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6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俸军，四川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9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决定由审判员胡炀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4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俸军，被上诉人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朱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的内容超过朱某的诉讼主张范围，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所判决的款项不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王某与其他合伙人投资厂房的租金，应当分配给其他合伙人，且朱某对此是明知的。 朱某辩称，王某取得该财产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双方对该财产漏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王某向朱某支付财产分割款3870305.1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朱某与王某曾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11月23日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载明：“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按如下方式分割：1、不动产部分……2、债权部分（1）天合王培根、吴旭珠借款本金150万元，收回后归王某所有。（2）周贤清借款160万，利息190万，帮还房贷借款35万元（已收10万）合计385万。该笔借款本金:39.66万／185万归男方王某所有；72.66万／185万归女方朱某所有；72.66万／185万归女儿王睿所有。利息：63.33万／190万归男方王某所有；63.33万／190万归女方朱某所有；63.33万／190万归女儿王睿所有。（3）朱建国借款本金290万元。该笔借款本金分为三份：男方王某90万，女方朱某100万，女儿王睿100万。（4）董进旺借款本金30万元，归男方王某所有。（5）胡远兵借款10万，归女方朱某所有。（6）卢正琼借款10万，归女儿王睿所有。3、其他财产……本离婚协议书，仅以上面所列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为基础进行分割。离婚后如因财产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协议签订地方法院起诉……”。 二、根据朱某提交的借款协议、收据、借条以及转款凭证显示：2014年8月5日，四川省国玉房地产有限公司向朱某借款1000000元，月利率为1.5%，按月结息。 2014年12月2日，吴旭珠向王某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12月2日止；2015年3月2日，吴旭珠再次向王某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6月2日止；吴旭珠于2015年10月23日重新出具《借条》，明确借款总金额为1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2日至2016年4月2日止，并在借条中注明“以前借条作废”。 2014年12月5日，四川圣兴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周贤清向王某借款600000元，后又向王某借款1000000元，并于2015年2月3日出具汇总借条1600000元。 2015年1月12日，四川省国玉房地产有限公司向王某借款1500000元，借款按月结息1.5%，同日，王某向朱悦汇款1500000元。 2015年11月4日，四川省天德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王某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月利率为1.41%，按月结付利息。 朱某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在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对外出借款项达400余万元，仅使用了部分，现还有300余万元尚未分割。王某质证认为，对上述借款协议、收据、借条、转款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已经在双方的离婚协议当中进行了处理，其中四川省国玉房地产有限公司、四川省天德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两笔借款即离婚协议中处理的朱建国的借款，吴旭珠的借款在离婚协议中也进行了处理，且其中向吴旭珠出借的款项中有350000元是王某向他人借款。朱某对四川省国玉房地产有限公司、四川省天德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两笔借款包含在朱建国借款中的事实予以确认。 三、一审庭审中，朱某、王某均确认截止双方离婚时王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9078的账户中存款余额为222901.83元。但朱某不认可王某提交的该银行流水中多笔现支、转支和消费，王某认为该款项中还包含尚未扣除的房租等费用，扣除后并无剩余。 四、根据朱某提交的明细清单，朱某认为，王某该账户中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的多笔现支、转支和消费金额并非用于婚姻家庭的共同生活，属于王某隐匿、转移的财产应当一并予以分割。其中2014年现支305500元（52笔，金额分别为500元1笔、1000元1笔、2000元6笔、2500元1笔、3000元7笔、4000元1笔、4500元1笔、5000元30笔、15000元1笔、40000元1笔、45000元1笔、50000元1笔），转支200600元（7笔，金额分别为6000元1笔、143000元1笔、600元1笔、10500元2笔、10000元1笔、20000元1笔）； 2015年现支645400元（139笔，金额分别为1000元12笔、2000元28笔、3000元15笔、3500元1笔、4000元6笔、5000元74笔、40000元1笔、45000元1笔、49900元1笔），转支646100元（19笔，金额分别为40000元1笔、30500元1笔、2600元1笔、5000元6笔、100000元1笔、150000元1笔、18500元1笔、200000元1笔、10000元2笔、3500元1笔、50000元1笔、1000元1笔），消费31280元（1笔）； 2016年现支653500元（142笔，金额分别为1000元6笔、1500元1笔、2000元7笔、2500元1笔、3000元11笔、3500元1笔、4000元7笔、5000元107笔、30000元1笔），转支28500元（2笔，金额分别为18000元1笔、10500元1笔）；消费6400元（1笔）； 2017年现支347900元（80笔，金额分别为1000元1笔、1900元1笔、2000元4笔、3000元15笔、4000元3笔、5000元56笔），消费10525.1元（1笔）； 2018年现支464000元（99笔，金额分别为2000元5笔、3000元30笔、4000元1笔、5000元61笔、25000元1笔、30000元1笔），转支35000元（2笔，金额分别为8000元1笔、27000元1笔），消费106600元（13笔，金额分别为10000元1笔、6500元1笔、5800元1笔、1000元4笔、1600元1笔、20000元1笔、2500元1笔、3000元1笔、3200元1笔、50000元1笔）。 以上合计3521305.1元。 