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本文，男，195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强，山东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本政，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珍（系李本政之姐），住山东省乳山市。上诉人李本文因与被上诉人李本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本文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12日李本文与李永德(张某代)之间的买卖合同是李本文自愿与李永德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所以在该基础上给付的款项不是不当得利，不需要返还，是错误的。本案的起因是李某在父亲李永发去世后将李永发遗留的老房私自出卖给李永德(后也已去世)，因为该房屋李某没有权处分，李某与李永德之间的所谓房屋买卖合同本身就是无效的，李永德并没有合法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因此李永德后来又将房屋分给自己的子女也同样是无效的，李本政再将房屋“卖”给李本文同样也是无效的交易行为，因此，李本文支付给李本政的所谓“购房款”也应当返还给李本文。李本政称其不是涉案房屋的“房主”，但房屋的“回购价”都是李本文与李本政沟通和确定的，付款账号也是李本政提供给李本文的，村里参加写契约的干部和见证人可证明。如果当时的真实“房主”是李本忠，那么关于出卖价格应当由李本忠沟通确定，而且李本忠本身是经营商店的，不可能没有银行账号，李本忠本身也是个会计，不可能由李本政代收房款。综上所述，李本政收到的24000元就是李本文基于无效的“房屋买卖合同”支付的“房款”，基于无效合同发生的款项应当返还。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李本政返还李本文向其支付的24000元款项。李本政辩称，李本文主张涉案24000元款项系李本政的不当得利，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陈述亦前后矛盾。1.李本文提交的（2017）鲁1083行初81号行政判决不能作为法律依据，该案在李本文回购涉案房屋后近一年半后提起，因李本文兄弟二人都并不是农业户口，涉案房屋回购后只有居住权和使用权，不能获得产权。获得产权的唯一方法就是撤销李永德房屋所有权证，回到原房主名下，再通过继承过户给李本文。李本文打着亲情牌，欺骗李本政一家放弃自己的合法权益，使之在该行政案件中胜诉；2.涉案房屋是李永德于1998年3月8日签订买卖合同取得，乳山市国土资源局为李永德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并为李永德变更登记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属于李永德的合法取得；3.涉案房屋的回购事宜是由李本文嫂子勇淑花与李本政之母张某商谈的。因涉案房屋由李永德生前以分书形式分给了李本忠，在李本忠重病的情况下，由李本忠之母张某替李本忠处置房屋，合理合法。购房款由李本文与李某共同出资转给李本政，在李本忠重病的情况下，李本政替李本忠接收房款，后转交给李本忠，涉案房屋回购款亦与李本政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本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本政返还李本文2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乳山市产（房产证号乳房字第××，土地证号集建（）字第12060335号）一栋，原系登记在李永发名下。李永发于1968年分家、分房，将该房产分给次子李本文，未办理过户手续。1997年李永发去世，涉案房屋由李本文之兄李某代管，后李某于1998年3月私自将涉案房产卖给李永德，买卖契约上的签名为“李永发”。李永德于1998年12月1日申请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2007年5月10日，李永德家分家，将涉案房产分给李本忠。为此，李本政提交分书一张，记载：兹证明家户分配协议共有房3处李本松一处归李本松所有，老宅归李本政所有下一宅归李本忠所有证明人李本山见证人丛某。李本忠、李本松、李本政在该分书上签字捺印确认。对此，李本文认为与其无关，不予质证。该分书经审查并无瑕疵，依法予以采信。2016年8月12日，李本文与（张某代）李永德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李永德将涉案房产以价款6000元卖给李本文。张某代李永德签字捺印，李本文签字捺印。2016年8月11日，李本文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李本政24000元。为此，李本文提交签订买卖契约时在场人签字确认的证明两张，证实涉案房款确实为24000元，为了将来办理房产证少纳税，所以契约上写了6000元。对此，李本政认可收到24000元，但辩称其已将该款项给付其大哥李本忠。并申请证人张某（李本文婶婶、李本政母亲）、李某（李本文哥哥、李本政堂哥）出庭作证，证实李本文出资10000元，李某出资14000元，共计24000元将涉案房屋买回，李本政收到该款项后将房款给付李本忠。对此，李本文认可曾经商量其出资10000元，李某出资14000元，共同购买该房屋，但最终李某并未给付其14000元。对于证人证言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李本文主张给付李本政购房款24000元系被迫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李本文为进一步证实该房屋买卖系非法的，提交（2017）鲁1083行初81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为，经查，涉案房产在李永发去世后未确权的情况下，案外人李某以李永发的名义将房产出售给李永德，系无权处分他人财产，故李永德申请房产变更登记行为违法，应予撤销。对此，李本政辩称在行政案件中系李本文让李本政等人说假话。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构成民法上的不当得利，权利人主张返还的，不当得利人应当予以返还。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应当先由主张权利的一方举证证明不当得利发生的事实，在完成该事实层面的举证义务之后，才应由相对方来举证证明其取得相关利益的合法根据。本案中，李本文主张李本政收取其购房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由李本文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对于涉案款项（原审误写为“房产”）的来源，证人李某证实该款项系李本文出资10000元，李某出资14000元。对此，李本文虽然予以否认，但是根据李本政提交证据中李本文给其哥嫂的书信中明确写明“关于两万肆仟元的房款，……过几天吧，我去法院起诉，要求归还不当的房款，我想，很快会到账，属于你的，我还给你……2018.08.07”根据书信的意思可以看出，在24000元的房款中有李某出资部分，并非全部由李本文出资；另外，虽然（2017）鲁1083行初81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国土资源局为李永德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是，李本文给付购房款系基于2016年8月12日其与李永德（张某代）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签订时，李本文对此房屋的前后买卖经过是非常清楚的，在其明知该房屋买卖经过的前提下，自愿与李永德（张某代）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系李本文与李永德（张某代）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李本文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基础上，给付李本政24000元，虽其主张系被迫给付，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李本文提供的涉案证据并不能证实不当得利事实的存在，李本文亦不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故李本文的涉案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本文要求李本政返还不当得利款24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本文负担。二审期间，李本政提交其银行取款明细一份，拟证实李本政收到涉案款项后已经支取交给了李本忠；另提交其母亲张某出具的两份证据及李本政姐姐李慧珍与李某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实李本文已经知道房屋易主。李本文对证据一的银行取款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无法证明李本政已将款项交给李本忠；对张某出具的证据，因张某未出庭质证，李本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李本政姐姐李慧珍与李某的通话录音，李本文质证称其与李某关系并不友好，其不可能将分得的房屋交由李某处分，李某将涉案房屋卖与李永德系无权处分。本院对上述证据中的银行取款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待证事实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对另两份证据，因涉及案外人并未到庭作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涉案24000元款项的给付是由于原登记在李永发名下的乳山市产，于1998年由李某转让给李永德，并在李永德向李某支付相应对价后，由李永德取得对该房产的合法权利。该房产后于2016年由李永德之妻张某代李永德与李本文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李本文向李永德、张某之子李本政转款24000元作为购买该房产的对价，并取得对该房产占有、使用的权利，故涉案24000元款项系李本文在明知上述房产的先后买卖经过的情况下自愿支付的房屋转让对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李本文以不当得利要求李本政返还该款项，理由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本文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本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李本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