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民初7775号 原告：慈溪市匡堰国法管道安装服务部。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匡堰镇高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282MA2FJL3Y1N。 经营者：阮国法，男，195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康，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开发区西环南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302101398871B。 法定代表人：蒋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星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莲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11328547。 法定代表人：樊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远征，该公司员工。 原告慈溪市匡堰国法管道安装部（以下简称国法管道安装部）与被告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金源公司）、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慈溪市排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排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法管道安装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康、被告建工金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远征、被告排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慈甬、周柯杰到庭参加诉讼。同年8月27日，原告国法管道安装部申请撤回对被告排水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院根据原告国法管道安装部的申请委托浙江国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本案转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4月2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法管道安装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康、被告建工金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及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远征均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期间，原、被告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国法管道安装部向本院提出并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拖欠的工程款975000元，并支付自2008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18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欠付工程款之日止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建工金源公司、建工集团公司签订的《慈溪北部污水处理厂管道施工合同》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7月15日前后，原告受两被告邀请给两被告联合中标的由案外人慈溪市排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排水公司）发包的慈溪市北部污水处理厂管道施工抽水。2008年9月18日，原告与两被告正式签订《慈溪北部污水处理厂管道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接二被告慈溪北部污水处理厂管道施工工程，主要工程为：1.变更设计单（北厂变015）：原设计D=800及D=1000雨水管在厂内与D=1400跨越管靠近后，三条管道并行穿九塘路；2.变更设计单（北厂变002）：中部污水主干管与西部污水主干管连接进入北部污水处理厂，新增中-1#井（跌落井）、中-2#井、F-70#（跌落井）各一座；3.变更设计单（北厂变030）：中-1——中-2管材改为HDPE管，管径不变；增加交汇井6#、7#、8#，宽度加大到2.5M，370MM厚墙：两条雨水管增加C20包封，厚度20CM；4、施工现场原有雨水管拆除重新铺设，原有厂区污水管拆除，标高降低60CM重新铺设，φ1250污水井两座，相应的路面拆除及修复。工程价款暂定2407123.2元，工期为开工日期2008年9月18日，竣工日期2008年11月22日，共计65天。同时约定合同于签订日生效。工程款支付方式为：1.乙方工程完工，业主支付70%的合同款至甲方账户，甲方支付给乙方此合同款的45%；2.待最终审计后，业主支付工程决算的余款至甲方账户，甲方扣除工程变更的审计费用及甲方所提供的材料费用，同时扣除结算价的7%作为甲方的管理费，扣除结算价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一年质保期结束后支付给乙方，最终审计结算价其余款项在十日内支付给乙方等内容。2008年9月22日，经双方同意变更合同工程价款为2611686.7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在原施工的基础上继续组织人力对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施工，至2008年10月底，工程全部完工，2008年11月10日，经安徽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和两被告的共同验收，工程全部合格。2018年11月20日，被告经转账支付原告按照2407123.2元计算的45%的工程款1083205.44元，余款至今未付，后经原告多次长期催讨，两被告以工程未审计为由，不肯支付余款。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合同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建筑法》第26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合同。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25条规定：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施工单位超越本单位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其他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施工单位不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工程。原告属个体工商户，并无相应的资质等级证书，因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合同属于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基于上述规定，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慈溪北部污水处理厂管道施工合同》无效。 