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海琳，女，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尹兴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魁，黑龙江大公（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5号。法定代表人：田国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碧玉，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海琳因与被上诉人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交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8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海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依法确认新交所的业务员代替石海琳操作在网上签约的电子版制式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三方服务协议》以及依该协议所发生的全部操作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设立个人结算账户、开通、绑定、结算、转账等）无效，或者依法撤销该协议，并否定依其所发生的全部操作；3.依法判令新交所全额返还石海琳通过建行储蓄卡（卡号×××）转入新交所建行账户（账号×××）的资金200351.98元以及新交所占用该项资金自2015年1月5日至实际返还到账日止的孳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150%计息）；4.依法判令建行承担连带民事责任；5.依法判令新交所、建行承担本案发生的两审诉讼费、差旅费、公证费（如有）、执行费（如有）。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石海琳以合同纠纷为由将新交所、建行诉至一审法院，诉争合同为《E商贸通三方协议》。一审民事判决书未记载大量证据证明的新交所、建行的违法违规事实，大量关键证据未体现，未能依据事实判决，并且法官在庭审中制止石海琳陈述案件关键事实，也无视石海琳按法庭要求提交的“庭后补充辩论意见”，基于对案件事实未审理清楚的情形下，其适用的法律不当，判决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改判。一、《E商贸通三方协议》系新交所开户的业务员在石海琳不知情的情形下代替网签的，作为交易平台，新交所未尽告知义务。本案所涉之交易标的物“大庆原油指数的标准化合约”不在黑龙江省政府批函的规定范围，未经任何行政部门许可和登记，其交易方式也严重违反“产权挂牌电子商务”之规定。除此之外，新交所的“新华产权交易所实盘交易系统（龙油版）”开展的交易品种和交易模式还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新交所不具备诉争合同第十五条（一）（二）之约定的前置条件，并且因“其涉嫌经营的大庆原油指数（龙油版）涉嫌非法期货活动”已于2016年4月被当地政府依法取缔，并被列入国家和黑龙江省“黑名单”。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诉争合同的附加前置条件至今未成就，业务员无权代签，诉争合同尚未生效。新交所始终未以任何方式告知石海琳代替网签了诉争合同，其以非法获利为目的，谎称资金有银行托管获取石海琳信任，隐瞒其不具有期货交易等多项必须具备之法定展业资质的事实真相，同时隐瞒了未经任何部门批准其正式运营“新华产权交易所实盘交易系统”的事实真相，以其虚构的貌似合法的现货原油（龙油500）交易名义，采用其虚拟的测试电子盘交易平台，掩盖其侵占石海琳交易资金之真实目的。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至（五）款，符合任一项，则合同无效，对照本案诉争合同之签署实施过程，上述五项都符合。本案诉争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规定项下的无效合同，依法应予确认并否定依其所进行的操作。二、本案中，建行长期存在多项违法违规违章违令的主观错误。1.未经审批非法上线电子商务业务品种E商贸通；2.对合作商户未履行准入禁入的尽职审查和定期监督检查之风险管控义务；3.将国务院、商务部、清整联办、银监会、证监会的三令五申置若罔闻，长期与非法商户合作搭建非法电子商务平台、为非法交易系统所从事的违法金融犯罪活动提供非法的资金清算、划拨服务；4.未履行法定的资金托管监管义务；5.丧失了商业银行法定的“审慎性原则”和“了解你的客户”之展业原则；6.违规设立企业专用存款账户；7.违规为储蓄账户办理转账结算；8.隐瞒真相，虚构事实，违法擅自异地设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和虚拟账户；9.提前划拨交易资金，恶意误导迷惑投资人，致使投资人误以为新交所的账户就是银行资金托管账户；10.未履行设立银行账户、开通E商贸通业务必须亲自申请、亲笔签署、本人到场的法定程序和告知义务等。导致石海琳在基于对其E商贸通业务的合法合规性、业务属性、业务功能、服务内容、开通流程，以及E商贸通存在的金融风险完全未知的情形下，发出错误的交易指令，蒙受经济损失，建行应承担过错责任，赔偿石海琳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识不足、审理不清、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作出错误判决，依法应予纠正和补正。三、还原事实真相，彰显法治精神，维护公平正义，推进法治进程是每个司法工作者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案涉的交易，系新交所组织的涉众型非法期货虚拟电子盘交易，建行明知新交所假以合法的现货交易名义，掩盖其非法侵占投资人钱财之真实目的，却在利益驱使下罔顾法律法规，长期与之合作搭建电子商务支付服务平台，为其非法组织期货交易之金融犯罪活动提供便利和帮助。作为金融机构，建行的行为不仅严重违反了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章之规定，侵害了社会公众利益，还扰乱国家金融市场，制造国家金融风险，危害国家金融安全等公序良俗，致使社会公众对国家金融机构的诚实信用产生怀疑，对国家宏观金融政策和国家经济秩序产生不良影响。法院作为司法机关，理应充分认识其社会危害并认真调查、深入研究、求真务实、确认银行在其中的帮凶作用的事实真相，并予以责任认定。一审法院无视石海琳的证据，而作出“本案所涉新交所在其交易平台上开展的交易并无相关行政或司法机关认定为非法交易”。人民法院有依据证据确认的事实参照相关法律法规和标准对案件过程中的行为性质进行认定并作出研判结论的权力、责任和义务，这正是人民法院的职责所在；在对非法交易场所的非法经营活动之行为性质存疑时，理应依法提请中国证监会进行专业认定，真正尽到还原事实真相，维护公平正义，彰显法治精神，推进法治进程之责任、权力和义务，不负初心和使命。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石海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不当，司法理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司法原则、审判理念和法治精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新交所辩称：新交所对石海琳的上诉请求不认可。石海琳的上诉理由主要是认为自己没有亲自签订三方服务协议，协议的签订程序不真实，协议内容未经审批，协议关联的大庆石油指数交易违法。首先，石海琳系通过新交所会员单位重庆磐笙经贸有限公司知道新交所业务并参与，新交所开设电子平台市场，但不参与具体交易，且新交所的经营机制是只直接发展企业法人级的会员单位，不直接发展个人会员，故新交所不会与石海琳发生直接的法律关系，所以石海琳所称的“业务员”即使存在，也应该是磐笙公司员工。石海琳所称将自己的个人证件、信息、U盾、密码交付给“业务员”通过网银功能网上签订三方服务协议，该交付行为应认定为石海琳自主行为或委托他人办理的委托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石海琳承担。