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延军，男，197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飓，山东康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山东康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振泉，男，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圣，山东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崔维玲，女，197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王延军与被上诉人马振泉、原审被告崔维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延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在2013年4月17日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当日，上诉人在收到20万元借款后随即向被上诉人偿还16000元，该钱款应当在借款2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除，即便该16000元认定为是利息，但由于是借款当日收取的利息，该种方式与提前在本金中预扣利息产生的实际效果并无差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该钱款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第二，2014年3月20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当日，上诉人在收到10万元借款后随即向被上诉人偿还8000元，该钱款应当在借款1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除，即便该8000元认定为是利息，但由于是借款当日收取的利息，该种方式与提前在本金中预扣利息产生的实际效果并无差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该钱款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第三，自2013年4月17日至2017年1月21日期间，上诉人一直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每月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据上诉人初步计算共计还款492000元。如果按照被上诉人所说的上诉人按照每月三分的利率偿还利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还款凭证及还款明细表可以明显看出上诉人每月的还款数额远远超出月息三分即年利率36%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并未将上诉人偿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予以扣除，并且笼统的将以上钱款都认定为是已还利息明显是违背客观事实、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第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2月17日两份借款合同、2016年6月2日的还款协议中的借款期限及本息合计数额系笔误，进而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一份借条及两份还款协议中的数额的效力予以采信，从而以最后的还款协议确定242000元的数额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242000元借款，显然是不合理的，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2月17日的两份合同仅仅是对2013年4月17日以及2014年3月20日的借款金额进行的确认，并未对尚欠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双方也未实际履行该合同的内容。其次，对于2016年6月2日的还款协议及借条以及2018年5月3日的还款协议确定的数额并非上诉人实际尚欠被上诉人的借款，而是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以高额利率并且采取计算复利的形式计算出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以上欠款数额均不能被认可，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在2018年5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的数额作为判决的依据，显然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应当予以改判。第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自2018年5月4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整个借款期间并未约定借款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如若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借款，则上诉人应当承担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理案件违反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事实和理由补充：1.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2月17日的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期限2014年12月20日至2014年6月20日系笔误，2016年6月2日的还款协议中的借款本息3960000元系笔误。上诉人认为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基于借款合同来说，借款金额以及借款期限或者还款期限应当是借款合同中最重要的条款，是借贷双方签订合同时最应该注意和约定的条款。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明显错误，不符合借款的习惯，而且双方在当时并没有实际发生借贷事实，所以对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不应当予以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2016年6月2日的还款协议中的借款本息为3960000元明显过高，而且违背基本事实，该份还款协议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竟然简单的以笔误就认可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上诉人认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通过该两份协议的签订内容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处有上诉人签订的各种借款合同、借条、还款协议等，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通过各种方式不排除暴力、胁迫等方式，逼迫上诉人签订各种借款文书，借款文书的内容也并没有很准确的书写，而后被上诉人以此作为证据要求上诉人额外支付钱款。以此类推，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5月3日的还款协议书中的欠款24.2万元也并非是真实准确的欠款数额，故法院不能仅仅以此还款书认定上诉人有相应的还款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6月2日的借条中的9600元是对300000元借款未付利息的结算。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中明确写明：今借马振泉现金玖万陆仟元整（小写）96000元。借款人在该借条中签字，该借条中并没有表明该96000元是利息，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向上诉人出借96000元现金的义务；其次被上诉人主张实际为利息的情况本身就是企图通过合法的借款形式掩盖其非法收取高额利息的违法事实，而一审法院违背事实、罔顾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擅自认定该96000元是利息，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予以改正。3.通过该份借条以及被上诉人的主张，也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事实、借款数额、还款数额的错综复杂，并非被上诉人提交个还款协议就能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多少钱，请求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结合交易习惯，依法改判。 马振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崔维玲未作陈述。 马振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延军、崔维玲立即偿还马振泉借款本金242000元，并承担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王延军、崔维玲承担律师费10000元；3.诉讼费由王延军、崔维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4月17日、2014年3月20日，王延军分别向马振泉借款200000元、100000元。一审庭审中，马振泉称借款后，王延军一直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6%支付利息，未偿还过借款本金。王延军称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利息，截至2017年1月21日，王延军已偿还借款本金403000元。2.2014年12月17日，马振泉与王延军签订《借款合同》两份，借款金额分别为20万元、10万元，借款期限分别至2015年6月17日、2015年6月20日；违约责任约定，如逾期不还，每天按照借款总额加收2%的利息，并按月计复利，并每月支付全部贷款本金20%的违约金，直至还清本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全部由借款人承担。2016年6月2日，马振泉与王延军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6年6月2日，王延军累计欠马振泉借款本息396000元。王延军保证于2016年6月15日前一次性将上述借款本息偿付马振泉，若逾期付款，则每月以上述借款本息为基数，每月按2分息支付利息。2018年5月3日，王延军向马振泉出具还款协议，确认尚欠款242000元，计划于5月30日前还款150000元，余款6月底前付清。3、马振泉与山东纳源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山东纳源律师事务所为马振泉代理本案诉讼。2019年3月27日，马振泉向山东纳源律师事务所支付本案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马振泉主张王延军向其借款本金3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王延军的还款金额问题,马振泉主张2016年6月2日签订《还款协议》前王延军还款均系支付利息，王延军主张2013年、2014年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利息，王延军所还款项系用于偿还借款本金。若如王延军所述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则应当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对已还本金作出扣减,但双方在签订上述协议时仍确认借款金额为200000元、100000元，故可以认定王延军在此之前的还款均系支付利息。且王延军所还款项未超过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数额，故对于王延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018年5月3日《还款协议》中载明“目前尚欠款242000元”，并未对尚欠利息作出明确，且王延军偿还款项已抵扣至本金，故应认定该242000元系所欠本金。综上,马振泉要求王延军偿还借款本金242000元,予以支持，但主张的利息应自2018年5月4日起开始计算。关于马振泉主张王延军支付律师费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马振泉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应当包含在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内，故对马振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马振泉主张崔维玲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马振泉提交的载有担保约定的结婚证复印件形成时间为2013年4月15日，即使该复印件真实，也早已超过保证期间。且马振泉、王延军在2014年签订两份《借款协议》时，崔维玲并未作为担保人在上签字，故对于马振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延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马振泉借款本金242000元，并承担自2018年5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马振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王延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延军主张其在收到20万元借款后随即还款16000元，收到10万元借款后随即还款8000元，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延军在其于2018年5月3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欠款金额为242000元，该协议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延军与马振泉于2016年6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每月按2分息支付借款利息”，故一审判决王延军向马振泉还款242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王延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冷晓燕 书记员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