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牟道源，男，1976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乌云，1986年4月30日出生，蒙古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道源（乌云之夫），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男，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叶，女，198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瑜琨，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牟道源、乌云因与被上诉人张冬、杨海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6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道源、乌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牟道源、乌云偿还张冬、杨海叶1407100元，张冬、杨海叶向牟道源、乌云归还身份证、结婚证、房屋所有权证等物品，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冬、杨海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冬、杨海叶自借款之日起扣留牟道源、乌云的身份证、结婚证、房屋产权证，至今未归还。二、牟道源、乌云当日支付的3.29万元并非均为利息，其中2.5万元为张冬借款利息，6000元为杨海叶借款利息，1900元为上门服务费。三、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牟道源、乌云无须支付借款利息。1.张冬、杨海叶与牟道源、乌云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记载借款利息为月息2.5％，牟道源、乌云实际支付利息超过36％，借款为高利贷。2.张冬、杨海叶是职业放贷人。张冬主张借款资金来源为从事工程营利所得，但其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以及张冬与牟道源的谈话录音显示，张冬出借的款项是张冬以“十天一个点”的利息成本从案外人处借得的，其以营利为目的按照每5日1％的利息向牟道源、乌云转贷借款。3.杨海叶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其资金往来异常，摘要部分记载收取案外人借款收入等内容。牟道源与张冬、杨海叶2019年3月25日的谈话中，杨海叶提到“借款弄过来就挺高的”等内容，证明杨海叶是以营利为目的的职业放贷人。张冬、杨海叶辩称，不同意牟道源、乌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张冬、杨海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牟道源、乌云向张冬、杨海叶偿还本金160万元；2.判令牟道源、乌云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止）；3.判令牟道源、乌云支付律师费；4.本案诉讼费用由牟道源、乌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牟道源与乌云系夫妻关系。2018年12月1日，牟道源、乌云为偿还贷款需要向张冬、杨海叶借款。当日，双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6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逾期罚息为每逾期一天额外支付未偿还本金、利息部分金额的0.05％。双方还就其他问题做出约定。张冬、杨海叶在债权人处签名；牟道源、乌云在债务人处签名、捺指印并书写公民身份号码。同日，张冬向杨海叶转账100万元，杨海叶将60万元及该100万元，共计160万元借款转账至牟道源账户。牟道源、乌云随即向张冬、杨海叶出具了《借条》和《收条》，确认收到上述借款160万元。2018年12月20日，牟道源就案涉借款以其名下房产做抵押，办理了京（2018）房不动产证明第003303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权利人为张冬。2018年12月1日，即收到借款当日，牟道源、乌云作为利息向张冬支付3.29万元。2018年12月31日，牟道源向张冬支付利息1万元。2019年1月9日，牟道源向张冬支付利息1万元。2019年1月14日，牟道源向张冬支付利息1万元。2019年1月18日，牟道源向张冬支付利息1万元。2019年1月19日，牟道源向张冬支付利息1万元。2019年3月26日，牟道源向张冬支付利息5万元。2018年12月6日，牟道源向杨海叶支付利息0.6万元。2018年12月10日，牟道源向杨海叶支付利息0.6万元。2018年12月15日，牟道源向杨海叶支付利息0.6万元。2018年12月20日，牟道源向杨海叶支付利息0.6万元。2018年12月25日，牟道源向杨海叶支付利息0.6万元。2018年12月31日，牟道源向杨海叶支付利息0.6万元。2019年1月4日，牟道源向杨海叶支付利息0.6万元。2019年1月9日，牟道源向杨海叶支付利息0.6万元。2019年1月15日，牟道源向杨海叶支付利息0.6万元。2019年1月20日，牟道源向杨海叶支付利息0.6万元。以上共计19.29万元。2019年3月26日之后，牟道源、乌云未再向张冬、杨海叶支付过款项。庭审中，张冬、杨海叶就其支付了律师费用一节，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牟道源就其主张的《个人借款合同》上的利率系张冬、杨海叶自行书写一节，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冬、杨海叶自愿将借款利息降为自始按月息2％计算，同意将牟道源、乌云已经支付的超出上述计息标准的利息金额折抵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张冬、杨海叶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张冬、杨海叶与牟道源、乌云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牟道源、乌云作为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应当及时返还本金，现牟道源、乌云未能依约返还全部借款本金，其行为应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双方在《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未超过36％，但实际执行的利率远远超过法律规定，超过部分的约定无效，依法应当依借款人的请求返还。