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321民初1510号 原告：王凤芝，女，192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朝阳县。 原告：范秀兰，女，195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朝阳县。 原告：范中良，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朝阳县。 原告：范中华，男，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朝阳县。 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广凡，辽宁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朝阳农产品交易物流园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朝阳县柳城街道波赤村。 法定代表人：赵志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平，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公司副经理，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展维，男，198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辽宁省喀左县。 被告：王春涛，男，196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 被告：朝阳市禹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龙城区中山大街四段中华园小区43幢10号。 法定代表人：王羽飞，经理。 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旭，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凤芝、范秀兰、范中良、范中华与被告朝阳农产品交易物流园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园区公司）、王春涛、朝阳市禹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30日以（2019）辽1321民初1843号作出民事判决，被告王春涛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4月24日以（2020）辽13民终350号作出民事裁定，撤销朝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1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发回朝阳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重审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凤芝、范秀兰、范中良、范中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广凡，被告物流园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平、曹展维，被告王春涛和被告禹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方赔偿范守贺的医疗费3,8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318元，死亡赔偿金410,762元，丧葬费34,546元，尸体冷藏、冷冻费10,595元，解剖尸体所需的尸体解冻场地费、尸袋费、尸检占地费等费用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4,052元，交通费1,215元，鉴定费18,000元，合计717,773元。二、被告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王凤芝系范守贺的母亲，范守贺系原告范秀兰、范中良、范中华的父亲。被告物流园区公司作为开发建设单位，在没有取得相关许可的情况下，违规自行建设园区楼房，期间雇佣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王春涛等人为其施工。范守贺生前由被告王春涛雇佣，负责看管被告物流园区公司施工现场的施工材料。2019年4月21日17时左右，施工现场东门的西扇大门因被风吹刮，脱离挂钩由院墙内侧冲到院墙外侧，重力撞击到正在东门附近范守贺的头部，致范守贺重度颅脑损伤。事故发生后，被告物流园区公司将范守贺送至朝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并通知王春涛办理了住院手续。2019年4月22日8时52分，范守贺因重度颅脑损伤致中枢功能衰竭而抢救无效去世。范守贺在为二被告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死亡，所以二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物流园区公司作为施工现场东门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明知经常发生大门被风刮到院墙外侧情况而未予理会，最终导致本案发生，所以对范守贺受伤去世的后果存在严重过错，更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依法裁判。 被告物流园区公司辩称，1、被告物流园区公司不认识死者，双方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劳务关系及雇佣关系；2、死者的死因不能确定，不排除他杀、自身疾病、自杀及交通事故等，故与物流园区公司无关；3、死者的受伤地点在物流园区外马路旁，与被告物流园区公司无关；4、根据公安局笔录及现场勘验证明，目击证人证明发现伤者为笔直头朝东、脚朝西，卧式，而物流园区大门为南北方向开关，假设死者是因农业园区大门向北开启撞击，那么死者应当为南北方向或偏南北方向躺地，绝不可能与大门关上平行躺地；5、被告禹丰公司系家族公司，被告王春涛在该公司持股20%，其子王羽飞系法定代表人，持股60%，其妻张俊洁持股20%。该公司具有合法的建筑施工资质，我公司对其合法的建筑资质已审验，我们双方达成协议后，被告禹丰公司派王春涛为项目施工现场的经理，我方多次要求与被告禹丰公司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该公司均各种理由推脱，故我方不承担未签订合同的责任。另外，范守贺受伤的时间为2019年4月21日，我方于2018年10月14日已通知王春涛所属的被告禹丰公司解除承包合同。所以范守贺的死亡与物流园区公司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物流园区公司的诉请。 