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0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成都惟至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天府大道中段1388号1栋2层264号。 法定代表人：万珏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兵，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赖冠颖，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台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镇，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惟至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惟至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冠颖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惟至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惟至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惟至佳公司、北京银河万佳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银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万公司）是同属于银万国际集团的关联企业，三家企业的工作人员都在成都市合署办公；王某通过个人账户发放工资的对象除赖冠颖外，还包括银万国际集团下属各公司的员工；赖冠颖原本是银万公司员工，根据银万国际集团管理部的工作调动通知于2018年3月19日到成都市报到，但其工作单位仍然是银万公司；王某的工作单位在2018年9月已经变更到银河公司，但仍然是银万国际集团的管理服务部总经理，王某在2019年4月以惟至佳公司管理服务部经理身份参加本案劳动争议仲裁庭审，是基于对自己身份的错误认识；银万国际集团仅系惟至佳公司、银河公司、银万公司的共同管理机构，一审法院将银万国际集团的行为等同于惟至佳公司的行为错误。 被上诉人赖冠颖答辩称，王某系惟至佳公司的股东之一，惟至佳公司将员工工资转入王某账户，然后由王某向员工发放工资，充分说明王某的财产与惟至佳公司的财产混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惟至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赖冠颖与惟至佳公司2019年1月18日不必解除劳动关系；2．确认惟至佳公司不必向赖冠颖支付以下款项：（1）2019年1月份（半个月）工资7875元；（2）2018年11月、2018年12月工资差额两个月共计13500元；（3）七个月双倍工资：7个月×15750元/月＝110250元；（4）一个月经济补偿金157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惟至佳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万珏惠为该公司自然人股东之一及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等；银河公司于2000年6月7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万珏惠为该公司自然人股东之一及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等。银万公司地址位于中国台湾高雄市，于2013年发布轻巧及可更换外形的浮空投影柜、透视浮空柜实用新型专利以及3D投影箱外观设计专利。 一审庭审中，惟至佳公司称，惟至佳公司、银河公司、银万公司以及新加坡Ｍｅｄｉｖａｎ科技公司均隶属于银万国际集团，该集团组建有“佳人俱乐部”。2016年，因台湾发生地震，“佳人俱乐部”向集团公司全体人员发送电子邮件为台湾地震重建爱心捐款，并以银万国际名义捐出善款，该次募捐活动中捐款同事名单显示：发起人：万总；台湾：含赖冠颖、沈佳绮等；成都：俱乐部、吴智强、王某等。赖冠颖等4人参加了惟至佳公司2018年会。2018年1月，赖冠颖以银万公司Ａｎｉｍａｔｉｏｎｍａｎａｇｅｒ身份向万钰惠汇报工作。赖冠颖认可惟至佳公司、银河公司及银万公司为关联企业。 2018年3月9日，银万国际集团管理部向赖冠颖发送工作调动通知电子邮件，其主要内容为：公司由于业务范围的变更，现需要将您的工作地点变更为成都市，请您于2018年3月19日上午9点来公司位于成都市的办公室报到。赖冠颖随即于2018年3月19日到成都市的办公室报道，并在此办公。期间，惟至佳公司为赖冠颖配发了门禁卡、统一的考勤编号、工作手机，并将赖冠颖列入在银万集团通讯录成都公司的“运营商事业群”的“软件开发”部门。惟至佳公司与赖冠颖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惟至佳公司未为赖冠颖缴纳社会保险。 2018年4月9日，赖冠颖以银万公司Animationmanager身份向万钰惠发送主题为“奖励发放制度”的电子邮件，称“虽然工作项目变更，但所分配的工作仍持续利用过去所教的新软件有效率的执行，并在要求的时间内完成我在成都所交办的任务，此信希望比照过去奖励发放制度福利，来给团队更多的积极与表现”。 2018年6月9日，王某开始向赖冠颖发放2018年5月工资。至2019年1月10日，通过王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发放了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共八个月的工资，具体数额为2018年5月工资13555.75元、2018年6月工资16240.25元、2018年7月工资14505元、2018年8月工资14505元、2018年9月工资16055元、2018年10月工资16408元、2018年11月工资8410元、2018年12月工资8060.02元。王某的社保缴费记录显示，2017年6至2018年8月社保缴费单位为惟至佳公司，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社保缴费单位为银河公司。 一审庭审中，惟至佳公司申请王某到庭作证，王某称其代银万公司向赖冠颖发放2018年5月至12月的工资，工资标准由银万公司确认后，通过王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向赖冠颖转账支付，同时王某会将工资条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赖冠颖。王某确认通过个人账户发放工资的对象除赖冠颖外，还包括惟至佳公司的其他员工（含吴智强等）。 赖冠颖通过公证证据保全的工资条电子邮件显示，2018年5月工资赖冠颖产品事业部收入合计15848元6月社保扣款个人部分280.33元税前收入15567.67元个税扣款2011.92元实发金额13555.75元；2018年6月工资赖冠颖产品事业部收入合计18000元7月社保扣款个人部分-280.33元税前收入18280.33元个税扣款2365.08元实发金额16240.25元；2018年7月工资赖冠颖产品事业部收入合计18000元税前收入18000元个税扣款2295元实发金额14505元；2018年8月工资赖冠颖产品事业部收入合计18000元税前收入18000元个税扣款2295元实发金额14505元；2018年9月工资赖冠颖产品事业部收入合计18200元税前收入18200元个税扣款2345元实发金额16055元；2018年10月工资赖冠颖产品事业部收入合计18000元税前收入18000元个税扣款1190元实发金额16408元；2018年11月工资赖冠颖产品事业部收入合计9000元税前收入9000元个税扣款190元实发金额8410元。