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选驹，男，199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涛，湖北江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教工路588号。法定代理人：石某，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熊选驹与被上诉人杭州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达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5民初6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选驹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5民初638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驳回三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达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三达公司与熊选驹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实际上熊选驹是与出租人潘剑锋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与三达公司不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熊选驹已提供了相应的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熊选驹自始至终是与出租人潘剑锋发生合同关系，并未与三达公司有任何关联，案涉租赁合同是熊选驹与潘剑锋签订之后，三达公司向潘剑锋强行索要的空白合同，该合同出租方的信息是三达公司自行添加的。二、一审法院未能结合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来分析，仅从外观表现形式错误地判断了履行责任的主体。案涉《汽车租赁合同》虽然成立但并未实际履行，熊选驹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虽然从案涉合同的外观表现来看，熊选驹与三达公司双方签署了《汽车租赁合同》，但是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实际履行的行为表现来探究当事人之间的内心真意，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熊选驹是从出租人潘剑锋处租的车，并且从转账记录可以证明熊选驹一直在向潘剑锋支付租金，因此熊选驹是与潘剑锋达成了租赁车辆的合意，产生车辆租赁合同关系，且有实际履行行为，而三达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熊选驹之间履行了租赁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为维护熊选驹的合法权益，熊选驹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三达公司未答辩。三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熊选驹支付车辆租金380,000元及违约金15,200元（违约金从2019年7月28日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止，此后按月利率2%另计算至清偿之日）、维修费100,000元、折旧费80,000元及律师费3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熊选驹承担。在审理过程中，三达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对律师费35,000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11日，三达公司与倪英杰签订《汽车租赁挂靠协议》1份，双方约定倪英杰自愿将1辆车型为迈凯伦，车牌号为浙Ｂ×××××的自有车辆租赁给三达公司，租赁期限为1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9月12日止等。2019年4月24日，三达公司作为出租方，熊选驹作为承租方，共同签订《汽车租赁合同》1份，约定承租方为本人交通便利需要，向出租方租赁车牌号为浙Ｂ×××××，车型为迈凯伦的车辆；租赁期限自2019年4月24日14时起；租赁价格为4,000元/天；租赁车辆仅限持有有效期限驾驶证的承租方本人驾驶，同时应遵守有关道路交通安全的法律法规；承租方必须妥善保管，正确使用操作租赁车辆，如发生租赁车辆遗失，被盗或者因使用操作不当造成车辆损坏的，均由承租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承租方在租赁期间不得将车辆转租，转借，出售或抵押等其他任何侵犯车辆所有权的行为；本租赁车辆出租方在承租期间，如发生交通事故或发生车辆意外损坏的，承租方应立即向出租方和公安交警部门及保险公司报案。事故车辆必须经公安交警部门和保险公司派人到现场查勘，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各项赔偿费用和造成车辆损坏的一切修车费用，以及第三者责任的赔偿费用，还有为处理事故的应交押金，均应由承租方承担支付。租赁期间造成车辆意外损坏的一切修车费用由承租方承担，事故车辆和意外损坏车辆经修复后，承租方尚应按修车总费用的50%支付折旧费（车辆贬值费）赔偿给出租方；凡应由承租方支付或承担的款项，承租方未及时支付或承担，而由出租方垫付的，既视为承租方逾期付款，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月息20%支付给出租方等。合同签订后，发车前，熊选驹于2019年4月24日在《汽车租赁验车单》上客户代表处签字，并确认发车公里数26382km，发车时间14：00。该车辆交付后，熊选驹作为出借方，案外人何佳男作为承租方，于2019年4月24日又签订了《汽车租借合同》1份，约定何佳男向熊选驹租赁车牌号为浙Ｂ×××××，车型为迈凯伦540c的汽车一辆，租赁期限自2019年4月24日17:10起至2019年7月29日17:00止，租期95日，租赁价格为5,000元/日等。何佳男在使用该车辆期间撞到交通护栏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交通护栏及车辆损伤。2019年6月11日，熊选驹向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交通大队缴纳了护栏赔偿款2,000元。浙Ｂ×××××号迈凯伦车辆于2019年6月16日被送往武汉威德伟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维修，由该公司员工王祺处理维修事宜。2019年7月28日，该车辆维修完毕，三达公司员工罗光强验收后将车辆提走。当日，三达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100,000元。