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2民初8539号 原告：浙江兆恒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涌泉镇江滨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0784417479P。 法定代表人：宋少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焕，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敬洋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东部新区金塘北路2号中小企业孵化园B区2号科研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MA28GCX16R。 法定代表人：林德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立成，温岭市松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浙江兆恒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恒公司）与被告台州敬洋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双方争议较大，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兆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焕、被告敬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立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兆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敬洋公司支付兆恒公司货款511026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以511026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9月6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决敬洋公司支付兆恒公司律师费1372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7日，敬洋公司因“台州敬洋机电科技厂房”工程建设需要，与兆恒公司签订了一份《机械连接预应力混凝土竹节桩供货合同》，合同约定敬洋公司向兆恒公司购买竹节桩，并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生效后预付定金50万，每批供货5000米管桩付至5000米管桩的95%货款，定金在供最后一批管桩时充抵货款付至95%，尾款5%在管桩基础验收合格后7天内付清，60天内不验收视为验收合格。2018年3月23日，经原被告友好协商，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调整合同单价为：“开始供桩合同量的55%按原合同单价执行，后期供货量45%按实际发货当月的信息价下浮5%个点结算，最终结算按实际工程发货结算，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2018年8月6日，敬洋公司以《调价函》的方式告知兆恒公司“台州敬洋机电科技新厂房项目所用兆恒建材的竹节桩单价作以下调整，待工程结束后，实际使用米数确定好后，500/600型号总结算按各下浮5元每米结算”。兆恒公司依约共计供给敬洋公司型号为T-PC-A500-460（100）管桩10224米与型号为T-PC-A600-560（100）管桩38360米，上述米数经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8月25日核对无异议签字确认。因此敬洋公司合计应付管桩款为8559536.37元。但敬洋公司截至2018年8月22日时，仅共计付款人民币7828000元，尚欠731536.37元未支付。经兆恒公司多次催讨，敬洋公司仅于2019年8月30日再支付338272.55元。鉴于余欠管桩款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早已逾期，根据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对逾期未付的款项，需方按每日向供方支付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故自2018年10月20日起暂算至2019年8月29日止。根据未付金额731536.37元为基数计算，敬洋公司还需另外支付违约金114851.21元。因此截至2019年8月30日，敬洋公司尚欠兆恒公司508115.03元货款及相应违约金。 诉讼过程中，兆恒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敬洋公司支付兆恒公司货款508115.03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以508115.03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8月3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敬洋公司辩称，敬洋公司没有欠兆恒公司货款，请依法驳回兆恒公司的诉讼请求，其理由如下： 1、兆恒公司、敬洋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了合同是实，由于兆恒公司失约，合同签订第四天，也就是敬洋公司将合同定金汇给兆恒公司之后的第三天即2017年12月11日，兆恒公司就发函给敬洋公司，说要调价提价，理由是敬洋公司所订购的管桩和竹节桩成本上涨，因为兆恒公司与敬洋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价格是不变的，所以敬洋公司也未予理睬。接下来，兆恒公司就迟迟未予发货，无奈敬洋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发函给兆恒公司，要求其发货，兆恒公司接到函后才陆续发货。期间兆恒公司一直在说价格需要调整，否则不予发货。兆恒公司供货也一直拖拖拉拉，因为兆恒公司是台州范围内唯一一家供应竹节桩的企业，敬洋公司设计的桩基是使用竹节桩的，如果调整设计，耗时起码得半年，根本无法按时完工，敬洋公司的工程是台州市、温岭市的重点工程，于2017年10月24日敬洋公司与温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相关合同，并向管委会缴纳了6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约定三个月开工，三十三个月内竣工验收，三十六个月内投产，否则没收履约保证金。