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新里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王储街道豫北建材城成南门6号、7号。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男，198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博爱县。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锋，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向阳，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桂（系李向阳母亲），女，195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博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益民，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新里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里程公司）因与上诉人李向阳民间借贷及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里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新里程公司不承担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车辆折价款按照43000元支付给李向阳;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向阳承担。4.改判标的数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是2018年9月16日案涉车辆因事故造成损坏进行维修，李向阳不支付维修费用而在修理厂停放不能正常营运。新里程公司在垫付了31000元修理费后，于2019年1月24日将涉案车辆开走,不存在扣车和私自开走的行为。此后，李向阳仍未出面协商解决涉案车辆的问题。因此，涉案车辆的停运是由李向阳造成的，其损失应当由李向阳自己承担。二、一审认定涉案车辆价值为9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2年4月1日施行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新里程公司依照法定程序申请焦作市林宸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评估价值为43000元。李向阳既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又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应当认定该鉴定价值;2.一审诉讼时，虽然涉案车辆李向阳并不控制，但是对于涉案车辆价值的评估,依据的是涉案车辆的行驶公里数及购买时间、报废年限等因素，根据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所进行的，不存在“无法进行鉴定”情形。李向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一审判决称涉案车辆价值“经本院依据本地市场价格及咨询”，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出示任何依据及咨询的证据，并且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的质证，依法不能酌定为9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停运损失、折旧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向阳辩称，第一、新里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停运损失是新里程公司所造成的。涉案车辆出现交通事故之后，新里程公司在保险公司领取了保险费之后支付的，该保险是李向阳支付的保费。所以，不存在是李向阳造成的停运。第二、涉案车辆的评估是新里程公司单方委托的，没有通知李向阳参与评估,并且评估价格明显过低，车辆购买了的价格25万多元,不可能在两年之间贬值二十多万元，所以该价格评估是错误。综上，请求驳回新里程公司的上诉。李向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中的停运损失20964.1元,改判停运损失为120000元。2.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李向阳的停运损失仅认定为20964.1元有失偏颇。因为李向阳的车辆被新里程公司开走,使李向阳受到经济损失的。李向阳反诉请求的一年停运损失120000元。实际上如果按双方签订地租赁协议，新里程公司应使用涉案车辆四年,而本人实际使用不到二年，所以主张停运损失12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停运36天，日损失也计算过低,显失公平。新里程公司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计算的涉案车辆停运损失的时间节点没有错误，但该损失不应当由新里程公司承担。是李向阳既不支付约定的租赁款项，又不支付车辆维修费用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在涉案车辆进行评估的时候，涉案车辆的运营公里数未再增加，作为涉案车辆价值鉴定的重要因素，也就是运营公里数到此截止。作为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也因此终止。请求驳回李向阳的上诉请求。新里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向阳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71496元，利息24696元（利息按月息1.2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为24696元），以上共计1961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里程公司承担。李向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新里程公司返还欧曼牌带挂车一台，主车车牌号豫Ｈ×××××，挂车车牌号豫H1K66挂（车架号LRDS6PEB2FL601210，发动机号89338403），折旧后的价值大约150000元；2.新里程公司赔偿李向阳因扣车造成的经济损失约120000元；3．新里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4日，新里程公司作为甲方，李向阳作为乙方，双方关于欧曼牌汽车（车架号LRDS6PEB2FL601210，发动机号89338403）签订《车辆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自愿将欧曼牌车辆以甲方公司名称登记上户，上户后车牌号主车豫Ｈ×××××，挂车豫H1K66挂，若承租甲方车辆期间，车辆发生偷盗、交通毁损事故等风险责任由乙方承担；租赁期限自2017年3月4日至2021年3月3日止；乙方在承租期间每月月底前应向甲方交纳租赁费，具体以双方确定的金额为准，乙方逾期支付租赁费的，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并有权停止办理该车辆的所有手续；乙方同意承担其在承租甲方车辆经营期间，因从事运营业务而发生的各项规税费用；……租赁期间，乙方应自行承担乙方及雇佣人员的行政、民事、刑事责任；车辆产权仍属乙方，产生的效益归乙方支配和使用，同时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同日，李向阳因购买涉案车辆向新里程公司借款并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新里程公司223000元，李向阳在欠款人落款处签字按印，当日新里程公司通过户名为酒亚楠尾号为190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5笔向李向阳尾号4305的账户转账共计223000元。另，新里程公司自认《车辆租赁合同》签订后李向阳支付了第一年的管理费，之后未再支付管理费用；李向阳向新里程公司返还借款共计112707元。2018年9月17日，禹州市公安局公路巡警一中队出具事故证明一份，载明：2018年9月16日3时20分，中队执勤民警接110指令，S103省道无梁寇庄路段一拉玉米的半挂车侧翻了，有人受伤。接指令后赶到现场，经勘查现场发现，事故是由张有利驾驶豫Ｈ×××××、豫H1K6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S103省道无梁寇庄路段时因操作不慎压到路中间隔离墩上，致使车辆侧翻，造成车辆部分损坏、驾驶员受伤、部分玉米损失的交通事故。后因涉案车辆损坏，停放修理厂修理时，新里程公司未经李向阳同意，于2019年1月24日将车辆开走，并于2019年2月28日将涉案主车（重型半挂牵引车）出售，现登记所有人为李永利。