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玖恩摄影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小科甲巷1号1栋1单元7层2号。 法定代表人：谢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锦，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薇信和他的小伙伴们成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东寺南一路18号2栋1单元12层26号。 法定代表人：任俊杰，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夏，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 律师。 上诉人成都玖恩摄影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薇信和他的小伙伴们成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薇信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0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玖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玖恩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薇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薇信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玖恩公司基于薇信公司虚假宣传的信息与其签订合同。 薇信公司辩称，薇信公司与腾讯云、腾讯企鹅智造平台存在合作关系，这个事实在宣传册中，以及合同主体都明确显示，薇信公司不存在虚假宣传。 玖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玖恩公司与薇信公司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的《场景录平台合同》；2.判令薇信公司返还玖恩公司已支付的合同价款38000元及其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5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薇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薇信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信息技术咨询，研发、销售软件及技术服务，信息系统集成，科技中介服务，网络技术研发、技术咨询，计算机技术咨询、技术开发、技术服务，销售电子产品，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等。2019年4月8日，薇信公司的住所地由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219号2栋9楼919室变更为成都高新区世纪城南路599号6栋5层505号，同年5月21日又变更为成都高新区东寺南一路18号2栋1单元12层26号。 玖恩公司应邀到薇信公司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三街腾讯众创空间的办公地接受薇信公司对其产品的宣传和介绍。薇信公司在其宣传资料中载明：2016年12月入驻“腾讯众创空间”进行孵化；2017年11月，腾讯合作伙伴大会召开，薇信小伙伴成为腾讯旗下四川智造平台唯一小程序战略合作伙伴；场景录TM成为腾讯云重点推荐小程序服务商（全国共五家）。薇信公司还介绍了小程序的功能、用途等。2017年5月13日，玖恩公司（甲方）与薇信公司（乙方）签订《场景录小程序平台协议》，载明：1.乙方向甲方提供小程序平台服务，内容包括微信搜索查找、企业展示模块、小程序商城系统分销系统、目标客户收集、客服消息收发、微信会员系统、微信卡券系统；2.收费标准为2年共38000元，甲方应在协议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将全额款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3.小程序是微信重磅推出的微信全新应用，其核心价值在于为消费者搭建最短服务通路。用户无需下载、安装，也无需关注，只需要通过搜一搜或者扫一扫即可使用，是企业O2O战略的核心组件；4.乙方仅向甲方提供小程序平台并协助申请名称，并不对甲方的实际运营情况以及市场效果进行任何承诺，甲方应自行承担因甲方产品、服务质量、申报结果以及营销策略、市场风险等因素造成的任何不利影响；5.交付平台时乙方会采用电子邮件、QQ、书面等方式通知甲方，通知以电子邮件、QQ、书面信息到达甲方系统的日期为送达日期，而不论甲方是否有明确回复。甲方依据协议享有的服务期限，自乙方将平台交付给甲方之日开始计算；6.乙方交付小程序平台后，甲方应当在7天内完成交付验收，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甲方已完成交付验收；7.双方共同确认，乙方不对因下述任一情况而导致甲方的任何损害赔偿承担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利润、商誉、使用、数据等当面的损失或其他无形损失的损害赔偿。（1）使用或未能使用小程序平台；（2）第三方未经批准而使用甲方的账号或更改甲方的数据；（3）通过小程序平台销售或获取任何商品、样品、数据、信息或进行交易等行为或替代行为产生的费用及损失；（4）甲方对小程序平台的误解；（5）任何非因乙方的原因而引起的与小程序平台有关的其他损失。《场景录平台合同》签订后，玖恩公司按约支付了服务费，薇信公司按案涉合同的约定搭建了小程序与相应的功能。2017年8月11日，薇信公司向玖恩公司发送了小程序的第二版优化，并称正式版本已于同日提交上线。 2018年12月19日，玖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琳向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政经文保署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以下简称高新公安经侦大队）报案，称其向薇信公司交纳了微信小程序开发及维护费后与薇信公司签订了相关合作协议，后该公司并未履行合作协议，故报案。高新公安经侦大队侦查后未作出处理。 一审法院另查明，薇信公司运营模式为：1.于2017年2月至3月开始邀请客户参加产品说明，由公司员工在现场进行产品宣传，客户可以现场付款后与薇信公司签订《场景录平台合同》；2.现场宣传时薇信公司会讲到其系腾讯云计算（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讯云）的服务商企业之一、腾讯众创空间的入驻企业之一、腾讯企鹅智造小程序战略合作伙伴；3.