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3民再10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宋永梅，女，1949年3月20日生，沭阳县人，住江苏省沭阳县。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陶沙，男，1971年5月5日生，沭阳县人，住江苏省沭阳县。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陶颖，女，1973年9月20日生，沭阳县人，住江苏省沭阳县。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陶婷，女，1975年9月17日生，沭阳县人，住江苏省沭阳县。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陶浪，男，1979年7月22日生，沭阳县人，住江苏省沭阳县。五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加栋，北京市浩天信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五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广东，北京市浩天信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周士保，男，1980年2月2日生，沭阳县人，住江苏省沭阳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沭阳县素宇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新河镇巴房村沟东组56号。法定代表人：周士保，该公司负责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上海南路新康景园小区21幢3单元。负责人：立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国，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宋永梅、陶沙、陶颖、陶婷、陶浪（以下简称宋永梅等五人）因与被申请人周士保、沭阳县素宇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素宇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沭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苏13民申3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宋永梅等五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加栋、被申请人周士保、被申请人人保沭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宋永梅、陶沙、陶颖、陶婷、陶浪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请求再审改判：1.周士保、素宇公司、人保沭阳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493513.92元（其中医疗费243086.59元，救护车费3100元，营养费9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170元，护理费34850元，死亡赔偿金3489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087.6元，丧葬费36342元，交通及住宿费1000元，合计759252.19元，扣除沭阳县人民医院已经赔偿的265738.27元，计493513.92元）；2.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3.各项诉讼费用由周士保、素宇公司、人保沭阳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陶某死亡与交通事故初始造成的损伤之间无因果关系，但现根据《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定，外伤后应激反应是陶某颅内假性动脉瘤破裂的可能因素，即交通事故与陶某后续医疗费用及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该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陶某因交通事故入院治疗，治疗无果后死亡。在陶某的死亡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南京医学会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了《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提及伤后应激反应是陶某颅内假性动脉瘤破裂的可能因素。鉴于交通事故是导致假性动脉瘤破裂的可能原因，陶某因假性动脉瘤破裂产生大量医疗费用并最终死亡，肇事者和人保沭阳支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明确了头部外伤导致陶某脑部血管假性动脉瘤破裂的可能性，即交通事故与假性动脉瘤破裂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尽管《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定沭阳县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但该过错行为只是对假性动脉瘤的漏诊漏治，贻误了治疗时机。鉴于颅内假性动脉瘤的治愈率不高及本病例后期诊疗的高度负责性，鉴定报告认为医方仅承担次要责任。交通事故肇事者的责任在于，其侵权行为导致陶某脑部伤情，且不得不因此接受各种诊疗，并面临因不能治愈而死亡的风险，死亡风险结果最终果然发生。交通事故与陶某医疗费用等财产损失及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非常明显。（二）原审法院在宋永梅等五人提起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庭审中作出错误引导，迫使宋永梅等五人撤诉，最终导致其无法在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证明陶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宋永梅等五人在陶某死亡后，在原审法院同时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和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但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庭审中，原审法院建议宋永梅等五人撤诉，先进行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诉讼，待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完毕后再进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宋永梅等五人基于对司法权威的信任提交了撤诉申请，但原审法院在后期审理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时作出的本案判决，直接认定了交通事故与陶某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三）《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形成，具体形成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该证据形成于本案民事判决生效后，且该证据对本案判决结果有重大影响，按照法律规定，宋永梅等五人有权依据该新的证据申请再审。被申请人周士保及素宇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申请人人保沭阳支公司辩称：1.宋永梅等五人主张陶某的后续医疗费及死亡后果与涉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人保沭阳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陶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入院，但交通事故并未对其造成严重损害，从沭阳县中山医院相关记录可以看出。2.宋永梅等五人主张陶某因交通事故入院，后治疗无果死亡，与之前的描述不相符。陶某从沭阳中山医院出院时，医嘱载明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陶佩彦于2016年3月19日入住沭阳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原发性头痛，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胃癌术后，白细胞减少，肝损害，并非是因交通事故入院。陶佩彦后进入江苏省人民医院治疗，入院原因是突发神志不清，11小时有余。可以看出陶佩彦因头痛以及突发意识不清转入沭阳人民医院以及江苏省人民医院治疗，后期治疗无果死亡并非交通事故所致。3.对于南京医学会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南京医学会的业务范围不具备死亡原因鉴定这一资质，该鉴定意见书仅是为了用于宋永梅等五人提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而作出，对交通事故与陶某死亡的关系不具有约束力。4.南京医学会的《医疗损害意见鉴定书》只是说明外伤后的应激反应是诱发颅内假性动脉瘤破裂的可能因素，并不代表一定是关联因素。该鉴定意见书最终鉴定意见明确说明沭阳县人民医院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关系，并未提及交通事故与受害人死亡的因果关系。对受害人死亡原因的分析涉及到外伤后应激反应表述为“外伤后应激反应是诱发颅内假性动脉瘤破裂的可能因素”。这一描述并非肯定外伤后应激反应就是诱发颅内假性动脉瘤的因素，应当进一步审查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关联。而事故发生后，宋永梅等五人在受害人死亡原因未明时就进行了尸体火化，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原因记载假性动脉瘤，死亡注销证明记载各种疾病死亡，无任何一项记载交通事故死亡，导致无法查清死亡原因，应由宋永梅等五人承担相应责任。陶某因交通事故导致应激反应属于短暂及时反应，陶某的假性动脉瘤破裂系于事故发生后24天发生，已超出了应激反应及时性影响时间。再审期间，宋永梅等五人提交以下证据：1.南京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旨在证明在宋永梅等五人起诉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经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委托，南京医学会作出的鉴定意见载明陶某的诊疗经过以及陶某的假性动脉瘤破裂与车祸有关联性的事实；2.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决书，旨在证明本案中相关损失情况已经该院核算。人保沭阳支公司、周士保、素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南京医学会的业务范围不具备死亡原因鉴定资质，该鉴定意见书仅是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作出，对涉案交通事故与陶某死亡的因果关系不具有约束力，且鉴定意见书未提及交通事故与陶某死亡的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宋永梅等五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属于新的证据，且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应予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宋永梅等五人在再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载明陶某因交通事故入院治疗至死亡的诊疗过程，陶某于3月13日入住沭阳中山医院，3月17日患者诉头晕、头痛，医方考虑创伤应激有关，于3月18日进行了颅脑核磁共振检查，未见明显异常；3月19日陶某出院当日即因“头痛、头晕3-4天”入住沭阳县人民医院神经内科，综合考虑患者年龄、多发基础疾病、外伤史及病情变化的过程，医方鉴别诊断措施不完善，未复查头颅CT，在行MRV检查的情况下未考虑行MRI平扫、MRA检查，诊断“原发性头痛”的依据不足；陶某于4月1日出院后于4月5日晚突发意识不清，急诊头颅CT明确诊断脑出血；4月6日转入江苏省人民医院经全脑血管造影检查，诊断为颅内假性动脉瘤并行“颅内动脉瘤单纯栓塞术”。上述诊疗过程具有连贯性，鉴定意见书在因果关系分析部分明确载明外伤后应激反应是诱发颅内假性动脉瘤破裂的可能因素，该外伤指向涉案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足以证明陶某的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案应进一步审查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导致陶某死亡后果的原因力或参与度。综上，本案出现新的证据，导致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故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再审申请人宋永梅、陶沙、陶颖、陶婷、陶浪预交的再审案件受理费9235.14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滕晓春审判员  杨晓玲审判员  高曼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戴玉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