制作辨认笔录，经辨认，照片中的3号（曹某3）就是在医院跟曹恒远一起的男青年。 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东平县人民医院录像显示2016年7月7日晚22时01分，曹恒远从急诊大厅门口出去，22时06分急诊大厅门口来一辆商务车，随后曹恒远上车，后曹恒远与孙某下车，23时17分，孙某驾驶该商务车离开。 2016年7月8日0时37分至51分，曹恒远与孙某（手中提着一个袋子）在医院病房楼一楼电梯大厅交谈，曹某1在场。 2016年7月8日9时18分，孙某（手中提着牛奶）与武某1（手中提着一个红色商品包装盒与一个绿色塑料袋）坐电梯到16楼下电梯。9时22分二人手提东西进入病房，9时24分，曹恒远进入病房，9时29分，曹恒远离开。9时31分，孙某与武某1空手离开病房。 （2）曹某4提供的文件名为“20160711-七叔录音证据”的音频文件，证实孙某与曹恒远交涉的事实。 （3）北京新浪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查询证明、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关于“20160708敲诈勒索”案说明函复及光盘一张，证实：新浪博客（微博）昵称：我爱上班一直在，注册时间、地点、来源：2016-07-0622:19:25，泰安[112.250.111.14]blog,最后登录时间、地点：2016-07-1712:05:51，北京[61.148.244.26]，开通微博时间：2016-07-0622:19:43。上传用户昵称：“我爱上班一直在”，IP：112.250.111.14，更新时间：2016-07-0622:38:29，用户自己处理时间：2016-07-082:09，IP：112.250.111.14，内容：发表了博文“东某肇事车祸背后的惊人黑幕—谁来为民申冤！！！”更新时间：2016-07-1018:56:58。 （4）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光盘一张，证实百度贴吧昵称“de意小男生i”对应注册信息：id1267879482，帖子标题：“山东东某恶司机，超速肇事要逆天”，内容为受害人一家在东某县发生交通事故，东某县交警队袒护肇事司机，发帖时间为：2016/6/2123:21:01、2016/6/2123:26:39、2016/6/2123:42:44、2016/6/2123:43:50、2016/6/220:00:58、2016/6/220:26:50、2016/6/220:27:17、2016/6/220:28:59、2016/6/220:29:59、2016/6/220:30:55。帖子标题：“东某肇事车祸背后的惊人黑幕—谁来为民申冤！！！”内容为受害人一家在东某县发生交通事故，东某县交警队袒护肇事司机及“期间，东平县检察院某科科长李某1向受害者索贿4000元人民币，并称处理此事，不让受害者找律师，并说律师在东某县公检法眼里还不如一条狗，东平县检察院某科科长李某1索贿后，反倒和东某县交警队事故科串通一气，威逼利诱受害者不要多事，不管怎么处理都要接受，如果多事就把受害者抓起来！！！后经受害者多方打听，原来东平县检察院某科科长李某1的妻子和肇事车主为同村，关系很好，试图左右事故处理结果，并试图让受害者接受任何处理结果！！！”发帖时间为：2016/7/1018:53:09、2016/7/1018:56:09、2016/7/1018:58:11、2016/7/1019:00:29。IP：112.250.111.14。 庭审过程中，辩护人递交了光盘一张，内容为曹恒远手机录音，以及根据录音整理的文字资料一宗，以证实辩护意见：发帖目的不是为了威胁李某1，双方没有议价过程，李某1说闹访不存在，证人证言不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害人李某1为消除对自己不利的负面信息，主动提出请求被告人曹恒远删除网络信息，但被告人曹恒远趁机威胁、要挟被害人，索取被害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曹恒远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曹恒远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追缴被告人曹恒远非法所得15万元，发还被害人。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曹恒远不服，提出上诉。其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上诉人在微博及论坛发帖的初衷是交通事故中的合法实体权益受到侵害，希望尽快处理交通事故，不是为了要挟李某1索要钱财；李某1、孙某、武某1、曹某5忠等证人证言系虚假陈述，上诉人与孙某现场录音证实15万元系孙某主动给上诉人的补偿款，弥补李某1在事故处理中的过错，签订赠与协议也是孙某主动提出来的，不存在上诉人主动索价、议价、商价的行为，不是威胁、索要的不义之财；一审以上诉人以删帖为由向李某1索要15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2、李某1作为本案受害人，同时也是东某检察院的侦监公诉部门主要成员，东平县公安局和检察院均应依法回避而未回避；3、上诉人一审期间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申请调取2016年7月5日至7月12日期间曹恒远使用的手机185××××0914通话记录，调取东平县检察院纪检组调查处理李某1收受曹恒远4000元财物的卷宗材料、录音录像，一审法院没有严格落实。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曹恒远实施了敲诈勒索行为，本案属“删帖型”的敲诈勒索，上诉人没有主动与被害人联系删帖事宜，未实施威胁、要挟手段，而是在被害人委托之人孙某主动上门联系、请求删帖的情况下，以赠与的名义收取的财物，不应当认定为敲诈勒索罪；2、李某1作为本案受害人，同时也是东某检察院的侦监公诉部门主要成员，东平县公安局和检察院均应依法回避而未回避。3、东平县公安局在收集调取证据方面存在有意的不作为，没有全面调取能够证实上诉人无罪、罪轻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没有切实保障上诉人曹恒远的诉讼权利。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孙某、被害人李某1出庭作证，申请调取2016年7月5日至7月12日期间曹恒远使用的手机185××××0914通话记录，调取东平县检察院纪检组调查处理李某1收受曹恒远4000元财物的卷宗材料、录音录像。