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9行终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英，女，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住所地：泰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苗笋，局长。 出庭负责人戚文力，该分局党委委员、纪委书记。 委托代理人马文涛，该分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朱宝民，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望岳东路3号。 法定代理人张某，市长。 委托代理人解希良，泰安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王文圣，男，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原审第三人查先锋，女，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李国英因诉被上诉人泰安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高新区公安局）、泰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原审第三人王文圣、查先锋治安行政处罚、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作出的（2018）鲁0991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23日，原告李国英在茅茨侮辱王文圣，2018年5月27日20时许，原告李国英骑电动车经过环村路和茅茨路口时，与查先锋相遇，双方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殴打。2018年7月19日，被告高新区公安局作出泰高公（良）行罚决字[2018]3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5月23日，李国英在泰安市××新区良庄镇××大街侮辱王文圣；2018年5月27日，李国英和查先锋在泰安市××新区良庄镇××大街互相辱骂并互相殴打致李国英轻微伤，李国英侮辱、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给予原告李国英罚款伍佰元的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给予原告李国英行政拘留二日的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之的规定，两项处罚合并执行，决定给予李国英行政拘留二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一、被告高新区公安局作出处罚决定的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被告高新区公安局对其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具有管理职权。二、被告高新区公安局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被告在认定原告李国英与查先锋互相殴打的事实过程中，对双方均进行了询问，并对多名证人进行了调查核实，在被告高新区公安局提交的15至27号证据中均有体现，就上述当事人陈述并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原告李国英与查先锋有互相殴打的事实，因此对原告李国英只是被动挨打，没有殴打他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处罚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写恐吓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二）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三）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企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或者受到治安管理处罚的；（四）对证人及其近亲属进行威胁、侮辱、殴打或者打击报复的；（五）多次发送淫秽、侮辱、恐吓或者其他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六）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的。”，被告高新区公安局决定给予原告李国英罚款伍佰元的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被告高新区公安局决定给予原告李国英行政拘留二日的处罚，被告高新区公安局依照上述规定，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二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四、被告高新区公安局作出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原告主张被告高新区公安局在询问原告时，存在程序违法，询问过程并未同步录音录像，在向原告宣读笔录时，故意遗漏原告对王文圣的责任追究，致使原告在不追究王文圣责任的笔录中签字，首先关于讯问过程录音录像的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询问时，可以全程录音、录像，并保持录音、录像资料的完整性”，可以认定公安机关在询问时并不是必须进行录音录像；其次，在对李国英是否追究王文圣责任的问题上，被告高新区公安局在对原告进行询问时，原告陈述因时间过了这么长，自己知道公安机关也没法调查取证了，并明确表示不要求民警对王文圣踹我的事做调查了，只要求公安机关追究查先锋打我骂我的责任，后办案民警再次询问原告是否确定不要求公安机关调查被王文圣殴打的责任，不要求公安机关追究王文圣殴打原告的责任，原告回答我确定，绝不反悔，原告也在笔录上签字“以上笔录我看过，与我说的一样”。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阅读笔录并签字，对笔录的内容应当是知晓的，因此对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高新区公安局在发现违法事实后，依法传唤并进行调查取证。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依法告知了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救济权利。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将决定书送达原告，符合法定程序。被告泰安市人民政府依法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并要求被告高新区公安局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依据等。经过审查，被告认为高新区公安局作出的泰高公（良）行罚决字[2018]3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在履行了内部审批程序后作出泰政复决字〔2018〕3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原告和泰安高新区公安局进行了送达，程序合法。 综上，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被告高新区公安局作出泰高公（良）行罚决字[2018]3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职权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泰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泰政复决字[2018]3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国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李国英负担。 李国英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查先锋相互殴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存在殴打查先锋的行为，上诉人所实施的行为是阻却查先锋对上诉人的伤害所进行的自卫行为，上诉人不应受到行政处罚；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错误，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的程序违法，并且本案对查先锋作出的行政处罚送达上诉人的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认定被诉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错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作处罚显失公正，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高新区公安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具有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和管辖权。