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晶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市花路19号港安大厦第三层D-1D-2单位。 法定代表人：彭俊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祚辉，广东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武侯区欣汇装饰安装部，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潮音村6组。 经营者：范茂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姗姗，四川朝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芳，四川朝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晶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益街38号。 负责人：彭俊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祚辉，广东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浩龙，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原审第三人：成都重投九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一街535号2栋9楼3号、4号。 法定代表人：杨涟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凯，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一婷，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深圳市晶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武侯区欣汇装饰安装部（以下简称欣汇安装部）、深圳市晶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晶艺成都分公司）、陈浩龙、原审第三人成都重投九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投九华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晶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11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欣汇安装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晶艺公司与欣汇安装部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判令晶艺公司向欣汇安装部支付款项系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1.晶艺成都分公司与重投九华公司虽有施工合同关系，且合同中载明有项目经理为袁江，工程师为王建新，王建新作为临时受聘的工程师履行的工作职责系工程师而非业务上的职责，而晶艺公司与欣汇安装部并无合同关系。欣汇安装部在一审中提供的《不锈钢购销合同》及《建筑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盖有晶艺成都分公司的项目章，但该项目章并非公司公章，且系未得到晶艺成都分公司授权刻制的印章，合同签名的是王建新，并非晶艺公司与晶艺成都分公司员工，亦非晶艺公司与晶艺成都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亦未得到晶艺公司与晶艺成都分公司的任何授权。陈浩龙的签字系作为担保人而签字。故一审认定王建新在《不锈钢购销合同》签名系代表晶艺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是事实认定错误。2.欣汇安装部提供的所有银行交易来往包括定金收取均为案外人成都市龙笙装修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笙公司）与欣汇安装部交易，晶艺公司从未参与。晶艺公司系从龙笙公司处采购的不锈钢等，而货款也是支付给龙笙公司的，从欣汇安装部提供的《银行转账汇款明细》也可看出，欣汇安装部转账汇款都是支付给龙笙公司，说明晶艺成都公司向龙笙公司采购不锈钢，而龙笙公司的不锈钢系向欣汇安装部采购，王建新代表龙笙公司，而陈浩龙系龙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陈浩龙在结算单上作为付款担保人签了名。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欣汇安装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已查明与欣汇安装部签订合同的王建新、陈浩龙能代表晶艺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2.晶艺公司向欣汇安装部支付工程款是通过陈浩龙转款和陈浩龙控制的公司转款，两处转款均是代晶艺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晶艺公司主张未与欣汇安装部签订合同，欣汇公司是与龙笙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晶艺成都分公司辩称，同意晶艺公司的上诉意见。 重投九华公司述称，其既非《不锈钢购销合同》《建筑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签约方，亦非晶艺公司履行合同的担保人，作为第三人与欣汇安装部与晶艺公司、晶艺成都分公司及陈浩龙之间的诉争无利害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陈浩龙未发表意见。 欣汇安装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晶艺成都分公司立即支付欣汇安装部工程款675500元；2.判令晶艺成都分公司支付欣汇安装部资金占用利息22854.42元（计算方式：以675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晶艺公司、陈浩龙对上述第1、第2诉讼请求与晶艺成都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晶艺成都分公司、晶艺公司、陈浩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投九华公司系两江国际项目的开发商，与晶艺成都分公司签订了《“两江国际”Ｅ1地块1号楼3-43层公共区域及阳台装修施工工程合同》《“两江国际”Ｅ1地块1号楼大堂首层及电梯轿厢装修施工工程合同》《“两江国际”Ｅ1地块1号楼大堂首层及电梯轿厢装修施工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两江国际”Ｅ1地块2号楼首层及Ｅ1地块地下室部份电梯厅、电梯轿厢的精装修施工工程合同》《“两江国际”Ｅ1地块1号楼（实际为2号楼）首层大堂及电梯轿厢装修补充协议》《“两江国际”Ｅ1地块2号楼公共区域卫生间改造施工工程合同》《“两江国际”Ｅ1地块2号楼公共区域卫生间改造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两江国际”Ｅ1地块2号楼902号样板房装修施工工程合同》等八份合同。