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朴韵美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金融港四路18号普天物联网创新研发基地（二期）15栋8层03号（3）。法定代表人：魏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星雄，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姣，女，198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华旻，湖北清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金山大道187号。法定代表人：魏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楠，女，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市朴韵美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朴韵美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姣、原审被告武汉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物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4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朴韵美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47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姣承担。事实与理由：1.朴韵美居公司仅提供了居间服务，销售合约由李姣和销售方签署，朴韵美居公司不是销售方，不应当对家具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涉案家具由武汉市名榫家具有限公司销售，由东莞富运傢俬有限公司生产，朴韵美居公司仅提供了居间服务，一审法院要求朴韵美居公司退还货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朴韵美居公司虽有收款行为，但该收款行为仅系代收代付，朴韵美居公司收到的李姣的家具款已经全额转账给销售方，且李姣与销售方所签署的《销售合约》也明确注明了朴韵美居公司是代收款，李姣作为成年人，自愿在《销售合约》上签字，且《销售合约》写明了朴韵美居公司系代收，表明李姣已经认可并知晓该事实，一审法院让朴韵美居公司退还家具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李姣提供的《检测报告》系单方委托检测，朴韵美居公司与李姣沟通家具甲醛是否超标过程中，朴韵美居公司同意并建议由双方共同选出检测机构对家具甲醛进行检测，这一点朴韵美居公司在庭审也多次陈述过，但是李姣不同意朴韵美居公司的方案，私下单方申请了空气甲醛检测，对该检测结果朴韵美居公司不认可。《检测报告》的依据《室内空气质量标准》、《室内空气质量监测技术规范》系室内空气检测标准，并非家具产品甲醛的监测标准，《检测报告》引用依据对象不适用，空气甲醛超标并不能得出家具甲醛超标，两者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检测报告》引用的方式方法不科学、不合理，门窗关闭时间不符合检测要求，该时间系李姣单方口述关闭的时间12小时，并非检测机构操作时间，检测机构直接采用李姣单方口述时间不符合规范。《检测报告》甲醛得出的数据不准确、科学，室内空气检测甲醛超标不能代表销售方出售的家具甲醛超标，室内含有甲醛的产品除家具外，还有油漆、墙纸、地板、窗帘、墙面等，对家具产品的甲醛含量应当单独对产品进行检测。朴韵美居公司已提供涉案家具的相关检验报告及合格证，证明涉案家具甲醛含量符合国家规定，该检验报告已经足够推翻李姣提供的《检测报告》。3.即便《检测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但《检测报告》只有两个房间甲醛含量超标，一审法院判决退还三个房间家具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判决检测费、律师费由朴韵美居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姣二审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关于本案主体问题，两份销售合同上未记载任何相关公司的名称，也未加盖公司公章，李姣作为购买方，在万科物业办公室将家具款交给朴韵美居公司，由此李姣认为万科物业与朴韵美居公司为家居的销售方，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朴韵美居公司与其他公司的合作关系与本案无关。2、李姣提供的检测报告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标准为国家标准。朴韵美居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鉴定方式不在司法鉴定范围内，一审未能鉴定的后果应由朴韵美居公司自行承担。朴韵美居公司作为家具销售方，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应向李姣提供商品的检验合格证明，而朴韵美居公司均未提交，结合鉴定方式不在司法鉴定范围内，朴韵美居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法院认定朴韵美居公司退还三个主卧的家具款是正确的，李姣作为消费者，购买家具的目的是能在房屋内正常使用。而朴韵美居公司售卖的三无产品造成了房屋内主卧二和主卧三甲醛含量超标，主卧一的甲醛含量逼近限值，不能达到使用目的，导致李姣家人身体不适到医院就诊，背离了李姣购买家具的消费目的。4、检测费用和律师代理费应由朴韵美居公司承担。李姣在向一审法院起诉前曾经多次与朴韵美居公司协商且向相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反映情况，双方在协商过程中相关部门曾多次要求朴韵美居公司提交售卖家具的合格证明，朴韵美居公司均未提供，且拒绝对家具进行退款处理，李姣被迫才向法院起诉，由此产生的直接损失应由朴韵美居公司承担。