被告王春涛辩称，1、本案案由定性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不准确，因为案由直接决定案件的审理方向，首先要明确范守贺是否因提供劳务合同中遭受损害，如果是在劳务合同中致害，这个案由是正确的，如果其行为和提供劳务无关，则不应该定性为该案由；2、范守贺系王春涛雇佣在物流园区工地内看管材料的，其职责是物流园区内材料的看管，而其受伤的地点是园区外，所以其受伤行为与看护行为不存在关联性，故其受伤与劳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王春涛不应该承担责任；3、按照原告诉状中称的受伤原因及后果与王春涛没有关联性，原告诉状中称系物流园区公司大门致其损害，物流园区公司也承认大门是其所建，因此其作为大门的所有权人对其大门所造成的后果应当承担，而不是王春涛承担；4、在发生事故后，王春涛已经为范守贺支付抢救费用44,371.90元，原告应将这个费用予以返还，王春涛不应承担责任；5、王春涛与物流园区公司之间是王春涛个人与其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与被告禹丰公司无关，其承包工程不是以禹丰公司名义承包的，而是王春涛个人承包的。 被告禹丰公司辩称，禹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范守贺不是禹丰公司雇佣人员，禹丰公司也未施工被告物流园区公司的工程，其从未与物流园区公司签订过建筑施工合同，所以物流园区公司申请我公司参加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物流园区公司要求我公司参加诉讼的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王凤芝系范守贺的母亲，范守贺系原告范秀兰、范中良、范中华的父亲。被告王春涛与被告物流园区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王春涛为被告物流园区公司建设位于朝阳农产品物流园区内A2号楼的工程，范守贺系被告王春涛雇佣的看管该工程施工材料的打更人员。2019年4月21日，范守贺在朝阳施工现场东侧大门处被他人发现受伤昏迷倒地，遂被送至朝阳市第二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重症颅脑损伤、脑疝、右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脑挫裂伤、右侧硬膜下血肿不除外、额骨骨折、头皮血肿、吸入性××、低钾血症”，共支付医疗费48,556.90元。2019年4月22日08时52分，范守贺经救治无效后死亡。范守贺死亡后，其尸体被送至朝阳县殡仪馆进行冷藏、冷冻，自2019年4月22日14时至2019年7月7日，共支付冷藏、冷冻费用10,595元。范守贺的尸体于2019年7月7日被火化。 另查明，范守贺死亡后，原告与被告王春涛因办理范守贺出院事宜以及剩余医疗费由谁支取发生纠纷，原告于2019年5月14日诉至本院，本院（2019）辽1321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春涛将其持有的两张朝阳市第二医院出具的预交住院治疗款收据交由原告办理范守贺住院出院相关事宜，原告将朝阳市第二院预交住院治疗款结算剩余款交由朝阳县人民法院存放待处理”。范守贺入院后，被告王春涛为其垫付救护车费用400元、医疗费42,000元、门诊费2,371.90元，合计44,771.90元。 再查明，范守贺死亡事件发生后，朝阳县公安刑事案件侦查大队于2019年4月22日10时30分对范守贺倒地地点即辽宁省朝阳县柳城街道腰而营子村朝阳施工现场东侧大门处（东西向滨河路南侧）进行了现场勘验。后朝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亦对被告王春涛及于占祥等多人进行询问，后因原告方与被告王春涛就范守贺死亡的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朝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于2019年5月8日委托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对范守贺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7日在朝阳县对范守贺的尸体进行解剖，其根据朝阳市第二医院1046399号病例及范守贺的尸体，鉴定的结论为：“范守贺符合重度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功能衰竭死亡”。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8,000元；支付解剖尸体所需的尸体解冻场地费、尸袋费、尸检占地费等共计400元。 还查明，范守贺于1949年11月26日出生，2019年4月22日死亡，死亡时69周岁。朝阳县羊山镇大四家子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5月5日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村已故村民范守贺（身份证号2113211949××××××××）一生与妻子育有子女三人，长女范秀兰（身份证号2113211959××××××××）、长子范中良（身份证号2113211972××××××××）、次子范中华（身份证号2113211974××××××××）。范守贺同胞兄弟姐妹三人，分别为范守江、范守芬、范守秋，范守贺的父亲、妻子先于其本人去世，母亲王凤芝（身份证号2111929××××××××）由范守贺赡养。范守贺在相关企业工作，常年居住在城镇，主要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被告王春涛在庭审中提交“范守贺领取工资的收据”一份，证明其于2019年4月10日为范守贺支付（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工资6,800元。 在本案原审的审理过程中，被告物流园区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申请本院追加朝阳市禹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经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王羽飞，被告王春涛系该公司股东。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证据有双当事人陈述，身份信息，朝阳市第二医院入院通知单、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结算清单、死亡报告单、死亡证明书、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冷藏和冷冻尸体费用收据，朝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对被告王春涛等人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电话录音材料，朝阳县羊山镇大四家子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范守贺生前的工资条证明，（2019）辽1321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书，工程项目结算明细表和收款收据、停工报告告知书、通话录音及本院（2019）辽1321民初1843号庭审笔录、本案庭审笔录证据材料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一）责任主体确认与责任分担。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物流园区公司将其在朝阳农产品物流园区内A2号楼的施工工程发包给被告禹丰公司，还是发包给被告王春涛。