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2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彩云，男，1966年4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良，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发文，男，1965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上诉人朱彩云因与被上诉人朱发文不当得利纠纷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20）赣0781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彩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所谓的不当得利款30096元及其利息，无需偿还被上诉人所谓的借款本金4000元及其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发生的前因后果如下：2008年2月29日，上诉人与案外人朱福建、朱志东、朱盛桂、朱木生等退耕还林农户签订《退耕还林转让合同书》一份，由案外人将原承包的叶坪乡下罗村高坑子林地转让给上诉人。合同签订以后，上诉人自2008年开始每年均种植湿地松于案涉林地。至2011年度，因林地坟墓较多，除每年村民祭祀扫墓烧掉和毁坏部分林木外，尚存的湿地松还有一千余株，2011年2月份，上诉人又于案涉林地补种湿地松五千株，达到了政府绿化要求。被上诉人系绿化苗种植经营户，而上诉人系林业干部，因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湿地松苗多年而认识，被上诉人又与林业部门许多干部联系密切，上诉人结识了被上诉人。2011年度，被上诉人为取得政府政策性贴息贷款及奖补，同时为延续其编号为赣BGS(J)M第0001号的《生产（经营）许可证》（该证的延续条件为林木、苗木种植规模达到200亩以上），于是被上诉人在得知上诉人有种植湿地松的林地后，与上诉人口头协商，由被上诉人将基本上废弃的绿化苗套种于上诉人种植湿地松的林地上，被上诉人同时承诺，若成活的绿化苗以后予以销售，销售款全部归上诉人享有，所有绿化苗的投资（包括肥料和工人工资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但平常的管理由上诉人负责。2011年2月22日至2012年期间，被上诉人套种了几批绿化苗在上诉人湿地松林地，此后，上诉人妻子杨海华为上诉人承担了主要的管理义务，包括平常的雇工和代被上诉人购买化肥农药等。然，被上诉人此后销售绿化苗所得销售款并没有依约给予上诉人，起苗人朱道来庆、2017年春销售给瑞金市叶坪乡禾仓村的曾长发。至今日，被上诉人除病死及烧死或未成活的外，尚余绿化苗依然还存活于上诉人的湿地松林地。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不当得利及民间借贷纠纷，并一并予以判决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不当得利的法律定义，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为：（一）、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二）、一方受到损失；（三）、取得利益与受损失间具有因果关系；（四）、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损失，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取得了财产利益，更无证据证明因果关系。其次，一审判决仅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记账记录认定不当得利和借贷关系的成立，明显没有适用证据规则中的排他性，同时又机械性的套用和照搬具有牵强性的不当得利及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由上诉人签名确认的记账记录，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了苗木款、化肥款、工人工资，且该款并非支付给了上诉人，而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了他人。被上诉人支付这些款项的用途是用于其种植的绿化苗，且该绿化苗至今日依然还存活于湿地松林地。也就是说，上诉人从来没有获得和取得该财产利益。再次，对于记账记录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借款4000元，与记录P3具有关联性，P3记录系上诉人亲笔书写，主要记录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绿化苗的花费，2012年4月7日，因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相关款项后，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先行垫付的钱款时，被上诉人找借口一时间没空，由其先拿出4000元当作上诉人借款，以后算数目时进行核减，P3反证明上诉人不仅不欠上诉人4000元，反而证明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7日前尚欠上诉人10305元和此后的七、八年间的管理投资费用。但是此后，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和上诉人清账，导致4000元借据一直由被上诉人持有。在2014年及以后由被上诉人销售苗木款后，被上诉人不仅不以此结账，并按约交于上诉人，还私自据为己有。三、一审判决忽视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至2020年1月20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止，距离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已经8、9年时间了，已经远远超过了法定时效，但一审依然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显然违反了法定间接之规定。四、瑞金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的（2019）赣0781民初291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系列问题进行了认定，同时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求，证明了被上诉人系恶意滥用诉权，而一审法院却未予以考量该判决书的内容。 朱发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30096元及返还借款本金4000元有充分证据支持。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记账单有上诉人的亲笔签名确认，且在被上诉人因合伙纠纷向瑞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且经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确认。由于上诉人否认双方合伙关系事实，上诉人获得被上诉人的款项依法应当返还。二、上诉人的上诉与事实不符。上诉人邀请被上诉人合伙种植苗木，在上诉人毁坏种植的苗木后，否认合伙事实，从而引发本案纠纷。被上诉人在2019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合伙纠纷后才知道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才知道自身合法权益受到了侵犯，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朱发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欠款5958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412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2年，朱发文在朱彩云位于瑞金市高坑子小组的土地上种植了部分树苗。朱彩云于2012年4月7日在朱发文持有的记账本中记录了朱发文经手的苗木株数、施肥、剪枝、工具、支付工资等，所涉金额分别是9825元、20271元。当天朱彩云还向朱发文借款4000元。上述三笔款项，由朱彩云签字确认。另查明，朱发文曾于2019年7月2日向瑞金市人民法院（本案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与朱彩云系合伙关系，种植树苗被朱彩云损坏为由，要求朱彩云停止侵害，并将擅自毁坏并处置的约28亩苗木恢复原状、赔偿朱发文苗木损失。瑞金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不构成合伙关系，朱发文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遂驳回了朱发文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朱彩云认可朱发文支出的9825元、20271元，但其否认合伙关系，朱彩云称向朱发文购买树苗并支付完毕，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从朱彩云确认的内容来看，包括了购买化肥和支付工资等款项，双方并非买卖关系。朱彩云亦未举证其获得的朱发文上述支出利益有其他法律依据，故朱发文有权要求朱彩云返还不当得利款。朱彩云向朱发文借款4000元，亦应一并返还。关于朱发文要求被告支付自2012年起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发生争议的时间并非2012年，故资金占用利息应从双方争议发生时计算。朱彩云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彩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朱发文不当得利款30096元及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朱彩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朱发文借款本金4000元及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朱发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2元，减半收取946元，由原告朱发文负担560元，被告朱彩云负担386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林业行政处罚听证权利告知书、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林业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2019年2月采伐地林木是苦楝树、松树，而不是上诉人种植的绿化苗；证据2.账目清单复印件4份，拟证明本案林木由上诉人种植；证据3.照片打印件13张，拟证明无论是上诉人种植的苦楝树、湿地松，还是被上诉人种植的绿化苗，均因村民扫墓遭受过火灾。本院组织被上诉人进行了质证，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所涉林木当前的现状，不能证明其来源，上诉人陈述的待证事实亦与上诉人之前的陈述不一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彩云在二审期间对本案事实的陈述与其在接受瑞金市森林公安局的询问、在其与朱发文合伙纠纷中的答辩陈述及本案一审中的答辩意见均不一致，本院均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种植苗木期间为其支付了9825元及20271元，并经上诉人签字确认。上诉人显然从中获利，而被上诉人亦明显存在损失，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上诉人拒不认可双方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则无论当时双方是否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均因上诉人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的支付行为嗣后无法律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于法有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亦经上诉人签字确认，该事实可以认定。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提出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彩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元，由上诉人朱彩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象筠 审 判 员  宋玉玲 审 判 员  林 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 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