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顺益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法定代表人：曹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平，内蒙古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乌审街北那日松路九号街南规划路西。 法定代表人：翟佩鹏，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内蒙古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内蒙古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佐祥，男，汉族，1971年1月20日出生，司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准格尔召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晶，内蒙古德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顺益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益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佐祥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益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平，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被上诉人姜佐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益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平安财保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顺益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姜佐祥的车辆为顺益达公司所有，涉案车辆在平安财保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及雇主责任险限额共计49万元，一审法院已经对该笔投保金额予以认可，平安财保公司应当在49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在认定上述两份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没有效力瑕疵的情况下，判决平安财保公司承担202500元，剩余的14226元损失由顺益达公司承担是错误的，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保险金额足以赔偿受害人损失，顺益达公司不应再承担责任。 姜佐祥辩称，首先，认可一审法院判令平安财保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姜佐祥20万元，平安财保公司在雇主责任险的范围内应承担2500元还是更多由二审法院综合判定。其次，平安财保公司应按照法定的伤残金比例进行赔付。平安财保公司提供的合同是格式条款，没有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平安财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虽加盖有顺益达公司的骑缝章，通常最后一页上应该有印章的痕迹，但平安财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赔付比例表为最后一页，上面没有骑缝章印，显然该赔付比例表是在事故发生后伙食骑缝章加盖后加进去的，即顺益达公司在签订雇主责任险是对约定的伤残赔付比例并不知情，故平安财保公司应按法定的赔付比例进行赔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顺益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平安财保公司辩称，不同意顺益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其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全部赔付义务（共应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赔付65000元，其中医药费4万元、伤残赔偿25000元），剩余部分应当由顺益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公司不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偿。 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对险种赔付范围理解错误，平安财保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姜佐祥是在铺盖苫布时摔落受伤，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赔偿范围。姜佐祥驾驶的蒙K90222在其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一座），承包范围是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受到的意外伤害，姜佐祥并非因驾驶机动车受伤属于自身原因受伤，不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付。且车上人员责任险不是独立险种，是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附加险，赔付范围是道路交通事故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姜佐祥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在无法律规定的情况下，直接跨越合同相对性，将平安财保公司列为被告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判决。车上人员责任险及雇主责任险为两个不同险种，依据不同事实及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应当一并审理判决。一审判决书载明姜佐祥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中国平安保险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险、雇主责任险额内赔偿姜佐祥……共计2025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的限额是20万元，该判决显然超出诉讼请求。雇主责任险不可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起诉承保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姜佐祥应基于侵权关系与顺益达公司确定损失，再由保险公司基于合同关系赔偿。平安财保公司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赔付65000元，一审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情况下，判令平安财保公司再承担2500错误。综上，平安财保公司已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完毕，剩余损失应由顺益达公司承担。 姜佐祥辩称，首先，一审法院判令平安财保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第一条、第四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车上人员责任险是主险，并非附加险，承保的是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而不是平安财保公司在上诉状中描述的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姜佐祥铺盖苫布属于合理使用车辆的范围，事故发生时，姜佐祥是以司机的身份在使用车辆，符合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其次，一审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姜佐祥在得知顺益达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后，变更诉讼请求为“第二项请求平安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第一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平安财保公司所称的合同相对性问题，不论是车上人员责任险还是雇主责任险，投保人均是为了转嫁风险，根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保险人怠于请求保险人赔偿的，可以以保险人为被告或者以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本案雇主责任险也是与蒙K90222车辆绑定，平安财保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足额承担赔偿责任。再次，雇主责任险的具体伤残金赔付比例是应按照保险条款后附的比例赔付还是法定的，其认为平安财保公司提供的格式保险条款并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应按法定的伤残赔偿比例赔付。平安财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虽加盖有顺益达公司的骑缝章，通常最后一页上应该有印章的痕迹，但平安财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赔付比例表为最后一页，上面没有骑缝章印，显然该赔付比例表是在事故发生后伙食骑缝章加盖后加进去的，即顺益达公司在签订雇主责任险是对约定的伤残赔付比例并不知情，故平安财保公司应按法定比例赔付。2500元是因姜佐祥构成八级一处和十级一处伤残，2500元是按保险合同后附的比例计算的十级伤残赔偿金。 顺益达公司辩称，不同意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保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0万元。雇主责任险中的条款未向顺益达公司释明，所以平安财保公司应按照保险限额足额承担赔偿责任。 姜佐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益达公司赔偿其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费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52485元；2、判令平安财保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赔偿责任；3、保留后续治疗费用的诉讼权利；4、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财保公司、顺益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姜佐祥驾驶蒙K90222重型自卸货车在准格尔旗聚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高西沟煤矿装煤，在装车结束后，姜佐祥在铺盖苫布过程中，不小心跌落车下。