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瑞林，女，1975年8月1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广西贵港市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成，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华，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笙，男，1987年01月0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先芬，女，1963年03月10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吴瑞林因与被上诉人杨笙、顾先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吴瑞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成、被上诉人杨笙、顾先芬于2020年7月28日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瑞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改判二被告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156，000元（利息按照每月2%,从2017年10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1月1日，2020年1月2日至二被上诉人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另行计算）合计356，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杨笙不能提供于2016年5月16日以现金方式偿还16万元借款给吴瑞林的凭证，不能证明其以16万元现金还款的事实，属于举证不能，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顾先芬以被代理人名义出具的《欠条》对被代理人杨笙有约束力，顾先芬是杨笙尚欠吴瑞林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共同债务人，应对2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杨笙、顾先芬在本院庭询时辩称，借款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讲清楚了，借款已还，借条退还给了被上诉人杨笙。吴瑞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156000元（利息为每月2%计算，从2017年10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1月1日,2020年1月2日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另行计算）；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3日被告杨笙向原告吴瑞林借款，当日，原告吴瑞林通过案外人毛胜勇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被告杨笙的账户转款400000元。2014年6月28日，被告杨笙就借款事宜向原告吴瑞林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姐姐吴瑞林借得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以此为据。”被告杨笙出具借条之后，被告杨笙先后向原告吴瑞林还款36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还款20万元，以现金方式还款16万元。事后，原告吴瑞林将被告杨笙2014年6月28日出具的《借条》原件退还给被告杨笙。现双方因借款事宜发生纠纷，原告于2020年1月8日提起诉讼。庭审中，因被告不同意调解，本案未能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另查明：2016年5月14日，被告顾先芬向原告吴瑞林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杨笙借吴瑞林人民币：贰拾万（200000万）作为个人周转基金，2017年10月1日前还清债务，月利息2分，担保人顾先芬。”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笙向原告吴瑞林借款，并就二人之间的借款事宜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其合法性予以确认。围绕被告杨笙是否还尚欠原告吴瑞林借款？尚欠多少？利息如何计算？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作为债权凭证理应由债权人进行保管，按照日常生活法则只有在债务人清偿完毕借款或债务人重新出具新的债权凭证后才会将原债权凭证予以返还。本案中，被告杨笙原向原告吴瑞林出具的《借条》已由原告吴瑞林退还给被告杨笙是事实，虽然原告吴瑞林称是因被告顾先芬向其出具《欠条》之后才将原件退还给了杨笙，但是顾先芬出具的《欠条》中并没有被告杨笙的签字，且顾先芬也仅是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中签名，故在被告杨笙未在《欠条》中签字认可的情形下，原告吴瑞林所述的退还《借条》原件的理由显然违背常理。庭审中，被告杨笙表示原告吴瑞林之所以将《借条》退还，是因为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被告杨笙在已经偿还20万元的基础上再偿还原告吴瑞林16万元，吴瑞林就将《借条》退还，剩余的4万元借款待有能力之后再偿还。基于《借条》原件已经退还给被告杨笙的客观事实，被告杨笙的这一辩解意见更加符合日常生活法则，予以采信。关于顾先芬出具的《欠条》，虽然被告顾先芬出具的《欠条》中约定了杨笙尚欠的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及利息，但是该欠条中并没有主债务人即被告杨笙的签名，且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杨笙对该欠条予以认可，故原告依据《欠条》主张二被告计付利息，不予支持。从《欠条》内容来看，被告顾先芬是以担保人的身份出具的《欠条》，虽然可以认定顾先芬自愿为杨笙的借款作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但被告顾先芬作为担保人只应在主债权尚欠的借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其出具的《欠条》不能作为被告杨笙尚欠原告吴瑞林借款数额及利息计算的依据。