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2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1，女，2005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法定代理人：施某2，男，1976年5月8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京，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住所地：赣州市红旗大道57号。 法定代表人：袁登骅，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献彬，江西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江西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南侧、金潭路西侧产品展示厅。 负责人：罗凌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明，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健，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某1因与被上诉人赣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以下简称“师大附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赣州支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某1的法定代理人施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京、被上诉人赣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除了支付116370元之外，还需向上诉人支付各项损失349665.57元（当庭变更为355139.69元）；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在市立医院住院期间和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花费的医疗费用等损失是错误的。一审期间，上诉人在市立医院住院43日，花费了31082.81元医疗费，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花费了3401.88元。上诉人在一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病历资料、医疗费用票据等证据，一审法院却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要求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该部分的损失，这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按30元一天计算伙食补助费是错误的。由于物价上涨等因素影响，赣州市的伙食补助费标准已经提高到50元一天，而且一审法院、县法院都有相关的判例，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的伙食补助费标准为50元一天是合理的。三、一审法院没有要求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二十年的日常护理费是错误的。上诉人晕倒后一直都需要专人护理，一审期间，上诉人也申请了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鉴定，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上诉人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而一审法院却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要求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二十年的日常护理费，显然是错误的。四、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从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的医疗费用等损失。上诉人事发后昏迷至今，一直在住院治疗，如今已经花费几十万元医疗费，后续的治疗费还不知道要花费几百万。由于上诉人一家四口中上诉人姐弟是未成年人，上诉人父母都是工薪职工，微薄的收入对于上诉人的医疗费完全是杯水车薪，因此，为了解决上诉人一家的困境，避免诉累，恳请二审判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从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的医疗费等损失。 师大附中、人保公司赣州支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中并不包含其上诉理由第一项中所述的医疗费用31082.81元、3401.88元，一审判决依法不能突破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进行判决。二、上诉人自身一审诉请的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为30元/天，一审判决依法不能突破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计算标准进行判决。三、上诉人护理依赖程度虽然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但并未鉴定确定护理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之规定可以认定：1、本案中，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因此，现在无法确定护理期限；2、退一步讲，就算上诉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护理期限也不是必须确定为20年，也可以在20年以下；3、一审判决认为“因原告尚在治疗当中，对于原告后续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用，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未损害上诉人2019年5月20日后的医疗费、护理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相关赔偿项目之权益，上诉人完全可在日后根据实际的护理期限等另行主张该相关权利。四、答辩人不同意上诉人在二审中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法，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施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3246.8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即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65641.7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施某1系被告师大附中八（5）班学生。2018年9月17日15时许，原告施某1在被告师大附中上体育课时突然晕倒。之后，被告师大附中的老师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中心于当日16时15分将原告施某1送至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入院治疗。原告施某1入院诊断：1、晕厥查因：恶性心率失常？病毒性心肌炎？2、心肺复苏术后。2019年3月29日，原告施某1出院，住院193天，出院诊断：1、病毒性心肌炎；2、心源性休克；3、睁眼昏迷；4、缺血缺氧性脑病；5、双肺感染；6、呼吸衰竭；7、双侧胸腔积液；8、肺不张；9、心肺复苏术后；10、左耳及左颈部烫伤（Ⅱ°-Ⅲ°）。出院医嘱：1、建议转当地医院继续治疗，防控肺部感染、防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及肌肉萎缩，继续行理疗及运动疗法等康复治疗；2、注意调理膳食，加强优质蛋白饮食；3、家属注意防护，防止坠床与跌倒。原告施某1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502116.35元，扣除医保报销外，原告施某1实际花费医疗费216451.38元。住院期间，原告施某1购买营养液、人血白蛋白等花费40716.35元。当日，原告施某1入住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继续接受治疗，入院诊断：1、昏迷；2、缺血缺氧性脑病恢复期；3、肺部感染；4、气管切开术后拔管困难；5、病毒性心肌炎后遗症。2019年5月20日，原告施某1出院，住院天数52天，出院诊断：1、昏迷；2、缺血缺氧性脑病恢复期；3、肺部感染；4、气管切开术后拔管困难；5、病毒性心肌炎后遗症。出院医嘱：1、转市立医院进一步治疗；2、我科随访。原告施某1此次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39099.67元，扣除医保报销外，原告施某1实际花费医疗费11143.06元。2019年5月20日，原告施某1转入赣州市立医院继续接受治疗，现还处于治疗中。