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4350号 原告桂林周氏顺发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荔浦县荔城镇黄寨板栗山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周路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茂顺、石圣科，上海协力（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拱墅区周氏蜜蜂养殖场，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远大花园18幢1单元103室。 经营者周建伟。 委托代理人贾宏、叶珵真，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馆驿后2号7、8、11楼。 负责人赵树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桂林周氏顺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公司）因与被告杭州市拱墅区周氏蜜蜂养殖场（以下简称被告周氏养殖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浙江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顺发公司委托代理人石圣科、被告周氏养殖场委托代理人贾宏和叶珵真、大地财保浙江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徐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顺发公司诉称：（2017）浙01民初1577号周氏养殖场诉顺发公司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纠纷一案，周氏养殖场在诉讼过程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大地财保浙江分公司为周氏养殖场的财产保全申请出具《保函》提供担保。法院依申请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7）浙01民初1577号民事裁定书，并据此于2018年4月25日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荔浦县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荔浦支行）发出了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要求冻结顺发公司开立在农发行荔浦支行的20345033100100000104831基本账户中的存款800万元。顺发公司因银行基本账户被冻结，迫不得已于2018年5月2日与第三人签订借款协议借款800万元用于公司运营，该笔借款顺发公司于2019年3月7日得知财产保全措施解除后还清。2018年11月13日，（2017）浙01民初1577号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周氏养殖场和顺发公司均未提起上诉。在（2017）浙01民初1577号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中，周氏养殖场以顺发公司早在2005年就开始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并持续至诉讼提起之日时间长、范围广负面影响极其恶劣为由请求判令顺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合计804.72701万元。顺发公司在该案庭审过程中提供了证据证明周氏养殖场故意隐瞒其在2014年之前就已经与顺发公司协商解决商标使用争议并签订了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为期三年的《商标使用许可协议》即2016年12月31日之前不存在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之事实，主张即使在商标许可使用期满之后存在侵犯商标权行为，由于双方之间的许可费使用标准为每个月1万元，依据商标法规定本案参照使用费标准1—3倍确定赔偿经济损失数额应在10-30万元之间。庭后，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曾初步达成由顺发公司赔偿周氏养殖场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27万元的基本调解条件，由于周氏养殖场反悔要求提高赔偿金额而最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周氏养殖场在其故意隐瞒对其不利的关键证据被揭穿，明知其依法不可能获得高额经济赔偿的情况下，为对顺发公司施加压力以达成有利调解结果之目的，仍然坚持要求法院保全顺发公司高达800万元的财产，其主观意图恶劣，属不当诉讼保全行为。周氏养殖场错误地超额提起财产保全，冻结了顺发公司银行基本账户800万元，让顺发公司陷入停摆状态，给顺发公司造成了极大伤害。顺发公司为满足日常经营资金需求，迫于无奈对外借债，以对外借债支付高额的借款利息为代价，终于让停摆了10多天的公司恢复经营，可谓是死里逃生。顺发公司停摆了10多天的经济损失，顺发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但是，根据顺发公司对外签订的借款协议，桂林顺发公司在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03月06日被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期间所损失的经济利益，可以通过冻结资金的利息进行精确计算，即计息基础为冻结金额减去（2017）浙01民初1577号判决书中的赔偿金额34万元，所依据的日利率为0.0789%（月利率为2.4%）。大地财保浙江分公司作为周氏养殖场财产担保申请的担保人，其对周氏养殖场因保全错误而应支付的经济损失赔偿金，依其《保函》之承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判令周氏养殖场因其不当诉讼保全行为赔偿顺发公司经济损失1847087.08元（即顺发公司在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3月6日财产保全期间因银行基本账户被冻结造成的利息损失），大地财保浙江分公司对周氏养殖场前述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被告周氏养殖场答辩称：第一，周氏养殖场有申请财产保全的合理性。本案因顺发公司侵害周氏养殖场侵害商标权纠纷案件而引起。知识产权案件的赔偿额计算方式并没有明确和具体的法律依据。周氏养殖场综合了该案中顺发公司的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侵权获利、侵权恶意以及侵权行为给周氏养殖场造成的损失等因素合理确定了800万元的赔偿请求。并根据该数额申请了财产保全，尽到了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第二，周氏养殖场有申请财产保全的必要性。在双方之间的商标侵权案件发生后，顺发公司仍然不停止侵权行为。而且故意提出明显不合理的调解方案来拖延审判进度。顺发公司体现出的主观恶意和不诚信使得周氏养殖场认为其很可能在判决生效后逃避履行义务，使得判决难以执行，故申请财产保全。第三，本案财产保全起到了应有的效果。在2018年11月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一方面，周氏养殖场知道判决确定的义务必将得到履行，故未提出上诉，节约了司法资源。另一方面，顺发公司也因为赔偿额远远低于其非法获利，也没有提出上诉。但即便如此，顺发公司也延迟到2019年2月才向法院支付赔偿款，远远超出了判决确定的10日履行期限。