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女，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姗姗，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鼎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营路11号院3号楼17层4单元2006。法定代表人：黎震，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泰食美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军留庄村怡和北路3号四层409、410、411、412。法定代表人：靳奇峰，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震，男，198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上校，男，199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王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福鼎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鼎楼公司）、北京金泰食美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黎震、孔上校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0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福鼎楼公司不是《商铺联营合同》的主体是错误的。依据交易习惯，公章是公司合同、公文等具有法律文书性质文件生效的凭证，是公司意思表示外化的标识，公章代表公司，涉案《商铺联营合同》的合同主体为福鼎楼公司、金泰公司和王艳，福鼎楼公司在该合同首部及落款加盖其合同专用章的行为代表该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福鼎楼公司系明确的合同当事人；即使孔上校与福鼎楼公司之间没有出资或劳动等法律关系也不应否认福鼎楼公司作为合同主体，因此福鼎楼公司与金泰公司均系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一审判决认定福鼎楼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黎震称其为金泰公司的股东，因金泰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在办理中，就以其100%持有的福鼎楼公司的名义与我方签订了涉案合同，因此福鼎楼公司与金泰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且我方对于涉案合同上加盖福鼎楼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行为并无任何过错，我方基于合同相对性及涉案合同的内容将福鼎楼公司和金泰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三、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的解除并非违约所致是错误的。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在联营合同签订后，金泰公司未按照约定将出租档口提供给我方，其自始至终也未交付，已构成根本违约，符合法律关于约定解除的相关规定。2018年10月8日我方向金泰公司及孔上校发函通知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10月10日在通知送达对方联营合同即解除，2018年12月1日涉案美食广场短暂开业后随即关闭，事实上在美食广场开业前涉案合同已经解除，一审判决认定在美食广场开业至关闭期间，我方可以入场经营但未入场经营，合同的解除并非对方违约所致的认定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认定我方将相应款项支付给黎震、孔上校不能证明其与金泰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是错误的。本案中，黎震、孔上校是客观上的收款人，我方按要求将7万元汇款至黎震的个人账户，将5万元现金交付给孔上校，且黎震和孔上校对这一情况均予以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九民会议纪要精神，可以认定黎震与福鼎楼公司、金泰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孔上校与金泰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福鼎楼公司、金泰公司、黎震和孔上校均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福鼎楼公司、黎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金泰公司、孔上校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鼎楼公司、金泰公司、黎震、孔上校向王艳返还租金、押金和进场费共计12万元，并按银行贷款同期利率4.35%支付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为4437元）；2.判令福鼎楼公司、金泰公司、黎震、孔上校赔偿王艳经济损失23280元（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3.判令福鼎楼公司、金泰公司、黎震、孔上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福鼎楼公司、金泰公司、黎震、孔上校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6月20日，孔上校以甲方“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王艳（乙方）签订《商铺联营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开设的美食广场中与甲方以联营方式共同经营商铺，即05号档口饺子馄饨，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联营费用为每月租金15000元，交付方式押一付三；联营保证金45000元，由乙方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如乙方单方解除本合同或者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单方解除本合同，该保证金乙方无权要求返还；进场费30000元，即施工管理费，不予退还；美食广场项目暂定开业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如甲方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日期的，应提前5个工作日书面通知乙方交付日期的；在联营期内，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商铺供乙方使用的，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由此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应予赔偿；2.上述《商铺联营合同》之封面有“北京金泰食美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字样，合作首部及落款之甲方处盖有福鼎楼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孔上校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并按捺手印，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18日；3.王艳支付了租金（2018年10月1日-12月31日）45000元、押金45000元、进场费30000元，收据均盖有福鼎楼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收款人处由孔上校签字；4.福鼎楼公司的股东为黎震，孔上校、黎震、靳奇峰均为金泰公司的股东，金泰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成立；5.美食广场原由靳奇峰个人承租，后变更承租人为金泰公司；6.2018年9月20日，王艳经孔上校建议，将承租位置变更为2号档口；7.2018年10月8日，王艳委托律师向金泰公司及孔上校发《律师函》，该函抬头包括福鼎楼公司、金泰公司，称对方未于2018年8月20日前交付商铺，构成根本违约，提出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商铺联营合同》、退还王艳已支付款项12万元及利息16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等要求。该函于2018年10月11日由他人代收；8.美食广场曾短暂开业，后已关闭，王艳因纠纷未曾入场；9.2018年10月11日，王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孔上校是代表成立中的金泰公司与王艳签订的《商铺联营合同》，相应的权利义务应当归属于成立后的金泰公司；根据该合同，王艳与金泰公司成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因涉案档口所在的美食城已经关闭，金泰公司不能向王艳交付房屋，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租赁合同关系已实际解除，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因王艳实际上没有入场经营，故王艳要求金泰公司退还其所收取的相关费用12万元，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在美食城开业至关闭期间，王艳可以入场经营但实际上未入场经营，因此合同的解除并非王艳所主张之金泰公司违约所致，因此合同的解除并非王艳所主张之金泰公司违约所致，故王艳要求金泰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缺乏相应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艳虽将相应款项给付了金泰公司的股东黎震和孔上校，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黎震、孔上校与金泰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故其要求黎震、孔上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孔上校签订合同系代表金泰公司，其与福鼎楼公司之间没有出资或劳动等法律关系，故加盖福鼎楼公司的印章之行为难谓其具有何等法律意义，因此王艳要求福鼎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孔上校被追加为被告之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对王艳的合理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北京金泰食美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艳租金、押金、进场费共计12万元；二、驳回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王艳上诉要求福鼎楼公司、金泰公司、黎震、孔上校承担连带责任。因《商铺联营合同》中明确载明“甲方”系指金泰公司，王艳对其合同相对方应属明知。孔上校作为委托代理人代表成立中的金泰公司与王艳签订的《商铺联营合同》，相应的权利义务应当归属于成立后的金泰公司。《商铺联营合同》中虽盖有福鼎楼公司印章，但根据合同的具体内容及签订情况，可推断出该盖章行为系为设立中的金泰公司而为，并非福鼎楼公司与王艳之间设立合同关系。且仅有加盖福鼎楼公司印章之行为亦不足以作为认定福鼎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依据。黎震、孔上校虽系金泰公司股东，王艳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黎震、孔上校与金泰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故对于王艳要求福鼎楼公司、金泰公司、黎震、孔上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美食城开业至关闭期间，王艳可以入场经营但实际上未入场经营，合同的解除并非金泰公司违约所致，故王艳上诉要求金泰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利息损失，缺乏依据。综上所述，王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2元，由王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胤晨审 判 员 梁立君审 判 员 曹 雪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维眷书 记 员 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