被告建工金源公司答辩称：一、《慈溪北部污水处理厂管道施工合同》项下的施工项目，原告至今未向被告建工金源公司提交结算资料，也未与被告建工金源公司办理结算。原告就涉案合同项下施工项目的实际施工实施与实际工程量均无法确认；二、涉案合同第6.2条明确约定：“待最终审计后，业主支付工程决算的余款至甲方账户，甲方扣除工程变更的审计费用以及甲方所提供的材料费，同时扣除结算价的7%作为甲方的管理费（含税金，由甲方代扣代缴），扣除结算价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一年质保期结束后支付给乙方，最终审计计算其余价款在十日内支付给乙方”。因涉案项目至今未做完审计，业主未向被告支付工程结算款，不具备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被告建工金源公司无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三、原告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水暖管道安装服务以及其他按法律、法规规定未禁止或无需经营许可的项目和未列入地方产业发展负面清单的项目”，被告建工金源公司认为涉案合同项下的施工内容在原告的经营范围内，无需资质，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四、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条以及《合同法》第98条规定，有关工程价款约定的条款以及结算条款仍然有效。因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被告建工金源公司无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答辩称：第一，原告提供的管道施工合同其签署单位为被告建工金源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并未在管道施工合同上盖章，不应该依据合同由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第二，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的营业范围包含了相应的服务，原告主张前后矛盾，原告如要求支付款项，合同应该是有效的，如果原告主张合同无效，应该由合同双方予以返还，在返还的同时，应该扣除核定的工程量外，还应当扣除相应的税费和合理的利润，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诉称主张成立，原告国法管道安装部提供了以下证据： 1.《慈溪北部污水处理厂管道施工合同》（以下简称《管道施工合同》）及变更令和附表9页，拟证明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管道施工合同》及工程价款组成的事实； 2.建设工程重大变更联系单及附表12页，拟证明工程合同价款变更为2611686.7元的事实； 3.转账记录1份，拟证明原告按照约定完成管道施工合格后，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1083205.44元的事实； 4.主要工程示意图1份，拟证明原告施工的主要工程的事实； 5.单位工程综合评分表21页，拟证明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合格的事实； 6.工程施工签证单8页，拟证明原告从2008年7月15日起就开始为两被告施工的事实； 7.施工平面图3页，拟证明原告施工工程内容的事实； 8.报验申请表、工序质量评定表和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拟证明原告所施工的工程经验收合格的事实。 被告建工金源公司未提供证据。 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未提供证据。 案外人排水公司在原告撤诉前向本院提交了《北部污水厂建设合同》、工程款支付情况、《慈溪市房屋建筑工程验收报告》（以下简称《验收报告》）和《函》等证据。 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向案外人排水公司调取了慈溪市市域污水治理一期工程北部污水处理厂涉案工程的变更令联系单、申请单、变更设计单通知书、现场签证单等附件。 为确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国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并由该公司出具了甬国造价鉴函[2019年]第001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 经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对证据1，两被告对该证据中的《管道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附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证据1中的《管道施工合同》盖有原告印章和被告建工金源公司合同专用章，且与原告所主张的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其中的附件能与本院从案外人排水公司调取的证据相印证，故对证据1予以确认； 对证据2，被告建工金源公司认为该证据无其盖章，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不能作为最终结算的文件，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同意被告建工金源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A2虽系复印件，但能与本院从案外人排水公司调取的证据相印证，故对证据A2予以确认； 对证据3，两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证据4，两被告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制作，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告自行制作，无两被告、监理单位和业主方盖章确认，本院不予确认； 对证据5，两被告认为该证据无被告建工金源公司和案外人排水公司盖章，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件，且均盖有监理单位工程监理部印章和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慈溪项目部印章，内容与证据A1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对证据6，两被告认为该证据无被告建工金源公司盖章，也无原告签字不能证明原告施工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系复印件，其中的排水现场情况由监理单位工程监理部、案外人排水公司盖章和相关人员签名，其余签证单均盖有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慈溪项目部印章和监理单位工程监理部印章，且该组证据与本院从案外人排水公司调取的相关证据一致，故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对证据7，两被告认为该组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其与本院从案外人排水公司调取的相关证据一致，且盖有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慈溪项目部印章和监理单位工程监理部印章，故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对证据8，两被告认为该组证据无被告建工金源公司、案外人排水公司、原告盖章确认，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均为原件，且均由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