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6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红，女，汉族，1979年7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乙成，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港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展鸿路82号25层02单元之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587874806E。 法定代表人：刘琼娜，总经理。 上诉人张晓红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港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英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张晓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乙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港英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晓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被上诉人港英公司返还其品牌授权费25万元及履约保证金2万元；2.被上诉人港英公司赔偿其利息损失47025元（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暂计算至2019年8月13日，以后继续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理由：1.张晓红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无任何过错。张晓红已积极主动向港英公司提供了方州邻里中心等三处场所供港英公司考察批准，而港英公司对批准的流程、期限未作明确规定，在长达两年九个月时间里竟未能帮助张晓红完成选址。张晓红已经履行了付款这一主要合同义务，而因为选址未完成，故港英公司并未履行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主要合同义务。合同解除的过错完全在于港英公司且其未实际履行义务，故港英公司应当全额返还品牌授权费用和履约保证金；2.港英公司消极不作为导致选址不成功、合同不能有效履行，却占有张晓红的资金长达四年之久，客观上给张晓红造成了利息损失，应当全额赔偿，即便双方均有过错，利息损失也应当由双方分担。 港英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张晓红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港英公司返还品牌授权费25万元；2.判令港英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万元；3.判令港英公司赔偿张晓红利息损失47025元（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按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暂计算至2019年8月13日，实际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4.判令港英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港英公司于2009年10月14日注册取得第5582556号“BBunion”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41类教育、培训、幼儿园、组织竞赛（教育或娱乐）、组织文化或教育展览，公告娱乐场、俱乐部服务（娱乐或教育）、健身俱乐部、图书出版（广告宣传册除外）、节目制作，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9年10月13日。 2015年12月21日，张晓红与港英公司签订《ＢＢｕｎｉｏｎ合作协议》，约定：港英公司拥有“ＢＢｕｎｉｏｎ”注册商标在中国境内的所有授权，拥有ＢＢｕｎｉｏｎ全部课程的使用权及许可权；港英公司授权许可张晓红在合作期间与区域内使用港英公司商标，运用港英公司特定的专有技术、知识、技能、技巧、知识产权、商业秘密、经营理念、经营管理模式，为消费者提供ＢＢｕｎｉｏｎ课程培训、教育业务；本协议项下合作期限为5年，即自2015年12月21日至2020年12月20日；港英公司同意授予张晓红在江苏省苏州市区内经营一家授权中心并同意其使用商标和授权方法开展ＢＢｕｎｉｏｎ课程培训、教育业务；张晓红应于协议签订后6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港英公司支付品牌授权培训服务费25万元，应于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港英公司缴纳10万元作为无息履约保证金；张晓红知悉并同意在任何情况下一旦签订经营合作协议，已支付的品牌授权费不予退款，也不得以任何理由扣减，履约保证金须在协议期限届满，双方结清相关费用后将余额无息返还到张晓红指定账户中；港英公司应当对张晓红一方的2名合作营运人员、6名指导师、7名课程顾问提供一次性无偿培训，张晓红需承担上述培训指导师或受训人员的差旅费与在当地的生活费用；在授权中心开业之前，港英公司将根据项目进展向张晓红提供以下开业辅导：（1）协议约定提供的人员培训支持；（2）协助建立授权中心的客户管理制度；（3）根据协议约定提供ＢＢｕｎｉｏｎ培训中心筹建及营运相关的技术资料；（4）在被培训人注册和缴费后分期提供ＢＢｕｎｉｏｎ课程；（5）提供协议约定的程序手册；（6）提供与授权中心选址、扩建和装修相关的技术资料；（7）就与ＢＢｕｎｉｏｎ培训课程有关的设备、物品及资料供应商的选择提供建议；张晓红经营场所选址及运营必须满足以下要求：（1）张晓红在签订场所租赁协议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将盖章的租赁协议复印件发至港英公司备案，租赁期限至少5年；（2）张晓红在港英公司批准的授权区域范围内选择、变更、增设或扩建经营场所，除港英公司另行书面同意，张晓红应遵守港英公司关于经营场所选址、扩建的规定，在签订经营场所租约扩建前，张晓红必须先咨询港英公司并获得港英公司对经营场所选址和扩建的批准……。协议还对商标使用、技术服务、咨询、课程培训、保险、广告及公关等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 同日，张晓红与港英公司又签订《BBunion合作协议的补充备忘》，约定：关于品牌授权费，赠送价值4万元教具及财情商绘本合计10套作为门店推广支持；将原协议合作费用中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下调为2万元；张晓红于2015年12月21日前支付50%合计12.5万，剩余加盟费和保证金合计24.5万于7日内支付至港英公司指定账户，逾期合同失效。 上述合同签订后，张晓红于2015年12月21日向港英公司转账1万元，于2015年12月22日向港英公司转账115000元，于2015年12月31日向港英公司转账245000元。上述款项中即包含品牌授权费25万元、履约保证金2万元。 2016年1月21日，港英公司向张晓红发送课程教案10套。2016年9月20日至9月23日期间，港英公司派员前往苏州园区对本案协议项下经营场所的选址进行督导服务，督导结束后，张晓红签字的《督导服务交接单》上的10个评分项均为5分（最高分），“服务评价”显示为“对苏州范围内大部分商圈做了详细调查，经筛选后约见招商人员，工作认真耐心，比较满意”。