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683行初1号原告王晖，女，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啸、李渊，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嵊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嵊州市经济开发区经环西路88号。法定代表人田震，局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钱赴京，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钱春红，嵊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第三人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经济开发区城东区。法定代表人张华娟，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浙江泽大（新昌）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新昌县，系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陈富，主任。委托代理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汉钧，浙江泽大（新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晖不服被告嵊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2月21日对第三人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作出的股东变更登记行为，于2019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文书并通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晖的委托代理人马啸、被告嵊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负责人副局长王志祥及委托代理人钱赴京、第三人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朱汉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嵊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第三人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的申请，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核准原告王晖出资25万元，占总出资额比例为2.1552%成为该公司股东的公司变更登记。原告王晖诉称，原告日前收到嵊州市人民法院寄送的浙0683民初7925号案件的诉状及相关材料。在该案民事起诉状中，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提出原告系该公司股东，在公司的出资比例为2.1552%，并要求原告返还抽逃出资本金25万元等诉讼请求。根据其提供的来源于被告的证据材料《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显示：“投资人（股权〕备案王晖：出资额25万元，百分比：3.7875%”。而该案所附的另一证据材料2015年12月15日《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时显示：“全体股东（签名）：王晖”。经原告辨认，该签名系他人伪造，原告没有出席该会议，也没有授权过他人代签。原告认为，被告认定原告为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股东，出资额25万元，股权比例3.7875%的登记系根据第三人虚假的申请材料所作出，被告的案涉错误登记违背了客观事实，也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理应予以撤销。现请求法院：1、撤销被告2015年12月21日作出的原告向第三人公司出资25万元成为该公司股东，股权比例为2.1552%的公司变更登记；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告向本院提供有如下证据：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第三人的公司登记情况、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第三人的2015年12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及2015年12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股东出资情况、第三人的管理人浙江泽大（新昌）律师事务所认为原告抽逃注册资金所以提起诉讼的民事诉状，原告以该组证据证明由于第三人公司提供虚假的公司变更登记资料，造成了被告登记错误，以致原告被起诉的事实。证据2、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杭华硕中心［2020］文鉴字第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6300元的鉴定费发票，证明经司法鉴定，在第三人所申请变更登记资料中的股东会决议及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上“王晖”的签名系伪造的事实。证据3、银行转账流水及被告会议场景的微信截图3页，证明在2015年11月21日原告基于第三人的推介才划款50万用于对第三人将来上市的浙江机电进行原始股投资的事实。被告嵊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被告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注册资本、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及章程备案属于依法履行法定职责，该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内容恰当。首先，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该公司提交有《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有关身份证复印件、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正副本，符合《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规定。其次，被告所作变更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4修订）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2004年7月1日实施）第四十二条规定，被告对本案的变更登记申请材料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了审慎审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2004年7月1日实施）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4修订）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应当对提交的申请材料真实性、合法性负责。被告在收到登记申请后，在无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或存在需要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等情况下，一般对申请材料进行形式审查，被告在受理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后，依据规定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了相关审查并作出行政决定，被告已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二、由于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应当对提交的申请材料真实性、合法性负责。登记档案显示的2015年12月15日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王晖”是否是原告本人签字，原告是否属于该公司股东以及原告是否在该公司经营过程中因股东身份获得收益等情况均需要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进行证实，故该公司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应依法追加其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对于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行政许可行为合法有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有2015年12月15日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申请注册资本、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及章程备案的行政许可案卷复印件一本（含申请、审核材料、营业执照、身份证等38页及《变更登记情况》2页），被告以此证明其登记行为规范合法。被告明确2004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和201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及2015年《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中关于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系其作出本案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第三人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述称，有关工商档案中王晖名字可能并非原告本人所签，此情况不影响王晖作为第三人公司的股东身份。原告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她明知所支付的款项可能作为第三人的一个股东进行出资，其在认可这个出资行为才会刷卡。