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再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昂，男，1966年2月12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安波，系云南大贵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011016790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云南大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53021912210681。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所惠，女，1965年2月12日生，彝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安波，云南大贵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0110167900。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蓉，云南大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53021912210680。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贵正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兴苑路中段城市领地花园4幢第1层商铺B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32529764X4。法定代表人：敖姣姣，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石培上，男，1975年3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被告：朱三芹，女，1974年4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第三人：赵云霞，女，1963年4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红果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姣姣，女，1988年7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赵云霞之女。再审申请人高昂、王所惠与被申请人云南贵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贵正公司）及原审被告石培上、朱三芹及原审第三人赵云霞追偿权纠纷一案，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黔0222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高昂、王所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黔02民终169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盘州市人民法院重审。盘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黔0222民初6212号民事判决。高昂、王所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黔02民终28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高昂、王所惠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黔民申45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4月25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昂、王所惠申请再审称，（一）高昂、王所惠已经通过现金和向赵云霞交付云南高滇矿业有限公司所有车辆的方式，清偿了576400元，应从本案债务数额中扣减。案外人姜二虎代为还款及云南高滇矿业有限公司出让车辆后，以书面明示处分车辆及现金转账均系代申请人高昂、王所惠归还赵云霞960000元借款本金。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决认定贵正公司代偿借款本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960000元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21年3月1日，借款尚未到期，贵正公司在没有通知申请人的情况下直接向赵云霞代偿借款本息，完全不符合常理。加之贵正公司法定代表人敖姣姣与赵云霞系母女关系，法院对其主张的代偿行为应当进行严格审查，而原审法院仅依据赵云霞出具的三张收条，没有资金交付的证据，赵云霞也未出庭应诉的情况下，就认定贵正公司已经代偿，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222民初6212号民事判决书及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黔02民终282号民事判决书，支持再审申请人高昂、王所惠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贵正公司辩称，原一、二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高昂、王所惠的再审请求。贵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高昂、王所惠向原告支付民间借款综合性服务费用480000元，被告石培上、朱三芹就上述款项的偿付承担连带偿付责任；2.判决被告高昂、王所惠向原告偿付原告代其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1440000元，被告石培上、朱三芹就上述款项的偿付承担连带偿付责任。3.判决原告就被告石培上、朱三芹共同提供抵押的盘县红果镇凤鸣南路与金秋路交叉口1-7层1-1号（盘房权证盘县字第××号）拍卖价款优先受偿实现债权192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石培上、朱三芹、王所惠、高昂承担。一审认定事实：第三人赵云霞与原告贵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敖姣姣系母女关系。2016年3月1日，原告贵正公司与被告高昂、王所惠、石培上、朱三芹签订《委托借款综合性服务合同》，合同中约定：1、高昂、王所惠委托贵正公司为其提供借款综合性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借款人高昂、王所惠到期未按时还款，贵正公司代借款人高昂、王所惠向出借人赵云霞还款、承担连带保证的担保责任等），综合服务费用每月按借款总额的2%计算；2、石培上、朱三芹以其所有的位于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原盘县（建筑面积为886.21㎡、房产证号为盘房权证盘县字第××号）房屋抵押给贵正公司，并办理了证号为盘房他证盘县字第××号的他项权证。2016年3月1日，第三人赵云霞、被告高昂、王所惠及原告贵正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1、高昂、王所惠向赵云霞借款960000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和支付煤矿电费，月利率为2%；2、贵正公司对高昂、王所惠向赵云霞所借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高昂、王所惠未按期还款，贵正公司有代高昂、王所惠向赵云霞还款的义务。还款后贵正公司有权向高昂、王所惠追偿。2016年3月1日，第三人赵云霞、被告石培上、朱三芹及原告贵正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合同中约定：为确保《借款合同》债权得以完整实现，贵正公司对高昂、王所惠与赵云霞之间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石培上、朱三芹以其所有的位于贵州省盘县（建筑面积为886.21㎡、房产证号为盘房权证盘县字第××号）房屋抵押给贵正公司，他项权证证号为盘房他证盘县字第××号。2016年3月1日，被告高昂、王所惠向第三人赵云霞出具了借条一份。次日，第三人赵云霞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被告高昂转款960000元。借款后，被告高昂、王所惠未依约向第三人赵云霞还款。2018年4月3日，原告贵正公司按照第三人赵云霞的要求，代高昂、王所惠向赵云霞偿还了借款本金960000元及支付利息480000元，合计1440000元。另查明：2016年6月23日，被告高昂以其购买的位于昆明市人与自然5幢3单元101号房屋作为抵押再次向第三人赵云霞借款300000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2016年3月23日，云南高滇矿业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云Ａ×××××号车辆及其相关证书交予敖姣姣用于抵偿被告高昂与第三人赵云霞之间的借款。案外人姜二虎于2016年6月14日、2017年8月2日、2017年12月15日、2018年2月15日四次代高昂向赵云霞付款，付款金额共计288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高昂、王所惠向第三人赵云霞借款960000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第三人赵云霞按照约定向被告高昂、王所惠交付借款后，被告高昂、王所惠应当按照约定向第三人赵云霞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被告高昂、王所惠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贵正公司按照约定代其向第三人赵云霞履行了还款义务后有权向被告高昂、王所惠追偿，故对原告贵正公司主张被告高昂、王所惠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60000元及支付利息4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高昂、王所惠与第三人赵云霞之间已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且原告贵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第三人赵云霞存在利害关系，故原告贵正公司与被告高昂、王所惠、石培上、朱三芹签订的《委托借款综合性服务合同》系第三人赵云霞与原告贵正公司为规避法律，变相收取利息的一种形式，该合同应属无效，故对原告贵正公司主张被告高昂、王所惠向其支付民间借款综合性服务费用4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石培上、朱三芹以其所有的位于贵州省盘州市房屋抵押给原告贵正公司并办理了他项权证。