其中，《“两江国际”Ｅ1地块2号楼公共区域卫生间改造施工工程合同》《“两江国际”Ｅ1地块2号楼首层及Ｅ1地块地下室部份电梯厅、电梯轿厢的精装修施工工程合同》《“两江国际”Ｅ1地块1号楼（实际为2号楼）大堂首层及电梯轿厢装修施工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三份合同系陈浩龙作为乙方晶艺成都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在《“两江国际”Ｅ1地块1号楼3-43层公共区域及阳台装修工程合同》附件八：乙方主要人员名单以及《“两江国际”Ｅ1地块1号楼大堂首层及电梯轿厢装修施工工程合同》附件七乙方主要人员名单“两江国际Ｅ1地块1号楼公共区域装修负责人名单”中均有“项目经理袁江联系电话138××××1301、总工程师王建新联系电话159××××6286”的记载。 上述八份合同，经双方办理决算并共同确认，重投九华公司应付晶艺成都分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29064806.05元，在工程结算确认表中王建新或陈浩龙或袁江分别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字确认并加盖晶艺成都分公司印章。 2015年1月22日，晶艺成都分公司与范茂林签订《不锈钢购销合同》，约定范茂林按晶艺成都分公司的要求生产并安装不锈钢电梯门套及墙面装饰条。王建新在甲方处签字，甲方处盖有深圳市晶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项目专用章。合同签订后，晶艺成都分公司与范茂林于2015年11月18日就两江国际不锈钢价款进行结算，第一次结算金额285000元及第二次增加项结算金额10500元，两项合计295500元，袁江、王建新予以签字确认。 2015年11月30日，晶艺成都分公司与欣汇安装部又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两江国际A栋。2、304材质不锈钢标1.2mm厚定价为330元/㎡，304材质不锈钢1.5mm厚定价为360元/㎡。3、承包方式：综合单价包干，该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4、劳务报酬的支付方式：以月进度的70%结算，所有工序工程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付到总工程款的95%，剩余5%的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王建新在《建筑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甲方项目负责人处签字，甲方处盖有深圳市晶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项目专用章。晶艺成都分公司与欣汇安装部于2016年11月18日进行竣工结算，其中两江A栋3-43层不锈钢工程结算价为1170000元，一号楼大堂工程结算价为190000元，合计1360000元。袁江、王建新予以签字确认。 2018年1月15日，陈浩龙在范茂林出具的《结算书》尾部的甲方晶艺成都分公司处和担保人处的空白处签字。《结算书》就双方涉及的工程款进行总结算，最终结算总计未付工程款为772600元，其中涉及案涉两江国际项目未付工程款为675500元。结算书载明所欠工程款从2018年1月15日起一年内付清，陈浩龙分别在结算书担保人处签名以及甲方晶艺成都分公司和担保人空白处签注“春节前付30万整”并签名。 一审法院另查明，范茂林系欣汇安装部的经营者。 一审法院认为，晶艺公司和晶艺成都分公司抗辩称《不锈钢购销合同》《建筑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签名人员王建新不是其公司员工，以及与范茂林结算的王建新、陈浩龙不是其公司员工，未取得公司授权，合同上所盖的项目专用章也未经公司授权刻制，但经过一审法院庭审查明，王建新、陈浩龙、袁江曾分别代表晶艺成都分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与重投九华公司在《工程结算确认表》中签过字，晶艺成都分公司也对此予以盖章确认。陈浩龙还作为晶艺成都分公司授权代表（代理人）与重投九华公司签订了三份有关案涉工程的《施工工程合同》，晶艺成都分公司均予以盖章确认，且与范茂林和欣汇安装部签订的合同中加盖有晶艺成都分公司项目专用章。晶艺成都分公司未举证证明晶艺成都分公司项目专用章为他人擅自刻制。故王建新、陈浩龙分别在与范茂林和欣汇安装部签订的合同及结算书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晶艺成都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且范茂林系欣汇安装部的经营者。故《不锈钢购销合同》《建筑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属合法有效，现案涉工程已经结算、交付完毕，晶艺成都分公司理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晶艺成都分公司的责任应由晶艺公司承担。另，陈浩龙在担保人空白处签字的行为表明其愿意针对案涉工程款承担担保责任。故对欣汇安装部要求晶艺公司支付涉及案涉两江国际项目未付工程款为6755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和要求陈浩龙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晶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欣汇安装部支付工程款675500元并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75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陈浩龙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欣汇安装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92元、保全费4012元，由晶艺公司、陈浩龙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诉讼中重投九华公司陈述，陈浩龙系晶艺成都分公司在案涉项目上的实际负责人；晶艺成都分公司陈述，陈浩龙系其在案涉项目上临时聘请的人员。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晶艺成都分公司是否与欣汇安装部建立了案涉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首先，陈浩龙签署的案涉《结算书》中所涉两江项目结算款有晶艺成都分公司项目经理袁江等人签署的《竣工报告》等予以佐证，可进一步证实该《结算书》中所涉案涉项目结算金额客观真实；其次，陈浩龙在与重投九华公司的三份合同中作为晶艺成都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代理人）签字、在与重投九华公司的结算确认表中，陈浩龙亦作为晶艺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签字，晶艺成都分公司在上述合同及结算确认表中均加盖其公章予以确认。业主方重投九华公司庭审中亦陈述陈浩龙系案涉项目上晶艺成都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故，陈浩龙有权代表晶艺成都分公司与欣汇安装部进行结算；最后，虽然陈浩龙在案涉《结算书》中担保人处有签字，但同时陈浩龙亦在空白处对付款期限作出明确承诺并签字。基于陈浩龙身份的双重性，陈浩龙的该签字确认行为能够认定为履行晶艺成都分公司职务的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晶艺成都分公司承担。综上，本院认定与欣汇安装部建立案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晶艺成都分公司，一审判定晶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晶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4元，由深圳市晶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