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施某1于2019年1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事项如下：原告的损伤与被告师大附中没有对原告及时救治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告的伤残等级程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4月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赣医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师大附中对施某1的抢救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对施某1的脑损伤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30%；2、施某1的损伤评定为一级伤残。此后，原告施某1又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事项如下：对原告的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鉴定申请进行鉴定。2019年5月2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赣医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9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施某1后续治疗费需40000元；2、施某1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3、施某1护理期、营养期为损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专家会诊费共计7300元。 另查明，原告施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均属城镇户口，在城镇生活。被告师大附中在事故发生后陆续向原告母亲支付医疗费185000元。事故发生时，被告师大附中在被告人保公司赣州支公司处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金530000元、医疗费12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财产损失责任险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据此，原告施某1在被告师大附中上体育课时，被告师大附中对原告施某1存在教育、管理职责。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赣医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4号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予以确认。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确定被告师大附中应按30%的责任比例对原告施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施某1因突发疾病产生的损失。根据原告庭审前提交的医疗票据，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在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用为268310.79元。原告主张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原告的伙食补助费应为30元／天×245天＝7350元，营养费应为30元／天×245天＝7350元。原告主张护理费按144.6元／天计算，二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原告护理费应为144.6元／天×245天＝35427元。因原告尚在治疗当中，对于原告后续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用，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6763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鉴定费7300元，有相关票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考虑到原告长期住院，其陪护人员往返医院必然产生交通费用，根据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一审法院酌定按10元／天的标准计算，交通费应为10元／天×245天＝2450元。综上，原告施某1的损失共计1004567.79元，由被告师大附中承担上述损失中的30%，即301370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告人保公司赣州支公司认为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原告的伤残程度及过错比例，酌定为20000元。被告师大附中已支付的185000元医疗费，应当从中予以扣减。 被告师大附中在被告人保公司赣州支公司处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被告人保公司赣州支公司提出本案不属保险的范畴，且原告主张的部分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但根据被告人保公司赣州支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故被告人保公司赣州支公司应对本案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原告主张的上述赔偿数额未超出校（园）方责任保险赔偿限额，故该损失应由被告人保公司赣州支公司承担。被告师大附中已支付的185000元医疗费，应由被告人保公司赣州支公司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施某1支付各项损失11637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赣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支付代垫医疗费185000元；四、驳回原告施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9元，由原告施某1负担2822元，由被告赣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负担302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施某1提交了以下证据：1.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医疗票据、费用结算单（均为复印件、原件已退回），拟证明施某1因此次事故于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在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了33177.23元医疗费的事实；2.网上购买药品、护理用品的清单打印件，拟证明施某1出院在家护理所花费的药品费用及护理用品费用。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述费用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拟证明的医疗费及其他开支情况超出施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依法应另行主张，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施某1的医疗费、生活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认定问题。不告不理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上诉人施某1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仅主张了截至2019年5月20日的医疗费，对于2019年5月20日以后的住院费用因当时未进行结算而未予主张，故一审判决对于2019年5月20日以后发生的医疗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未予支持。上诉人施某1在二审中要求支付2019年5月20日以后发生的医疗费等费用，超出其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确认的诉讼请求，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故依法应不予审理，上诉人施某1应另案主张。上诉人施某1在一审中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日计算，一审判决依据实际情况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现上诉人施某1上诉要求按50元／日计算，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施某1主张生活护理费损失，但当时其仍在住院治疗且主张了住院护理费并得到支持，其关于生活护理费的诉求因当时无法确认何时治疗终结出院而不具备支付条件，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上诉人施某1可在出院后另案主张。 综上，施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45元，由上诉人施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玉玲 审 判 员  沈象筠 审 判 员  林 姗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 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