被告石培上、朱三芹与第三人赵云霞、原告贵正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贵正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石培上、朱三芹追偿债务担保责任的权利，故对原告贵正公司要求被告石培上、朱三芹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高昂、王所惠提出已委托案外人姜二虎向第三人赵云霞还款288400元，且案外人云南高滇矿业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车辆用于抵偿涉案960000元借款中的288000元的辩解意见，但鉴于被告高昂与第三人赵云霞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的还款行为及抵扣行为是用于该笔960000元借款，该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昂、王所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正公司代其偿还的借款本金960000元及利息480000元，共计1440000元；二、如被告高昂、王所惠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中所确定的还款义务，原告贵正公司对被告石培上、朱三芹用于抵押的位于贵州省盘州市（建筑面积为886.21㎡、房产证号为盘房权证盘县字第××号）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判决的给付义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抵押物拍卖、变卖后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石培上、朱三芹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高昂、王所惠继续清偿。三、驳回原告贵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原告贵正公司负担5520元，被告高昂、王所惠负担16560元。高昂、王所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变更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222民初6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高昂、王所惠支付被上诉人贵正公司代其偿还的借款本金人民币383600元及利息191800元，共计575400元；2.维持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222民初62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贵正公司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赵云霞及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代二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赵云霞偿还借款后，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享有追偿权。审理查明，原审第三人赵云霞出借款项后，二上诉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即依约履行了代偿借款本息的义务，故被上诉人享有向二上诉人追偿的权利，二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代偿借款本息。对于偿还金额如何确定，二上诉人主张已偿还了借款本金288400元，并用云Ａ×××××号车辆以物抵债288000元；被上诉人主张除案涉该笔借款外，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赵云霞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提出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尚有其他经济往来，且二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所提上述款项就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不能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昂、王所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6元，由上诉人高昂、王所惠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3月1日，原审第三人赵云霞与再审申请人高昂、王所惠及被申请人贵正公司签订了贵正借字（2016）第0301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1、高昂、王所惠向原审第三人赵云霞借款960000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和支付煤矿电费，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60个月，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21年3月1日止，期满高昂、王所惠未还清本息时，本借款即自动转为不定期借款，届时赵云霞有权随时依法向高昂、王所惠索要借款本息；2、贵正公司对高昂、王所惠向赵云霞所借款项承担连带保证的担保责任，若高昂、王所惠借款到期未按时还款，借款到期后贵正公司有代高昂、王所惠向赵云霞还款的义务，还款后贵正公司有权向高昂、王所惠追偿。2016年3月1日，高昂、王所惠向第三人赵云霞出具了借条一份。次日，第三人赵云霞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高昂转款960000元。2016年3月23日，贵正公司的法人代表敖姣姣收到云南高滇矿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云Ａ×××××号车辆一辆，案外人姜二虎于2016年6月14日、2017年8月2日、2017年12月15日、2018年2月15日四次代高昂向赵云霞和敖姣姣转账付款，金额共计288400元。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申请人贵正公司是否实际承担了再审申请人高昂、王所惠96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保证责任；2、再审申请人高昂、王所惠提出扣减借款本金576400元的请求是否支持。1、关于被申请人贵正公司是否实际承担了再审申请人高昂、王所惠96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保证责任的问题。首先，2016年3月1日，高昂、王所惠与赵云霞和贵正公司签订的贵正借字（2016）第0301号《借款合同》约定，本案借款借期为60个月，归还日期为2021年3月1日；贵正公司对高昂、王所惠与赵云霞的借款资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高昂、王所惠借款到期未按时还款，借款到期后贵正公司有代高昂、王所惠向赵云霞偿还借款的义务。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偿还期限没有到期，贵正公司提前代高昂、王所惠向赵云霞偿还借款本息，不符合常理。虽然《借款合同》约定，高昂、王所惠不按时支付利息，自动转为不定期借款，赵云霞有权随时向高昂、王所惠主张权利，但是，并没有约定贵正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前，高昂、王所惠不按时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有代高昂、王所惠向赵云霞偿还借款本息的保证责任。况且，高昂、王所惠一直主张，云南高滇矿业有限公司转让车辆及案外人姜二虎现金转账给赵云霞、敖姣姣，系代为归还赵云霞960000元借款。其次，贵正公司主张实际承担了高昂、王所惠96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保证责任，仅仅提供了赵云霞出具的三张收条及情况说明、公司记账凭证证实，无银行汇款记录等证据印证，案涉款项金额巨大，并且本案的第三人赵云霞与贵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敖姣姣，系母女关系，为此，贵正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贵正公司实际承担了高昂、王所惠960000元借款本息的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原判决认定贵正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高昂、王所惠追偿债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关于再审申请人高昂、王所惠提出扣减借款本金576400元的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本案审理的是贵正公司提起诉讼的担保追偿权纠纷，并非高昂、王所惠与赵云霞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高昂、王所惠与赵云霞之间是否还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争议。为此，再审申请人高昂、王所惠请求扣减借款本息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高昂、王所惠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四百零五条、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2民终282号及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62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云南贵正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6元，由云南贵正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代艳审判员  付振义审判员  刘 靖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尹倩茹书记员黄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