小程序的上线流程为客户先确定小程序名称，提供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法人身份证，提交腾讯验证，验证通过后由薇信公司匹配客户的需求与场景录平台功能，完成小程序搭建，小程序搭建后客户确认并提出修改意见；4.开发工作结束后，薇信公司通过邮件等方式将管理员账号和密码告知客户，客户收到告知函确认后，薇信公司发送二维码给客户，客户扫码确认之后发布到微信上使用；5.客户扫描二维码是腾讯的规则，客户系小程序的管理员，需其扫码确认后才能发布，且由客户自行修改密码并控制上、下线；6.客户可以通过小程序上传自己的产品图片，接收用户的在线咨询等，客户使用小程序产生的收益由客户自行收取；7.薇信公司会定期发布培训课程表并通知客户，客户根据需求自主报名参加培训，培训内容是小程序的后台操作，包括产品上传、产品描述和修改、组件设计、营销活动策划及小程序的营销组件方法；8.服务费包括小程序系统开发费用、小程序制作费用、小程序服务器存储空间费用、后期培训费用、小程序上线后的更新升级费用；9.因薇信公司获得授权在腾讯云市场上销售其产品和服务，故有客户通过腾讯云向薇信公司购买产品和服务，客户在腾讯云线上购买薇信公司的产品与服务就由客户将服务费支付给腾讯云，再由腾讯云与薇信公司结算，线下一般由客户向薇信公司支付，因腾讯云与薇信公司约定了每月的业绩，薇信公司会征求部分线下购买产品服务客户的同意，让客户通过腾讯云进行购买。薇信公司在2017年至2018年有500余名客户，有20余名客户的小程序未正式上线，原因分别为客户失联、客户拒绝上线、客户无法提供相应的资质材料、客户不满意服务。 一审法院再查明，1.薇信公司系腾讯云的代理合作伙伴，获得腾讯云授权，销售腾讯云的云服务器、云数据库、CDN等协议授权产品；薇信公司还与腾讯企鹅智造平台签署战略合作协议，系企鹅智造企业发展平台的小程序战略合作机构；2.薇信公司获得“场景录小程序商城系统V1.0”、“场景录智慧门店系统V1.0”、“场景录小程序矩阵营销平台V0.6”、“场景魔方社区拼团系统V1.0”、“场景魔方拓客宝系统V1.0”、“场景魔方智慧零售系统V1.0”等软件的著作权，并获得微运赢、场景矩阵、场景魔方、场景云等注册商标；3.薇信公司为避免客户对薇信公司与腾讯公司的关系产生误解，于2018年11月28日申请退出腾讯众创空间（成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玖恩公司能否以受到欺诈、存在重大误解为由申请撤销案涉《场景录小程序平台协议》；二、薇信公司应否向玖恩公司返还款项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述为： 对于玖恩公司能否以受到欺诈为由申请撤销案涉《场景录小 程序平台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一方面，根据玖恩公司提供的薇信公司宣传资料上载明的内容，薇信公司如实向玖恩公司说明了其与腾讯云等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并未向玖恩公司宣称其就是腾讯公司或微信公司，玖恩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薇信公司故意向玖恩公司隐瞒了其公司的真实名称，不能证实薇信公司虚构了与玖恩公司订立合同相对方的真实身份；另一方面，玖恩公司提供了销售人员邀请案外人参加“微信小程序企业应用说明会”的聊天记录及案外人的证言以期证明薇信公司对玖恩公司有欺诈行为。首先，玖恩公司提供的证据并非发生在薇信公司与玖恩公司之间，该证据不足以对玖恩公司是否受到薇信公司的欺诈产生证明力；其次，玖恩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中，销售人员并未就案涉小程序产品及服务的提供方做出承诺，不能证明薇信公司有故意告知虚假情况、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最后，销售人员向案外人发出的系参会邀请，并非要约，不论案外人或玖恩公司是否在说明会现场与薇信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销售人员的参会邀请并不能对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综上，玖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薇信公司在订立案涉合同时有欺诈行为，故玖恩公司以受到欺诈为由申请撤销案涉《场景录小程序平台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玖恩公司能否以存在重大误解为由申请撤销案涉《场景录小程序平台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若玖恩公司因重大误解而订立的合同，其可以请求法院予以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因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中，一方面，玖恩公司主张其对对方当事人存在重大误解。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场景录小程序平台协议》明确载明了薇信公司的名称，即使玖恩公司误解了薇信公司与腾讯公司或微信公司之间的关系，但玖恩公司清楚与其签订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并非腾讯公司或微信公司。另一方面，玖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行为与本意相悖，并造成了较大的损失，故玖恩公司以存在重大误解为由申请撤销案涉《场景录小程序平台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玖恩公司关于撤销案涉《场景录小程序平台协议》的诉讼请求未能得到支持，故其要求薇信公司返还其支付的合同价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玖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6元（已减半收取），由玖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薇信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有无欺诈行为。根据玖恩公司提交的薇信公司的宣传资料显示，薇信公司在宣传资料中明确表述“场景录成为腾讯云重点推荐小程序服务商”“2017年11月腾讯合作伙伴大会薇信小伙伴成为腾讯旗下四川智造平台唯一小程序战略合作伙伴”。案涉合同签订的主体也是薇信公司。故，玖恩公司以薇信公司虚假宣传导致其误认为薇信公司为腾讯关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薇信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 综上所述，成都玖恩摄影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2元，由成都玖恩摄影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