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20)湘委赔5号赔偿请求人：桂龙，男，汉族，1973年10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县。赔偿义务机关：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永州市零陵区宗元路1号。负责人：杨鸿，该院检察长。委托代理人：金毅，该院工作人员。复议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紫薇路386号。负责人：叶晓颖。赔偿请求人桂龙因无罪逮捕申请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湘检十部赔复决［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湘检十部赔复决［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赔偿请求人桂龙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行贿罪于2015年8月13日经新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执行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因涉嫌行贿罪经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执行逮捕，2015年10月29日被新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6月19日，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永检控申刑申复决[2019]6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认定桂龙没有实施犯罪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维持对桂龙的不起诉决定。赔偿请求人桂龙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是赔偿义务机关。赔偿请求人桂龙涉嫌行贿10万元的事实，受贿人唐建平于2015年5月28日交代在前，赔偿请求人桂龙于2015年6月17日交代在后，永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赔偿请求人桂龙故意做虚伪供述，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赔偿请求人桂龙无罪羁押的时间从2015年8月13日被拘留之日起至2015年10月29日被取保候审止，共计78天，赔偿请求人桂龙认为无罪羁押时间应当从2015年6月17日被“两规”之日起至2015年10月29日被取保候审止，共计135天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作出赔偿决定、复议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的规定，应按照2018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315.94元的标准，支付赔偿请求人桂龙人身自由赔偿金24643.32元(78天×315.94元/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综合考虑赔偿请求人桂龙无罪羁押时间、无罪羁押后果、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等因素，赔偿义务机关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赔偿请求人桂龙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支付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请求人桂龙以无罪羁押导致落下严重疾病和残疾后遗症，请求赔偿医药费26万元的请求，因赔偿请求人桂龙未能就侵权事实、损伤结果及相互之间的因果关系提供证据，该请求不予支持。赔偿请求人桂龙请求赔偿律师费，单位绩效考核、岗位补助费，维权的交通费、住宿费，维权资料打印费、邮寄费，羁押期间的伙食费等共计40.73万元的请求，因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不予赔偿。决定：1、撤销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永检控申赔决[2019]4号刑事赔偿决书；2、给予赔偿请求人桂龙无罪羁押78天的人身自由赔偿24643.32元(78天×315.94元/天)；赔偿义务机关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赔偿请求人桂龙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赔偿请求人桂龙不服上述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称：申请人因办案机关的违法行为致错误羁押，身心备受摧残，因被羁押错过最佳治疗时间，现已落下严重的疾病及残疾后遗症；同时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同事、社会对申请人的评价下降，人格受损，且职务自2015年被免后至今没有得到恢复。请求：一、被申请人赔偿因限制人身自由的赔偿金315.9×135=42646.5元；精神抚慰金120万元；医疗费26万元；经济损失40.73万元（1.请律师费用28万元；2.单位的绩效考核、岗位补助费等8.2万元；3、维权交通费1.6万元；4.维权住宿费1.9万元；5.被羁押看守所交所谓的生活费0.8万元；6.维权资料打印、邮寄等费用0.23万元。）二、被申请人公开在永州日报为申请人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向申请人赔礼道歉。赔偿义务机关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口头答辩称：1、桂龙被刑事拘留78天，不是其所主张的135天。这个时间差是纪委进行的“两规”，“两规”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2、该院愿意在侵权范围内为桂龙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桂龙请求赔偿医药费120万元的问题，目前桂龙未能就侵权事实、损伤结果及因果关系提供证据，该院经审查也没有发现这方面的问题。4、桂龙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30日，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将祁阳县公安局禁毒大队相关国家工作人员涉嫌滥用职权罪、贪污罪线索以永检反渎交[2015]2号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交由新田县人民检察院办理。2015年7月1日，新田县人民检察院以刑事立案侦查。2015年8月13日，桂龙因涉嫌行贿罪、玩忽职守罪经新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执行刑事拘留。2015年8月29日桂龙因涉嫌行贿罪经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执行逮捕，2015年10月29日被取保候审。桂龙共被羁押78天。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渎职犯罪侦查局对桂龙涉嫌的行贿罪、玩忽职守罪、贪污罪等展开侦查，于2017年9月7日以玩忽职守罪移送审查起诉。2018年6月20日，新田县人民检察院作出新检公诉刑不诉[2018]16号不起诉决定书，以侦查部门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没有查实桂龙严重不负责任的具体行为，经两次退回补充侦查，仍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对桂龙不起诉。桂龙不服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新检公诉刑不诉[2018]16号不起诉决定书，以不起诉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案为由，于2018年7月9日向新田县人民检察院申诉。新田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新检控申刑申复通[2018]1号刑事申诉复查通知书，驳回桂龙的申诉。桂龙不服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新检控申刑申复通[2018]1号刑事申诉复查通知书，于2018年8月28日以书面形式向永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2019年6月19日，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永检控申刑申复决[2019]6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变更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新检公诉刑不诉[2018]16号不起诉决定书的法律适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维持对桂龙的不起诉决定。