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延平，男，196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霖，辽宁首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垚，辽宁首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麦香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赤山路16-1号。法定代表人：张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诗，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济维，男，198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原审被告：于淼，女，198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荣、崔博文，辽宁若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时延平因与上诉人沈阳麦香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香甜公司）、被上诉人杨济维、原审被告于淼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延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时延平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杨济维不属于责任主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济维应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1.一审已经认定麦香甜公司通过获得“面包新语”品牌冠名权开设门店、运营大东区蜜语面包烘焙坊项目，从而以公司对个体工商户性质的门店项目实施控制，导致麦香甜公司与案涉门店项目在主体上同一化。2.在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及运营门店项目过程中，杨济维既是麦香甜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又是案涉门店项目的经营者，其在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中同时担任多重角色，是两个独立主体的实际控制人，实质上杨济维是通过麦香甜公司对案涉门店项目进行控制，杨济维与麦香甜公司发生人格混同，且杨济维对此完全认可。该事实表现为：第一，在一审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杨济维作为麦香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权自己代收上诉人对案涉门店项目的投资款。第二，杨济维代收92万投资款事后并未转入公司。根据投资入股协议，应当由麦香甜运营案涉门店项目，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杨济维透过公司控制案涉门店项目的经营，二者发生人格混同。3.上诉人时延平于2020年6月30日调取的（2016）沪0112民初31682号特许经营权案卷中的证据材料、庭审笔录能够证明，案外人于2016年10月31日因麦香甜公司违约解除了特许经营权合同并诉至法院。而麦香甜公司于2015年8月即单方提出终止，无意再履行特许经营权合同。可知2016年12月15日麦香甜公司与上诉人时延平签订投资入股协议时，已经没有对“面包新语”品牌及相关权利的使用权，但故意隐瞒不告知解约甚至涉诉的事实，还通过出示加盟授权书继续编造假象，在协议中承诺持续拥有冠名权等，构成欺诈，上诉人依法具有撤销权。麦香甜公司辩称：一审认定麦香甜公司属于违约行为，不应撤销合同，时延平无权要求撤销合同。杨济维辩称：一审认定杨济维非责任主体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济维从未以个人名义与时延平签署任何协议，《投资入股协议书》明确写明签约主体为麦香甜公司及时延平，杨济维系当时麦香甜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并非责任主体。面包新语品牌授权区域内所有门店均由麦香甜公司统一经营管理，杨济维及原审被告于淼均为麦香甜公司股东，杨济维负责公司门店运营，于淼负责人事、财务等其他管理工作，均属于职务行为，不存在时延平所称杨济维与麦香甜公司人格混同一说。同时，时延平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第二项诉讼请求。于淼辩称：一审认定于淼不是合同相对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麦香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时延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时延平一审起诉请求撤销合同，在未认定构成欺诈的情况下，一审判令麦香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超出当事人的诉请范围。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11月门店经营环境出现重大变化并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门店持续亏损，麦香甜公司通过微信、函件等形式联系时延平，积极采取补救措施，但时延平对此均未予以回应。2018年3月21日，时延平在明知亏损的情况下发函要求退出合作，麦香甜公司在此期间仍积极维持门店经营，采取更换品牌，调整经营策略等措施，直至无力继续承担亏损的情况下，于2018年4月11日向商场发出闭店函。并在闭店后，才同意与上海新语食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达成和解。