为了不影响工程的工期，无奈在2018年3月23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补偿协议，因为敬洋公司根本不懂建筑行业，也不知道建筑材料的价格行情，更为了赶工期，所以在根本对建筑材料信息不知情的情况下，充分相信兆恒公司所提的原材料价格已经涨价超过5%的信息，才与兆恒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而且在补充协议上兆恒公司特意注明了因为材料波动幅度已经超过5%，敬洋公司信以为真，所以签了这份补充协议。但是当兆恒公司的桩基工程结束后，经人提醒，发现兆恒公司给敬洋公司挖了个坑，导致敬洋公司签了这份补充协议。后经查询，截至2018年7月份，根据台州建筑造价信息，兆恒公司提供的竹节桩的价格在合同签订前后，涨跌幅度也没有超过5%。为此敬洋公司认为，兆恒公司在敬洋公司不懂、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欺诈手段骗取敬洋公司的信任，导致敬洋公司的重大误解而签订这份补充协议，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因为一方的欺诈行为或者一方的重大误解而签订的合同是可撤销的合同，为此敬洋公司要求法院依法撤销该补充协议。 2、退一万步说，如果法院认为该协议不可撤销，敬洋公司认为该协议也是无效协议，其理由为：该协议是附条件的协议，条件成就时才能生效。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因原材料和市场价格波动幅度已经超过5%，才提价调整，敬洋公司后来才知道，在签订补充协议的前几个月，竹节桩的价格波动幅度根本没有超过5%，所以依据的这个唯一的条件没有生效，那么该协议也就不能生效，应该是无效协议。 3、根据原、被告第一次签订的合同，桩基验收在2018年8月5日检测报告才出来，报告于2019年8月15日左右收到检测报告，于2019年8月30日敬洋公司已经付清了全部款项，兆恒公司也已经开具了全部的发票。至此，本案原、被告的买卖合同，敬洋公司已给付清全部款项，也没有违约的情形，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 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了价格不变的合同，由于兆恒公司在台州范围内是唯一一家生产竹节桩的企业，处于垄断地位，对于原、被告的合同地位来说处于明显的强势地位，所以兆恒公司在合同签订后的第四天就出函要求提价，在后来的交易过程中多次以提价来要挟，拒绝发货、发货拖拖拉拉等手段，且兆恒公司抓住敬洋公司设计的使用其竹节桩的条件，知道敬洋公司工期紧迫等等因素，迫使敬洋公司不得不同意兆恒公司的无理要求。兆恒公司的行为存在欺诈的嫌疑，导致敬洋公司产生重大误解而错误判断，迫于各种压力和情形，更为了使工期能顺利完成而免受更大的损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兆恒公司签订了补偿协议。该协议系可撤销协议。如果该协议撤销了，根据原被告最初的合同，敬洋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相关义务，也没有违约的情形。为此，请求法院撤销补充协议，驳回兆恒公司的诉讼请求。 另外，敬洋公司坚持认为补充协议系无效或者是可撤销的协议，如果法院认定该补充协议有效或者是不可撤销，基于本案事实，敬洋公司没有支付完毕的货款，需要支付违约利息的话，根据合同约定的第四条，尾款5%在管桩基础验收合格后7天内付清。而验收合格证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8月5日，敬洋公司收到验收检测报告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而且按照兆恒公司所主张的金额，也没有超过总额的5%。所以，如果法院认定敬洋公司尚未付清货款，那么支付违约的利息也只能从2019年8月28日（8月20日加7天）开始计算。其次，如果法院认为敬洋公司违约，兆恒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也不能从已经支付的货款中先扣除。 兆恒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兆恒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敬洋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各1份，拟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 2、《机械连接预应力混凝土竹节桩供货合同》1份，拟证明原、被告就T-PC-A500-460（100）、T-PC-A600-560（100）两种型号的定制竹节桩供货事宜签订供货合同的事实； 3、补充协议1份，拟证明原、被告就合同单价于2018年3月23日达成新约定，双方自愿将后期供货量45%按实际发货当月的信息价下浮5个点结算的事实； 4、调价函1份，拟证明兆恒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发函给敬洋公司，自愿将竹节桩的单价下浮5元每米进行结算的事实； 5、工程用桩数量对账确认单1份，拟证明原、被告就T-PC-A500-460（100）、T-PC-A600-560（100）两种型号的定制竹节桩供货、收货的总米数进行确认并由敬洋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德标签字确认的事实； 6、复函、对账单各1份，拟证明敬洋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就兆恒公司的律师函予以回应并对双方确认的供桩总米数无异议的事实； 7、《台州造价》4份，拟证明T-PC-A500-460（100）、T-PC-A600-560（100）两种型号的竹节桩在相应5、6、7、8月份温岭地区的含税信息价； 8、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各1份，拟证明兆恒公司就本案诉讼委托律师代理，并支付了13720元律师代理费的事实； 9、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1份，证明敬洋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支付兆恒公司货款338272.55元； 10、钢材、水泥走势图1份，证明从2016年12月-2017年12月钢材、水泥价格的走势。 上述证据，经质证，敬洋公司对双方签订的《机械连接预应力混凝土竹节桩供货合同》没有异议，其认为，合同第三条、第十款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单价固定不变；《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其认为，补充协议有一个特别的约定，因原材料市场价格波动幅度已超过5%；对工程工地用桩数量对账确认单、调价函、法律服务合同和发票、营业执照、企业信息、复函、对账单、造价信息状况、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钢材、水泥走势图没有异议。 