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众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227580871H，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迎宾路33号。法定代表人：林永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晋强，男，198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青海众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员工，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晔，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彦钦，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2年9月1日出生，住青海省湟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成孝，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众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公司）、郭彦钦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众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晋强、冉晔，上诉人郭彦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成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返还不当得利55933.22元；2.郭彦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已经查明众信公司通过自己支付和彭永录代付等方式，已经向郭彦钦支付含税劳务费1398330.58元。其中含劳务费税金55933.22元，但一审判决认为挂靠施工人向郭彦钦支付的963800元劳务费税金应由彭永录承担。众信公司应向彭永录主张，此认定有违于税法法理。本案中，履行代缴义务的只有众信公司，且众信公司已经提交了代缴全部劳务费税金的纳税凭证，而郭彦钦作为劳务费的最终领受人，已自认其本人未缴税，又未能证明挂靠方彭永录代其缴税，故应当对全部含税劳务费1398330.55元承担纳税义务，其不当得利的利益来源是众信公司，蒙受损失的当事人也是众信公司，故郭彦钦应当向众信公司返还其全部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在已经确认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仅发生在众信公司与郭彦钦之间的情形下，却认为众信公司应就963800元所涉劳务费税金向彭永录主张，逻辑上是自相矛盾的，法律适用上是错误的。郭彦钦答辩称：一、众信公司起诉郭彦钦作为本案的被告，属诉讼主体的不适格，一审开庭时郭彦钦所提供的证据劳务承包合同五份，证明合同的相对方是彭永录，而给付钱款也都是彭永录给付的，其中只有78941.4元的劳务费是由众信公司代付的，郭彦钦即便开票，也是向彭永录开票，不是向众信公司开票。众信公司应该起诉是彭永录，应该向彭永禄主张其垫付的税金以及所要开具的发票。二、其方只承认众信公司给郭彦钦支付了78941.4元，其余的款项由彭永禄向郭彦钦支付的，一审法院以434530.55元作为应纳税额来进行核定属于缴费基数计算错误，且434530.55元里还包含逾期给付的利息7051.55元。三、税率计算错误。劳务费发票，营改增后，税率是3%，其他附加综合算起来，税率是3.3621%，一审税率按4%计算错误。综上，众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郭彦钦上诉请求：1.撤销湟中县人民法院的（2020）青0122民初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众信公司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众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郭彦钦给付众信公司垫付的税金17381元，属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彭永录挂靠众信公司将玛多县人民法院审判业务用房的工程承包后，又将该项目的部分劳务分包给了郭彦钦，郭彦钦与彭永录签订的5份劳务承包合同充分证明这一事实。据此，从法律关系层面进行分析，众信公司与彭永录存在工程转包关系或挂靠关系，彭永录与郭彦钦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而郭彦钦与众信公司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众信公司主张代付的劳务税金的诉讼对象应该是彭永录，而不是郭彦钦。众信公司向郭彦钦主张其代缴的税金属诉告主体错误，程序违法，应驳回众信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众信公司代彭永录向郭彦钦支付劳务费434530.55元，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众信分公司代彭永录仅向郭彦钦发放的劳务费为78941.4元，其余费用均是彭永录发放的。众信公司辩称：一、纳税义务是法定的，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范围，对方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二、关于税金交费基数是正确的，彭永录作为挂靠人跟郭彦钦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或转包合同是基于从其方承包了劳务重新分配收入，郭彦钦取得的劳务收入，无论营业税还是增值税都是以应税劳务为基数，城建税、教育费附加等其他附加税费，应税劳务是4.1%。其方主张的诉讼请求是有节制的。众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郭彦钦返还其公司为郭彦钦垫付的劳务费税金55933.22元；2．郭彦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众信公司承建玛多县人民法院审判业务用房，工程实施实际由众信公司西宁分公司管理，彭永录挂靠具体负责施工。彭永录又将该工程的部分土建劳务工程分包给郭彦钦由其寻找工人进行施工。施工期间，郭彦钦与彭永录共签订了《工程劳务合同》5份。