一审法院回避了因时延平的违约行为导致门店无法继续经营的事实。一审认定麦香甜公司对大东区蜜语面包烘焙坊擅自更名是错误的，对于门店装修及更换品牌，时延平知情，且在2017年最后一次利润分配是预留了装修费用也是时延平认可的。一审认定签订投资入股协议时存在纠纷而未告知时延平是错误的。麦香甜公司与上海新语食品有限公司开庭传票的时间是2017年2月22日，即麦香甜公司在签订协议时不知存在纠纷及诉讼。一审认定时延平投资原因在于麦香甜公司拥有“面包新语”冠名权错误，其投资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获利，其投资是经过慎重的考察评估作出的，时延平投资入股前，也充分了解了特许经营加盟的时间及剩余年限。麦香甜公司在整个过程中未违背诚信原则，未隐瞒任何事实，是时延平在经营环境变化的情况下违法协议约定，导致门店无法继续经营。3.一审判决返还时延平投资款数额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麦香甜公司独立承担40余万元亏损及至今保存的价值60余万元的设备未予审理查明，直接酌定返还80余万元，违背了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另外，投资店铺系经营不善无股东承接、最终闭店并无法继续使用面包新语品牌相关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违约，属事实认定错误。麦香甜公司与时延平共同投资、合作经营店铺，理应共担风险、共享利润，投资的意义便在于为经营提供成本资金、为亏损风险提供弥补保障。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经营不善店导致铺亏损最终闭店，系一般投资活动中均会存在的商业风险，麦香甜公司与面包新语品牌方产生的诉讼纠纷正是由于店铺经营不善无力继续支撑而采取的止损措施，而闭店直接面临的后果则是无法继续使用面包新语品牌相关权利，这一事实系商业经营行为产生的结果，而非麦香甜公司实施的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以面包新语加盟店名头对外经营系有效投资、对更名后的投资款予以返还，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合同中对各方的违约责任做出了明确约定，即支付5万元违约金并承担因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但该协议中并未约定，若麦香甜公司未能持续拥有品牌权利应当向时延平返还部分或全部投资款。其次，麦香甜公司与时延平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其合同目的为合作经营，共担亏损、共享利润。是否持续拥有面包新语品牌权利仅会影响双方的盈利或亏损情况，但不会造成的投资无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也应当由合同一方提请对项目进行清算来依法确认是否有剩余财产可供合同双方分配。因此，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上诉人的行为系明显的违约行为、经营过程中的分红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的违约损失、合同不应当被撤销，并且合同双方未对项目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径行判令返还投资款8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在认定麦香甜公司的行为不属于欺诈，合同不因此撤销的情况下，又判决返款80万元投资款，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为返还财产、折价补偿，赔偿损失，故本案应当依法驳回时延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其次，一审法院对于返还投资款的依据实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可以解除合同。但一审法院并未判决合同解除，判决返还投资款，亦违反了该条款的法律适用。再次，合同双方并未对项目进行清算，故无法认定各方是否有剩余财产可供分配，一审法院判决返款投资款无法律依据，且该判项也已超出时延平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本案中麦香甜公司的行为不符合合同法关于欺诈的规定，合同不应当被撤销，投资款不应当返还。同时，投资店铺最终闭店不再继续使用面包新语品牌权利系经营不善又无人承接产生的经营风险，闭店后自然无条件继续使用品牌相关权利，这并非麦香甜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施的违约行为。此外，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属于违约行为，也同时认定了经营分红足以弥补上诉人的违约损失，故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应当依法全部驳回。时延平辩称：一、麦香甜公司构成欺诈，应以民法总则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撤销该协议，麦香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撤销该协议返还全部投资款，而非仅返还80万元。二、一审后时延平仅对第二项判决予以上诉的主要理由并不是认为本案不构成欺诈，而是由于麦香甜公司及其法人杨济维利用所谓的合法诉讼技巧拖延诉讼一年半，本案立案时间为2018年4月，送达时查无此人，不得以公告送达，即将开庭前一个星期又到法院领取诉状，正式到庭又提出管辖权异议，到中院后又撤回管辖权异议，至2019年11月才一审结案，时延平实在拖延不起才仅就第二项判项予以上诉。三、关于麦香甜公司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主要是说时延平违约，而经过调取相关卷宗发现案涉协议在签订时麦香甜公司已没有品牌冠名权，构成欺诈。