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1，男，196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菊（系廖某1之妻），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发，彭州市天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2，女，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3，女，196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惠，四川法典（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均，四川法典（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某1因与被上诉人廖某2、廖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廖某2、廖某3的诉讼请求，判令案涉遗产由廖某1依据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办理继承事宜，即拆迁款3779582元，由廖某2之子廖强分得160000元，廖某3之女廖淋漓分得320000元，廖芮、廖文溱、廖芯艺各分得160000元，廖某1分得2819582元。事实与理由：1.被继承人廖刚金于2018年10月9日立下的遗嘱并非其本人发起，廖某2和廖某3是组织者和操作者，廖刚金不清楚遗嘱内容；2.案涉房屋是被继承人廖刚金以自己的名义修建，修建该房屋时，全部是让廖某1出钱、借钱来修建，该房产应当属于廖某1和父母共同修建，属于共有财产；3.廖刚金于2018年11月12日立下的遗嘱，是其叫廖某1去把原来写的遗嘱重新打印一份出来他本人签字认可，并让廖某1进行录音录像。该录音录像完整体现了廖刚金的意思，应当视为遗嘱，廖刚金的遗嘱内容应当以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 被上诉人廖某2、廖某3辩称，1.廖某1提交的遗嘱不符合遗嘱的构成要件，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被继承人廖刚金于2018年10月9日立下的遗嘱是有效遗嘱，应当按照有效遗嘱继承案涉遗产；2.本案中廖某1提交了廖刚金委托其办理案涉房屋拆迁款的委托书，廖某1就应当知晓案涉房屋不属于其与廖刚金共同共有。 廖某2、廖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某2、廖某3各自继承并分割廖刚金死亡后遗留的位于彭州市，彭国用（2003）字第01-××号，登记号××××）的房屋拆迁补偿款3779582元中的三分之一即1259860元，共计25197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州市天彭镇繁江南路社区11组村民廖刚金与妻子江东琼共生育二女一子，即长女廖某2、次女廖某3，三子廖某1。廖刚金夫妻生前在彭州市）国有土地［彭国用（2003）字第01-××号］上修建有建筑面积为456.02平方米房屋一套。2015年5月江东琼去世，廖刚金和三个子女未对该房屋进行遗产分割。廖刚金于2018年10月9日召集同宗兄弟廖某4、廖某5、队长胡某三人作为见证人，由胡某和廖某3咨询律师，网上搜索模板后打印出一份遗嘱，经廖刚金及三位见证人阅读后签字确认。该遗嘱主要内容为：“廖刚金现有财产为彭州市天房屋共五层。本人身故后，本人的财产由子女三人廖某2、廖某3、廖某1平均分配继承，每人继承财产份额的33.33%，继承人所继承的遗产均属于其个人财产，不属于其与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本人明确订立本遗嘱期间本人神智清醒且未受到任何胁迫、欺诈，是本人内心真实意思表达。本遗嘱为最终遗嘱，如身故后发现有其他遗嘱或者遗嘱草稿，一律视为无效”。2018年11月12日，廖某1打印出一份遗嘱由廖刚金签字，该遗嘱主要内容为：“我决定将我本人所有的彭州市的铺面之间××号-××号及住房3层地下1层立下遗嘱：1、接受遗嘱人廖某2（廖强）住房分配40㎡，廖某3（廖琳璃）住房分配80㎡，廖芮、廖文溱、廖芯艺住房各分配40㎡，廖某1分配铺面房两间，以及剩余住房面积全部归廖某1。2、注明以上分配住房面积平方米政府赔偿标准由廖某1用资金支付给以上接受遗嘱人等”。此后，廖刚金于2019年2月25日因病去世。2019年5月23日，廖某1以廖刚金的委托人名义,与彭州市人民政府天彭街道办事处签订《彭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合同》，合同约定：位于彭州市一社房屋的各项拆迁赔偿款共计：3779582元。因双方当事人均要求以自己手持的遗嘱进行遗嘱继承，遂产生本案纠纷，致使廖某2、廖某3未取得房屋拆迁赔偿款。廖某2、廖某3于2019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182财保54号民事裁定书，对廖某1在彭州市天彭镇街道办事处应领取的廖刚金（已亡，原身份证号：5101261936××××××××）名下的位于彭州市郊乡来寿村十一社）［彭国用（2003）字第01-××号］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予以冻结，冻结限额为2519720元，产生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亲属关系证明、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合同、（2019）川0182财保54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各自所持的廖刚金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查明案涉拆迁房屋系廖刚金夫妻所建所有，系廖刚金与江东琼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江东琼生前未立有书面遗嘱，廖某2、廖某3、廖某1也未举证证明江东琼有口头遗嘱将该房屋赠与某一继承人的事实，故江东琼死亡后其占房屋份额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第一次继承即2015年5月江东琼去世后，该房屋中廖刚金有50%份额的夫妻共同财产，江东琼的50%份额应作为遗产进行法定继承，廖刚金、廖某2、廖某3、廖某1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江东琼的遗产，因此廖刚金分得该房屋5／8的份额，廖某2、廖某3、廖某1各分得1／8的份额。