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开，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李屋组，公民身份号码：440************434。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秋月，女，196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李屋组，公民身份号码：440************424。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成，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德，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交叉口红绿灯旁。法定代表人：潘文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惠雄，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郭成举，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帮练，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洛瑶，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一、二、四卡及二、三层。负责人：黄志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如，广东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万开、莫秋月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发路桥公司）、英德市******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粤1881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在建筑工程一切险及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李万开、莫秋月各项损失270036.89元，减去清远市***桥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24000元，仍应赔偿246036.89元；（二）由清远市***桥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给李万开、莫秋月各项损失18786元；（三）驳回李万开、莫秋月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确认的款项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251.86元，由清远市***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63元，李万开、莫秋月负担2988.86元。上诉人李万开、莫秋月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被上诉人仍需向上诉人支付各项赔偿款304382.90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事发路段下陡坡，是紧急弯道，发包方及施工方均没有按要求摆放警示标志，在弯道视线受限的情形下，钩机占道作业及通行路面堆放大量鹅卵石，人为切断通行道路，施工方在事发后破坏事故现场，也没有人主动救助受害人李家政，一审法院在确定民事赔偿责任时没有依据上述客观情况，以优者危险负担为原则，客观分析认定书证明力的大小。（二）通发路桥公司和英德市******应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并无规定赔偿责任需依据认定书作为赔偿前提，而认定书也未就妨碍通行行为作出任何定责或评价，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赔偿义务人承担的是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或道路管理者未尽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相应赔偿责任。事发路段出现缺陷后，道路管理者没有设置相应的警示标志，依据英德市******与施工方的协议约定，英德市******具有监管职责，其存在疏于监管或放任施工方不设置警示标志的过错。事发路段存在设计、施工与标准要求不符合情形或违反法律法规规章的要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英德市******不存在过错，属认定事实不清，认为监督管理行为属行政管理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在没有交强险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双重适用过错比例，“折上折”计算错误。一审结合事故责任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折上折后实际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应当依法扣减交强险后再进行分责。住宿费等属于实际发生的费用，应予支持。被上诉人通发路桥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受害人李家政驾驶机动车超载，未按操作规范驾驶，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主要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作出结论，认为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及认定程序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依据。被上诉人英德市******答辩称：（一）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划分公正。一审判决采纳该事故认定书，按责认定通发路桥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英德市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及证人的陈述，均可证实在施工路段前200米处设有施工标志牌及路牌提示减速、限速漕的事实，只是摆放警示标志不够规范，现场照片清楚可见通行路面没有鹅卵石，现场道路可通行，不存在钩机占道作业人为切断通行道路的情形，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施工方存在事故发生后破坏现场的事实。至于上诉人认为施工方缺乏人道主义精神，证据不足，这也不影响责任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英德市******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其在监督、安全生产管理方面的职能属于行政管理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事故现场照片足以证明事发路段路面并没有堆放鹅卵石，现场施工的钩机不属于堆放、倾倒、遗撒物品，本案并不是因为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导致交通事故的，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情形。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对施工作业单位因工程需要占用道路影响交通安全的行为作出评判，虽然事发路段属英德市******管理，但事发路段的工程为抢险工程，施工现场正是对缺陷公路进行修复，公路部门已尽到管理维护义务，英德市******已将工程发包给有路桥施工资质的通发路桥公司，由施工方负安全保障义务，施工过程中警示标志的设置和采取安全措施是施工方的责任。至于发包方与施工方的协议约定发包方具有监管职责，属于行政管理行为，英德市******对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现场道路存在设计、施工与标准要求不符合情形或违反法律法规规章的要求，证据不足。（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法院根据双方过错作出认定，属于自由裁量权的范围，并无不妥，上诉人没有提供住宿费相关凭证，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原审被告保险公司答辩称：本案交通事故经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作出维持原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由通发路桥公司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保险公司赔偿比例应不高于30%，也不应超过赔偿限额，同时应扣除绝对免赔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认为，各方在二审中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所列要素的第二项、第十项。对于其他各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判决所列要素第二项，即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如何划分以及英德市******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经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处理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万开、莫秋月不服该事故责任认定并申请复核，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决定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及当事人责任的记载和划分，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受害人李家政驾驶机动车超载、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是导致事故的主要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通发路桥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占用道路影响交通安全、未征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同意，施工作业时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未采取防护措施，其行为是导致事故的一方面过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虽然李万开、莫秋月对案涉事故责任划分提出异议，但其上诉提出通发路桥公司违章作业且没有按要求放置警示标志的理由，交警部门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时已对通发路桥公司的该过错行为作出评定，本案也无证据证实通发路桥公司存在事故发生后破坏事故现场的行为，李万开、莫秋月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英德市******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虽然案涉交通事故发生路段属于英德市******管辖范围，但事发路段的工程为抢险工程，英德市******已将该路段发包给有资质的通发路桥公司进行施工，其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李万开、莫秋月要求英德市******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所列要素第十项，即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李万开、莫秋月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万开、莫秋月诉请的金额过高，在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时已综合考虑事故责任等因素，后在核算李万开、莫秋月的应得赔偿款时又对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各项损失予以按责计赔，明显不当。由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李家政死亡，给受害人家属精神上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对李万开、莫秋月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核定李万开、莫秋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加上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丧葬费53289.50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误工费3457.48元、交通费1000元、车辆损失费41596元、评估费2080元，合计992742.98元。由于通发路桥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一切险及三者责任险，故上述损失款依法由保险公司按责赔偿297822.89元（992742.98元×30%）给李万开、莫秋月，扣除保险公司在人身伤亡损失限额内享有的绝对免赔金额14236元和财产损失限额内享有的绝对免赔金额5000元，保险公司应赔偿278586.89元（297822.89元-14236元-5000元）给李万开、莫秋月。对于上述保险公司在人身伤亡损失和财产损失限额内享有绝对免赔的金额19236元（14236元+5000元），依法由通发路桥公司赔偿给李万开、莫秋月，由于通发路桥公司已支付24000元给李万开、莫秋月，扣减后通发路桥公司无需赔付款项给李万开、莫秋月，而超出通发路桥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4764元（24000元-19236元），应在保险公司保险限额范围内的赔付款予以扣减。因此，保险公司实际应在建筑工程一切险及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73822.89元（278586.89元-4764元）给李万开、莫秋月。至于通发路桥公司已支付的上述费用4764元，其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万开、莫秋月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73822.89元给李万开、莫秋月；三、驳回李万开、莫秋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1.8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2300元，清远市***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0元，李万开、莫秋月负担2051.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65.7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125元，李万开、莫秋月负担5740.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禹 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