此外，其称面包新语改名为麦香甜公司并非擅自改名不成立，原因是时延平签署投资协议的前提是拥有八年的品牌冠名权，不可能同意其改为其他名称进行经营，其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改名经时延平同意。杨济维、于淼辩称：同意麦香甜公司的上诉意见。时延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时延平与麦香甜公司之间的《投资入股协议书》；2．判令麦香甜公司、杨济维、于淼共同偿还92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麦香甜公司、杨济维、于淼共同赔偿时延平经济损失5万元；4．判令麦香甜公司、杨济维、于淼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时延平与麦香甜公司（原名沈阳面包新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4月16日更名为沈阳麦香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一份，约定时延平出资给甲方运营的沈阳市大东区蜜语面包烘培坊项目进行出资。该项目经审计确定净资产为2,562,871.18元，约定时延平出资92万元，甲方持股70%，时延平持股30%。时延平出资期间为8年，即2016年12月15日-2024年12月14日。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甲方保证依法拥有“面包新语”品牌及相关权利的使用权，并承诺依法持续使用。对于违约责任约定，为保证本协议的实际履行，甲乙双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如有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并承担因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协议签订后，2016年12月16日，时延平向杨济维的账号转款92万元。2018年1月，沈阳市大东区蜜语面包烘焙坊的店名更名为多麦甜，2018年4月11日，麦香甜公司向沈阳大商新玛特购物休闲广场有限公司发出多麦甜闭店告知函，告知多麦甜面包店2018年4月11日闭店。2018年5月3日，沈阳市大东区蜜语面包烘焙坊注销。时延平投资的店面经营期间，2017年4月10日获得分红18,000元、2017年7月6日获得分红18,000元，2017年10月19日获得分红2万元；庭审中，时延平提供了上海新语面包食品有限公司的电脑公告截屏一份，写明，上海新语面包食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终止与沈阳面包新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关系。自2016年11月1日起，沈阳（含抚顺）所有加盟店无权使用BreadTalk面包新语商标和专用标识。希望仍然使用BreadTalk面包新语商标和专用标识的商家，请停止侵权行为，我们将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维护公司权益。同时注明，沈阳地区（含抚顺）其他冠名BreadTalk面包新语的门店均自始未获得合法授权，系违法开设经营。2018年3月21日，时延平向杨济维及麦香甜公司发出退出合作声明，写明，2016年12月15日，其与麦香甜公司签署协议，投资92万元加入其运营的“沈阳市大东区蜜语面包烘焙坊”项目，近日发现合作项目的运营中存有严重问题，包括上海新语面包食品有限公司公开信息显示，沈阳面包新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沈阳所有连锁店从2016年11月1日起已不具备面包新语冠名资格，即2016年12月签署《投资入股协议》时，你及贵公司已不享有面包新语的冠名权，涉嫌合同欺诈。2017年第四季度，你方擅自将合作项目更名。违反协议中关于合作期间的8年内持续使用面包新语品牌的承诺。故声明退出合伙，要求其返还投资款92万元及赔偿相关损失。对于授权问题，2009年7月5日，上海新语面包食品有限公司（甲方）与沈阳面包新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现名称为沈阳麦香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特许乙方有权以固定的方式在指定的地区（域）按甲方专有技术及技术指导，以甲方之企业形象生产（及）或销售一定的产品或服务，从而取得直接或间接的回报，且需接受甲方的监督。特许经营范围为被特许人可以生产经营、销售服务冠以“BreadTalk面包新语”为“商标”名的系列产品（食品），并以甲方授权可使用的商标、商号、经营方式和经营资源、专有技术范围开展经营活动。特许经营区域系沈阳市10特许经营区域。经特许人批准同意在约定区域内被特许人可设立中央厨房1家，三年内门店8家。并约定，未经特许人批准及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在上述地区内进行转许可、分许可，也不得在上述地区以外开设店面、建立中央厨房、转许可、分许可，不得提供任何形式的产品和服务。本合同授权期限为10年，从2009年7月5日到2019年7月4日止。对于特许经营费用约定，作为特许人达成本合同的部分报酬，被特许人同意按本条款规定支付加盟费、特许权使用费、保证金及其他服务费。加盟费是被特许人为获得特许经营权向特许人（甲方）支付的统一的、不可返还的、一次性支付的费用。前5家门店加盟费为12万/家，自第6家门店起为16万/家。自第9家起加盟费逐家支付。本合同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支付148万元作为前8家加盟费，该费用由被特许人直接支付给甲方指定账号，所有应付费用及汇款所发生的税费等费用皆由被特许人承担。对于特许权使用费约定为，被特许人在使用特许经营权过程中按约定的标准和比例向特许人定期支付的费用。乙方应在本合同期限内，依据特许人提供的服务、指导、管理获得的总收入，向甲方支付相当于总收入的5%的特许使用费，该使用费必须按约定期限汇到甲公司指定账号。另外，合同第三十一条中对于店面地点的选择与发展中第2款约定，在店面开业前的期间，乙方应按照甲方提供的《开业前手册》所述的店面选择标准选择场地，并在取得甲方认为可以或确认的前提下，取得（以租赁或购买的方式）该场地使用权。