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8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酒泉市农哈哈种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内蒙古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2，现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人酒泉市农哈哈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哈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原审王某2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人民法院(2019)内0822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令农哈哈公司、王某2给付尚欠服务费258,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农哈哈公司、王某2承担。农哈哈公司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判令王某1返还农哈哈公司借款47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春天，农哈哈公司计划在巴彦淖尔市搞玉米育种项目，并委托王某2与王某1口头达成服务协议，约定：王某1联系农户落实种植面积，并负责种植生产、收购、脱粒。每公斤支付王某1服务费1.2元；由农哈哈公司负责调运，调完最后一批种子给王某1结算服务费，以农哈哈公司调种时给王某1出具的收条为结算依据。并约定，种植户每种植一亩，由农哈哈公司垫资200元。协议达成后，王某1先后给农哈哈公司在磴口县纳林套海农场、乌拉特中旗德岭山镇联系种植制种玉米1350亩。2016年4月18日，农哈哈公司给王某1转玉米垫资款250,000元，王某1于2016年4月19日给农哈哈公司补打借条一张。之后，王某1支付种植农户菅茂荣垫资款90,000元、张铁强40,000元、庄利80,000元、方文龙60,000元，共计270,000元。秋收时，王某1为了向种植户收购玉米种子，先后于2016年9月28日向农哈哈公司打借条借款100,000元，同年10月2日借款105,000元，10月14日借款100,000元，10月20日借款210,000元，10月24日借款3000元，共计518,000元。两项王某1共向农哈哈公司借款768,000元。王某1给农哈哈公司共收购玉米种子206,700公斤，交给农哈哈公司的代理人王某2。王某2于2016年12月7日给王某1出具欠条一张。欠条明确了玉米种子的品种、斤称及霉变种子的斤称、价格及欠王某1服务费258,000元。农哈哈公司实际调回43,000公斤，剩余部分玉米种子未调，经王某1催要服务费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农哈哈公司委托王某1联系农户种植制种玉米。由王某1负责玉米种子的生产、收购、脱粒，并给王某1出具欠条，双方之间形成了委托服务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在协议履行期间，王某1按照双方约定履行种植、脱粒、收购义务，有农哈哈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某2给王某1出具的欠条为证。至于农哈哈公司收到多少种子，双方约定种子由农哈哈公司负责调运，其调运多少是农哈哈公司的事。王某1要求农哈哈公司支付王某1服务费258,000元的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王某1要求王某2支付王某1服务费258,000元的请求，因王某2属农哈哈公司的代理人，其行为代表农哈哈公司，农哈哈公司也认可，对王某1的这一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农哈哈公司、王某2反诉请求王某1返还农哈哈公司借款477,500元的请求，因王某1借农哈哈公司款已替农哈哈公司支付种植玉米种子农户垫资款和收购款，而且该款属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做调整。一审法院判决：一、农哈哈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王某1服务费258,000元。二、王某2不承担偿付责任。三、驳回农哈哈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0元，反诉费8463元，合计13,633元，由农哈哈公司负担。农哈哈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一起玉米育种合伙纠纷，原审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合伙履行情况，不能仅凭王某2给上诉人王某1出具过欠条的行为来认定农哈哈公司欠王某1258,000元服务费的事实客观存在，何况该欠条明确约定农哈哈公司支付王某1服务费的前提是①王某1完成种植玉米的生产、收购、脱粒、发货；②农哈哈公司调完最后一批玉米种子后结清服务费；③以王某1交给上诉人玉米数量的收据作为结算服务费的依据。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及欠条所标明的内容来看，双方是合伙在巴彦淖尔市地区进行玉米育种的商业经营行为，即农哈哈公司出资，王某1出人出力，共同投资的合伙法律关系。2.双方共同经营玉米育种的合伙行为至今没有进行结算。农哈哈公司2016年12月7日在巴彦淖尔市调种时，王某1要求农哈哈公司支付全部服务费，经双方口头协商，王某1为上诉人生产的206,700公斤种子全部交给农哈哈公司后，农哈哈公司给王某1结清服务费，因当天只调38,000公斤种子，王某1要求打下服务费欠条后，才同意给农哈哈公司调种并于当日给上诉人发种(38,000公斤)；在给王某1打欠条之前，农哈哈公司从王某1处调运过5000公斤种子。农哈哈公司2016年12月底再次调种时，王某1要求农哈哈公司支付全部服务费258,000元，因王某12015年欠农哈哈公司21万元葵花种子款未偿还，农哈哈公司提出用欠款抵顶服务费，王某1不同意抵顶，也不同意农哈哈公司调运玉米种子。在此期间，王某1以私自占有为目的卖掉农哈哈公司的玉米种24,000公斤，扣留玉米种子163,700公厅，至今未发货。农哈哈公司因此事曾到巴彦淖尔市纪检委投诉王某1。王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公正，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当事人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农哈哈公司仅聘用王某1为其培育玉米种子，并负责收购等劳务行为，本案定性是劳务合同纠纷。2.该劳务已经进行全面结算，并由上诉人项目负责人王某2出具了欠劳务费欠条。3.