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鑫昌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沈大路156号（3-1-3）。法定代表人：牛恒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郁，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海，男，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上诉人沈阳鑫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保海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2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春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鞠安成、贺新发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继续履行合同，不返还抵押金。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鑫昌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保海之间的挂靠协议没有到期，且不存在根本性违约，不应予以解除。理由如下：1.在2018年1月4日双方签订《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挂靠合同有效期2018年1月4日至2030年1月4日。截止目前双方的挂靠合同没到期。挂靠合同对押金及相关收费项目及标准都有明确约定，该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合同合法有效。且王保海挂靠车辆的根本目的为是了正常上路行驶并且由鑫昌公司为其分担风险，因为挂靠车辆发生机动车事故时，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挂靠期间，做为鑫昌公司对车辆进行统一的管理，也是为其上路提供更便捷的服务。因此，双方挂靠合同的根本目的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2.一审本院认为部分：双方签订的协议具有服务合同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使用总重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运经营的，无需按照本条规定申请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车辆营运证”按照上述规定，一方提出解除合同，双方已不存在继续履行协议的基础。该部分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颁布并未禁止总重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挂靠，所以其内容与《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并不冲突。《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继续有效。其次，《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签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应依约履行已方义务以维持合同的稳定性。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仅是取消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车辆营运证手续，但《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除了提供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车辆营运证手续外，还提供代为检车、分担风险等服务，双方仍有继续履行的基础。二、关于双方之间的风险抵押金在2018年双方签订《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有约定。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且双方的风险抵押金的收取在法律上并没有禁止性规定。因此，这项约定不违法也不违反合同。基于以上事实，鑫昌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撤销。由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双方之间的挂靠合同不应在合同未到期时直接解除。不应该返还风险抵押金。王保海提前解除合同，存在违约行为，我方主张依据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要求王保海支付3万元违约金，如解除合同，车辆过户产生的税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保海辩称：1.因为鑫昌公司收取的保险贵、检车费用贵、管理费也贵，所以我要求解除合同，合同履行期间，鑫昌公司也没有给过我保险费用返点；2.6000元押金不是我自愿支付；3.合同约定管理费2016年1月10日时是每年600元，第二年就将管理费涨到1800元并签订合同；4.目前营运证已经取消，无需上诉人提供服务，所以我要求解除合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王保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车辆挂靠合同，并返还车辆挂靠押金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月4日，原告王保海（乙方）与被告鑫昌运输公司（甲方）签订《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约定：1.乙方自筹资金购买车辆，以甲方公司名称登记上户，上户后车辆号为辽Ａ×××××号，车辆上户登记不是产权登记或所有权转移，车辆所有权仍属于乙方。货车挂靠在鑫昌运输公司进行运输经营。挂靠期限：自2018年1月4日至2030年1月4日止，以车辆行驶证记载报废期限为准。合同期限内如果乙方车辆享受国家以旧换新政策提前换车，必须将新购买车辆落户至甲方名下。约定挂靠费用每年2160元。协议还约定乙方按规定向甲方交纳服务管理费用和代征收的各种税费。其中在第1款7项约定：乙方同意在签订合同当日一次性向甲方交保证金1万元，经甲方协商后可酌情在5000元至10000元之间浮动，具体数额以甲方开具收据为准。该保证金在甲方保管期间不计利息……。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开始履行。同日，原告向被告交纳保证金6000元，被告开具了收取押金的收款收据。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按月缴纳了各种费用。另查明：2018年12月24日，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发布通知：自2019年1月1日起，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再为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2019年3月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修改并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使用总重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运经营的，无需按照本条规定申请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车辆营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系当事人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被告对涉案车辆辽Ａ×××××号货车实际为王保海所有并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机动车作为动产，其物权的设立时间自交付时发生，机动车的登记仅产生对抗效力，本案王保海对涉案车辆持续占用与控制，鑫昌运输公司仅为涉案车辆的名义登记人，为王保海所有的车辆提供管理服务，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具有服务合同的性质，现一方提出解除合同，双方已不存在继续履行协议的基础，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主张解除双方所签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故王保海所交的6000元保证金，鑫昌运输公司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王保海与被告沈阳鑫昌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二、被告沈阳鑫昌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10内返还原告王保海抵押金6000元；如果被告沈阳鑫昌运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沈阳鑫昌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并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鑫昌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保海均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鑫昌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保海之间属挂靠经营合同纠纷。经查，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发布的（2018年12月24日）交办运函〔2018〕2052号通知规定，自2019年1月1日起，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再为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该通知的目的是深化交通运输“放管服”改革，促进物流业降本增效。该政策属于国家给广大车主的福利。车辆挂靠服务既有满足交通管理的一面，也有被挂靠企业为车主提供多项综合性服务的一面。交通部办公厅所发通知不属于情势变更范畴，仅属于对车主的福利，不能据此通知解除合同。但事实上，鑫昌公司向车主提供的服务内容确实发生了部分变化，即，不能再为车主提供相应运输资质，服务内容因客观原因发生减少。该部分变化可以通过管理费予以调整，但并非解除挂靠合同的理由。本案中鑫昌公司亦存在收取费用不能向车主提供收费票据和收费明细的问题。二审中，鑫昌公司提出，王保海提前解除合同属违约行为，如解除合同，鑫昌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由王保海支付3万元违约金，车辆过户产生的税费应由王保海承担。基于上述事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车辆挂靠合同一项，可以维持。关于鑫昌公司主张扣押6000元抵押金，并要求另行支付违约金3万元的问题。该抵押金实为履约保证金，与鑫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属同一性质，应一同考虑。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由王保海承担违约金6000元，即鑫昌公司无需返还抵押金6000元。关于鑫昌公司提出的其他主张，理由不足，无有效证据佐证，且有关问题，在一审中已作出较为明确的说明与认定，此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21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21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车辆过户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税费由王保海自行承担；四、驳回沈阳鑫昌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王保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沈阳鑫昌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保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春杰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刘思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