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辉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桥东街13楼北115-174室。法定代表人：刘令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祥，男，1989年12月15日出生，北京恒辉国际展览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涛，男，1989年3月10日出生，北京恒辉国际展览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云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67号7层702室。法定代表人：胡泉，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春，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恒辉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云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迹公司）展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云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4092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云迹公司承担。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因为双方都有责任，所以不同意退还展览费，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的损失，不符合事实。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云迹公司未实际参展,涉案《委托会议施工合同》除了开展方案设计工作之外,其他合同内容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云迹公司为此支付74889元合同款,与常理不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云迹公司解除展览合同之前,涉案《委托会议施工合同》的展位设计方案没有最终确认,不应产生后续的其他费用。(2)涉案《委托会议施工合同》除方案设计部分外,其他部分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云迹公司实际支出费用数额过高。(3)即便云迹公司为履行展览合同实际支出了费用,也应当扣除云迹公司在解除合同后怠于采取补救措施造成的损失部分。2.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遗漏了云迹公司系在展会即将开幕前单方退展的事实。云迹公司的行为造成了预定展位实际空置,给恒辉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对案件最终审理结果有重大影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认为恒辉公司有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系适用法律错误。1.恒辉公司对云迹公司展位的调整,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没有违约行为。2.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云迹公司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3.云迹公司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应当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云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恒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云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辉公司返还参展费42000元；2.恒辉公司支付赔偿金74889元；3.恒辉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恒辉公司员工张某向云迹公司员工程某发送展位图，程某称“位置目前就是T2比较好了”，后双方就云迹公司在T2展位参展及展费达成一致。根据展位图标示：4号馆位于入口右侧，可与3号馆及入口左侧的5号馆相通，T2位于4号馆中部靠近入口处。2019年5月20日，恒辉公司作为组织单位与参展单位云迹公司签订《北京国际酒店用品及餐饮业博览会参展申请及合约》，载明：2019年7月8-10日，中国国际展览中心（静安庄馆），展出展品为酒店送物机器人润，机器人服务生系统，送餐机器人，迎宾机器人，室内光地54平方米T2-1号42000费用。提示部分载明：组织单位收到参展费用后最终确认参展单位展出资格，组织单位有权对部分展位的调整。2019年5月28日，云迹公司向恒辉公司转账支付42000元。2019年5月31日，张某向程某发送微信，称“展会布局有变动，您的展位有调动，您挨着万豪，位置不错，给您带来不便，还望得到您的理解”，并发送展位图，显示：新调整的展位位于5号馆最左侧，右侧紧挨万豪酒店。程某回复称“刚我们看了下，一共就5个馆，更改后的位置已经到头了，我们这边接受不了……原本决定参加也都是评估了位置和价格之后才定的……参会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推进业务”，张某称“产品可以在馆里随意走动，重要是接触实际客户，展位在哪，不是最重要的，机器人随意走动，吸引客人可以带领客人到展位……其他公司的机器人只能在本展位走动，我是向领导申请，补偿您的”。2019年6月6日，张某“程总好，我们领导说展会布局已定，我们愿意给您更多补偿，以表歉意，如果咱领导愿意在晚宴演讲，可以安排时间，媒体专访，慧聪网、北京新京报、新华网其中两家，您可以选，酒店论坛、参会名录500人，会后提供一份”，程某回复“我们这边还是愿意参加本次展会的，中间展位的变化可能有些不尽如人意，希望来年的展会可以能早一步拿到更好的位置。”2019年7月2日，程某通过微信向张某发送展位图，称“我们旁边不是万豪吗，怎么又换”，张某回复“中饭协，展位图，最终确认版。对面的酒店论坛，都是星际酒店集团，绝对对口”。程某“擎朗不参加了？万豪也不参加了是吗？……当时不是说，标在图里的展商都确认好了吗……哪有这么换换换的”。最终展位图载明：云迹公司右侧为大自然（原万豪酒店位置），北侧为2019智慧酒店发展主题论坛，四周商家与2019年5月31日张某发送的展位图所载明的变动较大。2019年7月3日，云迹公司向恒辉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我司与贵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订立了《北京国际酒店用品及餐饮业博览会参展申请及合约》，并与贵单位负责人张某先生通过微信通信约定我司支付展位费4.2万元参加第十届北京国际酒店用品及餐饮业博览会，我司展位与万豪酒店集团相邻，间隔三米，且与雅高等国际知名连锁酒店品牌在同一展馆内。我司已经依约于2019年5月28日支付全部款项，为了本次参展，我司基于约定与北京阳光木雨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会议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88000元。