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某，女，193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甲，女，196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乙，女，195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生，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丁，女，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群，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系孙某丁女婿），男，198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原告：孙某丙，男，195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罗某某、孙某甲、孙某乙因与被上诉人孙某丁、原审原告孙某丙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某某、孙某甲、孙某乙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生，被上诉人孙某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群、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孙某丙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某、孙某甲、孙某乙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合理合法认定被继承人孙某某的遗产，应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经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被继承人孙某某（2015年4月16日去世）在工商银行1602********3152账户自2015年1月23日至2018年6月21日（账户清零之日）的银行流水，该账户系被继承人的工资账户，在该银行流水期间共发生三次取款，分别为2015年2月6日取款45000元、2015年4月2日取款21800元和2015年8月6日取款9598.19元，合计金额76398.19元。因该银行流水系一审法院调取，加之上诉人向银行申请调取去世人账户凭证程序较多和调取档案周期较长，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前因客观非上诉人的原因未能及时调取上述三次取款的银行凭证。现经查询凭证，发现三次取款中2015年2月6日和2015年8月6日取款均为孙某丁亲自办理的现金取款，2015年4月2日虽为孙某某的签名，但非其本人签字取款，该签名与2015年2月6日孙某丁取款中签署的“孙某某”字体完全一致，可知此次取款也是被上诉人办理的现金取款。因此，上述三次取款的现金均由被上诉人占有控制，另也可证明被继承人的银行卡也是由被上诉人控制保管，被上诉人一审否定保管银行卡的事实，系恶意隐瞒被继承人财产的行为。另结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被上诉人承认被继承人和上诉人的银行卡等由其保管控制，且上述三次取款仅是该账户短期内的部分现金取款，该银行流水期限之前的支取情况亦应当调取查证，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以便核算被继承人的账户收入数额及由被上诉人支取的数额，被上诉人取款的现金作为特殊的动产，被上诉人支取后即应当认定为由其占有，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现金款项的流向及数额。上诉人并非将被继承人的生前收入简单相加，而是在符合日常生活习惯的基础上依法合理核算被继承人的收入金额以及由被上诉人支取占有控制的数额，被上诉人作为保管人应当对支出情况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没有核算被继承人的收入数额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有效证据证明的花费支出数额的差额，即遗产数额，就认定上诉人的计算有失妥当，应当认定为对本案的事实查证不清，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实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对罗某某名下账户的具体支取情况查证不清。经查证，上诉人名下共有七个工商银行账户、两个日照银行账户和两个齐鲁银行账户（其中一个齐鲁银行账户为被继承人孙某某的丧葬费、抚恤金账户），一审期间上诉人已经提交上述账户信息，经进一步查证上述账户的销户取款凭证，除抚恤金账户外合计取款金额497017.47元，上诉人发现上述取款凭证均不是上诉人签名，也不是罗某某本人取款，罗某某基本不会书写，其书写的姓名笔画简单、线条曲折，与取款销户凭证签名笔迹完全不同，经核对由孙某丁取款销户的罗某某名下工商银行1602********3149账户的“罗某某”签名与其他账户的取款销户凭证中“罗某某”签名笔迹高度一致，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操作支取了上述款项，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上述账户系由被上诉人控制保管，但被上诉人一审中矢口否认该事实，意欲隐瞒应当析产或继承的钱款并据为己有，严重损害了其他当事人的利益。三、被继承人孙某某的丧葬费、一次性救济金、二倍上年度可支配收入的齐鲁银行账户由被上诉人保管控制，被上诉人应当对账户支取情况举证证明，而不应当仅依据审批表中的签名系罗某某的姓名而认定不宜分割。