围绕该争议焦点，被告物流园区公司自认其就发包的A2号楼的施工工程，未与被告禹丰公司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主张将上述建设工程实际发包给被告禹丰公司，并向法院提供了结算明细表、拨付工程款的12张收款收据、停工报告、停止施工的说明、“停工报告”回复函、解除合同并离场告知书等几份证据予以证明，但通过庭审查证，被告物流园区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中，无一处加盖被告禹丰公司的公章或财务章，且被告禹丰公司否认其承包本案所涉A2号楼的施工工程，故本院无法确定其两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同时被告王春涛又主张被告物流园区公司的A2号楼施工工程系发包给其个人，与被告禹丰公司无关，其个人已将承包的A2号楼施工至三层框架完的状态，被告物流园区公司也为其个人结算部分工程款。综上，被告物流园区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公司的A2号楼施工工程发包给被告禹丰公司。故对被告王春涛为被告物流园区公司施工建设其公司A2号楼工程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告王春涛自认范守贺系其雇佣的打更人员，其工作职责是看管被告王春涛在朝阳内的施工材料；工作时间为24小时。对于此事实，本院生效的（2019）辽1321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也载明：“范守贺系被告王春涛雇佣的打更人员”，且该案中的各方当事人即物流园区公司、王春涛等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所以，对于范守贺的雇主系王春涛个人而非他人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范守贺在从事雇佣活动即看管材料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即被告王春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被告物流园区公司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王春涛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仍将本案所涉A2号楼的建设工程发包与王春涛，其依法应当与被告王春涛对范守贺因死亡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被告物流园区公司、王春涛均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因其两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二）赔偿项目认定。具体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确认如下：1、医疗费48，556.9元(含王春涛支付的44，771.9元医疗费)，有医疗费票据等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2、被扶养人生活费14,318元（被扶养人只有范守贺母亲王凤芝，现年90周岁）即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455元/年×5年÷4人（范守贺兄弟姐妹4人）=14,318元，本院予以支持；3、本案中，被告王春涛提交的“范守贺领取工资的收据”及朝阳县羊山镇大四家子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均证明范守贺的主要收入来源地系城镇，故范守贺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和城镇标准的中间值来计算为宜，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死亡赔偿金应为285,989元，即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与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平均值25,999元/年×11年（范守贺去世时69周岁）=285,989元；4、丧葬费34,546元，未超出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5、尸体冷藏、冷冻费及解剖尸体所需的尸体解冻场地费、尸袋费、尸检占地费共计10,995元，有朝阳县殡仪馆收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6、鉴定费18,000元，有鉴定费收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事人的各种因素综合考虑酌定100,000元为宜；8、交通费1,215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且被告方不予认可，综合考虑范守贺就诊等相关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各项赔偿款项总计为513，404.9元。扣除被告王春涛支付的医疗费44,771.9元,原告应得到赔偿款的数额为468,633元。被告王春涛垫付的救护车费用、门诊费用及医疗费用共计44,771.90元，亦属被告物流园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范围。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春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凤芝、范秀兰、范中良、范中华赔偿范守贺因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即医疗费3,785元（已扣除王春涛支付的医疗费44,771.9元）、死亡赔偿金300,307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4,318元）、丧葬费34,546元、尸体冷藏、冷冻费及解剖尸体所需的尸体解冻场地费、尸袋费、尸检占地费共计10,995元、鉴定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468,633元； 二、被告朝阳农产品交易物流园区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赔偿款513,404.90元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含王春涛垫付款44,771.90元）； 三、驳回原告王凤芝、范秀兰、范中良、范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49元，被告王春涛和被告朝阳农产品交易物流园区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8，329元，原告王凤芝、范秀兰、范中良、范中华负担7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喜臣 人民陪审员  苏宇航 人民陪审员  吴 迪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常丹 书记员周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