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彬，男，198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文辉，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哲，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媛，女，198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陈彬因与被上诉人尚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10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文辉、韩哲、被上诉人尚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彬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10386号民事判决，驳回尚媛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尚媛选择以不当得利法律性质提起诉讼，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离婚协议财产分割部分是平等主体间意思一致设立的民事法律关系。陈彬与尚媛因在履行2018年1月8日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部分发生争议，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合同之债提出主张。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是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提起的诉讼。其主张与根据案件事实得出的法律关系性质不符，故被上诉人尚媛基于不存在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提起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开始实施，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本案判依据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之规定，故适用法律错误。三、陈彬承担房屋贷款的前提条件是取得该房屋的产权，在尚媛将房屋交付陈彬之前，陈彬不承担还贷责任。陈彬与尚媛2018年1月8日离婚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长安区丰收路19号北城国际B区4-1-401室产权归陈彬所有，贷款由陈彬偿还。双方办理完离婚手续后，尚媛占有该房屋拒不向陈彬返还。并且，尚媛向法院提出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要求撤销2018年1月8日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部分，该诉讼终结后，尚媛继续占用北城国际B区4-1-401不向陈彬交付，陈彬向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冀0102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争议房屋归陈彬所有，尚媛返还争议房屋。判决生效后，尚媛拒不履行判决，陈彬向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日立案，案号为（2019）冀0102执3965号，经法院强制执行，尚媛2019年11月25日搬出争议房屋，北城国际B区4-1-401现还在尚媛名下。上诉人认为，在尚媛未将房屋交接手续办理完毕之前，陈彬不应承担还贷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尚媛辩称，一、我为陈彬所有的涉案房产垫付房屋贷款，使得自己遭受巨大经济损失，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概念，以不当得利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中，我与陈彬在2018年1月8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原因是陈彬说外面有人逼债，要出人命了，胁迫我办理离婚手续，生活现状不会改变，因我与其已经离过一次，生活现状维持不变，所以我就和他去民政局办理了手续。离婚协议只对我名下北城国际珑誉4-1-401房产归陈彬所有，贷款由陈彬偿还，孩子抚养权归我。在领离婚证当天，陈彬就住进了情人石慧位于北城国际珑誉5-2-602的房产，我知道自己上当了，因为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所以只能自己认下这个结果。在2018年1月18日我和陈彬的通话录音，对于此房产再次口头处分。房子归我，我带孩子，还贷款。2018年1月23日的录音，陈彬搬走房屋内他所有的物品。我在事后陆续知道，我与陈彬离婚后9天，陈彬就与石慧领取结婚证，在我与陈彬离婚后六个月，该二人的孩子出生。2019年3月18日，我和陈彬的通话，陈彬再次反悔，要求过户，并同意返还我已垫付的贷款，但是最后就没了音信。2019年4月，陈彬再次起诉到长安区法院要求此房屋所有权确权为陈彬所有，我腾出此房。2019年9月25日，长安区法院（2019）冀0102民初4789号判决，此房屋归陈彬所有，我搬出此房屋。我于2019年9月25日起诉到长安区法院，要求陈彬向我返还2018年1月8日离婚后偿还的涉案房产每月的贷款及利息。我向陈彬所主张返还的依据，是双方于2018年1月8日签署的《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依据《离婚协议》约定，石家庄市长安区丰收路19号北城国际B区4-1-401房产所有权归陈彬，房屋贷款由陈彬偿还。因涉案房产在签署《离婚协议》时登记在我名下，房屋贷款亦在我名下，我每月偿还涉案房产贷款10318.15元，自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0月16日。需要强调的是，该房产已经法院（2019）冀0102民初4789号判决认定，依据2018年1月8日的离婚协议，涉案房产产权归陈彬所有，则涉案房产的贷款在离婚协议签署后，理应由陈彬偿还。更主要的是，陈彬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当庭陈述本案属于不当得利，陈彬对涉案房屋贷款负有偿还义务，其应将我垫付的贷款予以偿还。退一步讲，无论本案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何种案由，都不影响法院认定我依据离婚协议为涉案房产垫付房屋贷款的事实，陈彬因此获得巨额利益，其应依法将我已垫付的房屋贷款予以返还。另，涉案房产至今仍在我名下，我已垫付涉案房产贷款至2020年的2月份。