万科物业公司二审陈述，该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购买的家具与万科物业公司无关，销售宣传册不是万科物业公司提供，万科物业公司不是收款方，未从中获取任何利润，万科物业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李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万科物业公司、朴韵美居公司退还李姣已付的家具款145000元，并增加赔偿李姣已付家具款的三倍即435000元；2.万科物业公司、朴韵美居公司赔偿李姣检测费2000元；3.万科物业公司、朴韵美居公司赔偿李姣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万科物业公司、朴韵美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姣于2015年11月购买了万科锦程9栋1单元精装修商品房一套。2017年4月，万科物业公司组织李姣等众多业主参观“全屋定制”样板间，宣传“6周年拎包入住”服务项目，《6周年拎包入住认购单》上载有“乐居系统”、“美居系统”、“怡居系统”、“家电系统”等不同的产品包，李姣选择了“乐居系统”产品包，家具品牌为“理想空间”，产品包括沙发、茶几、电视柜、餐厅组合、餐椅、吧台组合、床、床头柜、定制衣柜、妆台组合、甜梦床垫、麦氏套房、休闲椅、欧式山棕床垫、定制榻榻米套房等，材质说明为“欧洲白蜡木板木结合，符合欧洲E1级环保标准”，同时宣传单底部也载明“具体款式、颜色、板材、价格均以样板间实物及现场陈列为准”。2017年4月22日，李姣签订了两份《销售合约》，两份合约均显示买方为李姣，卖方全称为“I&D金榞木”，合约载明家具名称、型号、数量及价格如下：G10261床一张、售价10608元，洛神香妃床垫一张、售价6380元，G10292床头柜一个、售价1607元，G10583妆台一个、售价2941元，G10516-01妆凳一个、售价952元，G90031休闲椅一把、售价2246元，G7045-1.8组合柜一套、售价3869元，G10331床一张、售价5078元，G1692床头柜两个、售价1996元，欧式山棕床垫两张、售价5000元，F080麦士套房一套、售价24227元，80121休闲椅一把、售价905元，定制鞋柜一个、售价5800元，定制阳台柜一个、售价3800元，主卧定制衣柜一个、售价24500元，次卧定制衣柜一个、售价10300元，G9042沙发一组、售价15163元，G5053-1.3茶几一个、售价7769元，G2045-2.5电视柜一个、售价8120元，G6080-2.4派对一套、售价12535元，G80121餐椅四把、售价3619元，G3061吊柜一个、售价3327元。上述价格合计160742元，最终售价145000元。《销售合约》上载明：产品质保严格按照国家及当地“三包”法规政策，双方约定保修期限为一年，朴韵美居公司仅为买卖双方搭建便利交易平台，不涉及交易本身，并不改变买卖双方的主体关系，朴韵美居公司受买方委托代收买方货款，并将于买方结清全款、卖方送货完成后向卖方支付货款。两份《销售合约》的抬头处“卖方全称”以及落款处“卖方（签章）”均手写记载“I&D金榞木”，并未记载任何相关公司的全称，亦未加盖印章。李姣于2017年4月22日向朴韵美居公司刷卡支付145000元，朴韵美居公司向李姣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万科锦城9-1-2101李姣理想空间拎包入住家具款145000元整。”该《收据》印有“武汉市朴韵美居装饰有限公司”的字样，并加盖了朴韵美居公司的发票专用章。涉案家具于2017年8月交付给李姣，并安装在其位于万科锦城9栋1单元2101室的房屋内，其中，客厅放置的家具包括:G9042沙发一组、G5053-1.3茶几一套、G2045-2.5电视柜一套、G6080-2.4派对一套、G80121餐椅四把、G3061吊柜一套、阳台柜一套、定制鞋柜一套；主卧一放置的家具包括：G10292床头柜一个、洛神香妃床垫一张，G10261床一张、G10583妆台一个、G10516-01妆凳一个、G90031休闲椅一把、G7045-1.8组合柜一套、定制衣柜一套；主卧二放置的家具包括：G10331床一张、G1692床头柜两个、欧式山棕床垫一张、定制衣柜一套；主卧三放置家具包括：F080麦式套房一套、80121休闲椅一把、欧式山棕床垫一张。李姣入住房屋后，多次向万科物业公司、朴韵美居公司反映室内甲醛超标的问题，双方多次协商未果。2019年5月24日，李姣委托中科标测公司对其位于万科锦城9栋1单元2101室的室内空气进行现场监测，三个监测点分别位于主卧一、主卧二、主卧三，监测1天，中科标测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出具的中标检字[2019]263号《检测报告》载明：甲醛的标准限值为“≤0.10”，主卧一、主卧二、主卧三的甲醛检测结果分别为“0.09”、“0.16”、“0.22”，故主卧一符合标准限值要求，主卧二、三不符合标准限值要求。2019年5月27日，李姣再次委托中科标测公司对其前述房屋的室内空气进行现场监测，监测点位于客厅，监测1天，中科标测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的中标检字[2019]268号《检测报告》载明：甲醛的标准限值为“≤0.10”，客厅的甲醛检测结果为“0.06”，符合标准限值要求。该两份《检测报告》的采样依据均为《室内空气质量标准》（GB/T18883-2002）和《室内环境空气质量监测技术规范》（HJ/T167-2004）。中科标测公司取得了湖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证书编号：181712050263），取得了CMA资质认定。朴韵美居公司对中科标测公司的《检测报告》有异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姣和中科标测公司均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司法鉴定，李姣申请鉴定内容为：涉案家具放置在涉案房屋环境下是否导致空气中甲醛含量超标（即涉案房屋内空气中甲醛超标是否为房屋内的家具引起）；朴韵美居公司申请鉴定内容为：涉案家具的甲醛含量是否超过国家标准。