慈溪项目部、监理单位工程监理部盖章和及相关负责人签名确认，且能与本院从案外人排水公司调取的证据相印证，故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对案外人排水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及两被告对《北部污水厂建设合同》和《验收报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工程款支付材料不知情，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工程价款应以实际结算为准，案外人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事实，本院认为，该组工程款支付材料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案外人提供的《函》无异议，两被告对《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未完成审计结算的责任不在两被告，且证明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尚未达到约定的付款条件和付款时间，本院认为，原、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对本院从案外人排水公司调取的证据，原告无异议，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被告建工金源公司盖章，无法证明原告在涉案项目进行了施工和实际施工量。本院认为，原、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内容涵盖了原告主张的由原告施工的相关工程，且能与原告提供的证据A5相互印证，故对其予以确认。 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原告无异议，两被告对鉴定报告本身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并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该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确定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07年1月11日，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金源公司与案外人排水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NBCX/T2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世界银行贷款宁波水环境建设项目慈溪污水子项目《北部污水厂建设合同》，被告建工集团公司作为牵头方，以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和被告建工金源公司联合体的形式作为承包人承建慈溪市市域污水治理一期工程北部污水处理厂建设工程。《北部污水厂建设合同》对合同的组成、合同价款及支付条件、完工日期等进行了约定。在合同协议书附件5“已批准的分包人名单中”中载明“在业主书面同意并将其名称加到‘已批准的分包人’名单之前，不得将任何分包合同授予这些增加的分包人”。在附件5所列的表格中，土建工程、安装工程的已批准的分包人的栏目中记载为“无”。 2008年7月，原告国法管道安装部在慈溪市市域污水治理一期工程（污水处理厂——干线进北厂）工程中从事抽水等工作。同年9月18日，原告国法管道安装部作为乙方与甲方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和被告建工金源公司联合体签订《管道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慈溪北部污水处理厂管道施工工程。该工程内容为：1.变更设计单（北厂变015）：原设计D=800及D=1000雨水管在厂内与D=1400跨越管靠近后，三条管道并行穿九塘路；2.变更设计单（北厂变002）：中部污水主干管与西部污水主干管连接进入北部污水处理厂，新增中-1#井（跌落井）、中-2#井、F-70#（跌落井）各一座；3.变更设计单（北厂变030）：中-1——中-2管材改为HDPE管，管径不变；增加交汇井6#、7#、8#，宽度加大到2.5M，370MM厚墙：两条雨水管增加C20包封，厚度20CM；4、施工现场原有雨水管拆除重新铺设，原有厂区污水管拆除，标高降低60CM重新铺设，φ1250污水井两座，相应的路面拆除及修复。合同工期约定开工日期为2008年9月18日，竣工日期2008年11月22日。合同价款约定为工程造价暂定为人民币2407123.20元，以最终审计决算为准。在支付方式上，双方约定：“1、乙方工程完工，业主支付70%的合同款至甲方账户后，甲方支付给乙方此合同款的45%；2、待最终审计后，业主支付工程决算的余款至甲方账户，甲方扣除工程变更的审计费用以及甲方所提供的材料费用，同时扣除结算价7%作为甲方的管理费（含税金，由甲方代扣代缴），扣除结算价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一年质保期结束后支付给乙方，最终审计结算价其余款项在十日内支付给乙方。”原告与被告北京建工金源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力对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到2008年10月底，工程施工完毕。2008年11月10日，原告所施工工程，经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和监理单位安徽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共同验收合格。2009年1月20日，原告收到工程款1083205.44元。 经浙江国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管道施工合同》所涉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058131.00元。 另查明，两被告承建的慈溪市市域污水治理一期工程北部污水处理厂工程已于2009年7月22日竣工验收，并交付案外人排水公司使用。该工程至今尚未审计完毕。 还查明，慈溪市城市排水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更名为慈溪市排水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管道施工合同》是否无效；二、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是否为《管道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是否需要承担付款责任；三、原告是否为《管道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四、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若成就，工程金额如何计算；五、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如何计算。 一、涉案《管道施工合同》是否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和第四条分别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原告承包的《管道施工合同》系两被告承建的慈溪市市域污水治理一期工程北部污水处理厂建设工程施工内容的一部分，原告无任何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且根据两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北部污水厂建设合同》，两被告分包工程需征得业主书面同意，两被告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将涉案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征得了业主单位排水公司的书面同意，故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管道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 二、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是否为《管道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是否需要承担付款责任？ 