农哈哈公司用王某1欠款抵顶服务费不是事实，王某1欠农哈哈公司款项，其已经诉讼要求返还。4.要求王某1退还服务费的观点不成立。王某2辩称：我同意上诉人意见。二审中，王某2向法庭提交2016年12月7日其给王某1出具的收条一份，欲证明当年王某1育种20万公斤，只给其交回38,000公斤，不符合索要服务费的条件。王某1质证称：该欠条上没有王某1的签字，对真实性及举证意图均不认可。农哈哈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举证意图均认可。二审中查明：2016年12月7日，王某2给王某1出具“欠条”一份，载明：“2016年王某1为酒泉市农哈哈种业有限公司代繁玉米种：102品种85150公斤；104品种杂交4800公斤；自交9550公斤；101品种41200公斤；103品种66000公斤。共计206700公斤。霉变种子9000公斤。总计代繁服务费：206700公斤×1.2元/公斤=248040.00元。霉变籽粒10000.00元。所有服务费包括落实种植面积、生产、收购、脱粒、发货费用。酒泉市农哈哈种业调完最后一批种子后结清此费用。以酒泉农哈哈种业调种时给王某1出具的收条为结算依据。共计费用贰拾伍万捌仟元整（258000.00元）欠款人：酒泉市农哈哈种业有限公司王某22016年12月7日”。二审中，王某1陈述：2016年12月7日，王某2给我打欠条的当天，我一次性将收购的种子全部交给了王某2。当问及：既然你在2016年12月7日一次性将所有种子全部交给王某2，为何王某2要在欠条上注明“酒泉市农哈哈种业调完最后一批种子后结清此费用。以酒泉农哈哈种业调种时给王某1出具的收条为结算依据”这句话时，王某1回答：“农哈哈公司当时没有资金，王某2说等他把种子调完收回钱再付给我。最后王某2没调完种子就跑了，后来育种人就把种子拉跑了。”农哈哈公司及王某2自认只收到王某143000公斤种子；但王某1除上述“欠条”外，再不能提供其已将20余万公斤种子全部交付农哈哈公司的其他证据。二审中，王某2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王某1与农哈哈公司职员谢柱德、王某2的电话录音，欲证明王某1在与农哈哈公司合作期间，没有通过农哈哈公司的同意，没有交付种子之前把24吨玉米种子私自卖掉并把钱自己用了，拒不和农哈哈公司算账。王某1质证称：该录音中的对话是我的声音，但其是否剪辑我不清楚。对证据的真实性和举证意图不认可：1.我方没有卖过24吨种子，在王某2给我方2016年12月7日出具欠条后，由于王某2和农哈哈公司未能向育种户支付种子款，迫使育种户将交付的种子又拉走。2.通话录音是2016年11月29号，而双方的结算和种子的交付是在2016年12月7日，并于当日由农哈哈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某2向我方出具了服务费的欠条和交付种子的数量。可见该电话录音在交付之前而且其根本不能证明我方卖种子的事实。同时本案已开庭辩论终结，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录音中所说的24吨种子就是案涉种子，但我没有卖这些种子。由于种子收回后，由工人晾晒、脱粒，但农哈哈公司一直不付工人工资，工人将我告到了仲裁委，没办法，我给工人付了工资。工人工资应当是包含在农哈哈公司给我支付的服务费中。农哈哈公司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举证意图。在上述录音中王某1说：收购的时候我向农民保证，农哈哈公司如果付不了款，种子就是脱完了也不能出货。在此录音中，王某1承认卖过种子。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农哈哈公司与王某1之间的法律关系？2.农哈哈公司应否向王某1支付服务费？如应支付，应当支付的数额？关于农哈哈公司与王某1之间的关系问题。一是，农哈哈公司虽然辩称，该公司因种子培育事项与王某1之间进行合伙，共同经营在巴彦淖尔地区的玉米种子培育；但由于该公司不能提供关于双方合伙经营的相关证据，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农哈哈公司与王某1之间因案涉种子培育事项形成合伙关系。二是，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结合王某2给王某1出具的“欠条”的内容分析，就案涉种子培育事项，王某1为农哈哈公司在巴彦淖尔地区“落实种植面积、生产、收购、脱粒、发货”，农哈哈公司给王某1支付服务费，该行为更符合服务合同的特征，而非合伙合同的特征。关于农哈哈公司应否向王某1支付服务费的问题。本案中，农哈哈公司与王某1之间达成合意，王某1为农哈哈公司在巴彦淖尔地区繁育玉米种子提供服务，王某1的职责为“落实种植面积、生产、收购、脱粒、发货”，农哈哈公司调完最后一批种子后，王某1凭据农哈哈公司出具的收条向农哈哈公司支取服务费258,000元。根据双方约定，王某1应当在完成“落实种植面积、生产、收购、脱粒、发货”等全部工作后，向农哈哈公司支取258,000元服务费；但本案中，农哈哈公司只从王某1处收到43,000公斤种子，而王某1又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向农哈哈公司交付了其已经向育种户“收购、脱粒”后的全部种子；同时，王某1承认曾经卖过种子，且由于农哈哈公司与育种户账未结清，因此育种户不让发货。王某1还陈述，由于农哈哈公司的“王某2没调完种子就跑了，后来育种人就把种子拉跑了”。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某1全面履行了与农哈哈公司达成的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其向农哈哈公司主张服务费的条件并不成就。关于王某2逾期提交证据的问题。王某2在二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虽然形成于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但该证据与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有关，本院应予采纳。综上所述，农哈哈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人民法院(2019)内0822民初8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王某2不承担偿付责任、驳回农哈哈公司的反诉请求的判项；撤销第一项，即农哈哈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王某1服务费258,000元的判项。二、驳回王某1要求农哈哈公司偿付其服务费25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王某1负担；一审反诉费8463元，由农哈哈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强审判员  邬忠良审判员  徐文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刘全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