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尚合众会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毛坊路26号燕语清园9号1层101。法定代表人：秦晓航，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文杰，男，197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向波，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博尚合众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尚合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文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6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尚合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晓航，被上诉人崔文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尚合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判决驳回崔文杰的诉讼请求。三、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崔文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承揽合同关系主体一方是北京蒙达利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达利公司），而非崔文杰。二、崔文杰未全面履行承揽合同义务。1、博尚合众公司与蒙达利公司所签合同中对各项设施的质量与功能用途都有明确图纸，而交付的LED底座完全无法使用，导致开合门后方通道、灯光、地台等相关设施无法使用，致使活动使用方安排的多处需要LED开合门的环节均无法实现。使用方证人二审可出庭作证。2、施工未在活动当天12点前交付，工期延误。3、博尚合众公司无需另行支付其他款项。由于崔文杰以个人名义承揽施工，致使人员不足，施工质量差，未按时完工。4、由于崔文杰以个人名义承揽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给博尚合众公司造成相关经济损失20万元，应当予以赔偿。崔文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崔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尚合众公司给付合同约定价款55000元及逾期利息（以5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博尚合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博尚合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晓航联系崔文杰，双方协商由崔文杰承揽博尚合众公司负责的金电公司2015年年会项目，博尚合众公司负责提供设计方案和图纸，崔文杰负责采购材料、布置现场、装饰、装潢，承揽项目完工时间为2015年2月7日。双方就承揽事宜未签署书面合同。一审诉讼中，关于承揽报酬及支付时间，崔文杰主张双方最终协商的承揽报酬为8.5万元，先支付3万元，剩余款项项目结束之后付清。博尚众合公司现已支付报酬金额为3万元。博尚众合公司主张双方最终协商的承揽报酬为7万元，布置当天向崔文杰支付了3.5万元现金，尾款业主方结算之后与崔文杰结算。关于承揽成果，博尚众合公司主张崔文杰承揽制作的LED开合门在现场使用中无法实现推拉效果，并且屏幕有倾倒的风险。博尚众合公司对此提交了年会现场视频（时长：19分27秒）及刘某的证言视频。崔文杰称系按照博尚合众公司的要求采购推拉底座的材料，崔文杰对视频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崔文杰现场屏幕没有打开不代表不能开，并认为证人未到庭，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亦无法确认证人是否是第三方员工。另，双方一致确认完工时间的为2015年2月7日，博尚众合公司主张活动开始时间为下午三点，崔文杰在13：41的时候没有完工，现场还有脚手架，15：26幕布上的灯没有挂完。博尚众合公司对此提交了现场照片及视频，崔文杰对此均不予以认可。崔文杰主张，因为前面一场活动没有撤场，导致进场时间延误，但是最后活动开始前完成了工作。另，一审诉讼中，博尚合众公司在首次庭审时主张本案合同关系存在于崔文杰与秦某某之间，第二次庭审时主张本案合同关系存在于崔文杰与博尚合众公司之间，第三次庭审时主张本案合同关系存在于蒙达利公司与博尚合众公司之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第一、涉案承揽合同关系是否存在于崔文杰与博尚众合公司之间；第二、双方约定的承揽合同报酬金额及已支付金额；第三、崔文杰是否履行了承揽合同义务。关于涉案承揽合同关系是否存在于崔文杰与博尚众合公司之间。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博尚合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某某联系崔文杰，将其公司的项目交由崔文杰负责，崔文杰承揽了涉案项目。本案中，博尚众合公司主张崔文杰系代表蒙达利公司签订合同，故认为合同关系存在于博尚众合公司及蒙达利公司之间，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崔文杰有权代表蒙达利公司签署合同的相应证据，在崔文杰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博尚众合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当事人参加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博尚众合公司在有专业律师代理的情况下，就其主张的本案合同关系主体在诉讼中进行了多次变更，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对其相应主张不予采纳。在履行承揽合同义务一方为崔文杰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博尚合众公司与崔文杰之间口头达成了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关于双方约定的承揽合同报酬金额及已支付金额。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崔文杰作为索要承揽报酬的一方，对自己主张的合同价款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崔文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最终协商确定的承揽报酬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合同报酬为8.5万元不予采信，崔文杰对此应自行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博尚合众公司在诉讼中自认合同价款为7万元，故一审法院以博尚众合公司认可的报酬金额7万元为双方协商的报酬金额。博尚众合公司主张已支付金额为3.5万元，其作为付款方和事实主张方亦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博尚众合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崔文杰交付款项的金额，相应不利法律其亦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以崔文杰认可的收到款项金额3万元为准。关于崔文杰是否履行了承揽合同义务。博尚众合公司主张崔文杰未完全履行承揽合同义务，本案中，博尚合众公司负责提供设计方案和图纸，崔文杰负责采购材料、布置现场、装饰、装潢，且双方确认承揽项目于当日完工。