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邱小荣，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丽伟，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丽水安吉拉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船寮镇赤岩工业园区（青田欣豪鞋业有限公司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134402871X2。 法定代表人：叶怡，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小荣因与被上诉人丽水安吉拉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田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1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书面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2个月，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小荣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青田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1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同时撤销判决主文的第三、第四项判决；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截止于2016年10月25日，上诉人邱小荣欠被上诉人安吉拉公司总货款为35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从结算清单所载明的内容可以明确该清单系双方对2015年前的货款进行结算”与“支付了货款350000元，至此，双方2015年前的货款已两清”，该认定明显错误。1.《邱小荣与丽水安吉拉鞋厂结算清单》中明确载明“截止于2016年10月25日邱小荣还欠丽水安吉拉鞋厂总货款为￥350000.元正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元正。”2.结算清单中“因工厂质量问题(拉链、鞋跟外)扣除￥453578元正人民币，大写肆拾伍万叁仟伍佰柒拾捌元正人民币”与统计单表格中“2014年货物拉链问题扣除32万，2015至2016年10月31日之前所有质量问题扣除133578元”是相符的，说明质量问题扣除的总金额￥453578元正人民币包括2016年10月31日之前所有的质量问题的结算。既然扣除的质量问题的赔偿金额是包括在2016年10月31日前的全部扣减金额，结算清单在后面结算的总货款当然是截止于2016年10月25日的总货款。故结算清单中的“截止于2016年10月25日邱小荣还欠丽水安吉拉鞋厂总货款为￥350000.00元正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元正。”的350000元就是2016年10月25日止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总货款。3.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统计单(证据3)，真实性被上诉人与一审法院均已认同并认定，统计单中“△剩35万”是被上诉人手写，足已证实2016年10月底上诉人仅欠总货款350000元。该统计单形成于结算清单之后，更加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即“截止于2016年10月25日邱小荣还欠丽水安吉拉鞋厂总货款为￥350000.元正人民币，大写叁抬伍万元正。”是正确的。4.结算清单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配偶书写，其事后单方面添加了“备注：包括2016年的质量问题…2016年的货款!!!”的内容。理由如下：其一，按一般书写习惯，没有必要在总货款结算了之后再加备注。若是为免发生不一样的理解，需要重新表述的，可直接在结算清单的主文中表述清楚，不需要另行“备注”。其二，结算清单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配偶书写，必然是按照有利于书写方的要求书写。结算清单的内容存在诸多不符合正常书写规范和生活常理之处，存在明显证据瑕疵，证据的真实性受到合理怀疑，且举证方没有做出合理解释的，应认定该结算清单作出不利于书写方的解释。其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当庭明确表示结算清单中的两个指印均是上诉人所捺，直指上诉人认同了事后添加的备注的内容，并当庭口头提出要求对指印进行鉴定。其用意“备注：包括2016年的质量问题…2016年的货款!!!”虽是添加的，但是由邱小荣捺印得到了邱小荣的确认。而实际上，“￥350000.元”上的指印不是邱小荣的指印，添加的内容并没有得到邱小荣的确认。足已证实被上诉人单方事后添加了“备注：包括2016年的质量问题…2016年的货款!!!”。其四，“备注：包括2016年的质量问题…2016年的货款!!!”中“备注”两个字很明显是事后手写添加的，足可认定。其五，结算清单中的蓝色圆珠笔书写的“2016年10月31日”是被上诉人事后手写，该手写内容是被上诉人为了与被上诉人提交给上诉人的《统计单》(一审中在证据3)相一致。即被上诉人认为所欠的总货款350000元应是计算至2016年10月底的。所以被上诉人在结算清单最后再次用蓝色圆珠笔重新标注了时间。被上诉人故意想将2016年10月31日支付的20万元结算在已结货款中，借此要求上诉人再额外支付20万元。5.2016年10月25日汇款交付的5万元已计算在结算清单已结货款中。一审判决将2016年10月25日当日汇款交付的5万元认定为结算清单签订后支付了货款350000元中的5万元，以此论证“双方2015年前的货款已两清”，该认定是一审判决为了主观臆测并推算结算清单的35万元仅包括2015年以前的货款，明显是错误的。该结算清单形成于2016年10月25日深夜接近于2016年10月26日凌晨，不可能将25日汇款交付的5万元不计算在已结的货款内。为此，一审判决“结算清单签订后支付了货款350000元，至此，双方2015年前的货款已两清”的认定的确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货款金额错误。1.被上诉人应当向法院全面提供合同、交付货物的清单。本案以现有材料无法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金额。2.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收到的货款金额与陈述以及本案相关证据，上诉人收到的货物相应的货款已基本结清。3.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审计，但一审未理会。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交付643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邱小荣提供的证据1中支付给叶金秀的款项均系双方2016年12月25日结算之前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明显错误。五、被上诉人当庭口头要求对结算清单的指印予以鉴定，在一审过程中未予鉴定，上诉人亦以书面申请要求鉴定，一审仍未委托鉴定，实有不妥。六、被上诉人是公司，有全面、规范的档案、会计、财务制度，其有与上诉人之间的全部合同、汇款记录单等。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提供部分证据，未全面提供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尤其是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强调被上诉人全面提交证据材料，应视为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即截止于2016年10月25日，上诉人邱小荣还欠被上诉人安吉拉公司总货款为350000元。