第四，顺发公司主张的所谓损失是由其自身原因导致。即使顺发公司遭受了一定的损失，也是因为其商标侵权行为以及怠于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所导致。而且从在案证据看，顺发公司存在明显的故意制造损失和扩大损失的嫌疑，所以顺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顺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大地财保浙江分公司答辩称：周氏养殖场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顺发公司主张的侵权事实根本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所以财产保全申请是否存在错误，应以申请人对财产保全错误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作为认定的标准。本案中，周氏养殖场对顺发公司提起的侵权诉讼已经得到法院的支持，法院明确认定顺发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故可以证明周氏养殖场提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周氏养殖场不存在过错。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是保证将来生效判决得以顺利执行，从而保障财产保全申请人自身的合法权益。法院不应当苛求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及对其法律的理解必须与法院裁判结果完全一致。即不能简单地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完全支持为保全申请是否错误的判断依据，否则明显背离财产保全制度设置的目的。如果仅以财产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财产保全申请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实践中，法院已有许多生效判决对这种侵权确实成立，只是主张的金额未完全支持的案件，对被保全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均予以了驳回。周氏养殖场所持有的商标属于知名品牌，被认定为杭州市著名商标，在行业内具有较大影响力，且在全国范围内进行销售，因此周氏养殖场是根据其品牌的影响力及实际受损害情况提出了相应的诉讼请求。虽然法院未全额予以支持，但这只是一个对法律条款中的赔偿原则和标准理解上的偏差，周氏养殖场显然不存在恶意与过错。而周氏养殖场的诉讼请求数额也并没有显著超出合理范围。顺发公司在2014年曾与周氏养殖场签订过商标许可使用协议，即顺发公司明知该商标属周氏养殖场所有，仍故意使用该商标。且顺发公司的侵权商品在北京、上海、重庆等全国各大主要城市均有销售，可见侵权区域极其广泛。因此，鉴于顺发公司存在恶意使用他人注册商标的情形，且大范围的销售侵权商品，周氏养殖场才基于上述事实提出相应的赔偿请求。知识产权侵权案件由于其特殊性，均存在这种客观损失明显较大，但被侵权人却往往难以充分举证的情形，毕竟对受害企业的侵害是全方面的，相关损失无法直接用直接的证据来体现。而鉴于该类案件的特点，我国的知识产权侵权赔偿条款也只是作了一个笼统的规定，其本身并不具有可操作性，法院最终也是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故不能严格要求受害人必须提出准确的赔偿标准，这显然是不合情理的。顺发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其所主张的财产损失与本案没有关联或系顺发公司恶意形成的损失证据。理由如下：本案中顺发公司存在侵权的事实已经被法院认定，而周氏养殖场只是在维护合法权益时依据法律规定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即使确实给顺发公司造成一些损失，但这也是由于顺发公司自己的侵权行为造成，这完全属于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的法律后果。周氏养殖场实施的是合法维权行为，即本案中顺发公司诉请损失不是周氏养殖场侵犯顺发公司权利造成的后果，而是顺发公司自己实施侵权行为所产成的不利后果，故该损失与周氏养殖场无因果联系。暂且不论顺发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该借款中的款项金额和利息标准也是其自主选择的结果，与申请人的保全行为没有必然关联，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这是独立于本案的借款行为。顺发公司称在起诉状中称“因银行基本账户被冻结，迫不得已于2018年5月2日与第三人签订借款协议借款800万元”。可见，顺发公司是在明知法院已查封其账户的情况下，故意将款项转入保全帐户，其行为具有明显的恶意，意图利用此制造存在较大损失的假象，目的就是将来可以顶格主张年利率24%的利息（顺发公司800万借款的年利率本身已经超过24%，高达28.8%每年），顺发公司的行为完全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因此，该借款合同中款项不应当计入被查封范围内。退一步分析，根据法院出具的保全事项通知书，即使要认定保全的具体数字及损失，也只能以实际冻结的存款数额2137732.9元来确定，并按正常的银行贷款利率扣除活期存款利率来计算。综上，大地财保浙江分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已经尽到谨慎审查义务。且根据保函，大地财保浙江分公司只对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才承担责任，但本案中周氏养殖场申请保全的行为显然在合理范围内，并不存在错误。故顺发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驳回顺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顺发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财产保全申请书1份，欲证明周氏养殖场在（2017）浙01民初1577号案件中提出了800万元的财产保全申请；2、保函1份，欲证明大地财保浙江分公司为周氏养殖场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了担保；3、（2017）浙01民初1577号民事裁定书1份，欲证明对顺发公司800万元财产采取保全措施；4、财产保全事项通知书和银行存款明细账（2018年4月和5月部分页面）1份，欲证明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的起始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以及详细冻结金额；5、借款协议和借款转账凭证1份，欲证明顺发公司为企业正常运营所需资金流动对外借款800万元；6、银行电汇凭证1份，欲证明顺发公司为800万元债务对外支付利息共计1830400元；7、（2017）浙01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书1份，欲证明周氏养殖场与顺发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判决结果；8、营业额报告1份，欲证明周氏养殖场带起诉时明知损失并没有这么大，存在不诚信的行为。 