通过庭审查明，被告杨笙现尚欠原告吴瑞林借款本金4万元，且欠款数额在被告顾先芬承诺担保的范围之内，故被告顾先芬应当在杨笙尚欠的4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原告主张的利息部分酌情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8日开始，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被告顾先芬辩称其是在收到威胁的情况下才出具的《欠条》，该《欠条》无效，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瑞林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1月8日计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被告顾先芬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吴瑞林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320元，由原告吴瑞林负担2922元，由被告杨笙、顾先芬负担39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吴瑞林提供了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复印件2份，拟证明杨笙已还款20万元；2.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5月14日找杨笙还款20万元，杨笙拒绝见面而委托其母亲顾先芬协商欠款20万元事宜，杨笙明知顾先芬向上诉人出具20万元《欠条》，上诉人退还《借条》的事实。被上诉人杨笙提供了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欠条是吴瑞林诱导顾先芬签字，杨笙不在场，也不知情，欠条上的月利息2分是添加的。顾先芬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杨笙、顾先芬认为吴瑞林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证据2录音光盘是摘要的，很多内容没有，缺乏真实性。吴瑞林认为杨笙提交的录音光盘内容不完整，没有真实反映出具欠条的真实情况。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提交的录音光盘，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6月23日被上诉人杨笙向上诉人吴瑞林借款40万元，当日，吴瑞林通过案外人毛胜勇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给杨笙。同年6月28日，杨笙向吴瑞林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向姐姐吴瑞林借得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以此为据。”之后，杨笙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和11月26日通过银行转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给吴瑞林。2016年5月吴瑞林从广西来到凯里杨笙父母家，要求杨笙偿还剩余的20万元，因杨笙不在家，杨笙的母亲顾先芬接待吴瑞林，双方谈论偿还借款之事。2016年5月14日，吴瑞林的妹妹书写了一份《欠条》，顾先芬作为担保人在该《欠条》上签名捺手印，该《欠条》的内容为：“杨笙借吴瑞林人民币：贰拾万（200000元）作为个人周转基金，2017年10月1日前还清债务，月利息2分，担保人顾先芬。”2019年12月21日，上诉人吴瑞林与被上诉人杨笙微信聊天，吴瑞林要求杨笙偿还借款，杨笙表示会想办法偿还。另：吴瑞林在本院庭询时称，因杨笙的母亲顾先芬向其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后，才将杨笙出具的40万元借条退还给了顾先芬；杨笙则称，因其从遵义工程结算得15万元现金回到凯里，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吴瑞林16万元后，吴瑞林才将40万元借条原件退还给了自己。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笙的欠款本金和利息如何确定。关于本金部分，2014年6月23日杨笙向吴瑞林借款40万元，杨笙收到40万元借款后，向吴瑞林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但双方对还款时间和利息均无约定。2014年10月17日和11月26日杨笙通过银行分别转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给吴瑞林，双方均认可案涉借款已经偿还20万元，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之后杨笙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偿还了16万元，依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现杨笙除了其自己陈述外，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其已还款16万元。顾先芬作为杨笙的母亲，愿意为杨笙欠款20万元担保，并在20万元欠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捺手印，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为此，杨笙辩称“因其以现金交付方式偿还了16万元后，吴瑞林才将40万元的借条退还给自己”的意见，与其之前通过银行转账的还款习惯不符，且在借款还未偿还完毕的情况下，便将借条退还给债务人的说法，不符合平常人的交易习惯，为此，对杨笙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而吴瑞林辩称“因杨笙母亲顾先芬向其出具20万元欠条后，才将杨笙出具的40万元借条退还给顾先芬”的意见，结合2019年12月21日吴瑞林与杨笙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杨笙的辩解意见相比，更为合理、可信，也较符合常理。为此，杨笙应偿还吴瑞林的剩余借款本金为20万元，一审判决的认定剩余借款本金为4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予以改判。关于利息，因吴瑞林与杨笙之间的40万元借款无利息约定，虽然20万元的欠条上有2分利息约定，但主债务人杨笙并没有在20万元的欠条上签字确认，因此，2分利息约定对杨笙没有效力。但吴瑞林自2020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之后，其主张的利息可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因顾先芬自愿为杨笙偿还20万元提供担保，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顾先芬应对杨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吴瑞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于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吴瑞林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顾先芬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吴瑞林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共计9960元，由上诉人吴瑞林负担2988元，由被上诉人杨笙、顾先芬负担69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