一审中提交的《企业离退休人员丧葬费、一次性救济费及个人账户继承额审批表》中的罗某某签名并非上诉人书写，通过直观观察完全可以看出罗某某本人的签名笔迹与审批表中的不同，因此该审批表不能作为上述款项由谁保管的直接证据，同时，也不能排除上述签名系由被上诉人代签，通过录音证据结合上述费用存缴的齐鲁银行6223********6709账户流水可以看出该账户系由被上诉人保管占用，该账户在17年4月27日转账支付张伟100元，据悉张伟系被上诉人亲属，该事实也证明该银行卡由被上诉人保管占用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当对该账户135408元的支取情况举证证明。综上，孙某丁控制占用被继承人孙某某和罗某某的银行账户合计金额708823.66元，其庭审中否认保管占用银行账户的行为与相关的银行取款凭证、录音证据均不一致，其刻意隐瞒取款事实，且不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的合理支出情况，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结果。罗某某作为被上诉人的母亲，已年近九十高龄，被上诉人隐匿财产的行为，严重影响了上诉人今后的养老、看病等基本生活所需，而且因此割舍了与母亲的感情，使其不能安度晚年。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查明不清，认定错误。孙某丁辩称，一审判决之后被上诉人因念及母女关系和兄弟姐妹关系并没有提出上诉，对于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的1157819.5元不属于遗产范围未予分割，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但是认为对于2015年8月6日取走的9598.19元及由上诉人罗某某代表所有继承人领取的丧葬费等135408元应当予以分割，且上述款项应当是在上诉人处，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其一直在混淆遗产的范围，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个人的合法财产，但是上诉人却反复强调孙某某生前所挣得的所有收入，很明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曾经提及上诉人孙某甲处控制着购房款45万元尚未向孙某某支付，以及孙某乙曾向孙某某借款16万元尚未偿还，被上诉人保留事后追究的权利。罗某某、孙某甲、孙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原告罗某某与被继承人孙某某夫妻共同财产银行存款及利息析产并对属于孙佳翠遗产部分依法分割1157819.5元；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孙某某死亡后一次性救济费、二倍上年度可支配收入134408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罗某某与被继承人孙某某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四名子女，即孙某丙、孙某乙、孙某甲、孙某丁。被继承人孙某某于2015年4月16日死亡，原被告认可被继承人孙某某父母亲均早于孙某某死亡。济南市社保退管处出具的退休金及各项补贴明细表显示，对被继承人孙某某2015年4月拨付的补贴总额为9563元。《企业离退休人员丧葬费、一次性救济费及个人账户继承额审批表》显示死亡人员孙某某丧葬费、一次性救济费、二倍上年度可支配收入共计135408元，左下侧有“罗某某”字样的签名和指纹。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查询到被继承人孙某某名下1602****3152的工商银行卡自被继承人死亡之日起至2018年6月21日，共发生一笔取款，即2015年8月6日支取9598.19元，现余额为0元。因取款录像时间久远，银行无法提供。原告罗某某认为自2006年起被告孙某丁管理其和被继承人孙某某的所有收入，并约定保管方式为“存一取一”。被告孙某丁认为被继承人孙某某和罗某某的存款并非由其控制代管，且罗某某计算数额时没有扣除日常开销、租房费用、治病花费等，并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罗某某自2014年1月15日至2019年5月17日部分住院花费总额251629.0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也就是说，在本案中，2015年4月16日被继承人孙某某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为遗产。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2009年至2015年被继承人孙某某的收入并非遗产范围，一审法院不宜处理。且被继承人的遗产不能以其生前收入为基数进行简单的相加，而不扣除其必要的生活开支，原告的计算方法有失妥当，于法无据，且无法证实被继承人死亡时留有其个人存款的数额，故对原告主张分割1157819.5元的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8月6日，被继承人孙某某名下1602****3152的工商银行卡支取的9598.19元，虽原告罗某某认为该笔款项系被告孙某丁取走，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孙某丁实际占有掌握上述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罗某某的银行卡、存折等明细虽然可以看出支取情况，但无法得出原告罗某某和被继承人孙某某的收入由被告孙某丁实际掌握的结论，原告罗某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丧葬费不属于被继承人遗产，但可以参照遗产进行分割。