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9579号 原告：何国英，女，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明，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月清，女，196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告：蔡章英，女，196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妮妮，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玉，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国英与被告许月清、蔡章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根据原告何国英的申请，依法裁定对被告许月清、蔡章英所有的财产在价值350万元范围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国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明、被告许月清、被告蔡章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妮妮、胡美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国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许月清归还何国英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判令蔡章英对许月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许月清长期从事服装的生产及销售。何国英父亲与蔡章英的父亲系同村好友，蔡章英在杭州长期从事服装生意（两被告原为儿女亲家）。许月清因经营所需急需资金周转，经蔡章英介绍及要求，何国英同意许月清的借款要求，分别于2017年1月13日、1月26日、2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至许月清指定账户60万元、90万元、150万元，合计30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月利率1.5%，每月付清，何国英如需收回提前一个月通知，被告如需归还提前半个月通知。2017年11月30日，原、被告出具借条，除对上述意见固定外，蔡章英在保证人一栏签名担保。许月清付息至2019年10月13日。后因许月清在双十一、双十二期间资金需求较大，何国英主动提出暂缓支付利息，允许许月清延期到农历年底支付，但临近大年三十时，许月清支付工资、房租、水电费等原因，向何国英提出新年服装销售后支付，何国英同意予以延期。但许月清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诿不付利息，现何国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讼来院，要求判如所请。 许月清辩称，何国英涉嫌高利转贷、职业放贷的情形，借款合同无效，许月清仅承担返还本金的义务，不应支付利息；许月清已经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故本案需归还的借款本金为210万元。 蔡章英辩称，同意许月清的答辩意见，借款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也无效，故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即使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有效，蔡章英与何国英之间经结算，何国英书面确认“何国英与蔡章英之间所有账目全部结清”，故蔡章英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何国英在2019年期间多次向许月清催讨，但从未要求蔡章英承担保证责任，故已经超过6个月的保证期间。 何国英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 1.借款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1月30日确认许月清向何国英借款300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利息月付的事实。 2.转账凭证三份，用以证明何国英分别于2017年1月14日、1月26日、2月13日交付借款本金60万元、90万元、150万元的事实。 许月清、蔡章英对证据1、2质证认为三性无异议，何国英在2019年3月就向许月清催讨，但从未向蔡章英催讨，故蔡章英的保证期间已经超过。 3.个人信用报告一份，用以证明何国英没有大额的银行贷款，仅农业银行30万元、农商银行20万元的最高签约贷款金额，在同一时间点的贷款总额不超过50万元，不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 许月清、蔡章英质证认为个人信用报告中共计贷款133笔，贷款总金额超过300万元，何国英在该过程中赚取利息差额，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 4.何国英与许月清的丈夫李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用以证明何国英向李凯催讨的是借款协议金额为130万元的借款，该款已经归还40万元，故微信中说是90万元的借款，以及另外几笔临时性借款，按照交易习惯也是先归还临时性借款。该130万元中9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4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合计每月利息2.4万元。 许月清、何国英质证认为双方存在先交付本金，后出具借条的交易习惯，对于临时性借款不能排除事后补签借条的可能性，故应当按照出借的先后顺序归还款项，该90万元就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金。 许月清、蔡章英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5.借款协议一组、（2020）浙0681执45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已知何国英所涉民间借贷的金额达1540万元，且其部分借贷收取的利息超过年利率18%的事实。 何国英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6.何国英与许月清丈夫李凯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何国英巨额放贷资金部分来自银行，涉嫌从银行套取资金的事实。 何国英质证认为聊天内容不完整，被告曲解了何国英的意思， 微信聊天的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当时何国英称银行贷款是为了让许月清及时支付利息的说辞。 7.银行账户明细一组，用以证明何国英向被告收取的利息金额高达3590635元的事实。 何国英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款项性质有异议，其中有部分是归还本案以外的其他借款本息。 8.