敬洋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投资协议书1份，拟证明敬洋公司与温岭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于2017年10月24日签了一份协议，约定三个月内开工，36个月内投产，33个月内竣工验收。按照约定，交纳履约保证金10万元每亩，总共交了61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 2、调价函（提价）1份，拟证明兆恒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发函给敬洋公司，要求敬洋公司提价； 3、催货函1份，拟证明敬洋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发函给兆恒公司，兆恒公司调价不发货，敬洋公司要求兆恒公司发货； 4、复函1份，拟证明兆恒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复函给敬洋公司； 5、造价信息10份，造价信息是2017年的10月份至2018年的7月份，拟证明涨幅没有超过5%； 6、检测报告1份，拟证明报告日期是2019年8月5日，检测报告出来之后，敬洋公司把尾款打给兆恒公司。 上述证据，经质证，兆恒公司对投资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存在异议，协议书系敬洋公司与温岭市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协议，与本案诉争的焦点无关；对提价函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催、发货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待证事实存在异议，这份函件足以证明直至2018年1月3日敬洋公司才通知兆恒公司发货，但在这函件里面也没有提到其需要的管桩的型号以及具体的情况；对复函没有异议，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复函明确指出了此前未收到敬洋公司的发货通知，因此不存在违约，其次，也明确要求敬洋公司对要交付的管桩数量规格型号进行详细的罗列告知，否则不提供这些信息，兆恒公司也没有办法发货；对台州造价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2017年11月份，460管桩的价格是155元，560管桩的价格是200元，而2017年12月份460管桩的价格是167元，560管桩的价格是215元，涨幅已经超过了5%；敬洋公司未提供检测报告的原件，因此真实性无法核对，因此不予质证，但是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这份报告是基桩低应变反射波法，而非合同指出的基础验收。 综上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敬洋公司对兆恒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兆恒公司对敬洋公司提供的投资协议书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对检测报告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投资协议书系敬洋公司与温岭市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协议，与本案讼争的事实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检测报告系复印件，兆恒公司亦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认定；兆恒公司对调价函（提价）、催货函、复函、造价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在审理期间，本院组织兆恒公司、敬洋公司对T-PC-A500-460（100）竹节桩、T-PC-A600-560（100）竹节桩的结算清单进行了核实，双方对结算清单中竹节桩每月供货数量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7日，敬洋公司（需方）因“台州敬洋机电科技厂房”工程建设需要，与兆恒公司（供方）签订了一份《机械连接预应力混凝土竹节桩供货合同》，合同约定敬洋公司向兆恒公司购买预应力混凝土竹节桩，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竹节桩的型号、规格、数量、价款和供货期限、合同主要条款、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其中竹节桩的价款为，T-PC-A500-460（100）单价为每米123元，运、卸单价为每米21元，T-PC-A600-560（100）单价为每米154元，运、卸单价为每米27元，按实结算；在接到需方书面通知并得到供方认可后7天内发货；合同履行过程中，单价固定不变；合同生效后预付定金50万，每批供货5000米管桩付至5000米管桩的95%货款，定金在供最后一批管桩时充抵货款付至95%，尾款5%在管桩基础验收合格后7天内付清，60天内不验收视为验收合格；如需方逾期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立即向需方收取已供产品货款及其他费用，对逾期未付的款项，需方按日向供方支付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因违约方违约引起的诉讼，违约方应承担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执行费、鉴定费等。合同签订后，兆恒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以钢棒、线村、水泥、砂、石原材料价格持续大幅度上涨为由，发函给敬洋公司，要求从2017年12月8日起管桩和竹节桩价格上调，目前市场价含税规格型号：T-PC-A500-460（100）每米153元，T-PC-A600-560（100）每米195元，价格从2017年12月8日起执行。2018年1月3日，敬洋公司发函给兆恒公司，要求兆恒公司三天内将合同所需的货物运送至敬洋公司。2018年1月5日，兆恒公司发函给敬洋公司，称其未收到敬洋公司要求发货的通知，要求敬洋公司对要交付的管桩数量、规格、型号进行详细的罗列告知。2018年3月23日，经原被告友好协商，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调整合同单价为：“开始供桩合同量的55%按原合同单价执行，后期供货量45%按实际发货当月的信息价下浮5%个点结算，最终结算按实际工程发货结算，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2018年8月6日，兆恒公司以《调价函》的方式告知兆恒公司“台州敬洋机电科技新厂房项目所用兆恒建材的竹节桩单价作以下调整，待工程结束后，实际使用米数确定好后，500/600型号总结算按各下浮5元每米结算”。兆恒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8月21日间共计供给敬洋公司型号为T-PC-A500-460（100）管桩10224米与型号为T-PC-A600-560（100）管桩38360米，上述米数经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8月25日核对无异议签字确认。