在乙方选择店面场地时或拟选择考虑过程中需按程序和要求为甲方审核确认；乙方应向甲方提交规定格式的书面文件和信息（场地情况），其内容包括店面所在地照片、周边布局、交通及人流情况等。甲方在收到上述场地情况信息的14天内，决定是否认可或确认同意或对该场地提出其它补充信息要求及就有关问题进行澄清；授权合同签订后，2008年12月30日、2009年1月21日、2009年7月17日，麦香甜公司分三次向上海公司交纳加盟费212万元。庭审中，麦香甜公司向提供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沪0112民初31682号调解书，调解书写明，2016年11月15日，上海新语面包食品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沈阳面包新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沈阳艺嘉紧固件有限公司、杨济维、于淼，其诉求为，确认上海新语面包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麦香甜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于2016年10月31日解除；麦香甜公司支付特许权使用费1,130,855.57元、加盟费16万元及商标使用费及因此产生的违约金及利息；要求麦香甜公司自合同解除后停止使用其商标、技术及一切与品牌有关的标识，麦香甜公司立即关闭未经同意擅自开设并擅自使用“BreadTalk面包新语”商标和专用标识的位于沈阳市大东区的店面。该案被告方答辩，已经拆除涉案有关的商标、商号、服务标志和特定名称等，并且愿意协商解决。最终该案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及附件已经解除，沈阳面包新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诺不再使用上海公司的商标、商号、服务标志及专有技术；沈阳面包新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上海新语面包食品有限公司26万元；另查明，杨济维是麦香甜的法人、于淼系该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时延平与麦香甜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上海新语面包食品有限公司起诉麦香甜公司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上海新语面包食品有限公司网上发布与麦香甜公司终止合作的公告亦在2016年11月，故从时间上看，在签订入股协议时，涉案的投资店面已经存在纠纷及诉讼，而麦香甜公司并未将该情况告知时延平。另，根据麦香甜公司与上海新语面包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中，对于费用的缴纳明确约定为加盟费及特许经营使用费，而本案中麦香甜公司仅提供了交纳加盟费的证据，但未提供任何交纳特许经营费的证据，该诉讼的存在及特许经营费的拖欠情况的存在加重了时延平的投资风险，使其投资的店面的经营处于不确定状态，麦香甜公司未尽到基本的告知义务，违反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且在2018年1月，麦香甜公司将时延平投资的沈阳市大东区蜜语面包烘焙坊更名为多麦甜，违反投资入股协议书中约定的“甲方（被告麦香甜公司）保证依法拥有“面包新语”品牌及相关权利的使用权，并承诺依法持续使用”的合同约定，系明显的违约行为，故对于时延平主张返还投资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麦香甜公司所述后期因店面经营不善闭店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时延平投资的目的是麦香甜公司拥有“面包新语”的冠名权，而2018年1月，麦香甜公司将时延平投资的店名更名为多麦甜面包店，已经使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此时麦香甜公司已经违约，对于该店后期的经营风险不应加于并无过错的时延平一方。对于返还投资款的数额，因时延平投资的店面初期的经营过程符合协议约定的条件，系以面包新语加盟店的名头对外经营，这一期间的经营并不违反协议的约定，故这一期间的投资系有效投资情形，但对于更名后的投资款项应予返还，故根据本案实际经营情况、麦香甜公司的违约情形、投资本身的风险性，酌定应返还投资款的数额80万元为宜。对于时延平主张的利息及违约损失，因在店面经营过程中存有分红，此收益足以弥补其违约损失，故对于时延平主张的利息及违约损失不再予以支持。对于时延平主张杨济维及于淼承担责任的诉求，在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中明确写明签约双方为时延平及麦香甜公司，并加盖了麦香甜公司的公章，杨济维系法人，代表公司签字系职务行为，其本身并非责任主体。另，本案中于淼并没有在投资协议中签字，并非合同相对方，故对于时延平主张二人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对于时延平主张麦香甜公司、杨济维、于淼存有欺诈，要求撤销合同的主张，因签订投资入股协议时，虽存在诉讼，但案件并未审结，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该案于2018年4月28日审结，麦香甜公司与上海新语面包食品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才最终确定，时延平投资的店面也以协议约定的条件运营了近一年时间，故签订入股协议之初，麦香甜公司系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未履行充分的告知义务，并未达到欺诈的故意，故对于时延平主张按欺诈撤销协议的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沈阳麦香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时延平投资款80万元。