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侯马市建筑安装总公司，住所地：侯马市市府路建委院内。法定代表人：李国庆，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侯马市建筑安装总公司侯马开发区第十二分公司，住所地：侯马市开发区步行街南段。负责人：张琦，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7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侯马市，住侯马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岐，山西天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琦，女，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侯马市，住侯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男，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侯马市，住侯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岐，山西天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敏华，女，197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侯马市，住侯马市。上诉人山西省侯马市建筑安装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山西省侯马市建筑安装总公司侯马开发区第十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十二分公司）、李明、张琦因与被上诉人郭敏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安公司、建安十二分公司、李明、张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岐，上诉人张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被上诉人郭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安公司、十二分公司、李明、张琦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审查并确认被上诉人虚假民事诉讼的事实，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归还被上诉人借款及利息的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事实未作审查和认定是违法的。一审中，上诉人李明的代理人提出本次诉讼系虚假诉讼，当庭提交了2018年6月29日李明和被上诉人郭敏华等人商议由郭敏华进行虚假诉讼的证据，该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参与虚假诉讼商议后签字确认。上诉人提供了用于还款的转账记录，完全可以冲抵被上诉人的所谓借款。二、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归还借款的收据及转款记录，原审认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转款只是资金往来，这种认定是错误的。况且，被上诉人让李明个人出具借据，也恰恰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借款系与李明的个人行为。虽然有部分借款是十二分公司出借据，但是，李明认可其账户转账中己经将十二分公司借款归还，建安公司提供的还款记录也能印证该还款事实。事实上，被上诉人与十二分公司之间的借款往来己经全部核对结清，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与李明之间仅存19143.8元的欠款。原判对借款及利息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是完全错误的。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李明与张琦共同偿还李明所负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证明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巨额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原判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四、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加盖十二分公司印章的借款有三笔，被上诉人始终是在向李明要求还款，从未向总公司进行索要，李明既不是公司的负责人，也不是公司的授权代理人，被上诉人诉称从2015年2月28日就未收到利息，己经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却未在法定的诉讼期间向法院主张权利，其己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郭敏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均不认可，与事实不符。郭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建安公司、建安十二分公司、李明、张琦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2014年6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的利息390000元；2019年10月11日后的利息本金300000元按照月息2分计算，本金10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息至欠款本金还清为止。2.被告李明、张琦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10000元以及2014年10月29日至2019年10月10日的利息688450元；2019年10月11日后的利息本金150000元按照月息2分计息，本金1560000元按照年利率6%计息至欠款本金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11月至2017年10月，在被告李明实际负责建安十二分公司期间，以单位或个人名义共向原告郭敏华借款八笔，共计3810000元，期间，李明归还借款1700000元，尚有本金2110000元未还。分别为：一、2013年11月30日，建安十二分公司向郭敏华借款200000元，当日建安十二分公司向郭敏华出具了现金收据，收据载明月息0.025，未约定还款期限，有单位财会主管高淑贤、被告李明的签名，建安十二分公司的盖章。合同成立后债务人付息至2015年2月28日。2015年10月30日债务人归还本金100000元。二、2013年12月6日，建安十二分公司向郭敏华借款200000元，当日建安十二分公司由胡卫莉经办向郭敏华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月息2分，未约定还款期限，有单位财会主管高淑贤、被告李明的签名，建安十二分公司的盖章，该笔款项由郭敏华转入李明的账户。债务人付息至2014年12月6日。三、2014年5月26日，李明向郭敏华借款3000000元，当日李明向郭敏华出具了收据，该收据有被告李明、单位财会主管高淑贤的签字，并注明收款事项为临时借款，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当日郭敏华将该笔款项转入李明的账户。债务人于2014年5月29日归还本金500000元，2014年10月29日归还本金1100000元。四、2014年6月5日，李明向郭敏华借款100000元并出具收据，该收据有被告李明、单位财会主管高淑贤的签字，并注明收款事由为临时借用私人资金，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五、2014年6月11日，建安十二分公司向郭敏华借款100000元，由胡卫莉经办向郭敏华出具了收据，收据有单位财会主管高淑贤及单位出纳的签名，并有建安十二分公司的盖章，收款事由为私人借款，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当日郭敏华将该笔款项转入公司负责人李明的账户。六、2015年2月17日，郭敏华向李明账户转款127300元、向柏艳丽账户转款22700元，当日李明在两张转账结果上签字，并在127300元的转账结果上签注“共借壹拾伍万元整，借郭敏华，月息二分”。七、2017年10月6日，李明向郭敏华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八、原告诉称2015年11月20日，被告李明借用她的信用卡代付材料款50000元，但未提供收据或转账记录。另查明：1.原被告之间，除上述借贷资金往来之外，双方还有多笔资金往来。2.建安十二分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1日，属于建安公司的分支机构，营业执照上登记的负责人是张琦，郭敏华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的采购和帮助李明结算施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告依约交付借款后，被告依法负有按照约定数额及期限返还原告借款的义务。现分述如下：一、2013年11月30日，建安十二分公司向郭敏华借款200000元，当日建安十二分公司向郭敏华出具了现金收据，收据载明月息0.025，未约定还款期限，有单位财会主管高淑贤、被告李明的签名，建安十二分公司的盖章。上述事实有郭敏华提供的现金收据为证，本院对该笔借款予以支持。