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亮，男，198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奥天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陈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双，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竹，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昌亮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奥天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奥天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姚佐莲一人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14日通过互联网在线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昌亮、被上诉人金奥天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双通过视频连线参与了网络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昌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第一项虽支持上诉人要求退还货款的请求，但上诉人认为附送的赠品并无价值，不需要退还被上诉人，如退还不了也不应当折抵价款。二、原审已经认定涉案产品未加贴中文标签，且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徐汇市监局)亦认定了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并作出处罚。但原审却认定涉案产品属于标签瑕疵不代表产品质量瑕疵。上诉人认为，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卫生标准、质量标准、标签标准等多个方面的强制性标准，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性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三、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两份报关单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产品是经过国家检验检疫部门检测合格，作为进口预包装食品已经粘贴有符合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要求的中文标签，或其他能证明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依据。因此，涉案产品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并可能导致食品质量安全问题，上诉人要求十倍赔偿的请求应得到依法支持。被上诉人金奥天地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具体理由如下：一、附送赠品和涉案产品一某出售，具有价值，上诉人的说法没有依据，不能成立。二、针对涉案产品没有贴中文标签的问题，被上诉人已接受了行政处罚。上诉人在2019年3月里两次购买涉案产品，其自称第一次购买食用1瓶后再次购买，也可以说明涉案产品质量没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应给予上诉人十倍赔偿。如果再次给予上诉人十倍赔偿，也有违立法初衷。三、涉案产品通过正规渠道采购，每个产品上都有防伪二维码，可以追溯相关产品来源、报关等信息，报关单仅为辅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昌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金奥天地公司退还货款人民币11,400元(以下币种同)；2、要求金奥天地公司支付赔偿金11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李昌亮在金奥天地公司处购买“新溪岛(Streamland)250g柠檬蜂蜜”50盒，每盒2瓶；金奥天地公司赠送李昌亮网易严选行李箱(20寸)3只、膳魔师保温杯1只、罗技鼠标(M220)1只，李昌亮支付货款11,400元，金奥天地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载明货物名称“营养保健食品*小商品”。涉案蜂蜜外包装为纸盒包装，标有“NEQTA诺阁雅”字样。纸盒内有2瓶玻璃瓶装蜂蜜，瓶身粘有外文标签，标有“STREAMLAND”“Lemon，nHoney”“ProductofNewZealand”字样及成分、销售商、保质期、批号、能量表、二维码等内容。瓶盖粘有“宁波跨境贸易电子商务进口商品防伪溯源码”，经扫码查询，显示商品信息“新溪岛Streamland柠檬口味蜂蜜250g，进口商/代理商：宁波立得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二维码序号：XXXXXXXXXXXXX”；物流信息“原产国：新西兰，启运国：新西兰，装货港：奥克兰，运输方式：航空运输，进口口岸：宁波口岸，保税仓：菜鸟宁波保税仓，跨境监管区域：浙江杭州湾新区慈溪出口加工区”；监管信息“检验检疫申报日期：2018年04月03日，检验检疫申报单号：XXXXXXXXXXXXXXX，中国海关申报日期：2018年04月03日，中国海关申报单号：XXXXXXXXXXXXXXXXXX”。涉案蜂蜜包装上未粘贴中文标签。2019年11月9日，徐汇市监局根据李昌亮的举报，向金奥天地公司发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现查明当事人金奥天地公司在上海市徐汇区合宝路XXX号XXX幢XXX层、XXX号XXX幢XXX-XXX层从事酒店经营活动，其酒店对外店招为‘金奥诺阁雅酒店(上海打浦桥路)’。经查，当事人销售的STREAMLAND牌Lemon，nHoney无中文标识，至案发，当事人销售的涉案产品共50盒(100瓶)，产品标价228元/盒，货值金额共计11,400元，违法所得为3,850元。……当事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我局决定对当事人处罚如下：一、没收违法所得3,850元整；二、罚款57,000元整……”。2019年11月22日，金奥天地公司缴纳了上述罚没款。一审审理中，金奥天地公司陈述2019年3月9日李昌亮与案外人庄伟宾一某在金奥天地公司处购买30盒“新溪岛(Streamland)250g柠檬蜂蜜”，由庄伟宾刷卡付款，后庄伟宾作为原告向法院起诉。