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程序不当，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盼支持上诉请求。 安吉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针对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一审关于从结算清单所载明的内容可以明确该清单系双方对2015年以前的货款进行结算的认定正确。结算后，上诉人支付货款350000元，双方2015年前的货款已两清的认定正确。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是双方对2015年之前的货款的结算，结算金额是双方认真核对后结算的结果，该结算清单是真实有效的，充分证明了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2015年之前的货款还有350000元的事实。同时，结算单上面明确表示2014年和2015年，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总货款803578元整，因工厂质量问题扣除的金额是453578元整，减下来的金额刚好是350000元，连贯性地证明了在2016年10月25日结算时，结算的是2015年之前的货款，且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货款35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该结算清单的内容前后连贯，内容完整，所有的黑色笔迹书写的内容都是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书写的，而且一审中上诉人也当庭承认了邱小荣的签字系其本人所写。显然，该结算清单符合证据的三性，真实有效。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后添加的行为并不存在。关于蓝色圆珠笔书写日期的问题，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向法庭说明系当时输入电脑做账时随手标注的一个行为，是情有可原的。再者，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所提出的这些主张目前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二，针对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金额非常正确。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合同、货柜清单以及物流托运单具有一致性，能够相互印证。结合一审上诉人的自认，一审法院经过深思熟虑且认真计算出来的货款金额是正确的。第三，关于增值税发票，我们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不持异议。但我方认为，这个发票我们是不用开具的。第四，关于叶金秀的款项部分，上诉人支付给叶金秀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且双方的结算时间是2016年10月25日。上诉人打给叶金秀的款项的时间是2016年5月份之前的，跟本案争议的货款金额确实没有关系。第五，关于指印鉴定的问题，我们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个处理是正确且公平公正的。指印鉴定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待证上诉人要待证的备注是后加的待证事实。所以我们认为该鉴定没有任何意义。综上，我方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仍然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是公平公正的。 安吉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5542854元及违约金及利息（违约金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邱小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安吉拉公司向反诉原告邱小荣赔偿损失人民币100万元整；2.判令反诉被告安吉拉公司向反诉原告邱小荣交付正式税务发票，发票票面金额为11365000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小荣自2014年起向安吉拉公司采购鞋子，双方通常签订定货合同，合同均约定：“交货地点在卖方厂内，拖车费由买方承担。违约金：需方逾期付款，应向供方偿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五每日的违约金。本合同最终以实际发货数量结算，以双方共同确认的书面资料为准，经双方共同确认的书面资料可作为本合同的附件，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内容，其中部分合同明确约定：“邱小荣指定出货公司：708（丰鼎物流）”。自2016年7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23日止安吉拉公司共计向邱小荣交付了总计货款金额为11816104元的货物。2016年10月25日双方对部分货款进行结算，经结算，双方签订了《邱小荣与丽水安吉拉鞋厂结算清单》一份，该结算清单写明：“与2014年和2015年剩余的总货款欠丽水安吉拉鞋厂为人民币￥803578元正，大写捌拾万零叁仟伍佰柒拾捌元正人民币。因工厂质量问题（拉链、鞋跟歪）扣除￥453578元正人民币，大写肆拾伍万叁仟伍佰柒拾捌元正人民币。截止于2016年10月25日邱小荣还欠丽水安吉拉鞋厂总货款为￥350000元正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元正。备注：包括2016年的质量问题在内已结算在以上货款，后面给货款不在追究质量问题。备注：2016年的定单合同货款不包括以上货款，2016年的货款另外算，邱小荣欠丽水安吉拉鞋厂2016年的货款！！！”。该结算清单签订后，邱小荣陆续向安吉拉公司支付货款总计6785000元，剩余货款5381104元经催讨邱小荣未再予以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安吉拉公司与邱小荣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6年10月25日对2014年和2015年的货款进行结算，并签订了结算清单，从结算清单所载明的内容可以明确该清单系双方对2015年以前的货款进行结算，故邱小荣关于该结算清单系结算至2016年10月25日的货款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清单签订后，邱小荣于2016年10月25日、10月31日、11月10日分3笔共向安吉拉公司支付了货款350000元，至此，双方2015年前的货款已两清。