合同期间，港英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张晓红发送了活动规划、培训活动安排等内容，张晓红一方并未派员参加港英公司组织的培训。 2018年8月16日，港英公司向张晓红出具一份《督促履行合同函》，载明内容：双方于2015年11月21日签订的《BBunion合作协议》至今已近2年8个月，期间该公司持续为张晓红提供以下各项运营服务，但张晓红选址工作迟迟未确定；港英公司要求张晓红立即推进选址工作，并要求张晓红在2018年9月20日前完成选址工作。 2018年9月12日，张晓红向港英公司邮寄一份《回函》，该函载明如下内容：港英公司2018年8月16日的《督促履行合同函》已收悉，由于港英公司未履行协议约定的各项运营服务，构成根本违约，张晓红现在通知港英公司解除合作协议，同时港英公司须在接回函后七日内立即与张晓红联系，并将张晓红支付的37万元款项全额予以退还。 港英公司提供其工作人员Morning与张晓红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M：“张老师，我这边收到通知，您有计划继续选址了，还是在开发区？”张：“我们从来没有停止过，只是你们那里没动静”，M：“去年不是推了几个给你吗？你都没有回应的”，张：“那几个可以来看下现在的经营状况”，M：“张老师，得有回应我们才能配合说完怎么推，要不要推啊，选址本来就是有资源共享协助，还是以您为主的。如果现在全力推我这周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资源，您当地也看看哪些比较理想，都共享一下信息”，M同时发送商场位置图，张：“很多地址是新区和吴中区的”，M：“这是目前联系到的开发区的项目情况，你看哪些不错的，我们重点跟进一下”。 张晓红提供其与港英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琼娜微信聊天记录如下：刘：“现在咱还是在选址上问题还是”，张：“嗯”，刘：“有意向场地吗目前”，张：“你们有什么解决方法吗？包括苏州还有一家吴江的好像同样问题”，刘：“我跟选址这边再确定下，您那边看中的意向场地是那个”，张：“永旺，东沙湖邻里中心那一块”，“如果再选不到合适的，我们合同期都过一半了，觉得这个事情也没什么动力”，刘：“这个如果到时选址到，我再做其他申请”。 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BBunion合作协议》《BBunion合作协议的补充备忘》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张晓红在港英公司批准的授权区域范围内选择、变更、增设或扩建经营场所，除港英公司另行书面同意，张晓红应遵守港英公司关于经营场所选址、扩建的规定，在签订经营场所租约扩建前，张晓红必须先咨询港英公司并获得港英公司对经营场所选址和扩建的批准……”，可见在签订经营场所租约前，张晓红必须先咨询港英公司并获得该公司对经营场所选址的批准，即对经咨询后选定的经营场所同意与否港英公司享有最终决定权。 张晓红提出选址未能确定是因港英公司未对其提供的多个选址进行批准，责任在港英公司。但从上述查明的事实看，督导活动仅能证明港英公司与张晓红一同查看了商圈内的几个地点，微信聊天记录也只体现双方就选址问题进行沟通，并未能证明张晓红已将其有意向的、明确的选址地点提供给港英公司进行批准。虽《合作协议》约定了港英公司批准选址的权利，但并未约定港英公司督导后张晓红如何上报选址、港英公司如何批准、期限等流程，对此双方有义务继续协商，而张晓红也有义务积极主动提供合适的选址供港英公司考察、批准，并应在合同期限内向港英公司催告。因此，张晓红、港英公司对最终未能选址均有过错。但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同时考虑合同履行情况、今后双方合作的信任基础，被特许人张晓红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关于品牌授权费及履约保证金，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果的规定，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协议签订和履行的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港英公司已提供的服务等因素，酌情退还张晓红品牌授权费10万元及履约保证金2万元。因在选址方面双方均有过错，故对张晓红要求港英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港英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晓红返还品牌授权费10万元及履约保证金2万元；二、驳回张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晓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关于张晓红上诉称其已经提供三处经营场所供港英公司考察批准的事实，经查，港英公司在合同签订半年多后，派人对选址进行督导服务，张晓红表示满意，此外双方曾经对选址问题通过微信进行了联系，但并未见张晓红将其有意向的、明确的选址方案提供给港英公司进行考察批准的相关证据，故无法认定张晓红有将选址方案报港英公司批准的事实。基于此，本院认为，虽然港英公司对选址的批准流程和期限未作明确规定存在过错，但是张晓红作为真正要经营教育机构的一方，连具体的选址方案都未正式提出，其在导致合同未能履行方面的过错也是明显的，故对其关于自身没有过错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BBunion合作协议》及《BBunion合作协议的补充备忘》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张晓红已经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除了港英公司发送10套课程教案给张晓红，对张晓红提供培训服务而张晓红没有参加、选址督导服务外，双方未能合作完成经营场所选址事项，以致合作经营合同未能继续有效履行。讼争合同合作期限五年，直至合同期限过半，港英公司才向张晓红发出《督促履行合同函》，张晓红也才回函通知解除双方的特许经营合同。依照合同法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法律规定，张晓红有权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双方的涉诉合同自张晓红主张解除合同的《回函》到达港英公司时解除。由于双方在导致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上均存在过错，造成的损失应当共同分担。原审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协议签订和履行的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港英公司已提供的服务等因素，判决港英公司酌情退还张晓红品牌授权费10万元及履约保证金2万元，以及考虑因在选址方面双方均有过错，故对张晓红要求港英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并无明显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张晓红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元，由上诉人张晓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林常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商梦莹 书 记 员 林昭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