理由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祁阳县人民法院2012年6月19日审判认定的田保民贩卖毒品事实系祁阳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办案人员伪造，使无罪的人受到刑事追究；亦没有证据证明桂龙在祁阳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办理田保民贩卖毒品案过程中不履行或者不正确履行职责。2019年10月21日，赔偿请求人桂龙向永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请求赔偿人身自由赔偿金4264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万元；医疗费26万元；经济损失40.73万元；在《永州日报》为其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10日做出永检控申赔决[2019]4号刑事赔偿决定书，驳回赔偿请求人桂龙的赔偿请求，理由是:桂龙故意向侦查机关供述其有违法行为，从而导致侦查人员对其进行羁押，桂龙的虚假有罪供述和其被羁押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桂龙在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的赔偿申请书中陈述，其于2015年6月17日被中共祁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以祁纪规定［2015］第02号双规决定宣布采取“双规”措施,至2015年8月13日被新田县人民检察院对其采取刑事拘留措施，时间57天。上述事实有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新检公诉刑不诉[2018]16号不起诉决定书、新检控申刑申复通[2018]1号刑事申诉复查通知书，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永检控申刑申复决[2019]6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永检控申赔决[2019]4号刑事赔偿决定书，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湘检十部赔复决［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桂龙的国家赔偿申请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作出逮捕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行贿罪对桂龙决定逮捕，之后新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桂龙不起诉。根据上述规定，桂龙取得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作出逮捕决定的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关于桂龙曾经做过有罪供述是否属于“公民故意做虚伪供述”情形的问题。《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因公民自己故意做虚伪供述，或者伪造其他有罪证据被羁押或者被判处刑罚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是指行为人在自愿的状态下，明知其一旦作出供述就可能导致其被羁押、被判刑的法律后果，而故意欺骗、误导司法机关，或者有意替他人承担刑事责任而主动作与事实不符的供述。《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主张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免除赔偿责任的，应当就该免责事由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桂龙具有以上情形，亦不能证明桂龙存在“故意”的目的和动机，因此，其不属于“公民故意做虚伪供述”的情形。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永检控申赔决[2019］4号刑事赔偿决定以桂龙故意做虚伪供述为由驳回其国家赔偿请求错误，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湘检十部赔复决［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撤销上述决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赔偿方式与金额的问题。《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作出赔偿决定、复议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本案中，桂龙于2015年8月13日被新田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至同年10月29日因取保候审被释放，共计被错误羁押78天。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复议决定时2019年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其按照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决定赔偿桂龙赔偿金24643.32元（315.94元/天×78天），符合法律规定。桂龙主张其被限制人身自由135天，系将刑事拘留之前的“双规”期间计算在内。因桂龙系被中共祁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以祁纪规定［2015］第02号双规决定宣布采取“双规”措施，对于“双规”措施，现行国家赔偿法并无明确规定，故桂龙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桂龙被错误羁押，精神受到了一定损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的复议决定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决定由赔偿义务机关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桂龙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桂龙原系祁阳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大队长，其因错误羁押导致职务被免后至今未恢复，生活、工作、社会评价均受到一定影响，错误羁押对其造成的精神损害较为严重。参照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有关规定，综合考虑桂龙被羁押的时间、因无罪羁押造成的后果及影响等，在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湘检十部赔复决［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的基础上，酌定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至8600元。四、关于赔偿请求人桂龙的其他赔偿请求。桂龙以无罪羁押导致落下严重疾病和残疾后遗症，请求赔偿医药费26万元，因桂龙未能就侵权事实、损伤结果及相互之间的因果关系提供证据，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桂龙请求赔偿律师费，单位绩效考核、岗位补助费，维权的交通费、住宿费，维权资料打印费、邮寄费，羁押期间的伙食费等共计40.73万元的请求，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复议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湘检十部赔复决［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酌定支付桂龙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湘检十部赔复决［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第二项中“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二、维持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湘检十部赔复决［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第一项和第二项中“给予赔偿请求人桂龙无罪羁押78天的人身自由赔偿金24643.32元(78天×315.94元/天)；赔偿义务机关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赔偿请求人桂龙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三、由赔偿义务机关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支付赔偿请求人桂龙精神损害抚慰金8600元。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