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强，男，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峰，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催客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宝山分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宝山区。负责人：刘高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凯文，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运宏，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强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催客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宝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催客宝山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4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催客宝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对催客宝山分公司及上海你我贷互联网金融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你我贷公司)等涉嫌非法经营(非法放贷)的犯罪行为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依据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任何形式向李国强送达应诉、举证、开庭等法律文书便作出判决，程序违法。二、催客宝山分公司所受让的债权属于非法利益，依法不应予以保护。催客宝山分公司所主张的债权系受让于你我贷公司，但是你我贷公司并不具备金融行业从业资质，你我贷公司利用你我贷网站(www.niwodai.com)(以下简称你我贷平台)通过与不确定的出借人和借款人共同签订借款合同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存在着借用他人名义发放贷款的形式来掩盖无金融放贷资质从事放贷的行为。银保监会《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中明确规定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第三章第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从事或接受委托直接或间接接受、归集出借人的资金。结合现行国家有关网络贷款监督管理和防范金融风险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出借人的经营范围、性质、资质、资金来源无法确定。你我贷公司通过格式合同变相归集资金严重违反上述管理暂行办法，而《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属于强制性管理规定，本案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支持上诉请求，并依法将本案涉嫌犯罪的行为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催客宝山分公司辩称，一审程序正当，李国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李国强在一审中未提出抗辩，应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且在二审中也没有提供新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已经对案涉的相关合同效力作了审查，案涉借款合同真实有效。退一步说，你我贷公司是一个居间平台，主要起到撮合借款人与出借人的作用，提供信息搜集公布、资信评估等服务，并非直接的放贷机构。李国强主张你我贷公司违反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没有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催客宝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国强偿还未还本金15,906.32元；2.判令李国强向催客宝山分公司支付逾期罚息(按年利率24%，以15,906.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3.判令李国强承担律师费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强为你我贷平台注册用户，账户名nwd7p3pkkh。2019年7月23日，李国强作为借款人(乙方)通过你我贷平台(丙方)与账户名为nwd7kzq2mn等用户(甲方)签署《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3,400元，年利率为10.80%，借期12个月，自乙方在你我贷平台的资金账户收到借款本金之次日起算，月归还本息2,065.95元。乙方平台账户收到借款本金即视为乙方收到借款本金，也即甲方出借成功，协议正式生效，并自次日起计息。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给其他各方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若乙方在任一还款日未足额还款(包括当期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应付款项)，则视为逾期还款。乙方自应还款之次日起按照下述计算方式向甲方支付罚息，罚息=逾期借款本金×逾期天数×0.16%。在乙方发生逾期情形时，出借人授权你我贷平台自行或委托第三方代表出借人进行催收。如乙方对协议项下的借款的任何一期应还款项的逾期满45个自然日，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授权丙方于前述期限届满之日通过平台站内信、短信、电话、电子邮件、书面邮寄通知等方式向乙方发送解除通知，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相关应付款项提前到期。乙方应在协议解除之日起5个自然日内一次性偿还协议项下借款的全部剩余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以及其他费用。一旦乙方逾期还款超过50个自然日或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或承诺、其他责任方违反相关协议约定或法律法规及部门规章之规定使得债权人遭受实质损害等，各方一致同意将本协议项下全部债权(包括丙方权益)无偿且无条件自动转让给你我贷平台认可的第三方，由该第三方统一向责任方追索，并委托你我贷平台或第三方向责任方发送债权转让通知或其他相关通知材料(发送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站内信、短信、电话、电子邮件、书面邮寄通知等)。同日，李国强作为借款人(甲方)，案外人深圳融信保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融信保公司)(乙方)作为贷后管理服务方及案外人你我贷公司(丙方)作为平台方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丙方为甲方的借款提供信用评审、信用查询服务等服务，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本协议约定的平台服务费用，为此甲方应向丙方支付平台服务费2,012.40元，按照借款本金总额的8.60%计算。甲方通过丙方的审查，并与丙方推荐的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后，甲方应向丙方支付平台服务费。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的借款提供贷后管理服务，包括但不限于逾期提醒、贷后催收等，为此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相应贷后服务费1,638元，按照借款本金总额的7%计算。各方均同意在甲方逾期还款超50个自然日的，本协议项下全部债权(包括乙方权益和丙方权益)无偿且无条件自动转让给丙方认可的第三方。各方同意并认可该第三方追索实现的相应债权款项在扣除为实现债权支付的相关费用后，由丙方指令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将剩余款项划转至相应债权人。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致使本协议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同日，借款人平台账户收到借款本金23,400元并已将23,400元通过你我贷平台提现成功。2020年2月20日，因李国强逾期还款超过《借款协议》约定的45个自然日，出借人授权你我贷公司通知李国强解除《借款协议》并宣布《借款协议》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提前到期。2020年2月25日，因李国强逾期还款超过《借款协议》约定的50个自然日，出借人、深圳融信保公司、你我贷公司均同意将其《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项下债权转让给你我贷公司认可的第三方即本案催客宝山分公司，并授权你我贷公司通知了李国强。