何国英与许月清的微信聊天记录、何国英与蔡章英的资金清算证明各一组，用以证明何国英的巨额放贷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借款合同无效，何国英多次向许月清及其丈夫催讨，但从未向蔡章英催讨，故已经超过保证期间，且何国英亦认可与蔡章英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故蔡章英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 何国英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微信聊天记录是关于另一笔130万元的借款，与本案无关。资金清算证明是指何国英与蔡章英之间的借款已经结清。 9.银行账户明细一组，用以证明许月清于2019年7月15日归还借款本金45万元、10万元，2019年7月17日归还借款本金35万元，共计90万元，并在2019年10月13日之后累计支付利息260640元的事实。 何国英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2019年7月15日的55万元中的15万元用于归还2019年7月4日的临时借款，另40万元用于归还130万元借款的本金；2019年7月17日的35万元中15万元用于归还2019年7月4日的临时借款，另20万元用于支付利息。双方之间没有出具借条的临时性借款均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该20万元的利息是出具借条的所有借款利息计18.6万元、30万元临时借款的利息0.45万元、2019年1月15日的5000元借款，多的部分是许月清对零头凑整数满上。2019年10月13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其中2019年10月16日2万元（被告提供的证据中仅1万元，何国英认可实际收到2万元），2019年10月24日1.8万元、0.5万元，2019年10月25日1万元，2019年10月28日1.7万元、2019年12月17日5万元、2020年6月3日1万元，另被告还于2020年3月4日支付5万元，都是用于支付借款利息，但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是整体计算，并非单独针对某笔借款支付，应于2019年10月30日支付的利息已经付清，2019年11月13日这一期应支付合计借款680万元的利息10.2万元，但被告仅支付3.2万元，当时因疫情原因，原告同意利息延期支付。2019年11月22日的140640元用于归还2019年11月15日、11月20日的临时借款12万元、2万元，支付利息640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在理由部分予以说明。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1月30日，何国英（甲方）、许月清（乙方）和蔡章英（保证人）出具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许月清向何国英借款300万元，于2017年1月13日交付60万元、2017年1月26日交付90万元、2017年2月13日交付15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即每月利息4.5万元，利息月付。 2017年5月30日，蔡章英向何国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何国英借款10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2019年6月15日，何国英向蔡章英出具凭证一份，载明“何国英与蔡章英之间所有账目全部结清”。 除本案外，何国英与许月清及其家人之间存在多笔借款，2017年12月31日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300万元，月利率1.5%；无落款日期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150万元，月利率1.5%；2018年7月30日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330万元，月利率1.5%；2019年5月28日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130万元，利息每月2.4万元。庭审中，双方陈述上述借款均未结清。 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 争议焦点一，关于借款合同是否有效。被告认为何国英涉嫌高利转贷、职业放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批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借款人能够举证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应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但出借人能够举反证予以推翻的除外。本案借款本金交付在2017月1月13日至2017年2月13日期间，在该时间段内何国英使用的银行贷款远不足以涵盖出借的借款本金金额，贷款使用时间均较短，而本案借款本金交付期间何国英账户有大额款项存入，其账户资金足以交付借款本金，故本院认定何国英出借的款项并非来源于银行贷款，不符合高利转贷的特征。 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职业放贷人具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的特征。根据现有的证据，何国英向许月清及其家人、案外人顾淑燕、褚栩恺出借资金，并不符合社会不特定对象的特征。虽何国英与案外人款项往来中有备注“借款”、“利息”的内容，但上述款项往来的相对方非本案当事人，仅以银行打款时的备注不足以认定款项性质，且对于往来双方的关系、款项用途、利息约定、还款情况等均不确定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何国英从事职业放贷。 公务员法第五十九条第（十六）项规定，公务员应当遵纪守法，不得有违反有关规定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该内容是对于公务员从事有偿经营性活动的规制，但公务员的合法经济行为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何国英的职业并不影响其作为普通民事主体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合同的效力并不由何国英的职业所决定，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借款合同有效，借款利息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 争议焦点二，许月清尚欠何国英的借款本息金额。许月清陈述于2019年7月15日向何国英归还借款本金55万元，何国英主张其中15万元用于偿还2019年7月4日临时借款30万元，另40万元偿还130万元欠条中的本金40万元。许月清陈述于2019年7月17日向何国英归还借款本金35万元，何国英主张其中15万元用于偿还2019年7月4日临时借款30万元，另20万元用于支付所有借款一个月的利息计18.6万元、30万元临时借款的利息0.45万元、2019年1月15日的借款0.5万元，多余部分系许月清为凑整数主动支付。许月清陈述自2019年10月13日之后已支付利息260640元，何国英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且许月清遗漏了部分还款，实际收到2019年10月16日、2019年10月18日、2019年10月24日、10月25日、10月28日、12月17日、2020年3月4日、2020年6月3日分别支付的2万元、10万元、2.3万元、1万元、1.7万元、5万元、5万元、1万元，均是支付总的借款利息。2019年11月22日的140640元并非支付本案借款利息，而是归还2019年11月15日、11月20日的临时借款12万元、2万元,640元系利息。 