被告周氏养殖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该三份证据恰恰可以证明周氏养殖场的财产保全申请、受理及法院采取的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证据4中的财产保全事项通知书的三性没有异议，对存款明细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顺发公司证明目的，该证据并没有完整体现与顺发公司诉求相关的资金动向，只有800万元汇入的记录，但800万元的还款记录并没有体现；证据5中的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且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顺发公司与案外人签署借款协议原因是“营业外原因”，而非顺发公司在诉状中称的运营需要进行借款，故该笔借款与财产保全措施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该借款协议的签署日期是2018年5月2日，此时顺发公司在明知其账户被冻结的情况下，仍然将800万元款项汇至被冻结的帐户，明显不符合常理，具有明显故意制造损失并挑起诉讼的嫌疑；借款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没有原件；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据中所有的领款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利息的产生与财产保全措施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财产保全措施是冻结其账户的存款，而非责令其补足800万元；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债权人通常处于强势地位，而顺发公司提交的领款单等证据证明债权人施文德定期到顺发公司填写领款单，并经顺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批准后领取相应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证据第十页领款单领款日期是2019年3月6日，领款原因是借款利息，但顺发公司在诉状称其2019年3月7日才知道财产保全措施解除，顺发公司在尚不知道财产保全措施解除的情况下，就已经准确得把利息计算至财产保全解除之日，这起借款明显就是为了制造诉讼炮制的证据。对证据7的三性没有异议，该判决书能够证明周氏养殖场在该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和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且也不能达到顺发公司的证明目的，商标知名度的高低，不仅要看企业主体的规模，更重要的是该商标的使用时间、地域，以及获得的相关认证、荣誉认定；双方的商标侵权案件中周氏养殖场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其将案涉商标进行了长期大范围的真实、公开、合法使用，并使其获得较高知名度，获得过杭州市著名商标，2003至2014年连续十一年浙江省博览会优质奖证书，以及相关媒体对涉案商标的宣传报道，证明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被告大地财保浙江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首先同意周氏养殖场的质证意见，再作如下补充：证据5、6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相关的证据无法说明流动资金必须是800万元，且借款用途也不符合诉状中所称的用途；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利息是过高的利息，正常利息一般在24%以下，但该笔借款利息是28.8%，顺发公司有意识制作相应借款，并扩大相应损失，存在主观恶意；借款打入的是顺发公司已经被查封的账户，这样的打款选择也是违背正常逻辑和生活常识；证据7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反而说明顺发公司侵权成立，顺发公司的侵权区域范围非常广，时间长达数年，而且在工商局判定其存在侵权的情况下，仍然使用相关的侵权产品来侵犯周氏养殖场的权利，顺发公司的侵权主观恶意非常大，说明周氏养殖场起诉时财产保全和请求的合理性；证据8无法说明周氏养殖场的实际的经营状况，侵权损失认定标准也不是按照其经营状况来判定的，而是侵权行为导致其损失来判定。 被告周氏养殖场、大地财保浙江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7、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6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 本院经审理认定：周氏养殖场为与顺发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于2017年11月14日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顺发公司：1.立即停止侵犯其第764724号“周氏及图”、第1011361号“周氏及图”、第5947797号“周氏zhoushi”商标专用权，并销毁全部侵权商品；2.在《中国知识产权报》、《钱江晚报》、《都市快报》上就其商标侵权行为发表声明，消除影响；3.赔偿800万元；4.赔偿维权合理支出47270.1元（其中公证费15708元、侵权商品购买费1562.1元、律师费30000元）。在该案中，周氏养殖场申请财产保全，大地财保浙江分公司为其申请提供担保。本院根据周氏养殖场的申请，作出（2017）浙01民初157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顺发公司银行存款800万元。2018年11月13日，本院作出（2017）浙01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顺发公司赔偿周氏养殖场经济损失（含诉讼合理支出）340000元，驳回周氏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之后，顺发公司已履行完毕。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享有平等的诉讼权利。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在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中的诉讼地位是平等的，人民法院必须依法保护平等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申请人为保证判决能够得到有效执行，有权向法院申请对被申请人的财产进行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顺发公司侵害周氏养殖场商标权是引发纠纷的原因，周氏养殖场作为侵害商标权纠纷案的原告，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的规定申请财产保全，且其申请保全的金额也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〇二条的规定财产保全金额的范围。虽然周氏养殖场的诉讼请求获得判决部分支持，但不能据此认定周氏养殖场在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时，其主观上存在干扰和妨害顺发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目的，或其他损害顺发公司的恶意，亦不能认定其滥用诉讼权利。综上，顺发公司要求周氏养殖场、大地财保浙江分公司赔偿其相关利息损失的理由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桂林周氏顺发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424元，由桂林周氏顺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