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东霖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普湾新区石河街道泰海路18号。法定代表人：沈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飞，辽宁法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琳，女，196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日清，女，196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倩，辽宁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东霖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霖食品公司）、沈琳因与被上诉人康日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2民初9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霖食品公司、沈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同属于大连中鼎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信公司）实际控制人郭允亮借用合法形式掩盖其吸收公众存款的非法目的而签署的，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也未与被上诉人当面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案涉借款担保合同由郭允亮控制的中鼎信公司（案涉借款担保合同中的另一担保人，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将中鼎信公司列为被告之一，后在诉讼过程中撤销对中鼎信公司的诉请）制作，是由郭允亮出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目的而与被上诉人签署，而后郭允亮找到上诉人进行签字和盖章，案涉借款进入了郭允亮实际控制的孙刚银行账户，由郭允亮占有使用。由于郭允亮欺骗沈琳，使得沈琳误信其个人及东霖食品公司对郭允亮存有大量负债（此节涉及郭允亮对沈琳及东霖公司实施“套路贷”诈骗犯罪，沈琳及东霖食品公司已经向金州公安分局报案，公安机关已经决定立案侦查，目前正在侦办程序中），需用借款偿还对郭允亮所欠债务，因而同意在案涉借款担保合同上签字盖章并同时提供收款证明。根据郭允亮在2019年1月25日、2月11日金州公安机关的笔录显示，郭允亮控制着孙刚、阙仁和、吕文超等多个自然人开具的银行账户，这些账户均系郭允亮从事非法资金活动的银行账户。本案中，案涉借款直接进入孙刚账户，受郭允亮控制，与沈琳、东霖食品公司无关，因此，在合同无效情况下，应当返还款项的主体也应当是实际取得款项的郭允亮或者中鼎信公司，与上诉人东霖食品公司、沈琳无关。二、鉴于郭允亮已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侦查，且案涉资金均由郭允亮收取，被上诉人应属郭允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受害人，根据《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2011修订）》的规定，应当自担责任。本案亦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在本次诉讼前与上诉人东霖食品公司、沈琳并不相识，而是与郭允亮及其控制的中鼎信公司有多年的合作关系，被上诉人自愿将案涉资金投入到郭允亮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根据《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2011修订）》规定“第十八条因参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受到的损失，由参与者自行承担。第十九条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形成的债务和风险，不得转嫁给未参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国有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以及其他任何单位”，资金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不应向东霖食品公司、沈琳追索。目前沙河口经侦正在办理郭允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郭允亮控制大连中鼎信融资担保公司、中鼎信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公司大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中涉及东霖食品公司、沈琳名义的金额已达1.4462亿元，截至目前已有31名债权人已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因此，案涉民间借贷行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三、郭允亮利用其实际控制的大连中鼎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中鼎信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大连鼎鼎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等，对东霖食品公司、沈琳实施套路贷诈骗一案，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公安机关已经于2019年8月22日以大公金（刑）立告字（2019）1684号立案告知书，告知上诉人东霖食品公司和沈琳，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第二条规定“……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及违法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切实防范犯罪分子将非法行为合法化，利用民事判决堂而皇之侵占被害人财产”，据此，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康日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要求二审发生的律师费5000元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上诉请求中陈述的郭允亮及中鼎信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诈骗罪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无关。康日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欠款还清时的利息（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3%，起算期限是2018年11月9日至欠款付清时止）；2、由二被告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起算时间同利息的起算时间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原告作为出借人，被告东霖食品公司作为借款人，被告沈琳与中鼎信公司作为担保人，中投科技信息（大连）有限公司作为居间人，签订一份编号为DL20180810001的借款合同，约定被告东霖食品公司借用原告人民币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9日），借款期内利息为年息13%，每月9日前向原告支付当期利息，本金于借款期限届满时归还，出借人将借款资金划入借款人指定孙刚的账户。保证人为合同项下借款本息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偿还本息，逾期期间按照约定的年化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保证人未代借款人履行连带责任义务，需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赔偿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于2018年8月10日，将50万元人民币转入借款人东霖食品指定的账户，该账户户名为孙刚，开户行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五一广场支行。同日，被告东霖食品公司与被告沈琳为原告出具了收款证明。被告东霖食品公司除返回部分利息外，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至今未予给付。原告遂以东霖食品公司、沈琳、袁震（沈琳之夫）及中鼎信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担保合同，并由四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息，支付违约金，承担诉讼费用及律师费。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对袁震及中鼎信公司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由第一与第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欠款还清时的利息（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3%，起算期限是2018年11月9日至欠款付清时止）；2、由第二被告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起算时间同利息的起算时间一致。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二被告承担。经查：案外人郭允亮系中鼎信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借款人东霖食品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孙刚为中鼎信公司之员工。沈琳已就郭允亮涉嫌诈骗向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报案，该分局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大公金（刑）立告字（2019）1684号立案告知书，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及保证人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按约将借款划入借款人指定的账户，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收款证明，其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告东霖食品公司除给付部分借款利息外，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至今未予给付，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其给付借款本金并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和律师费的请求合理，应予支持。被告沈琳作为借款担保人，应对被告东霖食品公司所欠原告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按约定支付违约金。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被告东霖食品公司为借款人，中鼎信公司只是东霖食品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保证人，承担的也仅是保证责任，被告无据证实中鼎信公司为本案借款人与原告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其所提供公安机关立案通知也未涉及本案合同，无法证实本案原、被告借款涉嫌犯罪，被告关于案涉合同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之非法目的，系无效合同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东霖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康日清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欠款付清日止，按年息13%支付50万元借款的利息；二、被告大连东霖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康日清律师费1万元；三、被告沈琳对被告大连东霖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应偿还给原告康日清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欠款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支付所欠借款的违约金。上述一至三项被告应给付原告之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8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东霖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借贷是否涉嫌犯罪，是否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经查，案涉《借款担保合同》载明款项的出借人为被上诉人，借款人为东霖食品公司，担保人为沈琳及中鼎信公司。首先，依据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的大公金（刑）立告字（2019）1684号立案告知书，该告知书显示，“经审查，犯罪嫌疑人郭允亮及其实际控制公司涉嫌诈骗案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立案侦查”，故该立案告知书证实立案侦查的对象是案外人郭允亮及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所涉嫌的犯罪为诈骗犯罪。从嫌疑人主体而言，非本案出借人康日清，亦非本案借款人东霖食品公司，即使本案借款担保人之一的中鼎信公司属于郭允亮实际控制的公司涉嫌诈骗犯罪，其作为担保人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影响债权人向主债务人主张清偿债务的权利，也不影响债权人向其他担保人及该担保人主张承担担保责任的权利。其次，本案被上诉人系根据《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将案涉款项支付到收款人孙刚的账户，即使孙刚的账户与中鼎信公司相关，东霖食品公司因受中鼎信公司的诈骗而将案涉借款用于偿还了其欠中鼎信公司的所谓“债务”，亦不能改变东霖食品公司应当作为主债务人依法偿还本案所涉的其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其是否受到中鼎信公司的诈骗是其与中鼎信公司之间的问题，不能将其因受诈骗所造成的损失转嫁给借款给其偿还“债务”的其他出借人。第三，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出借资金与郭允亮及其控制的中鼎信公司涉嫌诈骗犯罪有关。综上，本院对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不予采纳。另，鉴于被上诉人未对本案一审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其在二审中关于律师费用的主张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大连东霖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沈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大连东霖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沈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