二、驳回时延平其他诉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00元，由沈阳麦香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时延平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2016）沪0112民初31682号卷宗复制光盘1份。1.正卷（七）调解笔录，正卷（二）庭审笔录、杨济维提交的证据。证明：在特许经营权合同纠纷案中，麦香甜公司认可合同解除时间为2015年8月或9月，此后不再按照合同约定使用特定系统和物料，使用案涉的品牌和标识是为维护特许人的利益考虑。充分证明从被上诉人的角度认为合同早已解除，使用品牌和标识不是履行合同，而是为特许人善后。2.正卷（一）诉状附件《解约通知》及2次邮寄的快递详单、运送记录、签收证明、《对账函》及快递详情单、运送记录、签收证明，正卷（三）庭审笔录,正卷（七）调解笔录，证明：特许人于2016年9月27日、2016年10月19日两次向麦香甜公司寄送解约通知及对账函，声明因麦香甜公司违约于2016年10月31日解除合同，同时在调解笔录确认该时间合同解除。而麦香甜公司经庭审的多次核实，认可特许人交邮的收件地址确由其工作人员提供。3.正卷（一）诉状附件《特许经营合同》第五十九条，正卷（三）庭审笔录、正卷（七）调解笔录，证明：麦香甜公司认可拖欠特许权使用费54万余元，以货款冲抵后大概欠20多万。在2次调解中，麦香甜公司同意赔偿100万元。因此，虽然特许经营权纠纷系调解结案，没有写明解除时间，但是解除合同的过错确实在于麦香甜公司，上海某公司发出解约通知系有权解除。4.正卷（二）沈阳面包新语应诉材料之送达回证、杨济维应诉材料之送达回证、开庭传票（存根）、庭审笔录，证明：说明投资入股协议签订之前，杨济维、麦香甜公司已经收到应诉材料，明知面包新语的特许经营权涉诉的事实。以上证据证明麦香甜公司刻意隐瞒真相，虚构有品牌使用权的事实，甚至恶意承诺可以持续8年冠名，构成欺诈。更严重的是，麦香甜公司早已无意履行特许经营权合同并单方提出终止请求，即麦香甜公司的角度来看，解除合同只是时间的问题，显然其主观上的欺诈恶意更为严重。故此，麦香甜公司实施欺诈，使时延平在违背真意的情况下签订的案涉协议。因此，该协议为可撤销合同。麦香甜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时延平提交的调解书庭审笔录系案件审理过程中体现，而非对案涉事实的最终认定，麦香甜公司与面包新语品牌方上海公司正是因为对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何时应当解除、各方是否欠付费用等发生纠纷，故而诉至法院要求通过诉讼解决，而最终于2018年4月28日上海市闽行区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认定双方的加盟合同就此解除，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麦香甜公司的行为属于欺诈。被上诉人杨济维同意麦香甜公司的质证意见。原审被告于淼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以上事实均不清楚。上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时延平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2016沪0112民初31582号正卷（二）补充证据。证明：从业务和财产上，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28日，麦香甜公司共计付货款9笔，共计69万余元，从杨济维个人银行卡给特许人上海某公司汇款将近20万元。说明杨济维作为公司法人在个人财产上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在个人经营面包坊的业务上与公司业务难以区分。结合一审庭审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共同证明在经营案涉面包坊期间，麦香甜公司与杨济维个人在业务、财产、责任上发生混同、不分彼此，应共同承担返还案涉投资款的责任。麦香甜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从上诉人时延平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可以清晰的体现出以杨济维帐户支付的款项有哪几笔以及具体的金额，从麦香甜公司支付收取款项的具体明细，并不存在麦香甜公司与杨济维帐户资金混用的情况，并且公司是非自然人主体，需要由自然人实际履行相关的业务，负责与各个公司的业务人员沟通、往来，故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杨济维个人与麦香甜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对于上诉人时延平主张的由杨济维、于淼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并非认定杨济维、于淼与麦香甜公司发生人格混同，而是根据双方协商的结果最后达成的调解书的判项，由二人对将来可能发生的储值卡消费承担责任。杨济维质证意见为：同意麦香甜公司的质证意见。杨济维个人不享有面包新语的特许经营权，在与时延平签署投资入股协议书时已向其委托律师出示了特许经营合同及品牌授权书，并由时延平委托审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证明麦香甜公司为面包新语在授权区域合法经营的加盟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向法庭提交两份证据，一、麦香甜公司负责运输和采购的经理均证明该涉案项目是公司统一运营管理，二、2016年5月涉案项目开店前，麦香甜公司已出具委托书，杨济维受麦香甜公司委托，以个人名义办理个体工商户执照，以便开店需要。原审被告于淼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以上事实均不清楚。上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的投资入股协议可否因欺诈而撤销。2.