一审另查明，三达公司、熊选驹均确认双方于2019年4月24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后，熊选驹通过案外人潘剑锋支付了浙Ｂ×××××号车辆租金共计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三达公司与熊选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该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熊选驹辩称并未与三达公司签订过租赁合同，与三达公司所提交的租赁合同上所载事实不符，且熊选驹认可该租赁合同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写。即使熊选驹在不清楚合同相对方的情况下，在合同上签名并将相对方处留有空白的合同交于三达公司，该行为应视为对合同相对方的默认，故熊选驹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熊选驹提供了租赁车辆，熊选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三达公司支付租金及其他相关费用。关于租金部分，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为4,000元/日。浙Ｂ×××××号迈凯伦车辆自2019年4月24日验车交付后，于同年7月28日收回，期间共计95天租金共计380,000元（4,000元/天×95天）。扣除已支付的租金55,000元，熊选驹还应向三达公司支付租金325,000元。关于违约金部分，三达公司依照《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将车辆租赁给熊选驹，履行了合同义务，熊选驹未按时交纳租金，按《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应向三达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承租方应在还车时向出租方付清全部租金。承租方逾期支付租金的，每逾期一天按租金总额的0.5%支付违约金，该计算标准换算后约为每月15%。上述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过分高于三达公司实际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根据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结合本案案情及给三达公司造成的损失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以拖欠租金数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为宜。故熊选驹应以欠付的租金325,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7月28日起向三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关于维修费部分，双方对涉案的浙Ｂ×××××号车辆在熊选驹承租期间因案外人何佳男驾驶不当造成单方车损的交通事故的事实并无异议，三达公司为此支付了浙Ｂ×××××号车辆维修费100,0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各项赔偿费用和造成车辆损坏的一切修车费用，以及第三者责任的赔偿费用，还有为处理事故的应交押金，均应由承租方承担，支付。”故熊选驹应依照合同约定，向三达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100,000元。关于车辆折旧费，双方合同约定“租赁期间造成车辆意外损坏的一切修车费用由承租方承担，事故车辆和意外损坏车辆经修复后，承租方尚应按修车总费用的50%支付折旧费（车辆贬值费）赔偿给出租方”。现三达公司举证证其实际支付的维修费为100,000元，故熊选驹应依照合同约定，向三达公司支付车辆折旧费50,000元（100,000元×50%）。熊选驹抗辩称本案车辆实际使用人及造成车辆损坏的侵权人为何佳男，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故熊选驹主张其在租赁期发生交通事故系第三人的主要原因造成的，可另行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但本案责任仍须由熊选驹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熊选驹向杭州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浙Ｂ×××××号车辆租金325,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熊选驹向杭州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2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熊选驹向杭州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浙Ｂ×××××号车辆维修费10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熊选驹向杭州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浙Ｂ×××××号车辆折旧费5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杭州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51元，由杭州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64元，熊选驹负担4,287元。此款杭州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预交，熊选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应付款项支付给杭州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本院认为，熊选驹提出未与三达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意见，其理由为熊选驹其仅在空白合同上签名，实际与潘剑锋成立汽车租赁关系。经查，熊选驹确认其在《汽车租赁合同》为本人签名，其在空白合同上签名视为对履行相对方的默认。熊选驹在合同上签名后，已取得《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车号为B3Q1M3的车辆，熊选驹与三达公司之间成立事实租赁关系，对熊选驹提出与三达公司不成立租赁关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现案涉车辆在熊选驹出租给案外人何佳男的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三达公司对车辆进行了维修。熊选驹应向三达公司承担支付租金、违约金、维修费、折旧费的民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2元，由上诉人熊选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