关于2016年以后的货款，其中2016年7月29日至2016年10月11日发货的货款，有邱小荣确认收到货物的订货合同予以证实，该部分货款金额为3454780元；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1月15日的货款金额应当以货运清单记载的交付货物的总量结合货柜清单的金额为准，因为货运清单上所记载的“件数”即是货柜清单所记载的“箱数”，而不管是货柜清单还是订货合同，每箱均为6双，因此货运清单可以证实邱小荣收到鞋子的总双数，结合货柜清单，该时间段内安吉拉交付货物总金额为2003280元；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10月29日的订货合同所订的货物，被告自认已全部收到，故该部分货物的货款金额为6358044元；综上，安吉拉公司交付给邱小荣的货物共计货款总额为11816104元，该款减去邱小荣已支付的6435000元，邱小荣尚欠安吉拉公司货款5381104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现安吉拉公司经催讨并向该院提起诉讼，应视为已给邱小荣合理的还款期限，邱小荣未予以支付，已构成违约，故安吉拉公司要求邱小荣支付5381104元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安吉拉公司要求邱小荣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日期，且安吉拉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均系违约金性质，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系双方定货合同约定，故该院支持要求邱小荣支付自起诉之日起（2019年6月6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邱小荣提出反诉要求安吉拉公司赔偿其损失10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相应的损失，故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采信。邱小荣要求安吉拉公司交付正式税务发票的请求，根据法律规定交付税务发票是卖方应当履行的义务，虽不是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而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但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附随义务也应当严格履行，未履行同样构成违约，因此，买方要求卖方收取货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货款发票的请求应予支持，针对已付款部分直接开具发票，对于未付款部分，收到付款后开具相应发票。因邱小荣诉请要求安吉拉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1365000元，该金额低于双方实际发生的货款总额，故邱小荣该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安吉拉公司辩称邱小荣主张要求安吉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双方并未就交付增值税发票的时间进行约定，故应当从邱小荣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邱小荣在本案受理后才开始主张该权利，故安吉拉公司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邱小荣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丽水安吉拉鞋业有限公司货款5381104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丽水安吉拉鞋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反诉被告）丽水安吉拉鞋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交付给被告（反诉原告）邱小荣票面金额为643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于被告（反诉原告）邱小荣履行判决第一项的货款后三十日内交付给被告（反诉原告）邱小荣相应票面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原告（反诉被告）丽水安吉拉鞋业有限公司交付给被告（反诉原告）邱小荣的增值税发票的票面金额以11365000元为限。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邱小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6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丽水安吉拉鞋业有限公司承担113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邱小荣承担4946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邱小荣承担；反诉受案件理费13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邱小荣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除原判认定“邱小荣自2014年起向安吉拉公司采购鞋子”不当外，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叶怡自2014年开始发生交易。被上诉人成立于2015年6月3日。在被上诉人成立之前，叶怡以温州超泉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泉鞋业）的名义与上诉人进行交易，超泉鞋业的法定代表人系叶怡的父亲叶金秀。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争议的结算清单的结算截止日期问题。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5日签具的结算清单载明：“与2014年和2015年剩余的总货款欠丽水安吉拉鞋厂为人民币￥803578元正，大写捌拾万零叁仟伍佰柒拾捌元正人民币。因工厂质量问题（拉链、鞋跟歪）扣除￥453578元正人民币，大写肆拾伍万叁仟伍佰柒拾捌元正人民币。截止于2016年10月25日邱小荣还欠丽水安吉拉鞋厂总货款为￥350000元正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元正”。从文义理解上看，该结算清单明确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2014年、2015年货款807578元，扣除相应的质量问题后，以明确的计算逻辑计算出最终数据，可认定系双方对2014、2015年的货款进行结算。其次，从结算过程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结算的时间、地点、人物、过程的陈述基本一致，仅关于发货时间为2016年7月29日至2016年10月11日且系收货后补签的四份合同的补签时间陈述不一致，该四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争议的2016年的货款是否已结算至结算清单内的主要证据，所涉货款为3454780元。上诉人主张上述四份合同于2016年10月25日白天在被上诉人厂房结算后签订，结算清单于2016年10月25日晚上在丽水签字，且结算清单中扣除的质量问题是包括在2016年10月25日前的全部扣减金额，故结算在后的结算清单结算的总货款当然包含截至2016年10月25日的全部货款。被上诉人抗辩该四份合同的具体签订时间因间隔时间过长已记不清楚，又主张该四份合同确系上诉人实际收到货物后双方进行结算才补签的合同。经确认，上述四份合同最晚的发货时间为2016年10月11日。故上述四份合同的补签时间在2016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25日的区间内。双方当事人又确认仅于2016年10月25日进行了一次结算，故上述四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可推定为2016年10月25日。但上诉人本人提交的付款情况统计表显示，2016年7月29日至2016年10月25日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830000元，结合双方以实际发货数量为结算依据及一般先发货再付款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在此期间内支付的货款远不足以偿付实际发生的3454780元货款，上诉人所欠货款远高于结算清单所载明的350000元。