在涉案承揽工作成果已经交付，且博尚众合公司未就承揽工作成果存在问题向崔文杰主张过权利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博尚众合公司应对其主张的活动开始前没有完工、LED开合门无法推拉等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崔文杰对博尚众合公司提交的照片及视频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且从博尚众合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及视频中亦无法看出活动开始时崔文杰未完成现场布置、装饰、装潢义务，19分27秒的现场视频中亦无法看出LED开合门的具体使用情况及没有开合的原因。关于博尚众合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视频，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案中，博尚众合公司提交的视频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亦无法确认视频中陈述人与年会项目方公司之间的关系，在崔文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博尚众合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崔文杰存在违反合同义务，未完成承揽合同义务，且在承揽成果已经交付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崔文杰完成了承揽工作。博尚合众公司应当依约给付崔文杰报酬，现根据崔文杰自认，博尚合众公司已经支付了3万元，根据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报酬金额，博尚合众公司尚欠承揽报酬4万元未予支付。博尚合众公司应当向崔文杰支付承揽合同剩余报酬。对于崔文杰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博尚众合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诉讼中，双方对于承揽报酬的支付时间陈述并不一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支付报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故博尚众合公司应在2015年2月7日支付承揽报酬。现博尚众合公司逾期未足额支付报酬构成违约，且必然给崔文杰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崔文杰有权主张自2015年2月8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崔文杰在本案中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对于其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断，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博尚合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文杰支付剩余合同价款4万元及逾期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崔文杰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博尚合众公司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7月博尚合众公司与蒙达利公司签订的承揽施工合同，证明涉案施工的协议人是蒙达利公司，不是崔文杰。2、证人刘某证言，证明施工质量及交工时间都存在问题。经质证，崔文杰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承揽施工合同签订于2014年7月，本案发生在2015年2月，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对证人是金电公司员工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负责本案所涉项目，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工程有质量问题，年会如期召开了。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崔文杰对证据1不认可，且该证据签署时间与本案所涉项目施工时间相差半年多，不能证明该合同是为本案所涉项目所签，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2，对刘某为金电公司员工予以确认，由于金电公司与博尚合众公司有利害关系，除证人证言外，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故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1、双方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本案所涉承揽项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博尚合众公司是否欠崔文杰承揽项目款及欠款数额。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口头承揽合同关系，且承揽合同有效的论述及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博尚合众公司上诉提出涉案承揽合同关系主体一方是蒙达利公司，而非崔文杰的理由无有效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所涉承揽项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对LED开合门没有开合的原因存有争议，对此，博尚众合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其现有证据只有证人证言，在崔文杰对该证据的不认可的情况下，博尚众合公司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本院认定博尚众合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崔文杰承揽的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一审认定崔文杰完成了承揽工作并无不当。博尚众合公司上诉关于本案所涉承揽项目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关于博尚合众公司是否欠崔文杰承揽项目款及欠款数额，本院认为，博尚合众公司现主张崔文杰未完全履行承揽义务，给其造成损失，无需另行支付其他款项，但双方均认可崔文杰承揽项目所涉年会已经如期召开，现又无证据证明金电公司向博尚合众公司主张过本案所涉承揽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据此认定崔文杰完成了承揽工作，并判决博尚合众公司依约给付崔文杰报酬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现根据崔文杰自认，博尚合众公司已经支付了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报酬总金额为7万元，故博尚合众公司尚欠崔文杰承揽报酬4万元。博尚合众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向崔文杰支付其他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博尚合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北京博尚合众会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