一审法院将上述事项均对外委托鉴定，但得到的答复是“司法鉴定机构名册内没有适合该案件鉴定的机构”。一审法院多次组织李姣和朴韵美居公司协商确定鉴定机构，但双方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朴韵美居公司陈述涉案家具的生产商是东莞富运傢俬，销售商是武汉市黄陂区武湖爱迪家具经营部、武汉市名榫家具有限公司。朴韵美居公司提交了关于G10292床头柜、G667-1.8桌子、B1101床垫、1761-1.5床、G8030餐椅的检验报告的复印件，上述检验报告的委托单位是东莞富运傢俬有限公司。朴韵美居公司还提供了广东富运傢俬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称：“我公司旗下I&D金榞木系列产品板木结合的家具板材里面是刨花板（业内人士叫做实木颗粒板），外面是白蜡木木皮，而我公司白蜡木从欧洲进口，故此在宣传上称为欧洲白蜡木板木结合。”一审另查明，李姣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000元，向中科标测公司支付了检测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姣从朴韵美居公司处购买涉案家具，李姣向朴韵美居公司的账户支付款项，朴韵美居公司向李姣出具加盖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收据，根据交易的相对性，李姣关于朴韵美居公司是家具出卖方的主张，具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亦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对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朴韵美居公司称其仅为买卖双方搭建平台及受托代收货款，并非出卖人，且销售合约中对此做有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本案《销售合约》所记载的“朴韵美居仅为买卖双方搭建便利交易平台，不涉及交易本身，并不改变买卖双方的主体关系，朴韵美居公司受卖方委托代收买方货款”，该条款属于免除其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的条款，朴韵美居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就该条款向李姣进行了明确说明，向其告知了该公司非家具的销售方以及销售方的具体身份并经李姣确认，且《销售合约》上并无任何公司加盖公章，故朴韵美居公司关于其并非销售者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李姣和万科物业公司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但并无证据证明两者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万科物业公司与朴韵美居公司并非同一经营主体，李姣要求万科物业公司在本案中共同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家具是否甲醛超标，对该项专业问题的判断，目前仅有中科标测公司的《检测报告》可以作为有效证据，虽然该《检测报告》系李姣单方委托作出的，但一审法院考虑到：其一，李姣先行找朴韵美居公司协商，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才委托中科标测公司进行检测；其二，中科标测公司具有湖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取得了CMA资质认定；其三，朴韵美居公司向李姣出售涉案家具时，并未交付产品合格证、符合环保要求方面的相关证件，朴韵美居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出具的检验报告也是单方委托检测的结论，未看到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仅有G10292床头柜型号与涉案家具型号一致，其他家具型号与涉案家具的型号均不一致，可见朴韵美居公司并未提供能够推翻中科标测公司检测报告的相反证据。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法院采纳中科标测公司的《检测报告》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检测报告》载明：李姣房屋的客厅、主卧一、主卧二、主卧三的甲醛检测结果分别为“0.06”、“0.09”、“0.16”、“0.22”，对标甲醛标准限值“≤0.10”，检测结论是客厅和主卧一符合甲醛标准限值要求，主卧二和主卧三不符合标准限值要求。朴韵美居公司质疑该《检测报告》并非单独检测家具，因此不排除房间内其他因素如地板、墙纸、窗帘等甲醛超标，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检测报告》显示客厅的甲醛没有超标而仅有卧室的甲醛超标，因每个房间都有墙纸、地板、窗帘，如果墙纸、地板、窗帘本身是甲醛超标的，那么客厅的甲醛检测结果也应该显示超标，但是经检测客厅甲醛不超标，这可以反证涉案房屋的地板、墙纸、窗帘等家具之外的部分并无甲醛超标的因素。根据上述《检测报告》，李姣房屋主卧二、主卧三的甲醛检测结果分别是甲醛标准限值的1.6倍和2.2倍，主卧一的甲醛检测结果“0.09”与标准限值“0.10”十分接近，这三间房屋对入住者的身体健康都会造成损害或威胁，不符合家具购买者的消费目的，理应将这三个房间的家具退货退款；客厅的甲醛检测结果没有超标，且与标准限值尚有一定差距，故客厅部分的家具并无退货的充分依据。经核算，主卧一的家具包括：G10292床头柜一个、洛神香妃床垫一张，G10261床一张、G10583妆台一个、G10516-01妆凳一个、G90031休闲椅一把、G7045-1.8组合柜一套、定制衣柜一套；主卧二的家具包括：G10331床一张、G1692床头柜两个、欧式山棕床垫一张、定制衣柜一套；主卧三的家具包括：F080麦式套房一套、80121休闲椅一把、欧式山棕床垫一张。