事故发生后，姜佐祥被送到鄂尔多斯市广厦医院急救花费1784.99元，后转到包头云龙骨科医院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67354.01元。后姜佐祥经鄂尔多斯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损伤致残程度分别为八级、十级伤残。伤后三期评定为误工120日-180日，护理60日-90日，营养60日-90日。姜佐祥有被抚养人一名为母亲曹荣芝，生于1939年2月14日。2018年7月11日，2018年7月31日，顺益达公司分别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车上人员险，赔偿总额共计49万元。平安财保公司已经在保险范围内赔付6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平安财保公司是否应当在车上人员险及雇主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中，姜佐祥是在盖苫布时发生事故，因此，应当算作车上人员，平安财保公司在庭审中所说的过错责任划分，一审法院认为，车上人员险的赔付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而非按过错责任划分，因此，对于平安财保公司此项答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雇主责任险，平安财保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已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将医药费4万元及伤残赔偿25000元予以赔付，关于按照伤残等级来确定赔偿数额的约定，姜佐祥辩称平安财保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最后一页应为释义，顺益达公司辩称对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没有其公司的盖章，一审认为，该条约定将被保险人伤残程度的重与轻和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多与少相对应，是兼顾被保险人利益的同时合理分担各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案涉保险合同将按伤残比例赔偿作为保险条款的一部分，并未在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内减轻或排除其应当承担的风险与损失，因此该条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免除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属保险合同条款的内容，按照该条，姜佐祥经鉴定为损伤致残程度八级、十级伤残，平安财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经赔偿25000元，还应按照十级伤残标准赔偿2500元。另姜佐祥主张事故发生时姜佐祥为履行职务行为，顺益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因此对于姜佐祥受雇于顺益达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可。按照相关证据结合姜佐祥的诉讼请求，具体损失数额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一审认可票据确定为69139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第三条之规定确定伙食费标准为每天100元，姜佐祥住院25日，故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100元／日×25日＝2500元；3、营养费，经鉴定姜佐祥伤后“三期”评定营养为60-90日，一审酌情调整为7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第四条之规定确定营养费标准为每天100元，在营养费为100元／日×75日＝7500元；4、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确定护理人数为一人，姜佐祥按照108.64元每天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一审认可证据，结合姜佐祥的损害程度、顺益达公司的过失程度，护理期限确定为75日，故护理费确定为108.64元×75日=8148元；5、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第一条第（七）项之规定，误工费确定为75801元，结合原告的损害程度，误工期确定为180日，75801元／年÷365天×180天=37381元；6、残疾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第五条之规定确定伤残赔偿金为38305元×20年×35％＝268135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第八条之规定，事故发生时，姜佐祥有一名被抚养人，姜佐祥母亲1939年2月14日出生，则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2661×5年×35％÷6=3693元；8、精神抚慰金，结合姜佐祥的损害程度、顺益达公司的过失程度、本地区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认顺益达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10500元；9、鉴定费，姜佐祥主张鉴定费6650元，其中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系姜佐祥自己申请鉴定，其鉴定费应由姜佐祥自己负担，因此支持费用为2750元；10、交通费，鉴于姜佐祥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各项费用共计409746元，庭审中平安财保公司辩称，已向姜佐祥赔偿医药费40000元，伤残赔偿25000元，核减该部分费用后为409746元-65000元=344746元。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险、雇主责任险额内赔偿姜佐祥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02500元；二、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顺益达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姜佐祥剩余损失142246元；三、保留姜佐祥后续治疗费用的诉讼权利；四、驳回姜佐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4元，由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顺益达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姜佐祥的损失是否应由平安财保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平安财保公司一审提供的《中国平安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四条规定“本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经查，姜佐祥是在驾驶蒙K90222货车给车辆装煤结束后，铺盖苫布过程中，从车上跌落受伤的，在事故发生的瞬间,姜佐祥是从涉案车辆车体上跌落，符合上述条款关于车上人员的范围。对于平安财保公司上诉称姜佐祥是因自身原因受伤，故平安财保公司不再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 第二，一审判令平安财保公司在雇主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A款）后附的《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所附比例赔偿伤残赔偿金是否恰当。本院认为，顺益达公司与平安财保公司签订平安雇主责任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平安财保公司有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顺益达公司赔付伤残赔偿金。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A款）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依据伤残鉴定机构出具的伤残程度鉴定书，按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及本条款所附‘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规定的比例计算伤残赔偿金额”。该条款位于合同第二部分即“保险责任”部分，上述条款的性质属于保险责任条款而非免责条款，平安财保公司无需就该条款对顺益达公司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判令平安财保公司按《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列明的赔付比例赔偿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顺益达公司上诉请求平安财保公司在雇主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足额承担赔付责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况。经查，姜佐祥在2019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其中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第二被告在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第一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平安财保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及雇主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另，关于一审将车上人员责任险及雇主责任险在本案中一并判决是否妥当。顺益达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及雇主责任险，姜佐祥是在驾驶蒙K90222货车给车辆装煤结束后，铺盖苫布过程中，从车上跌落受伤的，符合车上人员责任险及雇主责任险的赔付范围，一审判决平安财保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及雇主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顺益达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6.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负担6588元，由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顺益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5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春 审 判 员 刘银福 审 判 员 高宇柔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 秀 书 记 员 尹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