惟至佳公司认可赖冠颖的税前月收入为18000元，并称因没有项目开发，2018年11月将赖冠颖的工资调整为9000元。 2019年1月14日，赖冠颖向惟至佳公司通过ＥＭＳ邮寄的方式寄送了《离职通知》，通知内容为：本人自2018年3月19日入职到公司运营商事业部（产品事业部）从事软件研发工作以来，公司一直不按《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我缴纳社会保险，而且从2018年11月起公司又不足额给我支付工资，已严重侵犯了我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特通知公司自2019年1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公司按《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支付双倍工资、补缴社会保险、补足拖欠的工资差额、支付经济补偿金等。同日，赖冠颖以前述事由向成都市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王某以惟至佳公司管理服务部经理的身份参加仲裁。成都市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锦劳人仲委裁字（2019）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主要内容为：一、确认赖冠颖与惟至佳公司2019年1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二、惟至佳公司于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赖冠颖以下款项：1.2019年1月份（半个月）工资：7875元；2.2018年11月、2018年12月工资差额：两个月共13500元；3．七个月双倍工资：7个月×15750元／月＝110250元；4．一个月经济补偿金：15750元。以上四项共1473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证明、网页打印件、企业信用信息、专利委托代理合同、专利收费收据、中国专利公布公告打印件、专利申请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沈佳绮ＱＱ邮件、支持台震0206重建捐款结果公布的ＱＱ邮件打印件、王某社保缴费证明、王某2018年会筹备微信记录、赖冠颖向“万总”发送的邮件、工作调动通知邮件、奖励发放制度邮件、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仲裁裁决书》、门禁卡、赖冠颖手持Ｖｚｉｋａ门禁卡照片、考勤机（赖冠颖的考勤编号为23号）、赖冠颖所在“市场－管理－运维”部门微信工作群部分工作报备情况截图、赖冠颖在惟至佳公司处办公环境照片、惟至佳公司为赖冠颖配发的工作用手机号139××××0752充值缴费的收据、惟至佳公司通讯录（赖冠颖位列通讯录序号中第12号，手机号为139××××0752，集团短号为66752，邮箱为ｃｈｒ×××＠ｙｈｗｊ.ｃｏｍ）、惟至佳公司形象墙照片、证据保全《公证书》、截止2018年12月赖冠颖的工资流水、《离职通知》及ＥＳＭ快递单、惟至佳公司原员工吴智强（现为惟至佳公司股东）的工资流水及王某向其发放工资的工资条邮件截图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赖冠颖与惟至佳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赖冠颖与惟至佳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惟至佳公司与赖冠颖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赖冠颖接受惟至佳公司的考勤管理，惟至佳公司为赖冠颖配发工作手机，将赖冠颖列入惟至佳公司职工通讯名册；惟至佳公司王某代表惟至佳公司向赖冠颖发放工资；赖冠颖根据惟至佳公司安排所从事的软件开发工作是惟至佳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应认定惟至佳公司与赖冠颖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赖冠颖于2018年3月19日至惟至佳公司上班，故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应为2018年3月19日。根据赖冠颖向惟至佳公司发出的《离职通知》，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18日解除。关于惟至佳公司提出王某系银河公司员工，王某受银万公司委托向赖冠颖发放工资，赖冠颖系银万公司员工，赖冠颖借用惟至佳公司工作场所办公，惟至佳公司与赖冠颖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赖冠颖在职期间，包括赖冠颖在内的所有员工资均由王某通过其个人账户发放，本案劳动争议仲裁时，王某以惟至佳公司管理服务部经理身份参加仲裁，故应认定王某代表惟至佳公司向赖冠颖发放工资。赖冠颖从事惟至佳公司的工作，接受惟至佳公司的管理，由惟至佳公司发放劳动报酬，故对惟至佳公司的诉称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赖冠颖的工资标准。赖冠颖提供的工资条和银行账户明细能够证明赖冠颖月正常工资标准为税前1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惟至佳公司提出因没有项目开发，遂于2018年11月将赖冠颖的月工资调整为9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降调赖冠颖的工资标准符合双方约定或经双方协商一致，故惟至佳公司应按18000元标准补发赖冠颖2018年11月、12工资和支付2019年1月工资。赖冠颖对本案仲裁认定其月平均工资为15750元的仲裁结果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据此确定惟至佳公司应支付赖冠颖2018年11月、12工资13500元〔（15750元－9000元）×2〕，支付赖冠颖2019年1月工资7875元（15750元÷2）。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惟至佳公司与赖冠颖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19日建立，于2019年1月19日解除。惟至佳公司应支付赖冠颖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赖冠颖对惟至佳公司应支付其7个月双倍工资差额110250元（15750元/月×7个月）的仲裁结果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惟至佳公司应支付赖冠颖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10250元。 关于经济补偿金。