另，朱某认为，该账户分别于2015年11月4日、2017年4月19日、2017年6月1日和2018年2月13日向赵黎梅转账100000元、150000元、30000元、27000元，共计307000元，于2018年9月29日向赵奎转账50000元，于2018年3月16日向成都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账20000元，朱某均不知情，该款项也应当纳入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并处理。 五、朱某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其自行制作的利息表，拟证明朱建国、周贤清、吴旭珠等债务人的利息都是由王某收取，扣除王某向朱某支付的部分款项后，其余利息尚未进行分割。王某称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双方的债权及财产问题已经进行了处理，其中关于债权部分，所谓的借款本金都是包括了利息，部分借款人的本金都是利息转化而来，因此，没有单独的利息，也不存在涉及单独处理利息。2.照片，拟证明王某存在婚外情并生育有小孩，王某质证对照片的三性不予认可。 六、一审庭审中，王某称其平时职业是向他人出借款项收取利息，同时也对外承接一些装修、土木、劳务工程。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身份信息、离婚证、离婚协议书、银行流水、借款协议、借条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某主张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对外出借款项的利息尚未分割，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朱某与王某在登记离婚时签署的《离婚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离婚协议》载明的内容，双方在离婚时已对债权进行了处理，该协议中明确载明了债务人信息、债权本金和利息的分配情况，其中包含朱某主张的周贤清（四川圣兴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朱建国（四川省国玉房地产有限公司、四川省天德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培根、吴旭珠等人的借款及利息，现朱某陈述上述借款人还有相应的利息未予以分割，但其仅提供了自行制作的利息表，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借款利息构成以及利息的支付时间在双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与王某提交的银行流水中的款项收入明细无法一一对应，故对朱某陈述尚存在300余万元的利息未分割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同时，对于朱某提出王某银行流水中，现支、转支和消费金额部分不予认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从王某银行流水反映的情况来看，款项的支出自2014年至双方离婚之时，支出和消费流水相对稳定且金额大部分集中在2000元至5000元不等，并非大额支出，符合家庭生产、生活的日常合理性支出，另虽有部分较大金额的转支，但结合双方陈述，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就存在频繁对外出借款项收取利息的情况，以及王某从事家庭生产活动对外经营亦会产生资金支出，且王某在一审庭审中对相应资金支出亦进行了解释说明，故其流水中有一定的大额转支情况，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朱某称王某存在恶意隐瞒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并要求分割上述财产的意见，不予支持。 鉴于双方在离婚时并未处理银行现金存款余额，经审查，王某名下尾号9078的银行账户在双方离婚时的存款余额为222901.83元，该款项应当属于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朱某应当分得111450.92元（222901.83元÷2人）。对于王某称在双方在离婚时已对银行存款进行了口头分割，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某支付现金分割款111450.92元;二、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某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共同投资协议》、《仓库租赁合同》各一份，拟证实案涉20余万元系王某与其他合伙人共同投资购买厂房，对外租赁的投资所得；2.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王某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9078的银行卡中的交易明细清单的第6页，拟证实该20余万元的来源和去向；3.刘章全、周祥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实案涉20万元系投资所得，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且该款项应当向各投资人进行分配。 朱某经质证后认为，该三组证据是真实的，厂房和投资确实是存在的，出租也是事实，但不认可该20余万元的款项性质是租金。 被上诉人朱某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房屋租赁合同》、《厂房转让协议书》、《说明》各一份，拟证实王某是将厂房租赁给王显峰的，并非郭某，且王某与王显峰约定的租金为每年400000元。 王某经质证后认为，《说明》、《厂房转让协议书》与王某提交的《共同投资协议》是一致的，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房屋租赁合同》发生在2016年，不认可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证据一致，本院依法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20余万元是否是双方漏分的夫妻共同财产。对此，本院评议如下： 根据王某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9078的银行卡的流水明细，可以看出该银行账户系王某长期频繁使用的银行账户，包含各类的往来资金和存款。王某主张2018年11月23日期账户上存款余额222901.83元系应当分配给共同从事厂房投资的合伙人的资金。本院认为，账户系王某私人银行存款账户，往来资金已经与其个人财产发生了混同，王某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实该存款余额的具体组成。王某认为朱某对该资金组成情况是明知的，但是并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王某上诉认为该资金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某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内容超过朱某一审起诉范围，存在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朱某已经就王某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9078的银行账户中的存款进行了实际主张，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也在法庭的主持下对该证据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朱某对该银行存款的主张请求与其在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均属于相同类型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且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9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胡炀威 二〇二〇年七二十三日 书记员  任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