另查明，涉案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厂牌型号为欧曼牌BJ4253SNFKB-XJ）及福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初次登记日期为2015年10月21日，强制报废期止2030年10月21日；涉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核定载质量为33700kg。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新里程公司主张李向阳返还剩余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新里程公司提交了欠条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李向阳辩称不欠新里程公司借款，但其并不否认借款事实，只是认为新里程公司将车辆收回，但新里程公司是否有权收回车辆系另一法律关系，并不能直接否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故对李向阳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因李向阳向新里程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借款本金为223000元，新里程公司自认李向阳已返还借款本金76503.5元，利息36203.5元，李向阳不予认可并辩称其已经返还十四、五万元以上，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以新里程公司自认的还款金额为准，同时因欠条上未明确约定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李向阳已返还的上述金额共计112707元应均为对借款本金的返还，则剩余借款本金应为110293元，对新里程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里程公司主张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但新里程公司有权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利息应以11029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李向阳反诉要求新里程公司返还欧曼牌带挂车一台，主车车牌号豫Ｈ×××××，挂车车牌号豫H1K66挂（车架号LRDS6PEB2FL601210，发动机号89338403）。双方虽签订的合同名为《车辆租赁合同》，但结合本案案情，李向阳系向新里程公司借款后购买车辆，仅将车辆登记在新里程公司名下，再向新里程公司租赁该车辆，在逻辑上相互矛盾，且该合同并未对租赁费的金额和交纳明确约定，故实质上李向阳应是将车辆挂靠在新里程公司，新里程公司仅是案涉车辆的名义所有人，李向阳是实际所有人。但涉案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已由新里程公司出售并登记在案外人名下，故李向阳反诉要求新里程公司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已不具备履行条件，但新里程公司未经李向阳许可出售涉案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为，系对李向阳财产权利的侵害，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车辆价值，新里程公司主张经鉴定，涉案车辆价值为43000元，但该鉴定系新里程公司单方申请，李向阳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目前涉案车辆中的牵引车已由新里程公司转让给案外人，李向阳并不控制，无法进行鉴定，新里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李向阳虽主张涉案车辆价值为150000元，但经一审法院依据本地市场价格及咨询，该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90000元。关于李向阳反诉要求新里程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20000元的诉讼请求，实质为李向阳的停运损失，该停运损失的计算期间应自新里程公司将车辆私自开走之日（2019年1月24日）起至新里程公司私自出售之日（2019年2月28日）止，共计36天，损失标准可参照《汽车运价规则》及河南省物价局、河南省交通厅豫交运（90）字第206号文件的计算方法来确定为：普通汽车计时包车5.4元／吨／小时×8小时／天×车辆载重33.7吨×36天×计时包车运价的40％=20964.1元，李向阳反诉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向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新里程公司剩余借款本金110293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新里程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向阳（反诉原告）停运损失20964.1元及车辆折价款90000元；三、驳回新里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向阳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4224元，由新里程公司负担1718.14元，由李向阳负担2505.86元；反诉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计2675元，由新里程公司负担1259.64元，由李向阳负担1415.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向阳提交如下证据：李向阳出院证、清华镇街道办事处证明和涉案车辆牌照照片复印件，证明李向阳脑部受伤影响大脑思维，新里程公司对李向阳作出了不利的事项，是车辆真正的所有人。新里程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能证明李向阳因为××,影响其民事行为的效力和新里程公司对其作出哪些不利的事项；持有车辆牌照不能作为车辆所有权人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向阳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指向，与本案待证的车辆评估价值、停运损失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车辆停运损失数额的认定及责任承担；二是车辆折价款数额的确定。一、案涉车辆停运损失数额的认定及责任承担。经审理查明，案涉车辆系李向阳出资购买。双方在《车辆租赁合同》约定：案涉车辆以甲方（新里程公司）公司名称登记上户；乙方（李向阳）承担因从事运营业务而发生的各项规税费用；车辆产权仍属乙方……。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李向阳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新里程公司私自将李向阳拥有产权且维修完毕的车辆变卖期间，占有案涉车辆36天，一审法院参照相关规定计算并认定停运损失为20964.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新里程公司应对自己侵权行为，依法承担责任。李向阳诉请赔偿120000元的停运损失，不符合确定停运损失的相关规定，理由不能成立。新里程公司、李向阳各自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二、车辆折价款数额的确定。新里程公司上诉主张，应按2019年2月22日车辆鉴定评估价值43000元确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鉴定意见系新里程公司在私自占有案涉车辆期间，在明知自己非车辆所有人且李向阳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变卖为目的，单方以所有人、车主身份委托而鉴定的。李向阳经质证未予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结合整体情况综合判断，对鉴定意见不予采纳，处理适当。新里程公司擅自变卖案涉车辆，客观上造成鉴定条件和材料的缺失。一审法院根据本地市场价格和咨询情况，酌定折价款车辆为9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一审审结已是2020年5月9日，新的民事证据规定已于2020年5月1日起实施，与新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新里程公司上诉依据不再适用的2002年民事证据规定第二十八条，要求认定车辆鉴定评估价值43000元，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河南新里程运输有限公司、李向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5元，由河南新里程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499元，李向阳负担22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王石柱审判员 张前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