庭审中，虽然牟道源、乌云未提出返还请求，但张冬、杨海叶自愿将借款利息降为自始按照月息2％计算，同意将牟道源、乌云已经支付的超出上述计息标准的利息金额折抵本金，对此该院不持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牟道源、乌云收到借款当日即向张冬、杨海叶支付利息3.29万元，该款项依法应自借款本金160万元中予以扣除。故张冬、杨海叶要求牟道源、乌云偿还借款本金及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的诉讼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具体偿还借款本金的数额，该院依照在案证据予以判定。牟道源、乌云辩称，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较高，故不同意支付利息一节，并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张冬、杨海叶提出的要求牟道源、乌云支付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交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支付了律师费用，该院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1.牟道源、乌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张冬、杨海叶借款本金1519491元；2.牟道源、乌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冬、杨海叶支付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以1519491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3.驳回张冬、杨海叶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牟道源、乌云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牟道源与张冬、杨海叶2019年3月25日的谈话录音，证明张冬、杨海叶高利转贷，是职业放贷人。张冬、杨海叶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牟道源、乌云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冬、杨海对牟道源、乌云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但上述证据的内容不足以体现张冬、杨海叶系职业放贷人的内容，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如存在上述情形，应被认定为无效。牟道源、乌云虽主张，张冬、杨海叶与他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人系职业放贷人，上述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个人借款合同无效》，但仅以张冬、杨海叶是否存在其他债权的情形，不足以认定二人存在以借贷为业且在特定期间多次反复借贷的行为，牟道源、乌云对此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牟道源、乌云主张，张冬、杨海叶存在高利转贷行为，故《个人借款合同》无效一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借款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牟道源、乌云主张，杨海叶、张冬将从案外人处借用的款项以高额利息转借，故《个人借款合同》无效，但前述法律规定的高利转贷行为，系以出借款项为出借人从金融机构套取的信贷资金为基础，除此以外的借款来源，并非认定借款合同无效的当然依据，现牟道源、乌云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来源为杨海叶、张冬从金融机构套取的信贷资金，故其主张《个人借款合同》因杨海叶、张冬存在转贷行为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牟道源、乌云主张案涉《个人借款合同》无效的事由均不能成立，且二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其他应予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形，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张冬、杨海叶与牟道源、乌云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个人借款合同》虽记载牟道源、乌云应按照月息2.5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但张冬、杨海叶明确表示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主张，且该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的上限，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经查，张冬、杨海叶出借诉争借款当日，牟道源、乌云即向二人支付3.29万元，牟道源、乌云虽称上述款项并非均为利息，但一审法院已将上述金额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上述款项的性质对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影响。一审法院结合《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以及牟道源、乌云实际支付利息的情况，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牟道源、乌云已付利息及本金，据此确定牟道源、乌云尚欠本金1519491元并无不当。经查，张冬、杨海叶与牟道源、乌云已就案涉借款的期内利息作出约定，但未就逾期利息标准作出约定，一审法院按照期内利息标准，并结合张冬、杨海叶自认按照月息2％的标准主张利息的情况，判令牟道源、乌云按照该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逾期利息，亦无不当。至于牟道源、乌云要求张冬、杨海叶返还相关证件一节，牟道源、乌云并未就此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牟道源、乌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8元，由牟道源、乌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