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兰玲，女，194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文华，男，194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洪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庆，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鹿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郉林，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允鹏，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兰玲、倪文华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10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兰玲、倪文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判决；2.维持第二项判决；3.改判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安置房（座落于济南市回迁市场15号，建筑面积25.96平方米；若不能交付安置房，应赔偿足以购买上述房屋的款项）；4.改判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增加周转费由原55元/平方米增加至200元/平方米，并直接转入郭兰玲账户；5.改判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支付周转费24272.6元（55元/平方米×25.96平方米，自2017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的利息，并直接转入郭兰玲账户；6.判令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补足周转费差额14848.77元（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并转入郭兰玲账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作出拟判决，而非正式判决，应发回重审。2.本案于2018年12月27日立案，至2019年11月17日作出判决，超法定的审判期限，却未说明理由。3.郭兰玲、倪文华向一审申请调查签约近20年未能安置的原因，一审置之不理，明显属于程序违法而导致事实不清。4.双方均同意调解，一审未组织调解。二、关于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忽视本案系隐名代理，即被代理人隐名，直接由代理人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与郭兰玲、倪文华签订合同，则被代理人显名，承担法律责任，代理人也要承担责任。三、关于是否应追加济南中院为被告的问题。一审认为济南中院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与事实不符。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追加其为原审被告。四、关于是否能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安置房）的问题。1.一审所谓“涉案房屋未建设”系语焉不详。一审对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提交的《说明》内容的真实性未进行调查与核实，郭兰玲、倪文华认为该《说明》内容荒唐，实际是因为济南中院占据回迁市场土地，才导致未能建设。2.一审认为“涉案协议事实上不能继续履行”与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声称的“暂无法履行”相矛盾。3.一审所谓“经向原告释明后，原告坚持要求被告交安置房”与事实不符。五、关于一审判决第一项的错误：依据拆迁不能降低被拆迁人生活水平和居住水平的原则，一审将周转费提到92.8元/平方米，但郭兰玲、倪文华所在的回迁市场位置优越，该费用并不能租到，应提至200元/平方米。且应由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即使按济更政字（2017）25号文的标准，也应当从该文件生效之日起算。六、关于一审判决第三项的错误：既然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办理各类费用的收取、支出、结算，那么其应当直接将周转费转入郭兰玲、倪文华账户。一审未查清周转费发放方式致使判断错误。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发放周转费之前有通知义务，一审忽视了该通知义务，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尽了通知义务，应支付利息。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本应按时一次性支付半年的周转费，但其延迟支付已成常态。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周转费利息应当以4336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七、关于一审判决第四项的错误：周转费差额应从2017年5月26日起算，数额为14848.77元。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隐瞒每次周转费调整的内容，侵害了郭兰玲、倪文华的权益，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应当公布每次调整的内容，采取补救措施，弥补郭兰玲、倪文华的损失。综上，请求支持郭兰玲、倪文华的上诉请求。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郭兰玲、倪文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根据当时发布的拆迁公告以及郭兰玲、倪文华均在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领取过渡费的事实，证明郭兰玲、倪文华知晓拆迁人为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郭兰玲、倪文华要求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承担安置房屋及支付过渡费，没有法律依据。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郭兰玲、倪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安置房（座落于济南市xx市场xx号，建筑面积25.96平方米）；2.判令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增加周转费由原55元／平方米增加至200元／平方米；3.判令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支付周转费24272.6元（55元／平方米×25.96平方米，自2017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并支付利息（以24272.6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4.判令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补足周转费差额63991.4元（145元／平方米×25.96平方米，自2017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0年5月25日，济南市市中区拆迁办公室（甲方）与郭兰玲（乙方）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因市法院审判楼等公建工程建设，甲方承担拆迁任务，需拆除乙方xx街（路）xx号合法房屋，建筑面积25.96平方米。根据现行拆迁法规规定，甲方将乙方安置在xx市场xx号，建筑面积25.96平方米；按合理工期加准备期，过渡安置期为24个月；自行过渡者，按规定发给过渡安置补助费；除不可抗力原因外，而使乙方不能在过渡期限内迁入到位安置房屋的，甲方应在规定的期限届满前一个月通知乙方，并按规定发给乙方超过期限的过渡安置补助费；乙方于2000年5月25日前搬迁完毕，空房交甲方验收拆除，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前搬迁有奖。该协议于2000年6月12日予以公证。xx市场xx号回迁房至今未建设。2.1999年6月30日，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委托人）与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受托人）签订委托书一份。委托书载明，委托人经济计基建字（1999）169号、241号文件批准，在xx小区地片进行审判楼非住宅项目，现就上述规划范围内的拆迁，委托受托人依据本市现行拆迁法规办理下列事宜：……二、与被拆迁人签定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办理安置、补偿事宜……四、办理各类费用的收取、支出、结算。同日，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拆迁管理办公室出具济房开拆许字（1999）第28号拆迁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拆迁单位为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项目名称为法院审判楼等非住宅项目、有效期限一年半。3.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提交xx市场回迁房未建设的原因说明一份。说明载明，因该片区公建楼建设问题距今已有20年之久，现公司人员均不了解当时情况，说明内容系通过向原来参与上述工作的人员了解到的，经批准，1999年公司对xx小区地片进行拆迁，当时拆除了xx崖部分房产并与相关被拆迁人签订了回迁安置协议，根据规划将被拆迁人回迁安置在市法院北侧新建的xx市场内。