麦香甜公司应否向时延平返还投资款及返还的数额。3.被上诉人杨济维应否共同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关于合同的撤销问题，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欺诈是指以使他人陷于错误并因此作出意思表示为目的，故意陈述虚伪事实或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能否构成欺诈，应包含以下要素：一是有欺诈行为，即向对方虚假陈述或隐瞒真实情况。二是有欺诈的故意，即行为人实施欺诈行为存有故意。三是存在因果关系，即相对人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并因该错误作出意思表示。四是欺诈的违法性，即欺诈行为的成立要以达到违反交易上要求的诚信为必要。本案麦香甜公司为投资入股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在与时延平签订投资入股协议的过程中，明知己方持有的“面包新语”特许经营权已经面临解除合同，且在麦香甜公司、杨济维等与原告上海新语面包食品有限公司的特许经营权诉讼中，麦香甜公司明确表示，早在2015年8月17日，杨济维即与上海新语面包食品有限公司的人员通过邮件提出解除合同。对以上内容，麦香甜公司在与时延平签订投资入股协议时故意隐瞒，并在投资入股协议第四条1中，作出“甲方保证依法拥有‘面包新语’品牌及相关权利的使用权，并承诺依法持续使用”的约定，故意误导时延平，使其因此作出意思表示，麦香甜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欺诈。上诉人时延平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且该申请未超过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一年内申请撤销期间，故对上诉人时延平关于撤销投资入股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投资入股协议因麦香甜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而予以撤销，故应对因履行该投资入股协议而支付的投资款予以返还，麦香甜公司应当向时延平返还投资款92万元，时延平亦应向麦香甜公司返还投资分红合计5.6万元，以上款项相抵，麦香甜公司应向时延平返还投资款86.4万元。关于时延平主张的投资款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时延平在与麦香甜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的过程中，对于麦香甜公司持有的“面包新语”特许经营权合同，未审慎审查合同的期限，该特许经营权合同期限并未涵盖到投资入股协议约定的全部期限，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综合考虑双方在签订、履行投资入股协议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对时延平主张的投资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时延平诉请杨济维应与麦香甜公司共同承担返还投资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杨济维既是签订投资入股协议时麦香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投资入股协议约定的投资对象沈阳市大东区蜜语面包烘焙坊的经营者，同时也是代表麦香甜公司与上海新语面包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签约人，其对特许经营权的解除亦属明知，共同构成对上诉人时延平的欺诈。另外，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麦香甜公司在经营方式上，采取向法定代表人作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投资的方式经营，根据上诉人时延平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存在杨济维通过个人账户收取投资款及向特许经营权授权方支付相关费用等事实，造成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被上诉人麦香甜公司及杨济维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综合以上原因，对上诉人时延平所提杨济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时延平的上诉请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沈阳麦香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时延平与沈阳麦香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三、沈阳麦香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杨济维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返还时延平投资款86.4万元；四、驳回时延平、沈阳麦香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00元，由沈阳麦香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0元，由沈阳麦香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忠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李 妍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闫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