何国英陈述许月清及其家人葛兢的借款利息每月分两批支付，其中每月13日支付包括本案300万元在内的借款本金680万元的利息计10.2万元，每月月底支付490万元（其中金额为130万元的借条中的9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利息计7.8万元，2019年10月底的这一期利息已经付清，2019年11月13日应付利息10.2万元，现仅支付3.2万元。被告认可何国英陈述的所有借款整体支付利息的方式。 原、被告之间款项往来频繁，借款金额较大，借款时间较长，相互之间建立了极大的信任，短期借款未出具借条即归还或先交付借款本金后签订借款协议，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许月清对于收到何国英交付的临时性借款并无异议，这几笔款项至今未出具借款协议，何国英主张已支付的款项应优先偿还临时性借款，符合一般性的交易习惯，且借款金额和还款金额具有一致性，其中2019年11月22日的140640元在何国英与李凯2019年11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有说明，款项的由来与何国英在庭审中的陈述相吻合，故本院对何国英的关于偿还临时性借款的主张予以采纳。 何国英主张其中40万元用于归还金额为130万元借条中按月利率1.5%计算部分借款本金。何国英与许月清及其丈夫李凯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3月、4月均在催讨130万元借款，但2019年11月的聊天记录中变更为催讨90万元借款，且李凯表示“我也想早点把这90万块钱，因为毕竟这个利息太高啦”，双方提交的借款协议中除金额为130万元的借款外均约定为月利率1.5%，而130万元借款的月利息为2.4万元，何国英陈述其中9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另4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与协议约定的利息金额一致，故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的应为该笔130万元的借款。从催讨借款金额的变化，以及对于利息的陈述，其中40万元本金已经还清的解释较为合理。同时，双方对款项性质存在争议时，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因双方之间的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对于该130万元有多次微信催讨记录，且该130万元的借款协议中未约定保证人，何国英主张许月清归还的款项中的40万元用于归还该130万元借款协议的本金部分，亦符合上述规定。 因何国英与许月清之间的借款利息以680万元借款本金（含本案300万元）、490万借款本金计算，在支付时并未明确区分具体支付哪一笔款项。现双方均认可本案至2019年10月13日止的利息已经付清，2019年11月13日这一期应当支付680万元的利息10.2万元，许月清已支付3.2万元，本案以外的其余借款何国英尚未提起诉讼，为便于计算，本院认定该3.2万元用于支付本案利息，30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9年11月13日止的利息为4.5万元，故许月清尚欠何国英计算至2019年11月13日止的利息1.3万元。 争议焦点三，蔡章英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被告认为因何国英与许月清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保证合同当然无效，故蔡章英无需承担保证责任。该抗辩意见与本院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保证合同有效，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蔡章英辩称与何国英达成一致，无需对许月清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并由何国英出具“何国英与蔡章英之间所有账目全部结清”的字条为凭。何国英主张该字条是指蔡章英个人向何国英的借款100万元已全部结清。根据字面理解，该字条仅指代何国英与蔡章英之间的账目结清，此处的“所有账目”应当理解为何国英与蔡章英之间的借款结清，何国英未明确表示放弃要求蔡章英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故不能以此字条推断出蔡章英无需承担保证责任。 被告陈述何国英自2019年3月起多次在微信中向许月清催讨，但从未向蔡章英催讨，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应当自何国英向许月清催讨时开始计算保证期间，何国英的起诉已经超过6个月的保证期间，故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何国英在微信中催讨的130万元、90万元，并非本案借款。退一步讲，即使催讨中包含了本案借款，但何国英在催讨中未明确表示要求归还全部借款本息还是仅要求归还部分款项，许月清及其丈夫李凯从未表示拒绝偿还债务，反而多次表示会筹集资金偿还，且在此期间亦陆续支付了含本案在内的部分借款本息。何国英在2020年1月2日的微信聊天中表示“说这次呢是今天汇给我的，今天的话唯品会去但是肯定会到的，我怕他到时候又来忽悠我……他如果这次再忽悠我的话我真的一定起诉啦”，如果何国英的催讨中包含本案债务，应以2020年1月2日为何国英要求的还款日期，本案起诉未超过6个月的保证期间，蔡章英应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何国英与许月清、蔡章英之间的借款关系、保证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许月清向何国英借款300万元，并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现何国英起诉要求许月清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已经支付的利息3.2万元应予扣除，本院仅支持借款本金300万元、计算至2019年11月13日止的尚欠利息1.3万元，及自2019年11月1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蔡章英自愿在借条的担保人一栏签字，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和保证方式，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何国英对蔡章英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许月清应归还何国英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计算至2019年11月13日止的利息1.3万元，并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蔡章英对许月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何国英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计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00元，由许月清、蔡章英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 晶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晨辰 ??4?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