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谋，男，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明，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灵林，女，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明，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长印，男，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旻，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谋、王灵林因与被上诉人魏长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4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谋、王灵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顾谋、王灵林向魏长印支付借款期内利息635040元；2.驳回顾谋、王灵林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之和计算方式：以201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为967680元）；三、本案上诉费由魏长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采纳2016年4月1日的《借款协议》关于利息和逾期违约金、罚金的约定，没有采纳2016年4月1日出具《借条》以及魏长印提交的《还款承诺》，属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4月1日顾谋出具《借条》载明借款210万元并没有约定利息和违约金、罚金等，系对双方之前以及之后借款本金160万元和所有利息的归总，说明魏长印只认利息为50万元，同时《还款承诺》的内容也能印证之后不再计算利息、违约金、罚金；2.王灵林仅对于2016年4月1日出具的《借条》本金210万元进行的补签字，该借条未约定利息，只是对借款本金的追认；3.对于《还款承诺》的约定的最后一笔借款2020年12月30日前支付80万元，现并没有到期，顾谋、王灵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4.违约金和逾期利息属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息，且魏长印也未主张逾期利息，即使采信《借款协议》，该协议仅约定为违约金，而一审违反双方的约定支持逾期利息属适用法律不当，应按照《借款协议》中违约金和罚金的约定进行认定即按年利率18%计算违约金。 魏长印答辩称，1.一审判决顾谋、王灵林支付魏长印借期内利息63.504万元，于法有据，顾谋、王灵林应向魏长印支付此笔款项；2一审判决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及计算方式法合法；3.顾谋、王灵林系多个借款合同纠纷案中的被执行人，不仅违反财产报告制度，而且全部未履行，毫无诚信。 魏长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顾谋、王灵林归还魏长印借款本金210万元，利息111.3万元，共计321.3万元（自2016年4月1日计算至2019年3月11日，实际支付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日止）；2.顾谋、王灵林支付违约金456750元。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顾谋与王灵林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5月4日登记结婚。2013年10月1日，魏长印名下在交通银行卡号为62×××51账户（以下简称尾号3851账户）向顾谋名下卡号为62×××63账户（以下简称尾号0863账户）转账60万元。2013年10月11日，魏长印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64账户向顾谋名下卡号为62×××99账户转账10万元。2014年5月23日，魏长印名下尾号3851账户向顾谋名下尾号0863账户转账30万元。2015年2月11日，魏长印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79账户向顾谋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98账户转账60万元，以上金额共计160万元。 2016年4月1日，魏长印（甲方）与顾谋（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借给乙方现金210万元，以借据为凭，月息为1.5%，此款转入乙方指定账户为顾谋名下在工行账号62×××99账户；借款期限为21个月（即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若乙方不能如期归还借款，将按每日借款总额的0.5‰作为违约金及罚金。顾谋、王灵林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魏长印处210万元，还款时间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该借条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日。 2017年12月17日，顾谋出具《还款承诺》载明：1.在魏长印处借款本金160万元，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13个月利息50万元，共计210万元；2.还款计划2018年10月31日前付50万元，2019年10月31日前付80万元，2020年12月30日前付80万元。后顾谋、王灵林一直未偿还借款。 诉讼过程中，魏长印陈述，转账支付160万元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4%。《借条》和《借款协议》均为2016年4月1日签订，先出具借条，后签订《借款协议》。《借条》中王灵林的签字为2016年7、8月左右补签。顾谋于2017年12月17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仅是其单方的意思表示，其并未认可。2017年12月31日借款期限届满后，魏长印多次催收。顾谋陈述，160万元系分四次借的，每笔借款都有借条，借条现仍在魏长印处，每张借条约定利息为月息1.5%，每笔借款的利息都是现金支付，否则魏长印不会多次向其出借。2016年4月1日，经双方结算，自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本金还款160万元，利息共计50万元，共计210万元，该210万元包含所有的本金和利息，所以顾谋出具210万元总借条，但未约定任何利息。《借款协议》有约定利息，但顾谋当时说明无法承担利息。《借款协议》有约定利息，但顾谋当时说明无法承担利息。后又经双方协商，利息只认50万元，加上本金160万元，只需还款210万元，因此，顾谋又出具210万元《还款承诺》。王灵林陈述，其在借条上的签字是其本人书写，但系补系。 一审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借款协议、借条、《还款承诺》、转账凭证、结婚证、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魏长印与顾谋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根据顾谋出具《还款承诺》中“在魏长印处借款本金160万元，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13个月利息50万元，共计210万元”内容以及《借款协议》《借条》的内容，结合当事人的陈述，210万元借款系双方在2016年4月1日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利息50万元计入后期（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借款本金且已重新出具借款凭证。前期利息50万元应期间的利率折算为年利率28.8%，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8.4万元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201.6万元（50万元-8.4万元+160万元）。经一审核算，后期借款期间内借款本息之和（利息按双方约定借期内月利率1.5%计算）为265.104万元（201.6万元+63.504万元）未超过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以16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268.8万元（160万元+108.8万元）。顾谋抗辩称其应按《还款承诺》只偿还210万元（本金160万元+利息50万元），但其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魏长印已放弃自2016年4月1日起的利息，且顾谋亦未按照《还款承诺》偿还借款本息，故一审不予采信。顾谋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魏长印主张顾谋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逾期利息，一审予以支持。《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为每日借款总额的0.5‰，逾期利息与违约金之和已超过年利率24%，应以年利率24%为限。