按合同单价计算，上述家具价格合计100609元，一审法院注意到《销售合约》上载明的家具单价之和为160742元，而最终售价为145000元，约打了九折，故上述三个卧室的家具最终价格应认定为90548元（100609×0.9），朴韵美居公司应向李姣退款90548元，同时李姣应向朴韵美居公司退还主卧一、主卧二、主卧三的家具，由朴韵美居公司上门拆除并运回。关于赔偿款，一审法院考虑到有部分房间甲醛超标而部分房间不超标，故不排除甲醛超标与家具的密集程度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从保障李姣身体健康的角度判令退还甲醛超标房间的家具，但并无充分依据判令三倍赔偿，故仅支持李姣因本案产生的实际损失即检测费2000元和律师费10000元由朴韵美居公司赔偿，超出该部分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朴韵美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姣退还货款90548元；二、朴韵美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姣赔偿检测费2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三、李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朴韵美居公司退还卧室部分的家具（退货明细详见附件）；四、驳回李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60元（已减半），由李姣负担3000元，朴韵美居公司负担1860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姣要求朴韵美居公司作为本案的销售方承担退货退款并赔偿检测费、律师费的责任，其主张应否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销售主体问题。朴韵美居公司主张其为居间方，并非销售方。从李姣提交的《销售合约》、收据及消费凭证看，合同上并无销售方的公司全称，且朴韵美居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买方李姣出具收据，收取货款。《销售合约》中虽有特别声明，但条款内容未加黑加粗，或以其他方式提醒买方注意，朴韵美居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已向买方明确说明其身份及合同权利义务。《销售合约》中的特别声明条款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的相关规定，限制买方的合同权利，应为无效。朴韵美居公司关于其不具备销售者主体资格的抗辩事由不能成立，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李姣购买案涉的家具后，因家人出现健康问题，遂委托中科标测公司进行室内甲醛检测。中科标测公司具备检验检测资质，取得了CMA资质认定，其出具的《检测报告》可以作为证明案涉家具甲醛超标的初步证据。此时应由朴韵美居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销售的家具甲醛含量并未超标。但朴韵美居公司既未能提供家具甲醛含量未超标的鉴定报告，亦未能提供与案涉家具型号相符的产品检验报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姣房屋的主卧一经检测，空气甲醛含量接近限值，不符合消费者购买安全家具的合同目的，一审判决主卧一的家具一并退还，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姣支出的检测费和律师费是维护其消费者权益的直接支出，系因本案产生的实际损失，一审判决由朴韵美居公司予以赔偿，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朴韵美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武汉市朴韵美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附件：退货明细            房间              家具              型号              数量                  主卧一              床头柜              G10292              1                  洛神香妃床垫                             1                  床              G10261              1                  妆台              G10583              1                  妆凳              G10516-01              1                  休闲椅              G90031              1                  组合柜              G7045-1.8              1                  定制衣柜                             1                  主卧二              床              G10331              1                  床头柜              G1692              2                  欧式山棕床垫                             1                  定制衣柜                             1                  主卧三              麦式套房              F080              1                  欧式山棕床垫                             1                  休闲椅              80121              1      备注：由武汉市朴韵美居装饰有限公司自行上门拆除并运回，李姣应予以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