因惟至佳公司未足额发放赖冠颖工资，未为赖冠颖缴纳社会保险，赖冠颖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支付半个月工资。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赖冠颖在惟至佳公司工作期限为2018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1月19日，赖冠颖月工资18000元，高于成都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71300元/年÷12个月×3＝17825元）。惟至佳公司应支付赖冠颖一个月工资标准即17825元的经济补偿金。赖冠颖对惟至佳公司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5750元的仲裁结果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惟至佳公司应支付赖冠颖经济补偿金1575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惟至佳公司与赖冠颖之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18日解除；惟至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赖冠颖支付2018年11月、12月工资共计13500元；惟至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赖冠颖支付2019年1月工资7875元；惟至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赖冠颖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250元；惟至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赖冠颖支付经济补偿金15750元；驳回惟至佳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惟至佳公司承担。 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惟至佳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后述证据：1.王某代发2018年5月、2018年11月工资的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王某之前是惟至佳公司的职工，后来调动到银河公司，王某代表银万国际集团代发银河公司、银万公司、惟至佳公司员工的工资，并非仅代表惟至佳公司发放工资；2.惟至佳公司、银河公司2019年9月在职员工社保缴费证明，拟证明社保缴费证明上列明的在职员工分属惟至佳公司和银河公司，并非仅是惟至佳公司的员工；3.银河公司、惟至佳公司、银万公司2018年5月、2018年11月工资表，拟证明赖冠颖的工资从2018年11月起只发放9000元的原因是因为银万公司的项目没有进展，通知减半发放赖冠颖的工资。针对惟至佳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赖冠颖质证认为，银行交易明细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交易明细能够看出王某代表惟至佳公司向其员工发放工资，赖冠颖在惟至佳公司的员工列表中；社保缴费证明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缴费明细上没有赖冠颖的姓名，能够证明惟至佳公司没有给赖冠颖缴纳社保；工资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系惟至佳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赖冠颖亦向本院提交了惟至佳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王某是惟至佳公司的总经理和第二大股东，所以以自己的账户向员工发放工资，惟至佳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王某的个人财产混同。针对赖冠颖提交的前述证据，惟至佳公司质证认为，王某是惟至佳公司的股东，但是其劳动合同和社保关系已经转到银河公司，王某是收到惟至佳公司和银河公司的工资后再进行代发。 本院经审查认为，惟至佳公司提交的王某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王某代发惟至佳公司、银河公司员工工资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但是该证据不能证明王某向赖冠颖支付的工资系代银万公司发放；惟至佳公司提交的社保缴费证明具有真实性，但是不能证明赖冠颖的用人单位情况；惟至佳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系自行制作，真实性难以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赖冠颖提交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王某系惟至佳公司的股东，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赖冠颖与惟至佳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1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正确？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2018年3月9日，赖冠颖因“银万国际集团管理部”通知其工作调动，于2018年3月19日至惟至佳公司的办公地点成都市报到，惟至佳公司向赖冠颖配发了门禁卡、考勤编号、工作手机。赖冠颖在成都市工作期间，接受惟至佳公司的管理，由惟至佳公司的股东、管理服务部经理王某发放工资。据此，一审判决认定赖冠颖在成都市工作期间与惟至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依据。惟至佳公司上诉称，王某的工作单位在2018年9月已经变更为银河公司，其在2019年4月以惟至佳公司管理服务部经理身份参加本案劳动争议仲裁阶段庭审，是基于对自己身份的错误认识；对此本院认为，王某在参加劳动争议仲裁庭审时持有惟至佳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惟至佳公司的前述事实主张不能成立。惟至佳公司上诉又认为，王某向赖冠颖支付的工资系为同属于银万国际集团的关联公司银万公司代发赖冠颖工资，但是经本院询问，惟至佳公司陈述“银万国际集团”未经工商登记，且惟至佳公司作为同属于所谓“银万国际集团”的关联公司，却不能向法院提交赖冠颖与银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银万公司委托惟至佳公司发放赖冠颖工资的相应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惟至佳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惟至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惟至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