本案中对于一审法院未认定的我已还贷款，我将再行主张权利。基于上述事实，我偿还本不应该偿还的贷款，而陈彬因此获得利益，并给我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概念，我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本案案由的认定是正确的。综上，陈彬没有合理根据，因我垫付房屋贷款的行为取得不当得利给我造成经济损失226999.3和相应的利息损失，陈彬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但拒绝向我返还已垫付的贷款，我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不当得利也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之规定，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也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彬以此作为上诉理由实属不当。三、我带着婚生女在涉案房产居住期间，陈彬从未要求我搬出涉案房产或向我主张过房屋租金。我曾多次要求陈彬办理涉案房产的更名手续，并偿还我垫付的房屋贷款，但陈彬从未理会，陈彬的此项上诉理由亦完全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陈彬的上诉请求完全不能成立，望贵院依法驳回陈彬的上诉请求。 尚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垫付涉案房屋贷款及利息，暂共计240054.1元，其中：1、贷款本金：自2018年1月开始，按每月10318.15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的房屋贷款为226999.30元，直至实际过户之日；2、贷款利息：自2018年1月开始，按年息6%，以每月还贷数额10318.15元为基数，暂计算至2019年10月的利息为13054.80元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本案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8年1月8日在石家庄市长安区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石家庄市长安区丰收路19号北城国际B区4-1-401室产权归被告陈彬所有，房屋贷款由被告陈彬偿还。因涉案房屋登记在原告名下，房屋的贷款亦在原告名下，原告每月偿还涉案房屋贷款10318.15元，自2018年1月8日起截止到2019年10月16日共计偿还226999.3元。 2019年9月25日，本院作出（2019）冀0102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石家庄市长安区丰收路19号北城国际B区4-1-401室产权归陈彬所有；二、尚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彬石家庄市长安区丰收路19号北城国际B区4-1-401室房屋。现该判决已生效。 以上事实有离婚协议、农业银行流水、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被告2018年1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时，对涉案房产分割达成的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被告所有，贷款由被告偿还，后又经过本院（2019）冀0102民初4789号判决书判定，涉案房屋产权归被告陈彬所有，涉案房产的贷款理应由被告陈彬偿还。原告尚媛主张被告陈彬返还其垫付的2018年1月至2019年10月16日涉案房屋贷款226999.3元，予以支持。由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以上款项，实际造成原告利息损失，利息宜自2019年10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陈彬主张原告尚媛支取的开发商退还的维修基金、税费及原告占有使用房屋期间拖欠的物业费、水电费等费用应从房屋贷款中抵销，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陈彬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尚媛垫付的石家庄市长安区丰收路19号北城国际B区4-1-401室房屋自2018年1月至2019年10月16日的贷款226999.3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901元减半收取计2450.5元、保全费1720元（以上费用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陈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2018年1月18日、2018年1月23日、2019年3月18日被上诉人尚媛与上诉人陈彬的通话录音。证明了被上诉人在诉争房屋居住，是上诉人允许的。上诉人质证意见为：首先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尚媛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明确的证明陈彬明确表示赠与房产的意思。我们对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我们认为这房屋交付包括办理过户登记还有现房交付，在2019年11月25日，法院通过查封该房屋，将房屋已经交付给上诉人，但是房屋过户登记还没办理完毕。所以说我们认为房屋未交付完毕。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了被上诉人居住房屋情况，以及未过户房屋的原因，是因为上诉人未给付被上诉人偿还的房屋贷款的情况。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替上诉人垫付了涉案房屋的贷款，上诉人获取的被上诉人垫付的涉案房屋的贷款，构成了不当得利，被上诉人选择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以及生效的法律文书判定，涉案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依法应当偿还涉案房屋的贷款，上诉人以房屋交接手续未办理完毕之前，其不应当承担还贷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1元，由上诉人陈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广道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崔娇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