根据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T-PC-A500-460（100）管桩10224米的55%为5623.2米，合同单价为每米144元，结算单价为每米139元，金额781624.80元；2018年7月份1093.8米，信息价为每米162元，结算单价为每米148.90元，金额162866.82元；8月份3507米，信息价为每米165元，结算单价为每米151.75元，金额532187.25元；T-PC-A600-560（100）管桩38360米的55%为21098米，合同价为每米181元，结算单价为每米176元，金额3713248元；2018年5月份2346米，信息价为每米210元，结算单价为每米194.50元，金额456297元；6月份7001米，信息价为每米210元，结算单价为每米194.50元，金额1361694.50元；7月份6290米，信息价为每米211元，结算单价为每米195.45元，金额1229380.50元；8月份1625米，信息价为每米214元，结算单价为每米198.30元，金额322237.50元，合计金额8559536.37元。敬洋公司截至2018年8月22日，共计付款7828000元，尚欠731536.37元未支付。2019年8月30日，敬洋公司发函给兆恒公司，以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价格波动未超过5%为由，要求按原来的合同价支付所欠货款338272.55元。敬洋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支付兆恒公司货款338272.55元。 另查明，兆恒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了13720元的律师代理费。 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兆恒公司与敬洋公司之间所订立的机械连接预应力混凝土竹节桩供货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有效。敬洋公司购货后未按约支付货款，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兆恒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按约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该费用合理，应予以支付。 关于本案原、被告所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系可撤销合同。 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8年3月23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对于原材料和市场价格波动幅度是否已超过5%，敬洋公司在签订协议之前应对市场信息充分了解，而且该市场价格的信息亦是公开的，现敬洋公司以其对建筑材料信息不知情，兆恒公司利用欺诈手段骗取敬洋公司的信任，导致其重大误解而签订补充协议为由提出抗辩，其主张的撤销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敬洋公司提出的补充协议系无效协议的主张。本院认为，由于原材料和市场价格波动幅度的原因，原、被告经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并不是附条件的协议，且该补充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敬洋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货款金额及违约金的确定。敬洋公司截至2018年8月22日止，尚欠兆恒公司货款731536.37元。根据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的约定，敬洋公司对逾期未付的款项，应按每日向兆恒公司支付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敬洋公司最后一次收到货物的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根据合同约定，敬洋公司应在60天内验收完毕，否则逾期视为验收合格。敬洋公司应在验收合格后7天内付清。敬洋公司未支付所欠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支付兆恒公司违约金。本案的违约金应从2018年10月28日起算，故违约金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29日共306天，以未付金额731536.37为基数计算，敬洋公司应支付2018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的违约金11925.06元。2019年8月30日敬洋公司支付给淮北市鑫业运输有限公司338272.55元，该款项实为运费，应从敬洋公司所欠货款的总额中扣除。截至2019年8月30日，敬洋公司尚欠兆恒公司393263.82元货款及相应违约金。 综上所述，兆恒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台州敬洋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兆恒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93263.82元，并支付违约金（2018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1925.06元；以393263.82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付）； 二、台州敬洋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兆恒建材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37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88元，由浙江兆恒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486元，由台州敬洋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5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判决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廖志敏 人民陪审员  李林娟 人民陪审员  李美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潘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