本案所涉《管道施工合同》系两被告联合承建的慈溪市市域污水治理一期工程北部污水处理厂建设工程的一部分，被告建工集团公司虽然未在《管道施工合同》上盖章，但《管道施工合同》中已经载明的发包方为两被告的联合体，且在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对原告的施工进行了验收评定，显然其已经接受了原告的施工行为，故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应与被告建工金源公司作为《管道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 三、原告是否为《管道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 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证据5和证据8来看，该两组证据均为原件，且均是对《管道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施工质量的评定和验收的直接证据，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在单位工程综合评分表等材料上盖章确认，系对原告施工的认可。还有，原告提供的沟槽开挖报验申请表、工序质量评定表、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等证据，均系由被告建工集团及监理单位出具的原件，落款时间虽早于《管道施工合同》，但能与原告诉称的其于2008年7月15日左右就开始自慈溪市北部污水处理厂管道施工、抽水的事实相印证。此外，两被告也承认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083205.44元。两被告虽否认原告实际施工了《管道施工合同》中的相关工程，但并未提供与原告主张事实相反的证据，故本院对两被告主张的原告并非《管道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的辩称不予采信。 四、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若成就，工程款金额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原、被告在《管道施工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以最终审计决算为准，但两被告与案外人排水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至今未完成工程的审计决算，且两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就案外人排水公司未支付的剩余工程款项积极向案外人排水公司主张过权利，而原告对审计决算无法把控，故两被告坚持以其与案外人排水公司的审计决算为前提，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对原告而言有违公平，且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故两被告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已经按照《管道施工合同》的约定进行了施工，且工程已经过两被告交付案外人排水公司使用，两被告已无法返还，应由两被告折价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被告在约定合同价款时约定工程价款以审计为准，现原告要求以鉴定价格为依据计算工程价款，且两被告对浙江国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本身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合理，故可按照该鉴定书确定的工程造价2058131.00元为折价的依据结算剩余工程款。两被告主张原告对合同无效也有过错，应按照约定扣除审计费用、管理费和相应的利润。合同无效的原因及过错，对于赔偿损失的确认具有关联，但与建设工程价款的结算没有直接联系，对于两被告要求扣除利润的主张不予采纳。对被告要求按照《管道施工合同》的约定扣除7%的管理费的主张，本院认为合理，予以采纳；对审计费用的扣除，因涉案工程至今未完成审计，对两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告可得的剩余工程款可按照鉴定价格扣除7%的管理费和两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083205.44元计算，计830856.39元。 五、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是否应该支付？如支付，应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工程价款的利息系工程价款支付日期确定后，付款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原、被告在《管道施工合同》中的约定，原告只有在案外人排水公司与两被告完成最终审计，案外人排水公司支付决算工程款给两被告后才能确定工程款的付款日期，在确定付款日期前，原告不能向两被告主张付款利息，此属于两被告的期限利益。对此，即使合同无效，原告也只能在两被告的付款义务确定后才能向两被告主张。起诉前，两被告的付款日期尚未确定，故对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关于原告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标准未约定，本院依法予以确定。 综上，对原告主张的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超过830856.39元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工程款付款日期确定后的利息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慈溪市匡堰国法管道安装服务部与被告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慈溪北部污水处理厂管道施工合同》无效； 二、被告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慈溪市匡堰国法管道安装服务部工程款830856.39元，以830856.39元为基数、支付自判决确定的履行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慈溪市匡堰国法管道安装服务部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18556元，由原告慈溪市匡堰国法管道安装服务部负担2756元，被告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5800元。鉴定费15357元，原告慈溪市匡堰国法管道安装服务部负担2300元，被告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15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房赤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胡斐斐 代书记员 杨梦洁 ???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