公司印章是公司人格的象征，交易文本上加盖了公司的印章，便具有推定为公司意思表示的效力，该笔借款收据上盖有建安十二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因此，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建安十二分公司与郭敏华之间的借款，因建安十二分公司属于分支机构，没有独立的财产，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该部分借款及利息的偿还责任应由建安公司、建安十二分公司共同承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明、张琦承担该部分借款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二被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二、2013年12月6日，建安十二分公司向郭敏华借款200000元，原告提供了盖有建安十二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及银行转账记录，本院予以支持。同理，该部分借款及利息应由建安公司、建安十二分公司共同承担。三、2014年5月26日，李明向郭敏华借款3000000元，原告提供了收据及转账记录，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款项系李明、张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且款项用于共同经营的建安十二分公司，因此该笔借款应由李明、张琦共同偿还。四、2014年6月5日，李明向郭敏华借款100000元并出具收据，该笔借款虽然没有转账记录，但是有李明签名的收据，结合双方多次借款的事实，可以综合判定双方存在该笔借款的事实。同理，该笔借款应由李明、张琦共同偿还。五、2014年6月11日，建安十二分公司向郭敏华借款100000元，该笔借款原告提供了收据、转账记录，本院予以支持，该部分借款由建安公司、建安十二分公司共同偿还。六、2015年2月17日，郭敏华向李明账户转款127300元、向柏艳丽账户转款22700元，当日李明在上述两张转账结果上签字，并在127300元的转账结果上备注“共借壹拾伍万元整，借郭敏华，月息二分”，该笔借款本院予以支持，由李明、张琦偿还该笔借款及利息。七、2017年10月6日，李明向郭敏华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该笔借款有李明出具的借条，本院予以支持，该笔借款由李明、张琦共同偿还。八、原告郭敏华要求李明偿还其为李明垫付的50000元材料款，但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安公司及建安十二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辩解：一、2013年11月30日的收据标注系从张斌处借款，且未约定利息的辩解，因原告提供的收据上明确载明交款人为郭敏华，利息为月息0.025，该笔借贷关系清晰，事实清楚，对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已将原告的借款全部还清的辩解，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有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已偿还原告借款，对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本案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因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原告提供多份证据证明多次向被告要求偿还借款，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李明、张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解：一、本案系虚假诉讼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经过对原告提供的收据、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的审查，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真实存在的，被告也没有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对于被告提供的民事裁定书及李明、郭敏华等人私下签订的协议不属于本次起诉审理的范畴。二、本案借款已全部还清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虽然被告提供了向原告转账的凭证共计4179563元，但原告也向法院提供了除上述借款之外的多笔向被告李明的转账凭证，且原告对于这些转账系偿还借款不予认可，鉴于原、被告之间的职务和业务关系，双方因业务需要资金往来频繁，且被告向原告转账中经常出现如31143元、13820元、34300元、27300元等数额的转款，明显与日常生活中的还款行为不符，且其中有一笔3000000元的转账系晋国鹏向郭敏华的转款，不能证明是被告李明给郭敏华的还款。三、关于张琦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辩解，因张琦系建安十二分公司负责人，李明系实际经营人，李明所借款项亦用于建安十二分公司的经营，案涉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对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省侯马市建筑安装总公司、山西省侯马市建筑安装总公司侯马开发区第十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郭敏华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2013年11月30日的借款：本金200000元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2015年10月3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5年10月30日归还本金100000元，剩余本金100000元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3年12月6日的借款：本金200000元自2014年12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4年6月11日的借款：本金100000元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李明、张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郭敏华借款1660000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计算：2014年5月26日借款本金1400000元、2014年6月5日借款本金100000元、2017年10月6日借款本金10000元，共计1510000元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015年2月17日借款本金150000元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5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山西省侯马市建筑安装总公司、山西省侯马市建筑安装总公司侯马开发区第十二分公司负担4039元，由被告李明负担11793元，由原告郭敏华负担323元。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建安公司、建安十二分公司、李明、张琦是否应当对郭敏华的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二、李明向郭敏华所借款项是否属于李明、张琦的夫妻共同债务。三、郭敏华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一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敏华主张与建安公司、建安十二分公司、李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中提交了借款收据、借条、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建安公司、建安十二分公司、李明称已归还郭敏华借款，并提供了向郭敏华转款的转账明细，郭敏华对此不予认可，结合债权凭证仍由郭敏华持有的事实，建安公司、建安十二分公司、李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债务已经清偿，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上诉人称本案为虚假诉讼，其提交的2018年6月29日李明与郭敏华等人所签订的关于由郭敏华办理诉讼手续的协议，仅能证明郭敏华依据该协议以侯马市佳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安十二分公司、李明、张琦为被告起诉至侯马市人民法院，后该案因郭敏华未补交案件受理费，侯马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晋1081民初1010号之二民事裁定：本案按原告郭敏华撤诉处理。故四上诉人以该协议来证明本案系虚假诉讼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在李明、张琦的婚姻存续期间，张琦系十二分公司的负责人，结合李明亦在十二分公司给郭敏华出具的借款收据上进行了签字，可以认定李明的借款用于共同经营。张琦主张本案借款系李明的个人债务，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李明债务系李明、张琦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的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郭敏华可随时向借款人建安公司、建安十二分公司、李明主张偿还借款，故郭敏华的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上诉人建安公司、建安十二分公司、李明、张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0元，由上诉人山西省侯马市建筑安装总公司、山西省侯马市建筑安装总公司侯马开发区第十二分公司、李明、张琦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玲萍审判员  史晓鹏审判员  王慧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赵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