2019年3月29日李昌亮与庄伟宾又一某在金奥天地公司处购买50盒“新溪岛(Streamland)250g柠檬蜂蜜”，仍由庄伟宾刷卡付款，现由李昌亮作为原告向法院起诉。对此李昌亮解释称两次均因有事路过金奥天地公司处，第一次是庄伟宾购买，并赠送给李昌亮1盒，第二次是李昌亮购买，购物目的是自用和送人，货款系李昌亮向庄伟宾借款，事后李昌亮将借款返还给庄伟宾。一审审理中，金奥天地公司还提出李昌亮购买涉案蜂蜜价款应为9,450元，总货款包含赠品的价款，具体构成：蜂蜜9,450元、行李箱1,371元、保温杯469元、鼠标110元，共计11,400元。李昌亮认可收到行李箱、保温杯和鼠标，认为这是其购买蜂蜜所附送的赠品，不应计算价款。由于金奥天地公司开具给李昌亮的发票未列明赠品价款，且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涉案蜂蜜标价228元/盒，货值金额共计11,400元，因此原审认定李昌亮购买涉案蜂蜜价款为11,400元。关于赠品的价格可作为退货不能时折价的参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蜂蜜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指食品实质上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食品。如果在经营食品过程中存在食品标签、说明书的形式标注瑕疵，但是该瑕疵并不导致该食品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可能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则不能将该食品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进而也不能适用惩罚性赔偿。本案中，涉案蜂蜜系进口预包装食品，李昌亮举证证明该产品外包装没有中文标签。2019年3月9日李昌亮在金奥天地公司处就知道涉案蜂蜜没有中文标签，2019年3月29日李昌亮购买涉案蜂蜜时更应知道涉案蜂蜜没有中文标识，可以认定涉案蜂蜜没有中文标签，对李昌亮不会产生误导。金奥天地公司提供了其与供应商签订的《蜂蜜采购合同》、购货发票、报关单以及供应商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证据，初步证明涉案蜂蜜具有合法来源，且不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可能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李昌亮主张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十倍惩罚性赔偿，应举证证明金奥天地公司销售的涉案蜂蜜为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可能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食品，但李昌亮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原审认定涉案蜂蜜不属于《食品安全法》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李昌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涉案蜂蜜存在标签瑕疵，故李昌亮主张返还货款，予以支持，李昌亮应同时将其在金奥天地公司处购买的涉案蜂蜜及所附赠品返还给金奥天地公司。李昌亮以涉案蜂蜜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主张十倍赔偿，对此不予支持。判决：一、金奥天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昌亮货款11,400元；李昌亮应同时将所购涉案蜂蜜及附送赠品行李箱、保温杯和鼠标全部退还给金奥天地公司，若存在未能退货之情形，金奥天地公司可扣除相应款项；二、驳回李昌亮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08元，减半收取计1,404元，由李昌亮负担1,361.50元，由金奥天地公司负担42.50元，金奥天地公司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定案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产品系进口预包装食品，其外包装没有中文标签。双方当事人对此无争议。上述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货款11,400元，上诉人应同时将所购涉案蜂蜜及附送赠品行李箱、保温杯和鼠标全部退还被上诉人，若存在未能退货之情形，被上诉人可扣除相应款项，并无不当。上诉人因购买涉案50盒蜂蜜获得相关附送赠品，赠品价值应包含在所购货款当中，上诉人认为不应退还赠品或折抵相应款项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认为，涉案产品除未粘贴中文标签外，其报关材料不能证明已经相关部门检验、具有合法来源。对此，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针对上诉人的异议，提供了《蜂蜜采购合同》、购货发票、供应商资质、报关单等证据，且一审中也已查明根据产品瓶盖粘有的“宁波跨境贸易电子商务进口商品防伪溯源码”可扫码查询产品来源、相关监管信息。故本院对上诉人的意见，难以采信。上诉人主要异议还在于，其认为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给予其十倍惩罚性赔偿款。被上诉人则辩称，上诉人在2019年3月里两次购买涉案产品，且系第一次购买食用后又再次购买，涉案产品质量没有问题，不应给予上诉人十倍赔偿。本院认为，上诉人确认在2019年3月9日与案外人一某在被上诉人处购买30盒蜂蜜，就应当知道涉案蜂蜜没有中文标签。上诉人亦确认其食用过该次购买的蜂蜜，其在同年3月29日又与案外人一某在被上诉人处购买了50盒涉案蜂蜜。并且，上诉人现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亦难以证明同月内二次大量购入总价值逾万元的涉案蜂蜜，系为生活消费。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十倍惩罚性赔偿的主张，实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昌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上诉人李昌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姚 佐 莲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逸、姚敏书 记 员 张逸（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