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03民终1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士平，男，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五河县小圩镇小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小圩镇小圩村。法定代表人：高芹，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健，安徽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士平因与被上诉人五河县小圩镇小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圩村委会）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2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士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小圩村委会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是，原审判决违背合同约定，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小圩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中，王士平明确提出本案的合同当事人为王士平和小圩镇小圩村东王村民组（以下简称东王村民小组），小圩村委会只是作为见证方和发包备案方在合同上签署意见并加盖印章。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之规定，本案合同甲方东王村民小组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同时该案一审法院虽确定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但因实际发包的是河边低洼地，实质上仍然是土地承包纠纷，因此东王村民组有权发包涉案土地，小圩村东王村民组作为合同当事人身份合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该合同产生纠纷，只能由小于村东王村民组主张权利，小圩村委会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如小圩村委会认为自己是涉案土地所有权人，那么东王村民组就无权发包。小圩村委会在合同上签署意见并加盖印章的行为是对东王村民组作为合同发包方主体资格的认可，而且在长达五年时间里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以小圩村委会有权对涉案土地行使管理权为由并适用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判决王士平退还鱼塘，属适用法律错误。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内容明显与所判事项毫无关联。农村土地承包法是特别法，应优先适用。原判决违背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士平与东王村民组签订的《东王组鱼塘承包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承包期5年，五年后王士平继续承包，承包费比照当年粮食价格而定。”该约定说明合同期满后仍由王士平继续承包，其他人无权承包。一审认定合同到期并判决返还不当，并未考虑到王士平从承包这块低洼地到精心开挖成目前的水产品精养池所付出的心血及财力，更未考虑到水产养殖所需投资大、周期长、见效慢、高风险的特殊性，如当初签订承包协议时就固定是承包五年，王士平不会承包，更不会投入大量资金打造经营。总之，无论是小圩村委会还是东王村民组提出返还，均违背合同约定，会给王士平带来巨大经济损失。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纠正一审错误，支持王士平的上诉请求。小圩村委会辩称，王士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案涉土地和鱼塘所有权是村民委员会，但村民小组是特殊主体，村民小组和村民委员会都是适格的主体。村民委员会是法人单位，村民小组是村民委员会下面的组织，主体没有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正确。2.关于合同期满继续承包的问题，王士平的认识不正确，因为合同约定显失公平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五年承包期只是假定条件，五年以后会有变化，合同双方都可能变化。从现有的情况来看，王士平并未给村民小组及村民带来收益，反而带来了损失，其侵犯了村民的利益。3.原合同约定五年后继续承包违法。合同期满，除了政策性的发包外，对集体土地等承包要经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同意，且需要有公开公平的招标程序，原合同第二条的约定违反了相关规定，系无效条款。如果按照王士平对原合同的理解，集体土地会永远被其占为己有。4.王士平认为水产养殖投资大、周期长，但其从1994年开始承包至2020年，其所有投资已经收回，不存在以投资大作为继续承包的理由。小圩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士平交出承包合同到期的50亩鱼塘；2.从2019年4月5日起，王士平按照每年每亩300元赔偿非法占有鱼塘的损失直至交回鱼塘；3.王士平将抢占的24亩（原诉请18亩）耕地返还小圩村委会，并恢复原状；4.从2015年1月1日起，王士平按照每年每亩300元赔偿占有土地损失，直至恢复原状交还给小圩村委会之日止；5.诉讼费由王士平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东王村民小组与王士平签订了《东王村鱼塘承包协议》约定，王士平承包东王村民组50亩洼地，每年交承包费3000元，承包期限2014年4月5日至2019年4月5日，2019年4月5日承包合同到期，王士平既不返还承包的鱼塘，也不交纳承包费，为维护村民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东王村民小组与王士平签订了《东王村鱼塘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王士平承包东王村民组约50亩洼地，每年交承包费3000元，承包期限2014年4月5日至2019年4月5日，2019年4月5日该承包合同到期。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小圩村委会对其村的土地行使管理权符合法律规定，故小圩村委会的主体适格。王士平与其村民小组签订《东王村鱼塘承包协议》已经届满，小圩村委会要求收回承包的鱼塘，没有损害王士平的承包经营权，故小圩村委会要求王士平退出其承包的水面的诉讼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小圩村委会要求从2019年4月5日起按照每年每亩300元赔偿占有鱼塘的损失直至交回鱼塘的诉讼主张因没有提交损失数额合理依据的相关证据，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小圩村委会主张对王士平占有的24亩耕地返还小圩村委会并恢复原状，及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每年每亩300元赔偿占有土地损失直至恢复原状交还给小圩村委会的两项诉求，属另一法律关系，小圩村委会可对该项主张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王士平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退还所承包五河县小圩村东王村民组的鱼塘并交还小圩村民委会。驳回小圩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66元，减半收取6383元，小圩村委会负担6000元，王士平负担38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小圩村委会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如其主体适格，王士平是否应返还鱼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根据该规定，东王村民小组拥有自己的土地等财产，经济上相对独立，可自行承受义务，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为东王村民小组和王士平，小圩村委会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且未取得东王村民小组授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案涉纠纷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小圩村委会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故小圩村委会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小圩村委会是适格原告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2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五河县小圩镇小圩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766元，减半收取6383元，予以退还；上诉人王士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余 慧审判员 洪增余审判员 耿 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毛婉月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