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上诉人曹恒远在二审期间认罪悔罪，将非法所得15万元退还被害人李某1，李某1对其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质证、认证的被告人曹恒远讯问笔录、被害人李某1询问笔录、收到条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害人李某1为消除曹恒远在网络发布的对自己不利的负面信息，请求上诉人曹恒远删除网络信息，曹恒远以不支付指定数额的财物就不删帖为由，对被害人形成威胁、要挟，从而索取被害人的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 关于上诉人曹恒远的辩护人提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曹恒远实施了敲诈勒索行为，本案属‘删帖型’的敲诈勒索，上诉人没有主动与被害人联系删帖事宜，未实施威胁、要挟手段，而是在被害人委托之人孙某主动上门联系、请求删帖的情况下，以赠与的名义收取的财物，不应当认定为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曹某2、孙某、武某1的多次证言、被害人李某1的多次陈述稳定且互相印证，能够证实曹恒远在李某1委托孙某请求其删帖的情况下主动索要40万元，经孙某从中调解最终从40万元降到15万元的事实。曹恒远与孙某的通话录音证据证实，李某1一方并不同意支付对方指定数额的款项，孙某明确表示“你要是不同意的话，他也真凑不到那么多钱了”，双方就款项数额有分歧且确有“议价”的过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以在信息网络上发布、删除等方式处理网络信息为由，威胁、要挟他人，索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实施上述行为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对于他人主动上门联系请求帮助删帖、下沉等事宜，但并不同意支付财物，而是行为人以不支付财物，或者不支付指定数额的财物就不删帖，或者继续发帖转帖、置顶等为由，威胁、要挟他人，从而索取财物的，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应当定性为敲诈勒索罪。上诉人网上发帖的目的以及在孙某调解之前没有主动向李某1索要补偿或费用，不影响本案认定。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曹恒远的辩护人提出的“李某1作为本案受害人，同时也是东某检察院的侦监公诉部门主要成员，东平县公安局和检察院均应依法回避”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东平县公安局与东平县人民检察院虽同属一个行政区划内的司法机关，但两者在刑事诉讼中相互监督、互不干涉，无领导与被领导关系，双方存在工作往来并非法律规定的办案人员应当回避的事由。本案进入审查起诉阶段以后，已经按照刑诉法关于回避的规定依法改变管辖为宁阳县司法机关承办。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曹恒远的辩护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曹恒远依法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申请调取2016年7月5日至7月12日期间，曹恒远使用的北京联通手机号185××××0914的通话记录；东平县人民检察院纪检组调查处理李某1违规收受曹恒远4000元财物一事的卷宗材料、录音录像。东平县公安局在收集调取证据方面存在有意的不作为，没有全面调取能够证实上诉人无罪、罪轻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没有切实保障上诉人曹恒远的诉讼权利”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接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调查取证申请书后，书面通知孙某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孙某出具出面材料表示因身体原因住院不能出庭，其在公安侦查阶段证言属实，如有虚假，承担一切后果。侦查机关提交了东平县人民检察院纪检组关于李某1调查卷宗；关于调取曹恒远的北京联通手机号185××××0914于2016年7月5日至7月12日的通话记录，侦查机关经联系泰安市公安局技术侦察支队已无法调取；曹恒远本人使用的华为手机，经东平县公安局网络侦查大队工作，因没有开锁密码，未能提取到手机内相关内容。综上，本案不存在东平县公安局在收集调取证据方面存在有意的不作为，没有全面调取能够证实上诉人无罪、罪轻的证据材料以及一审法院没有切实保障上诉人曹恒远的诉讼权利的情形。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证据确实充分，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且一审期间公安机关已经补充侦查，二审期间书面审理，故辩护人提出的“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孙某、被害人李某1出庭作证，申请调取2016年7月5日至7月12日期间曹恒远使用的手机185××××0914通话记录，调取东平县检察院纪检组调查处理李某1收受曹恒远4000元财物的卷宗材料、录音录像”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认罪悔罪，将非法所得退还被害人李某1并取得被害人李某1谅解，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刑初390号刑事判决的定性部分，即“被告人曹恒远犯敲诈勒索罪”； 二、撤销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刑初390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追赃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追缴被告人曹恒远非法所得15万元，发还被害人”； 三、上诉人曹恒远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起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建平 审判员  范红艳 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