因此，石海琳所称自己没有签订三方服务协议不属实，依法不能成立。另外，石海琳自认使用三方服务协议所设定的“E商贸通”功能进行了入金、出金，也证明石海琳已经实际享受了三方服务协议约定的银行提供的服务，认可了三方服务协议的签订，这进一步印证其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本案争议的标的是三方服务协议是否有效，该协议关联的“大庆原油指数”交易是否有效与三方服务协议无必然因果关系，因为三方务协议签订在先，“大庆原油指数”交易发生在后。一审中，法官当庭多次向石海琳释明，并要求其确认诉争标的是否仅是“三方服务协议是否有效”，石海琳当庭确认“仅限于三方服务协议是否有效”。最后，三方服务协议内容无任何法定无效情形。综上，新交所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石海琳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建行辩称：建行同意新交所的答辩意见。本案是合同纠纷，但石海琳又认为新交所和建行有侵权事实的过错，双方侵权责任纠纷，不能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审理。石海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石海琳于建行网上签约的电子版协议《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三方服务协议》（以下简称《三方服务协议》）以及E商贸通席位号156996643272655绑定的储蓄卡所发生的全部交易无效；2.请求判令新交所全额返还石海琳通过建行储蓄卡（卡号×××）转入建行账户（账号×××）上的资金人民币金额200351.98元，以及新交所占用该项资金自2015年1月5日至实际返还到账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150%；3.请求判令建行承担连带民事责任；4.请求判令新交所、建行承担本案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0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新交所批准设立确认和备案的函》，上载：“新交所成立于2011年11月11日，新交所已通过黑龙江省清理整顿工作检查验收，报部际联席会议备案”。2014年8月5日，新交所（乙方）与建行黑龙江省分行（甲方）签署《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合作协议》，约定建行黑龙江省分行为新交所及所属会员提供资金划拨、结算、托管和信贷等服务。该协议第十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受理会员开通变更、注销建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的申请，会员须持乙方确认并签署的服务协议至甲方经办网点、电子渠道签订《三方服务协议》。石海琳自述其提交身份证、银行卡照片等必要信息后，由业务员通过其网上银行代其通过电子签约的方式签订《三方服务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甲方为建行，乙方为新交所，丙方为石海琳。协议约定签约方式包括柜台签署或网银签署。石海琳完成网上签约后，在新交所开设的交易系统进行交易，并在案涉账户进行入金、出金操作。上述事实，有《三方服务协议》、《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合作协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的函、交易截图、银行流水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该案的主体问题，建行虽辩称案涉资金交易结算服务为黑龙江省分行提供，但《三方服务协议》的签约主体为建行，其辩称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该案合同效力问题，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自身行为有明确认知并承担相应后果。该案各方均陈述通过电子签约方式签订《三方服务协议》，需要提供石海琳本人的身份证、银行卡并使用U盾登陆电子银行进行开通，石海琳虽辩称操作系业务员代为进行，但其本人提供上述签约所需全部手续，应视为其对业务员的委托，签约的后果应由石海琳本人承担。《三方服务协议》明确写明签约方式可至柜台进行签约，亦可通过网银进行电子签约。石海琳通过网银方式进行电子签约，符合合同约定，亦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石海琳辩称未到柜台签约导致合同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案所涉新交所在其交易平台上开展的交易并无相关行政或司法机关认定为非法交易，石海琳主张建行为非法交易提供金融服务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诉争《三方服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石海琳主张该协议绑定的储蓄卡进行的交易无效并要求新交所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判决：驳回石海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石海琳向本院提交部分刑事判决书和民事判决书作为新证据，称是网上查找的。新交所认为，二审中石海琳没有提供符合法律意义的新证据，判决书是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前产生的，深圳的10个案件已经判决，新交所不承担赔偿责任，石海琳提供的参考资料也不能证明其主张。建行同意新交所的意见，对石海琳提交的判决书不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提交《三方服务协议》、《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合作协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的函、交易截图、银行流水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石海琳通过网银方式与新交所、建行签订《三方服务协议》，形成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石海琳通过网银方式签订《三方服务协议》，需要提供本人的身份证、银行卡并使用U盾登陆电子银行进行开通。石海琳陈述其签约操作系业务员代为进行，而其向他人提供上述签约所需的全部信息，应视为其对他人的委托，对他人代为签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石海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本人承担。本案所涉新交所在其交易平台上开展的交易并无相关行政或司法机关认定为非法交易，故石海琳关于涉案三方服务协议及协议绑定的储蓄卡进行的交易无效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石海琳要求新交所及建行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石海琳申请本院向建行及新交所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因其要求调取的材料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调取。综上，石海琳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5元，由石海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付晨晨书 记 员 高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