最后，从佐证的证据来看，一审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结算清单、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待证结算清单结算截止日期为2015年底。被上诉人在电话录音中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截至2018年上诉人拖欠货款600余万元，上诉人在通话中均未对金额直接提出异议，仅就货物质量问题和偿付时间与被上诉人进行多次磋商。依常理而言，双方在磋商过程中，就金额等问题出现较大分歧时，理应第一时间就金额问题提出异议并提出己方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清单，虽在书写习惯存在与常理相悖的情形，但其提供的电话录音可证实双方停止交易往来之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600余万元，若上诉人截至2016年10月25日欠货款350000元的主张真实，结合后期双方发生的交易金额和付款明细，上诉人所欠货款远不到接近600万元的金额，上诉人理应在与被上诉人磋商的过程中明确提出异议。其未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可推断为被上诉人就结欠的货款金额的主张与实际情况大体相一致。故上诉人的截至2016年10月25日欠货款350000元的主张不真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相互印证。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被上诉人制作的2014年至2016年10月31日的收款清单。本院认为，该收款清单仅载明了“时间”、“借方金额”、“贷方金额”三部分内容，主要反映的是2014年至2016年10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款项来往情况，表格最后一行载明的“2014年货物拉链问题扣除320000元；2015至2016年10月31日之前所有质量问题扣除133578元”的内容恰恰能与结算清单中的备注部分相互印证，被上诉人亦对表格下方由被上诉人配偶书写的“△剩35万”作出了合理解释，该证据并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可。综上，结算清单所载的计算逻辑能与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清单相互印证，结合电话录音及上诉人支付货款的相关情况，可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0月25日对2014年、2015年的货款进行结算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货款结算的截止日期是截止于2016年10月25日的主要理由均系依据常理进行的推断，但现有客观证据证明的事实足以推翻依据常理推断的事实，有证据证明的事实更具证据优势。故上诉人截至2016年10月25日仅欠350000元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一审认定的货款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经双方当事人确认，2016年7月29日至2016年10月11日的货款金额双方并无争议，该部分货款金额为3454780元。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1月15日的货款上诉人主张其未指定物流，没有实际收到货物，所以不存在这部分货款。被上诉人一审中就该部分货款提交了部分合同、货物发货的货柜清单和物流清单等证据。被上诉人已提供合同部分的货款价值共计1256358元。被上诉人主张合同遗失部分的货款共计795912元，该部分货物与已提供合同部分货物的货柜清单、物流清单均能一一对应，可确认属于同批次发货货物。本院认为，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签具，货柜清单所发货物的型号及数量与合同约定的基本一致，货柜清单所载货物数量与物流清单一致，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与此期间内发生的货款总数能够相互印证，可证明讼争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1月15日的货款2052270元已实际产生。上诉人主张结算清单是结算至2016年10月25日止结欠货款350000元，又主张未收到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的所有货物。但从双方的货款往来凭证来看，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3月12日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860000元，上诉人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亦不符合双方一般先发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对上诉人不存在该部分货款的主张不予认可。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10月29日的订货合同所载的所有货物，一审中上诉人已自认全部收到，共计6358044元。二审中上诉人代理人主张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货柜清单和物流清单，被上诉人少发货物70箱，货款共计26820元，但上诉人本人自认该部分货物实际已全部收到。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了不利于其自身利益的事实，属于自认，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关于货款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发票数额的认定也并无不当。 三、关于上诉人支付至叶金秀账户的款项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的问题。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该部分款项系支付2014年邱小荣与超泉鞋业发生的交易及2015年被上诉人成立后邱小荣与被上诉人发生的交易的货款，可认定该部分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双方当事人2016年的交易自2016年7月29日开始，且于2016年10月25日进行结算，上诉人邱小荣打入叶金秀账户的最后一笔货款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故可视为上诉人支付至叶金秀账户的款项系支付2016年以前形成的货款，且双方已就该部分款项结算完毕。 四、关于上诉人申请指印鉴定的问题。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鉴定结算清单中的“￥35”上的指印是否为上诉人所捺。本院认为，该指印的鉴定结果已被一审法院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亦未对该鉴定结果提出异议，故无重新鉴定之必要，本院对此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0元，由上诉人邱小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张 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李 倩 ??1?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