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27日依法受理了上诉人与查先锋的治安行政案件，依职权对案件进行了客观、全面、充分调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等，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在案件办理中，严格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处罚前告知、作出处罚决定、送达处罚决定等办案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程序规定》的要求，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在充分考量双方当事人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的基础上，对上诉人和查先锋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合法适当。 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称其所实施的行为是为阻却查先锋对其进行伤害的自卫行为,并非积极的伤害行为。上诉人的该理由与事实不符。通过被上诉人的调查取证，能够证明上诉人与查先锋发生争执后相互撕打，两人均有殴打对方的故意和行为，只有情节的轻重之别而已。同时，对于违法情节轻重问题，被上诉人已经进行了充分考量并体现在了处罚决定中。2、上诉人称诸多证人中大部分与原审第三人是亲属关系，因此其是否殴打原审第三人原审法院并未查清。首先，凡是知晓案情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即便是证人与原审第三人有着或近或远的亲属关系，他们也都有作证的义务，被上诉人也有向他们调查取证的职责。其次，与当事人有亲属关系的证人的证言也是合法有效的证据，具有证明力。第三，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违法行为的证据既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也有证人证言。证人中除与原审第三人有亲属关系的证人外，也有与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人证人，还有与双方均无亲属关系的人，调查取证全面、客观。第四，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是在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并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的基础上做出的，认定案件事实准确。3、上诉人称在行政处罚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公安机关就进行了处罚前告知，程序违法。该理由属于上诉人对告知程序的误解。告知违法行为，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是确定行政处罚的先程序，即先告知、后处罚。如果确定了行政处罚，再进行告知，则侵害了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权利，属于违反法定程序。4、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查先锋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其送达的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向被处罚人宣告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并当场交付被处罚人；无法当场向被处罚人宣告的，应当在二日内送达被处罚人。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应当及时通知被处罚人的家属。有被侵害人的，公安机关应当将决定书副本抄送被侵害人。”该法条对处罚决定书向被处罚人送达的时间作出了具体规定，但对决定书副本抄送被侵害人的时间未作出规定，因此，只要在合理的时间内向被侵害人送达被处罚人的决定书就无不当。上诉人的该理由不成立。5、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已经对其侮辱王文圣的行为作出了处理，再次处罚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理由与事实不符。本案中涉及的上诉人侮辱他人违法行为的处罚当中，上诉人在茅茨分别于2018年5月23日侮辱王文圣、2018年5月27日侮辱查先锋，且2018年5月23日上诉人在茅茨侮辱王文圣正值茅茨集并且是引发2018年5月27日上诉人和查先锋冲突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在本案作出处罚决定前并未对上诉人于2018年5月23日的侮辱行为作出过处理。6、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有失公平。查先锋在六个月内曾受过治安管理处罚，被上诉人对查先锋的违法行为作出罚款伍佰元的处罚决定，系在对应的处罚幅度内从重处罚，并且在处罚决定书中进行了体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均作出了罚款伍佰元的处罚，但是同样的处罚决定对应的是上诉人两次侮辱他人违法行为、查先锋一次侮辱他人违法行为，该处罚决定对双方公平、法律适用适当。 综上，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市政府答辩称，市政府做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原审第三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上诉人2018年8月16日向被上诉人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市政府当日受理，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泰政复决字[2018]3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上诉人高新区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高新区公安局对其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具有管理职权。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高新区公安局对上诉人李国英所作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从一、二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查先锋存在相互殴打的事实，被上诉人公安机关综合分析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查先锋违法的情形，分别对两人作出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主张其所实施的行为是阻却查先锋对对其进行伤害的自卫行为，不应受到行政处罚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被诉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公安机关历经受案、传唤、调查、处罚前告知、作出处罚决定、送达处罚决定等办案程序，程序并无不当。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查先锋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对查先锋所作行政处罚送达上诉人的时间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量处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存在2018年5月23日侮辱原审第三人王文圣、2018年5月27日侮辱查先锋并与查先锋相互殴打的违法行为。公安机关对上诉人侮辱王文圣的行为当时未作处理，对上诉人侮辱查先锋并与之相互殴打的违法行为与之前侮辱王文圣的违法行为合并进行了处理；在处罚原审第三人查先锋时也已经考量到查先锋六个月内受过公安机关处罚的情形。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查先锋作出的行政处罚充分考量了双方当事人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量处适当，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另经本院审查，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50元由上诉人李国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云翼 审判员  王西珍 审判员  李 腾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