郭彦钦于2014年至2019年10月期间，共领取劳务费1398330.55元，其中963800元系从彭永录处领取，众信公司代彭永录向郭彦钦支付的劳务费为434530.55元（含逾期给付的利息7051.55元）。众信公司经营范围无劳务派遣资质。一审法院认为，税收是国家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依法纳税是公民应尽的义务。公司给付劳务费给个人，公司是不需要缴纳个人需要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但公司可以作为扣缴义务人将其所发放的劳务费代为扣缴个人所得税。本案中，众信公司给付彭永录工程款时是否代为扣缴涉案劳务费税金，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众信公司认为彭永录向郭彦钦给付963800元劳务费未缴纳或未扣缴劳务费个人所得税不予采信。依合同相对性原则众信公司可向彭永录主张其给付郭彦钦劳务费剩余部分的税金。众信公司代彭永录给付郭彦钦劳务费434530.55元并未扣除税金，郭彦钦也未向众信公司出具个人所得税票据。众信公司代郭彦钦完税双方已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故众信公司主张1398330.58劳务费税金55933.22元过高，支持17381元（434530.55元x4％）。郭彦钦主张2016年1月12日向其给付150000元是彭永录给付的劳务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郭彦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众信公司代为垫付的税金17381元。案件受理费1198元，减半收取599元，由众信公司负担299元，郭彦钦负担300元。二审诉讼中，众信公司提交2019年11月25日税收完税证明两份，以证明其公司就玛多县法院审判业务用房项目工程又向玛多县税务局缴纳增值税及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地方教育费附加税48058.26元、印花税450元。经质证，郭彦钦一方不予认可。因上述两张完税证明中无法反映出是缴纳的涉案工程的相关税费，故证明力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郭彦钦领取的劳务费1398330.55元，包括郭彦钦依据本院生效的（2019）青01民终829号民事判决申请西宁市城东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领取的劳务费198537.63元，逾期付款利息7051.55元。又查，2015年6月10日，众信公司根据其公司与工程发包方的合同总价款16547886.45元，就玛多县法院审判业务用房项目工程向玛多县地方税务局缴纳营业税及教育费、地方教育费、价格调节基金等附加税551044.62元。二审诉讼中，众信公司明确其方主张的劳务费税金涉及的税种为营业税及其附加税、增值税及其附加税，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个人所得税。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众信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郭彦钦返还其公司为郭彦钦垫付的劳务费税金55933.22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诉讼中，众信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郭彦钦返还其公司为郭彦钦垫付的劳务费税金55933.22元，众信公司该诉讼请求成立的前提是存在众信公司垫付劳务费税金的事实及郭彦钦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下面就众信公司是否存在垫付劳务费税金的事实及郭彦钦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作如下分析：一、关于众信公司是否存在垫付劳务费税金的事实。诉讼中，众信公司主张其方代郭彦钦垫付税金的事实就是众信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根据其与工程发包方的合同总价款16547886.45元，就玛多县法院审判业务用房项目工程向玛多县地方税务局缴纳营业税及教育费、地方教育费、价格调节基金等附加税551044.62元。从该笔税金的缴费基数及缴纳的数额及时间看明显不是代郭彦钦垫付应税劳务的税金，该笔税金本就是其公司应当缴纳的税金，故众信公司所持其公司主张垫付劳务费税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郭彦钦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本案中，2014年众信公司承建玛多县人民法院审判业务用房，彭永录挂靠众信公司名下具体负责施工。彭永录又将该工程的部分土建劳务工程分包给郭彦钦由其寻找工人进行施工，为此，郭彦钦与彭永录签订了《工程劳务合同》5份，基于郭彦钦组织人员进行土建劳务施工的事实，郭彦钦依据其与彭永录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和本院生效的（2019）青01民终829号民事判决领取劳务费及利息共计1398330.55元，郭彦钦取得上述款项具有合法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因众信公司主张的垫付税金及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能成立，故众信公司所持要求郭彦钦返还其公司为郭彦钦垫付的劳务费税金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青海众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8元，减半收取599元，由青海众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青海众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元，由青海众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郭彦钦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萍审判员 陈志秀审判员 左志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陕 珊书记员 保昕欣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