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0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润艾家（青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史家泊子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聂杨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绪雷，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婷，女，198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明爱，青岛城阳诚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国润艾家（青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历经仲裁、一审，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大致相同，即二次均提交了多份无原始载体核对的微信聊天截图、6000元的转账凭据，不同的是一审多提交了一份有原始载体核对的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朱珊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另一份从微信收藏中打印的无法核对来源的招商政策文件、开票信息、无法核对真实性的所谓的费用报销单，但二次裁判结果大相径庭，即仲裁阶段以被上诉人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劳动关系为由直接决定不予受理，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过于偏袒劳动者，错误采信无原始载体核对的微信聊天记录，致错误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显不足，致错误裁判。一审法院却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与其他证据，即与银行转账凭证、微信收藏文件打印件形成证据链。本案证据3、4、5均不能证明与上诉人的关联，更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就无法与证据2相形成证据链条，进而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本身亦认为证据可能不足，故曾与微信官方联系，希望弥补证据2的缺陷，但根据庭审笔录，未达目的。被上诉人庭审中自认，公司除曹连波外的其他股东平日均忙于自己事务，均不从公司领工资或参与经营；且被上诉人陈述，其初始是与大股东谈及的包括被上诉人在内，每人出资10万元入股，但被上诉人因无钱出资而放弃，次日与其他股东称“干着再说”，并未谈及工资或标准，而上诉人认为，按常理很难想象劳动者初始进入公司就不谈及工资及标准(被上诉人对自己工资发放标准、发放月份称未谈)，也不要求缴纳社保，且后来不计报酬连续工作8个月，期间仅领过一次6000元，则该关系不应是劳动关系，更接近于代理商、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并未向上诉人进行任何举证责任的释明，却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显然不公。假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明劳动关系存在、开始时间的举证责任在劳动者，被上诉人应证明劳动关系是否存续、是否结束、何时开始，而不应由上诉人举证，故不能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即径行全部支持被上诉人的工资、二倍工资主张，明显前后矛盾，应予纠正。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双方劳动关系开始于2018年5月8日，终止于2018年12月31日，期间仅支付了2018年6月份工资6000元，则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了近8个月，则上诉人应支付的工资、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数额均应为36000-42000元之间(6000元/月*6个月、7个月)。因为被上诉人陈述的工资标准和发放事实错误才致起诉错误，而一审法院未尽审慎审查义务，终致错误裁判。本案一审程序违法，致裁判结果错误。按照一审法律文书，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合议庭由三人组成，但本案多次庭审中均是审判员一人审理，其他合议庭成员并未出现；且自2019年4月初立案至2020年3月下旬作出裁判，审理期限近一年之久。 樊婷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樊婷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润公司支付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34000元、双倍工资34000元；2.判令国润公司支付防暑降温费560元、经济补偿金6000元；3.判令确认樊婷与国润公司自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4.诉讼费用由国润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5月8日樊婷到国润公司处从事销售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国润公司未给樊婷缴纳社会保险，樊婷月工资6000元，2018年12月31日樊婷因国润公司欠发工资、不缴纳社保而离职。国润公司支付了樊婷2018年6月份工资6000元，未支付樊婷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工资。 樊婷为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索要工资、二倍工资等，以国润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3月17日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1.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34000元、二倍工资34000元；2.防暑降温费560元、经济补偿金6000元；3.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审查后决定：对申请人诉被申请人劳动争议一案，不予受理。申请人不服仲裁决定，依法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双方若存在劳动关系，国润公司是否应支付樊婷工资、二倍工资、防暑降温费、经济补偿金及上述款项数额的认定。结合樊婷提交的证据、双方陈述，原审法院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樊婷为证明与国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其与国润公司股东艾平平、李峰、曹连波的微信聊天截图，及发放工资、报销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并提交了其与朱珊的微信聊天截图、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樊婷受国润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国润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也是国润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樊婷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樊婷的入职、离职时间、工资情况，应由作为用人单位的国润公司提交入职登记表等相关材料证明，国润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未提交上述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转账发放6000元工资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樊婷主张“2018年5月8日入职国润公司处、月工资6000元、国润公司仅发放2018年6月工资6000元、2018年12月31日辞职”，予以采信。国润公司主张即使国润公司股东艾平平给樊婷发放过工资，但不排除樊婷与艾平平之间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国润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国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足额支付樊婷工资、发放防暑降温费，故樊婷要求国润公司支付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34000元、防暑降温费560元，不超过应发放的数额，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樊婷2018年5月8日入职、2018年12月31日辞职，国润公司未与樊婷签订劳动合同，樊婷要求支付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4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应由国润公司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但国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樊婷主张因国润公司欠发工资、不缴纳社会保险而辞职，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樊婷要求国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樊婷要求国润公司支付工资34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4000元、防暑降温费560元、经济补偿金6000元，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山东省《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樊婷与国润公司自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国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樊婷工资34000元；三、国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樊婷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4000元；四、国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樊婷防暑降温费560元；五、国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樊婷经济补偿金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润公司承担。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的公示信息载明曹连波、艾平平是公司股东，被上诉人樊婷提交其尾号为6786的工商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载明：艾*平于2018年7月20日向其转账6000元，摘要注明为“工资”。基于该事实，本院认为，原审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即使其股东艾平平向上诉人发放工资，也不排除艾平平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或其他关系，但其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未就樊婷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报酬举证，原审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确认双方自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主张月工资6000元，该数额与艾平平转账一致，故原审据此计算上诉人应支付的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等项目亦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合议庭成员到庭，上诉人在庭审笔录是签字确认，故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不当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国润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国润艾家（青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