催客宝山分公司因此有权向李国强追索其未付本金并按照你我贷公司、出借人、深圳融信保公司及李国强之间的《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里约定的标准向李国强收取利息、罚息及贷后服务费等费用。截止2020年4月16日，李国强仅归还本金3,727.40元、支付利息404.50元、支付平台服务费及贷后服务费等其他费用4,224元。因李国强未全额清偿，故催客宝山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2019年7月28日，催客宝山分公司与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协议》，委托该所代理催客宝山分公司与李国强之间纠纷的诉讼等，律师费为400元，催客宝山分公司依约向该所支付了全额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国强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以及案外人深圳融信保公司等均系在互联网环境下，通过你我贷平台达成的《借款协议》与《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李国强通过你我贷平台申请借款、注册账号、上传个人信息等操作可有效表达自己真实意思，故应当认定《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在李国强成功借款后，因李国强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案外人你我贷公司、深圳融信保公司根据协议约定享有要求李国强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贷后服务费及逾期罚息等费用的权利。现催客宝山分公司又通过债权转让及受让行为获得前述债权所有权利，债权转让及受让行为真实有效，且已通知李国强，故催客宝山分公司有权向李国强主张未归还的本金、利息、贷后服务费及逾期罚息等费用。现催客宝山分公司要求李国强归还剩余本金15,906.32元，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除剩余本金外，李国强依约应支付的其他费用合计已超出年利率24%的限额，现催客宝山分公司自愿调整为以上述15,906.32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李国强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罚息，该项主张系催客宝山分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催客宝山分公司向李国强主张律师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国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国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催客宝山分公司借款本金15,906.32元；二、李国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催客宝山分公司逾期罚息(以本金15,906.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李国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催客宝山分公司律师费4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66元，减半收取计98.83元，由李国强负担。二审中，催客宝山分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李国强提供一组其他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均为深圳融信保公司，拟证明有另案生效执行裁定书认定你我贷公司不具备金融行业从业资质，该公司利用你我贷平台通过与不确定的出借人和借款人共同签订借款合同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存在着借用他人名义发放贷款的形式来掩盖无金融放贷资质从事放贷的行为。另提供深圳融信保公司、催客宝山分公司的基础版企业信用报告。催客宝山分公司质证意见，对共计19份执行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已对案涉相关合同的效力予以审查，并确认本案合同真实有效。对李国强提供的天眼查企业基本信息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李国强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企业信息和信用报告本身不能证明催客宝山分公司所受让的债权具有非法性。而执行裁定书中虽载明了李国强所述内容，但均是对深圳融信保公司申请执行仲裁裁决后所作出的驳回申请执行和复议裁定书，法律依据主要包括申请执行裁决的权利义务主体不明确、金钱给付数额不明确等规定，并未以你我贷公司存在违法犯罪行为为由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故该些裁定书的内容及其既判力对本案合同的效力不产生影响。因缺乏关联性和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对前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国强在你我贷平台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载明三位自然人出借人的姓名及其在你我贷平台账户名，三人合计向李国强出借资金23,400元。本院认为，关于李国强上诉主张一审送达程序违法一节，经查，李国强在你我贷平台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协议任何一方向其他方、法院向任何一方发出的任何通知、司法文书，可选用邮寄或电子方式任一方式进行送达。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的，以挂号信或特快专递(付清邮资)等形式发出的，协议各方确认其注册你我贷平台会员时提交的身份证记载的地址、或在本协议预留的实际联系地址为有效的送达地址……”。一审法院在本案立案后依法向李国强身份证记载的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浦三村XXX号XXX室”邮寄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等诉讼法律文书，因原址查无此人，且电联无果被退回。但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向同一地址寄送的民事判决书由李国强本人签收，说明前述地址确能有效送达。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无误，李国强关于一审诉讼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系争《借款协议》是否合法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李国强为你我贷平台实名注册用户，其于2019年7月23日作为借款人通过你我贷平台与三位出借人签署《借款协议》。同日，李国强作为借款人、案外人深圳融信保公司作为贷后管理服务方及案外人你我贷公司作为平台方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其中明确李国强系通过你我贷平台的审查，并与你我贷平台推荐的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在李国强逾期还款超过50个自然日的情况下，协议项下的全部债权无偿且无条件自动转让给你我贷平台认可的第三方。因此，李国强通过你我贷平台申请借款、注册账号、上传个人信息等操作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涉诉《借款协议》中有明确的出借人，而并非你我贷公司，李国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你我贷公司及其所属网络平台所从事的是变相归集资金、涉嫌违规放贷的非法行为。其上诉认为本案借款违反网络借贷和金融管理规定，应在驳回诉讼请求的同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催客宝山分公司受让系争借款债权亦合法有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此外，李国强上诉虽未对催客宝山分公司本案主张的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利息的金额提出异议，但本院亦作了相应审查。本院认为，根据《借款协议》约定的应付借款利息、逾期罚息标准和《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的借款人应付平台服务费、贷后服务费标准，合计已经超过了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法定上限。现催客宝山分公司在李国强已付各类款项中，扣除按照已归还的二期借款本金和分别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相应期内利息后，将剩余款项均抵作已归还的借款本金，据此主张剩余借款本金15,906.32元及按照该本金金额自2019年10月25日起算的年利率24%的逾期罚息，小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应付金额。故一审判决支持催客宝山分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群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