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国，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都区木兰镇新联鑫套装门厂，经营场所：成都市新都区木兰镇天宫村。 经营者：刘朝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特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津县五津镇希望城。 法定代表人：简雍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美，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建国因与被上诉人新都区木兰镇新联鑫套装门厂（以下简称新联鑫厂）、四川特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驱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8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建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联鑫厂对何建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装饰工程为业主成都邦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得公司）发包给四川珍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藏公司）承建。何建国是珍藏公司员工、监事，代理珍藏公司联系新联鑫厂，为邦得公司提供木门等木制品，虽然何建国通过自己账户向新联鑫厂经营者刘朝雄转账3万元，但其余大部分款项均是由珍藏公司向其支付，据此应当认定珍藏公司与新联鑫厂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故一审认定何建国与新联鑫厂建立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遗漏了重要的诉讼主体，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为珍藏公司，且珍藏公司直接就案涉工程向新联鑫厂支付款项，一审未追加珍藏公司参加诉讼，致使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属于遗漏重要的诉讼主体。 新联鑫厂辩称，新联鑫厂从最初就是与何建国接触，并不知道何建国是否有公司，何建国是个人到新联鑫厂来考察，之后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何建国向新联鑫厂支付了3万元，新联鑫厂在三个月内完成了生产，何建国按照进度支付款项，期间也曾由他人支付过款项，年底因何建国生病一直未结账，何建国本人签署了一份《请求》，双方协商剩余款项为5万元，但至今仍未支付。 特驱公司辩称，特驱公司与何建国、新联鑫厂以及案外人珍藏公司之间，均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新联鑫厂起诉的事实是虚假的，虚构与特驱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虚假诉讼予以惩处。 新联鑫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建国支付新联鑫厂工程尾款50000元及利息；2.特驱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新联鑫厂的经营者刘朝雄与何建国进行协商，由新联鑫厂为何建国指定的办公大楼的装修提供木门、木饰面等木制品的生产、加工、安装。后新联鑫厂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联鑫厂收取了部分款项，其中通过何建国账户于2017年3月20日向刘朝雄转账30000元，通过珍藏公司账户于2017年5月10日向刘朝雄转账10000元，于2017年5月28日向刘朝雄转账20000元，于2017年8月31日向刘朝雄转账25000元。 因款项未支付完毕，新联鑫厂向何建国提交了《请求》一份，载明：“因新都区木兰镇新联鑫厂于2017年3月18日，与四川珍藏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本厂承揽了贵公司办公大楼的木门、柜门、木饰面及总经理办公室的装修等木制品。合同金额近150000元，已付近100000元，还欠我厂58500元，现我厂找不到承包公司的何总，只有在去年华西医院住院的时候遇见过他，当时我也在住院，因此未到贵公司处理工程余款的事情，一拖再拖至今，叫本厂找贵公司，特请求贵公司帮我解决尾款一事。”何建国于2018年10月11日在该《请求》上备注：“同意质保金中扣除，四川特驱投资有限公司代付新都木兰镇新联鑫厂尾款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并在后签名。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联鑫厂的经营者刘朝雄一直与何建国联系、协商，未与他人进行过沟通、联系，其告知刘朝雄的“珍藏公司”以及“四川特驱投资有限公司”均系何建国个人陈述，何建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珍藏公司”及“四川特驱投资有限公司”存在任何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何建国抗辩称其是珍藏公司的员工，虽然其私人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向新联鑫厂转账支付过，但大多数工程款是珍藏公司向新联鑫厂支付的，其行为系代表珍藏公司，但何建国并未提供其系珍藏公司员工的任何证据，也没有提供其受珍藏公司委托的相关证据，除何建国口头陈述外，无任何证据显示何建国与珍藏公司有任何关系；何建国仅以珍藏公司向刘朝雄转账支付过款项不能证明珍藏公司与新联鑫厂建立了合同关系，故何建国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双方的陈述，在协商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均系何建国与新联鑫厂的经营者的刘朝雄接洽，且何建国在新联鑫厂提供的《请求》上签字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何建国也通过其自身账户向刘朝雄转账支付了部分款项，可以认定新联鑫厂与何建国建立了合同关系。