廖刚金在生前立下遗嘱，但遗嘱对本案争议房产全部进行了处置，超越了其处置遗产的范围，故遗嘱的效力仅仅适用于廖刚金5／8的房产份额。关于廖刚金在本案中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本案中2018年10月9日的遗嘱不是廖刚金本人亲自书写，也不是廖刚金当场口述后由他人代书，而是由见证人胡某打印制作。打印遗嘱不属于法定的遗嘱类型，故打印遗嘱效力的认定，应以真实性和尊重立遗嘱人意志为原则，根据打印遗嘱形成的过程，综合考察本案的其他证据来认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立遗嘱的行为系廖刚金本人发起，三位见证人廖某4、廖某5、胡某与廖某2、廖某3、廖某1也无利害关系，曾经也参与过廖家立遗嘱的事件。见证人完整陈述了打印遗嘱的形成过程，构成了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且该遗嘱并未显失公平，应认定该打印遗嘱系廖刚金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于廖某1所持2018年11月12日廖刚金所立遗嘱，该遗嘱系利害关系人廖某1自行打印，且无其他见证人见证，该遗嘱显然不具有遗嘱的形式要件，而且该遗嘱也与廖某1提供的廖刚金视频录音遗嘱内容相抵触，加之录音遗嘱也无见证人见证，故该两份遗嘱均不具有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属无效。由于遗嘱中所涉房屋已经拆迁，拆迁后所得拆迁款应作为江东琼的遗产由被继承人法定继承和廖刚金的遗产由被继承人遗嘱继承。第二次继承即2019年廖刚金死后，其遗产应由三子女遗嘱继承，根据遗嘱各自继承该房屋5／8×33.33%的份额，剩余0.01%的份额按照法定继承分配。该房屋拆迁款为3779582元，综合廖某2、廖某3、廖某1各自继承份额，廖某2、廖某3、廖某1各应分得三分之一，即1259860.66元，现廖某2、廖某3主张各分得12598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彭州市天彭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应支付给廖刚金的位于彭州市）［彭国用（2003）字第01-××号］的房屋拆迁补偿款3779582元，由廖某2、廖某3各分得1259860元，廖某1分得1259862元。案件受理费26957.7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廖某2负担10652元，廖某3负担10652元，廖某1负担10653.76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案认为，民事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继承人廖刚金分别于2018年10月9日和2018年11月12日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廖刚金于2018年10月9日所立遗嘱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第二十二条规定：“……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10月9日的遗嘱，是廖刚金召集同宗兄弟廖某4、廖某5及队长胡某三人作为见证人，由胡某和廖某3咨询律师，网上搜索模板后打印出来，经廖刚金及三位见证人阅读后签字确认。该份遗嘱在形式上符合代书遗嘱的构成要件，虽廖某1上诉称廖某2和廖某3是该次立遗嘱的组织者和操作者，廖刚金不清楚遗嘱内容，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廖刚金是受胁迫或欺骗而立下了该次遗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份遗嘱是伪造的，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根据见证人的证言，是廖刚金让三位见证人到场，廖刚金也在该份遗嘱上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在审查了该份遗嘱形成过程后，认定该打印遗嘱系廖刚金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关于廖刚金于2018年11月12日所立遗嘱效力问题。廖某1上诉称其所提交的视频完整体现了廖刚金的意思，应当视为遗嘱。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视频画面中仅有廖刚金一人，无其他见证人在场，而廖某1提供的形成于同一日的打印遗嘱，内容既与视频中廖刚金的陈述不一致，也不符合自书或代书遗嘱的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廖某1提交的形成于2018年11月12日的遗嘱无效，并无不当。廖某1上诉称该份遗嘱是廖刚金最后所立遗嘱，应当以该份遗嘱为准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廖某1上诉称案涉房屋是其与父母的共有财产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案涉房屋系以廖刚金名义修建，廖某1在二审中主张该房屋由其出钱、借钱修建，应属其与父母的共有财产，但一方面，其并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出钱、借钱修建事实，另一方面，即使其有出钱行为，但其出资性质不明（不排除借贷），并不能当然认定为其与父母共同修建、该房屋是属于其与父母的共有财产，同时，其提交的廖刚金于2018年11月12日所立遗嘱的内容上亦载明案涉房屋系廖刚金所有，且其办理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事宜也是受到了廖刚金的委托，因此，廖某1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亦有矛盾之处，故对廖某1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廖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57.76元，由上诉人廖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晗 审判员 祝颖哲 审判员 何春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蒋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