2019年7月2日，贵司书面告知我司万豪、雅高等酒店不再我司展位旁设置展位，因上述情形与我司交费参展的初衷完全相悖，我司现根据双方的约定，通知贵司于2019年7月3日起解除双方就我司参加第十届北京国际酒店用品及餐饮业博览会的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后，我司要求贵司于2019年7月5日前退还展位费4.2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28日至7月3日的利息110元，且全额赔偿我司因解除与北京阳光木雨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合同而产生的损失。恒辉公司确认其于2019年7月3日或4日收到该份《解除合同通知书》。为证明损失，云迹公司提交其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阳光木雨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签订的《委托会议施工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设计图及付款凭证作为证据。2019年6月24日签订的《委托会议施工合同》，约定：乙方负责为甲方设计搭建展位，负责设计、施工、运输、布展、撤展全过程，工程名称为2019第十届北京国际酒店用品及餐饮业博览会，工程内容为特装设计、搭建、设备租赁。工程费人民币8.8万元，以最终实际发生并双方确认价格为准。自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7月2日，云迹公司员工与阳光公司员工佟启明以微信方式就展馆搭建合同签订及设计制作等问题进行沟通。2019年7月2日17:14，云迹公司称“现在不做的可能性更大，倾向的解决方案是这次该付的钱付了，然后想把东西保留下来，后面再有展会交给你做，然后都用这些东西”。2019年7月3日，云迹公司向阳光公司发送报价单，阳光公司称“应该没错。”阳光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因客户原因无法履行相应合同，现就酒店用品展相关实际发生项目费用作出修改报价。报价表载明项目名称及数量、单价、金额等信息，含税合计金额为70649元（含代缴场馆费用11428元）。云迹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8月27日分两次向阳光公司共支付74889元。云迹公司称虽其未参加展会，但阳光公司已准备好了布展物料，向其收取了制作成本，最终估算金额为74889元。庭审中，恒辉公司提交照片4张，显示一个标有“云迹科技”的机器人在展会中，但无展会信息。云迹公司称其未参展，不清楚机器人来源，有可能是客户自其处购买机器人后带至会场。另，云迹公司提交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一张，载明应税名称为经纪代理服务费，金额合计为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云迹公司与恒辉公司签订的《北京国际酒店用品及餐饮业博览会参展申请及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为展馆展位的变更，云迹公司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依常理判断，商家参加展览会的目的系对于自身产品进行展示、宣传，使更多的产品受众了解相关产品以达到促进产品销售的目的，而展会的规模、展位的设置均系影响展示、宣传效果的重要因素，亦系商家决定是否参展之必要考量。本案中，虽然恒辉公司有权调整展位，但其此次调整系对于原计划展览场馆的整体调整，该调整导致展览场地变更、参展商家及展区划分的实质性变化，以致实际展会的情况将与双方订立合同时恒辉公司宣传的情况严重不符，必然影响云迹公司与其订立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恒辉公司告知云迹公司展馆展位将发生调整，云迹公司认为上述展位调整将会导致参展达不到预期效果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明确表示不再参展，恒辉公司在展会正式开始之前已经得知上述情况，并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云迹公司在展会开始后并未正式参展，故恒辉公司应当退还展览费42000元，云迹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与阳光公司签订《委托会议施工合同》，并为此支付74889元，鉴于涉案物料部分可重复使用，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及兼顾公平原则，酌情确定该损失为4万元，对多出部分不予支持。云迹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损失，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恒辉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云迹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42000元；二、北京恒辉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云迹科技有限公司损失40000元；三、驳回北京云迹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解除，判令恒辉公司退还合同款并赔偿损失是否正确。恒辉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云迹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应当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云迹公司已经依约支付了全部合同款，恒辉公司虽有权对部分展位进行调整，但恒辉公司针对云迹公司展位的最后一次调整，系对原计划展览场馆的整体调整，导致展览场地变更、参展商家及展区划分发生实质性变化，与双方订立合同之初的情况严重不符，对于云迹公司的产品宣传、展示效果以及推广销售等产生重大影响，无法达到参展预期，必然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云迹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恒辉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已经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合同款，因云迹公司并未正式参展，恒辉公司应当将已经收取的展览费予以退还，恒辉公司不同意返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委托会议施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涉案物料的可重复使用情况，兼顾公平原则酌情确定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恒辉公司虽上诉主张损失赔偿数额过高，云迹公司怠于采取补救措施造成损失扩大等，但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恒辉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恒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元，由北京恒辉国际展览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君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