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安图县明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住吉林省安图县。上诉人孟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李爱双明知涉案土地没有取得林业主管部门的批准手续还与孙某签订合同，种植人参亦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李爱双与孙某签订合同时，李爱双认为孙某有审批手续。因为签订合同时孙某保证如在承包期限内遇到林业主管部门进行恢复植被摧毁人参时甲方（孙某）首先向乙方（李爱双）支付每丈600元的经济损失和未履行年限的预期收益损失，在承包期内发生纠纷，由甲方负全部法律责任（见合同书），这样的保证使李爱双完全相信了孙某有审批手续。另外，孙某发包的土地，还有其他13家，曾在二〇一六年之前已经有很多人承包过他的土地并没有出现过问题，所以李爱双有理由相信孙某有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签订了合同。由于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直接导致了双方过错责任划分上的错误。李爱双只承担疏忽大意，轻信孙某，没亲自查看审批手续的过失，孙某承担知法违法，骗取上诉人签订合同非法牟利的违法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应准许李爱双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次合同无效的认定不是上诉人的请求权，而是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来处理的，所以具有溯及力，因此，不能转化为有效合同。一审认定合同无效，但实际判决是按有效合同的处理方式，等于被上诉人有偿使用了该土地，所以一审适用法律不当。至于李爱双使用未经批准的林地三年六个月如何处理，就等林业部门的处理结果。孙某应给孟某返还因无效合同所得的12万元外应赔偿其损失。其次一审判决按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返还孟某4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法》中因无效合同带来的损失，过错方承担对方的损失，没有损失就没有赔偿。本案中孙某没有损失。孙某故意违法骗上诉人签合同，非法牟利，属于合同欺诈，应当负主要责任。上诉人没有违法性，只承担过失责任，无效合同以双方的过错程度来确定返还合同标的物，没有法律依据。三年六个月，上诉人已投入26万元多（详见结算书），人参三年没收益，五年后才有收益。2020年4月上诉人接到孙某的人参下山通知后，已通知安图县人民法院，为减少更多的损失，采取了补助措施，因事情突变，没有准备好的移栽的参地，只能移栽到农田地，进行土壤改造，从起参到移栽、土壤改造共花去63380元（详见结算时），预期收益大打折扣，还有很大不确定性。一审判决孙某没有损失的情况下按双方的过错程度返还4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孙某返还承包费4万元，其余8万元孙某所有，没有法律依据。孙某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12万元是不当得利，应全部返还给上诉人孟某。孟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孙某退还土地承包款12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孙某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17日，李爱双、孟祥勃代表6人与孙某签订《种参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孙某将位于安图县丰产村以北、以西的土地发包给李爱双、孟祥勃等人使用，土地承包费为每丈240元，其中李爱双使用了500丈参土，支付了12万元承包费。合同约定，如在承包期内遇有国家林业部门进行恢复植被，摧毁人参时，孙某首先向李爱双、孟祥勃支付每丈600元的经济损失和未履行年限的预期利益损失，在承包期内发生纠纷，孙某负全部法律责任。李爱双于2019年3月7日与孟某协议离婚，约定参地归孟某所有。因安图县林业局要收回林地，经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某对外发包的参土，系未经过林业主管部门批准而私自开采的林地，李爱双等人与孙某签订的合同无效。现要求孙某返还12万元承包费，故诉至法院。孙某一审辩称，其当时签订合同是和李爱双签订的，李爱双与孟某离婚，参地归孟某，但债务未分给孟某，要求李爱双出庭；其与李爱双等人签订的《种参土地承包合同》原来约定的是承包期限为四年，但为了防止病虫害才在合同中签订了五年；李爱双对涉案土地恢复植被未达到必须保证成活率在90%以上的合同约定。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11月7日，李爱双、孟祥勃代表李爱双等6人与孙某签订《种参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孙某将位于××县以北、以西的土地发包给李爱双、孟祥勃种参使用；承包期限为五年不变，即从2016年11月至2021年11月止；李爱双等人所承包的土地使用权每丈人民币240元整，共计人民币330,000元整，已全部付清；如在承包期内遇有国家林业部门进行恢复植被，摧毁人参时，孙某首先向李爱双、孟祥勃支付每丈600元的经济损失和未履行年限的预期利益损失，在承包期内发生纠纷，由孙某负全部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李爱双、孟祥勃等人各自按照使用参土的丈数向孙某支付承包费，六人共支付了330,000元整。李爱双使用500丈参土，支付了120,000元承包费，在涉案土地上进行了人参种植。后因安图县林业局要求安图县境内的人参必须在2019年春天下山，致使李爱双无法继续使用该土地，2020年4月孟某将人参起走，李爱双使用涉案土地三年五个月。故孟某诉至本院，要求孙某返还12万元承包费。另查明，李爱双与孟某于2019年8月7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参地归孟某所有。孙某向李爱双、孟祥勃等人发包的土地系没有获得林业主管部门审批而开垦的林地。一审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本案中，李爱双与孟某于2019年8月7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参地归孟某所有，孟某在本案中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且夫妻离婚债务的分割与本案无关，故孙某提出的当时签订《种参土地承包合同》是与李爱双签订的，要求李爱双出庭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禁止毁林开垦、采石、采砂、采土以及其他毁坏林木和林地的行为。”《吉林省森林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在林区种植人参，应利用国有宜林荒山荒地、林中空地、灌木林地、疏林地和采伐迹地，并须经县林业主管部门或国营林业局批准。利用集体林地种植人参，由县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利用其它有林地种参，须经省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本案中，孙某对外发包的土地，系未经过林业主管部门批准而私自开采的林地，属于不受法律保护的范畴。李爱双等人明知孙某对外发包的土地没有林业主管部门的审批手续而予以承包，并签订种参土地承包合同，该承包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因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孙某提出的原来约定承包期限为四年及合同约定恢复植被乙方必须保证成活率90%以上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爱双在明知涉案土地没有取得林业主管部门的审批手续，还与孙某签订合同种植人参，其亦存在过错。因李爱双从2016年11月至2020年4月间已实际使用该土地种植人参，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返还孟某土地承包费40,000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如下：被告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孟某土地承包费40,000元整。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孟某负担900元，由被告孙某负担450元。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孟某与孙某之间的合同纠纷一案，由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2426民初180号民事判决，认定李英爱等人明知孙某对外发包的参土没有林业主管部门的审批手续，而予以承包，并签订参土承包合同，属不受法律保护，合同无效，并判决驳回孟某要求赔偿损失3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虽然与孙某签订《种参土地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李爱双，但李爱双与孟某于2019年8月7日协议离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可以由双方协议处理,离婚协议约定参地归孟某所有，故孟某在本案中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孙某是否应退还土地承包款的问题。生效的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种参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孙某对外流转的土地，系未经过林业主管部门批准而私自开采的林地，属于不受法律保护的范畴。而李爱双在明知涉案土地没有取得林业主管部门的审批手续，还与孙某签订《种参土地承包合同》，其亦存在过错。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李爱双实际使用案涉土地的时间长短，酌情支持返还孟某土地承包费4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孟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孟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朴美兰审判员  池东波审判员  申成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朴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