在建设上述xx市场时，住在拟建xx市场北侧xx街的部分住户出现阻工情况，原因是他们认为如果上述xx市场建成，影响他们的住房采光和正常居住生活，后来该部分居民还到区、市有关部门上访，致使上述回迁市场未能建设，最终导致上述规划作废，无法再继续建设。4.郭兰玲、倪文华提交拆迁房屋补偿费报领单两份，载明领取姓名郭兰玲，周转费2017年7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7月15日，补偿金额均为8566.8元，领款人处由“郭兰玲”签名。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已向郭兰玲、倪文华支付截止至2017年7月15日的周转费。5.郭兰玲、倪文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73年登记结婚，于2003年离婚，于2006年12月8日再次登记结婚。另查明，济南市市中区拆迁办公室于2013年名称变更为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一审法院认为，郭兰玲与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约定义务。本案经审理查明，涉案xx市场xx号至今未建设回迁房，拆迁许可证载明，涉案项目拆迁有效期限一年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涉案回迁房未建设，经向郭兰玲、倪文华释明后，郭兰玲、倪文华坚持要求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交付安置房，涉案协议现事实上不能继续履行，故郭兰玲、倪文华要求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交付安置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认可已向郭兰玲、倪文华支付截止至2017年7月15日周转费，郭兰玲、倪文华要求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支付2017年7月16日至2018年12月27日周转费24272.6元（按55元/平方米计算，共计17个月），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兰玲、倪文华要求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支付自2017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周转费24272.6元的利息，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认可上述周转费未支付，但其辩称郭兰玲、倪文华自己未及时领取上述费用，不应承担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郭兰玲、倪文华提交报领单可证实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已向郭兰玲、倪文华出具截止至2018年7月15日的报领单，郭兰玲、倪文华可持上述报领单去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领取周转费，郭兰玲、倪文华未提交证据证实曾向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领取周转费，或因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原因未能领取上述周转费，故郭兰玲、倪文华要求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支付自2017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7月15日止周转费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但上述日期后，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向郭兰玲、倪文华出具了报领单，故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周转费（55元/平方米×25.96平方米×5个月＝7139元）利息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应予以支付，但郭兰玲、倪文华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郭兰玲、倪文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郭兰玲、倪文华要求周转费由55元/平方米增加至200元/平方米，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主张依据。经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26日，济南市城市更新局下发关于调整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发放标准济更政字（2017）25号文，该文“第二条、临时安置费在过渡期限内，征收住宅房屋每月临时安置费按被征收住宅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0元计算；征收非住宅房屋每月临时安置费按被征收非住宅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5元计算；每月总额不足1500元按1500元计发。选择货币补偿的，一次性支付6个月临时安置费。第三条、逾期临时安置费因房屋征收部门的责任使被征收人延长过渡期限的，对自行解决周转用房的，从逾期之月临时安置费增加一倍支付；临时安置费每月不足1500元按1500元计发的，逾期临时安置费按照1500元加上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对应的临时安置费予以支付。”故一审法院依据该文规定对郭兰玲、倪文华周转费予以调整，即自2017年5月26日起周转费调整为92.8元／平方米｛（1500元＋35元／平方米×25.96平方米）÷25.96平方米｝，对郭兰玲、倪文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郭兰玲、倪文华要求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支付周转费差额63991.4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济更政字（2017）25号文计算标准，周转费差额应为16681.9元（自2017年7月16日至2018年12月27日，按92.8元／平方米－55元／平方米计算），郭兰玲、倪文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接受市中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委托对涉案片区进行拆迁并签定拆迁协议、办理各类费用的收取、支出、结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故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不应承担相应合同义务。案件庭审结束后，郭兰玲、倪文华于2019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要求追加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主体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故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经审委会研究，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增加原告郭兰玲、倪文华周转费至92.8元／平方米；二、被告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郭兰玲、倪文华周转费24272.6元；三、被告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郭兰玲、倪文华周转费利息（以7139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被告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郭兰玲、倪文华周转费差额16681.9元；五、驳回原告郭兰玲、倪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元，由被告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中约定的安置房屋，至今未进行建设，郭兰玲、倪文华要求按照协议的约定交付安置房，现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其要求继续履行拆迁安置协议，交付安置房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郭兰玲、倪文华主张的2017年7月16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的周转费，或称临时安置费，一审法院按照政府发布的有关文件认定予以发放的数额，并无不当。郭兰玲、倪文华主张将周转费的发放标准提高至200元/平方米，由于城市房屋拆迁的各项补偿标准均由政府有关部门进行制定并公布，包括临时安置费在内的各项补偿标准的制定属于政府行政管理的范畴，标准一经制定对辖区内的被拆迁主体普遍适用，其并非由当事人自由约定，法院亦对政府制定的相关补偿标准予以尊重，在民事审判中不应对普遍执行的补偿标准进行个别调整。因此，郭兰玲、倪文华主张将周转费的发放标准提高至20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兰玲、倪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上诉人郭兰玲、倪文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