在2016年8月22日及10月25日和2017年1月7日原告向第三人领款时，有关的领（付）款凭证明确原告所领之款的款项性质为第三人公司的投资款20万元、20万元以及10万元，凭此，即使原告王晖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也不影响对其出资款性质的认定。第三人提供2016年8月22日及10月25日和2017年1月7日原告向第三人要回投资款50万元时所出具的领（付）款凭凭证各一份，该三份凭证上载明的领款用途的投资款，证明原告对于出资及收回出资款的款项性质、股东身份没有异议的事实。第三人为证明原告为何付款50万元给第三人公司进行投资的真实情况，申请第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卢建国进行到庭作证，卢建国称当时其经营的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缺资且无法从银行贷款，本想将公司经上海方面一个专门负责上市服务的团队作相应处理后以“浙江机电”的名义实现上交所战略新兴板上市，为此，第三人公司多次在嵊州保罗洲际酒店召开浙江电机－资本启航的原始股投资价值解析会，原告因此在2015年11月21日在其中的一次会议现场以POS机刷卡的方式向第三人公司付款50万元投资原始股，连同原告一起付款的还有多人，总共获得资金310万元，当时说好这些款项进来后，如果两年内公司无法上市，则这些资金将按6厘月息支付利息并退还给投资人。资金到公司帐号后，财务请示这310万元如何做帐时，其担心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就指示以投资款入账，由于宣传时确定的股价为2元一股，就将原告投资的50万元登记了25万元的投资额，去办理第三人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当时提供给登记机关的股东会决议以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王晖”签名并非原告本人所写，系别人代写的，具体何人所写已忘记。后来公司无法上市，这些人为了还钱要去法院起诉，其个人出面去借钱经公司财务把这310万元全额还清了。至于第三人把原告这些人被登记成公司股东的情况这些人自己是不知道的。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不是股东及被告登记错误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系当庭提交，不予质证。第三人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是具有股东资格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名字虽然不是原告所签，但不能凭此否认原告系第三人公司股东的事实；证据3恰恰能证实原告对于股东与风险是认可的。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及法律依据适用的意见：对被告证据中认定原告王晖出资25万成为第三人公司股东以及具体出资比例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被告没有按规定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对被告适用的法律依据无异议。第三人对被告证据的质证及法律依据适用的意见：1、形式上认可被告的证明意见；2、对于出资比例以及原告签名的问题，其认为股东会决议及身份证复印件上即使不是原告本人签名，但对款项性质始终没有错误认识。结合身份证复印件可以证实原告是愿意投资的。对被告适用的法律依据无异议。原告对第三人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领回的是对浙江电机的投资款，而非对第三人公司的投资款，故第三人的举证目的不能成立。被告对第三人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原告要回50万元投资款时所出具的三份领（付）款凭凭证由法院依法审查后确定证据效力；对于卢建国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告证据的认证意见：对证据1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2系本院按司法鉴定法定的规定委托第三方所得出的鉴定结论，经各方第三人质证无异议，且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3因与本案争议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具关联性，故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被告证据的认证意见：鉴于司法鉴定结论，并结合卢建国陈述，被告证据中原告在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签名及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名非原告本人签署的事实明确，故本院对被告籍此证据证明其登记行为规范合法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第三人证据的认证意见：对三份领（付）款凭证，其落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8月22日及10月25日和2017年1月7日，与本案争议的被告于2015年12月21日所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具关联性，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卢建国证言中其实际控制的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虚构原告签名的身份证复印件和股东会决议办理企业变更登记的事实予以采信，其余内容均与本案争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无涉，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5日，第三人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向被告提出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请求对公司的注册资本及投资人股权予以变更登记，申请文件明确原告王晖的出资额为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1552%。第三人为此所提供的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落款处有原告本人的签名，所附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亦有原告本人签名，第三人另提供有变更登记所需要的其他资料。被告受理第三人的前述变更登记申请后，鉴于第三人的申请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遂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核准增加注册资本及变更股东的变更登记。经本院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关所出具的杭华硕中心［2020］文鉴字第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前述两申请材料中原告的签名非原告本人书写。第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卢建国亦自认申报材料中的该两处签名均系别人书写，原告自始不知道第三人向被告申请核准原告出资25万元为第三人公司股东的企业变更登记情况。2020年7月15日，原告向本院作出意思表示，明确其愿意自行负担本案6300元的司法鉴定费用。本院认为，根据201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嵊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有权对嵊州市辖区内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和变更作出登记和变更登记，该局确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有核准第三人增加注册资本及变更股东的具体行政行为，故该局属本案被告的主体适格。2004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负有进行审查的职责，作为登记机关的被告应在其职权范围内对第三人变更登记申请的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作出审查和判断。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均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故被告对于审慎审查义务的履责并不等同于应对第三人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之真实性承担责任。根据被告在本案为其所作变更登记的举证内容，应认定其已履行了法定的审慎审查义务。但由于第三人申请材料中的股东会决议及原告身份证复印件“王晖”的签名并非原告本人所签署，且该行为系原告委托或已获原告事后追认的情况足可排除，故原告主张第三人未经其同意擅自申请将王晖登记为第三人公司股东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据此，被告虽在作出涉案公司变更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但根据将王晖作为第三人公司股东予以登记并非原告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案件事实，现原告起诉要求撤销该变更登记中将王晖登记为出资25万元，系第三人公司股权比例2.1552%股东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嵊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的原告王晖出资25万元成为第三人浙江欧美特电机有限公司股权占比2.1552%股东的公司变更登记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嵊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司法鉴定费用6300元，由原告王晖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红兵人民陪审员  马仁良人民陪审员  姚火根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谢园婷附相关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