在结算后，何建国应当按照《请求》上的金额足额及时向新联鑫厂支付剩余项项，故新联鑫厂主张何建国支付款项5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新联鑫厂提供的《请求》上虽然载有“四川特驱投资有限公司”字样，但是根据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特驱公司的办公地点，即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大道中四段615号有多家公司在此处办公，特驱公司未在该《请求》上盖章，新联鑫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特驱公司之间建立合同关系，故新联鑫厂主张特驱公司承担连带法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虽然何建国与新联鑫厂并没有约定资金占用利息，但是何建国未及时支付新联鑫厂工程款，给新联鑫厂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其应当向新联鑫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新联鑫厂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在结算后向何建国催促支付剩余款项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从新联鑫厂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1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向新联鑫厂支付利息为宜。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建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新联鑫厂支付工程款5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新联鑫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何建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新联鑫厂、特驱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何建国提交以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珍藏公司对外信息披露，拟证明其为珍藏公司监事，不是法定代表人，新联鑫厂应找珍藏公司支付款项。2、《办公大楼装修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办公大楼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珍藏公司与邦得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因邦得公司欠何建国质保金，导致何建国无资金支付刘朝雄，可由邦得公司代为支付。3、《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客户收款入账通知》，拟证明邦得公司尚欠珍藏公司17.3万元质保金，所以邦得公司有义务代何建国向刘朝雄付款。4、《付款记录》，拟证明珍藏公司向刘朝雄支付款项。 新联鑫厂、特驱公司均质证认为，何建国所举示的前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何建国提交的证据1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3，即使是真实的，亦是珍藏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关系，新联鑫厂不是合同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否达到证明目的综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中，何建国与新联鑫厂经营者刘朝雄均认可，《请求》中打印体部分为刘朝雄打印，手写备注部分为何建国亲笔书写。刘朝雄陈述，虽然《请求》中载明该厂与珍藏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但实际并未签订，只是和何建国口头协商协议内容。双方就案涉工程洽谈时，何建国口头表明其系珍藏公司老总，但并未向刘朝雄出示过书面手续。何建国手下的人也称其为老总，从施工现场来看也是何建国在负责，刘朝雄从洽谈业务到履行口头合同再到索取工程款均是与何建国在接洽。 何建国陈述，其是应刘朝雄的要求备注特驱公司代付，因为其向刘朝雄解释过珍藏公司没有钱，当时是由特驱公司梁主任在负责这件事。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新联鑫厂不能提交书面的装修合同，但何建国对该厂已经实际完成装修工作，双方完成结算没有异议，新联鑫厂亦实际收到了部分工程款。对于特驱公司关于本案系何建国与新联鑫厂之间进行虚假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新联鑫厂和何建国均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特驱公司应当向新联鑫厂承担支付责任，故原审判决驳回新联鑫厂对特驱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新联鑫厂在本案所涉工程中的合同相对方，何建国与新联鑫厂各执一词。根据刘朝雄的陈述，其洽谈合同、履行合同均是与何建国发生联系，其主张合同相对方为何建国。何建国虽主张其是代表珍藏公司履行职务，但从何建国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只是珍藏公司的监事，而非法定代表人，何建国也未提交珍藏公司委托授权其代表公司与新联鑫厂建立合同关系、进行结算的证据。即使合同履行过程中，珍藏公司支付过部分款项，但仅凭转账情况，并不足以认定何建国与新联鑫厂建立案涉合同关系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亦不足以认定新联鑫厂的合同相对方即是珍藏公司。虽然刘朝雄打印的《请求》中记载该厂与珍藏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但该《请求》形成于工程完工以后，新联鑫厂追索工程款期间，刘朝雄在诉讼中明确否认与珍藏公司签订过书面协议，其表明履行的是与何建国建立的合同关系。何建国的手写备注内容是以其个人名义签订，无证据证明所谓应刘朝雄要求而书写特驱公司代付的内容。从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案涉工程事宜是由何建国与刘朝雄协商处理，何建国通过其自身账户向刘朝雄转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并签字确认了未付工程款，故新联鑫厂的合同相对方为何建国，本案不存在漏列诉讼主体应发回重审的情形。何建国手写备注内容明确了差欠新联鑫厂工程款的金额，应当承担向新联鑫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一审判决何建国按照《请求》上的金额向新联鑫厂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综上所述，何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何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夏伟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