本案中的丧葬费、一次性救济费、二倍上年度可支配收入共计135408元，均由原告罗某某在审批表中签字、按捺指纹，无法证明由被告孙某丁实际占有或掌握该款项，结合实际情况和相关证据，不宜分割上述款项，故对分割上述134408元款项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罗某某、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10，由原告罗某某、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银行凭证复制件十三份，拟证明孙某丁取款销户的事实，并主张孙某丁取款后未将款项转交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取款款项的证明情况，即使按照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单据，也仅有20余万元的支出，证明上诉人和被继承人的存款系由被上诉人保管控制。针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曾在2019年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本案款项，该案至今已经两年多，上诉人主张是银行操作流程较慢，很明显不符合逻辑；上诉人提交的均系复制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全部都是孙某某去世之前的相关取款凭证，而且基本上全部都是孙某某或罗某某的名义取款，对于孙某某去世之前发生的所有取款事宜相关的钱款均不应认定为遗产，更不能证明是由被上诉人取款、被上诉人控制，而且本案中存在一份存单到期之后转存的情况，上诉人却将所有的存单进行简单的叠加，明显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罗某某名下齐鲁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发放的丧葬费、一次性救济费、二倍上年度可支配收入共计135408元，已经日常消费使用。被上诉人陈述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通过该份证据可以证明13万余元系在上诉人罗某某和孙某甲处，被上诉人从未持有该账户。二审中，上诉人认可其主张的2015年10月存入的10万，系从上诉人孙某甲的账户中转入。二审另查明，罗某某曾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孙某丁，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作出（2019）鲁0102民初824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罗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孙某丁立即返还651559.75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原告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由被告孙某丁支取并占有，主张由被告孙某丁按照不当得利予以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罗某某主张的个人工商银行存折中显示的7个账户被注销的时间，及被告取走的余额392000元提交的证据3、4、5、6、8只能证明罗某某及孙某某的财产收支状况，其主张证据3中、证据4第一个账户10万元的款项、证据5证据6中35400元、52800元、33131.5元以及孙某某去世之前夫妻共同存款中去掉支出后的一半均为原告个人财产，但并不能证明上述款项为被告孙某丁占有。可以证明被告孙某丁管理原告罗某某与孙某某的银行卡等，但不能证明被告孙某丁具体掌管控制是是原告的哪些财产，罗某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向原告释明按照继承分割遗产，原告仍坚持其请求，且本案涉及案外人的权益，不能按照继承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被继承人孙某某于2015年4月16日死亡。上诉人所主张罗某某名下2015年10月21日开户存入罗某某名下的10万元存款，孙某甲自认是孙某甲将自己的款项存入罗某某名下，故该笔款项发生在被继承人死亡之后，且上诉人自认来源并非被继承人的财产，故不应认定为遗产。上诉人主张的罗某某名下的其他六笔工商银行的存款，销户时间最晚为2012年3月4日，距被继承人过世时间较为久远，且根据数额、时间等存在存款转存的可能，上诉人将上述存款的数额简单相加进行主张，证据不足。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孙某某名下存款，发生在被继承人死亡后的，仅2015年8月6日工商银行账户支取9598.19元，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由被上诉人取走，提交的银行凭证系复制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笔款项数额不大，综合考虑生活开支等因素，一审判决对此款项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的2009年至2015年被继承人孙某某的收入，仅为生前收入为基数相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丧葬费、一次性救济费、二倍上年度可支配收入共计135408元，发放后存于罗某某名下银行账户，一审中上诉人主张上述款项在被上诉人处，二审中又提交该账户的银行流水，主张上述款项已经用于日常生活花费，故二审中上诉人的陈述系对其不利的自认，本院予以确定，上诉人主张分割该款项，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某某、孙某甲、孙某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10元，由上诉人罗某某、孙某甲、孙某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桂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