关于王灵林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灵林作为顾谋的配偶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对案涉借款债务事后追认，故对魏长印要求王灵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顾谋、王灵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魏长印借款本金2016000元并支付借款期内利息635040元；二、顾谋、王灵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之和计算方式为：以201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魏长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5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1158元，由魏长印负担3626元，由顾谋、王灵林负担37535元。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出示。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之间针对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违约金；2.顾谋应向魏长印归还的借款金额；3.王灵林是否与顾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4.对于《还款承诺》上未到期的款项，魏长印是否可诉请。 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双方在2016年4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明确约定月息1.5%，同时约定逾期未归还应按借款总额的0.5‰支付违约金及罚金，故案涉借款约定利息及违约金。至于2016年4月1日由顾谋、王灵林出具《借条》虽未明确借款利息以及违约金，但该《借条》上并无作为债权人魏长印同意放弃《借款协议》上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对前述《借款协议》也未达成合意解除或废止，故2016年4月1日《借条》的内容并非变更《借款协议》上对案涉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等的约定，该《借条》的出具，仅为王灵林对顾谋与魏长印签订《借款协议》的确认，不能作为认定魏长印放弃要求顾谋、王灵林支付2016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和违约金主张的依据。 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其一，顾谋与魏长印于2016年4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系对顾谋在此之前收到魏长印借款的结算，即借款本金160万元和借款利息50万元，该事实与顾谋出具《还款承诺》可相互印证，并进一步明确50万元的利息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止13个月的利息。对此，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止的利息应为41.6万元（160万元X0.02X13个月=41.6万元），对超出部分8.4万元（50万元-41.6万元=8.4万元）本院不予支持，故截止2016年4月1日，顾谋尚欠借款本金为160万元，利息为41.6万元，总计201.6万元；其二，按照魏长印与顾谋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借期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利息为月息1.5%，因此，借贷双方关于《借款协议》期限内的利息的支付问题，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规定，本案中，以16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为（160万元+160万元X1036天X24%/365天=2689928.77元），以201.6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本息为（201.6万元+201.6万元X639天X18%/365天=2651288.55元），故魏长印主张借款期内的利息按201.6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8%计算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即期内利息为635288.55元（201.6万元X18%X639天/365天=635288.55元），本院计算的期内利息虽与一审确认的期内利息为635040元存有差异，但基于魏长印未对案涉借款的金额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确认的期内利息金额，故本院确认一审对借款期内利息的认定即借期内利息为635040元；其三，逾期利息应为借贷合同到期后，借款人继续占用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收益，支付逾期利息是对出借人的合理补偿，也是法律赋予出借方的权利。违约金是双方事先约定的，是双方就未来对方可能违约而作出的对自己有救济途径的条款，因此，两者并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允。本案中，魏长印要求顾谋、王灵林支付的借款利息至本息清偿日止，故魏长印的诉求中对逾期利息予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利息的约定为年利率18%，故案涉借款的逾期利息应以1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从2018年1月1日起计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违约金则应按年利率6%以借款本金16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计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但应以456750元为限。 针对第3个争议焦点，王灵林与顾谋系夫妻，王灵林向顾谋出具《借条》，系对顾谋整个借款行为的追认，其应当与顾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针对第4个争议焦点，顾谋于2017年12月17日出具《还款承诺》上载明的还款计划，仅为其单方意思表示，并无魏长印认可确认，故基于顾谋、王灵林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还款，魏长印可向顾谋、王灵林主张还款权利。 综上，顾谋、王灵林应向魏长印归还借款本息201.6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635040元以及逾期利息和违约金（逾期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违约金应以借款本金1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并以魏长印主张的违约金456750元为限）。 综上，一审对逾期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顾谋、王灵林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4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顾谋、王灵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魏长印借款本金2016000元并支付借期内利息635040元”；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411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顾谋、王灵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之和计算方式为：以201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魏长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顾谋、王灵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长印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逾期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16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160万元归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违约金的计算：以借款本金16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160万元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应以456750元为限）； 四、驳回魏长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地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15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1158元，由魏长印负担4362元，由顾谋、王灵林负担367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4元，由魏长印负担3845元，由顾谋、王灵林负担153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  敏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