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东红，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临汾市尧都区北孝社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雯，临汾开发区滨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宾，男，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石磊，襄汾县新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盐湖区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中银大道546号（运城市纪检监察干部培训中心）四层。负责人：赵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朵朵，女，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梁端民，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河津市鸿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津市樊村镇东光德村北（河津市宏泽实业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周凤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徐东红因与被上诉人张红宾、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盐湖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梁端民、河津市鸿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轩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3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东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雯，被上诉人张红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石磊，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朵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梁端民、鸿轩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东红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襄汾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3民初74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停运损失、鉴定费及诉讼费共计37836元。2、上诉人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所有的×××、×××车在保险公司的投保时间为2018年3月3日，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6日，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日期为2018年1月28日，且投保人声明处也没有标注车牌号码，从日期上看明显不符。一审认定保险公司尽到说明义务的依据不足。张红宾的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二、鉴定费是为了查明张红宾受损车辆维修所产生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由于保险公司不予正常理赔，导致此次诉讼，因此诉讼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望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张红宾辩称：上诉人对赔偿数额没有异议，对原审确定的张红宾损失数额应予维持。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应予维持。鸿轩运输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称：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是一个格式化的声明，对于保险条款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张红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8830元，赔偿车辆停运损失33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6日16时30分，梁端民驾驶×××/×××号重型半挂车，沿省道232线（临夏线）由南向北行驶至40KM+400M路段超车时，与对向万国胜驾驶由北向南行驶的×××/×××号重型半挂车相撞肇事，造成万国胜受伤，公路附属设施及李守义的水泥地面地称损坏、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襄汾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梁端民负事故全部责任，万国胜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号重型半挂车在襄汾县新城燕强汽配门市部进行了修理，支付维修费57260元，施救费7570元。本案审理中，本院依法委托山西省临汾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号重型半挂车日停运损失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号重型半挂车日停运损失为750元/天。另查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系张红宾，×××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襄汾县博茂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张红宾，事发时由万国胜驾驶。×××/×××号重型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鸿轩运输公司，2018年3月10日，徐东红与鸿轩运输公司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由徐东红购买并经营该车，事发时由徐东红雇用的司机梁端民驾驶，该车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10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合法财产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梁端民负事故全部责任，张红宾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承担，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承担，仍有不足的部分，应由侵权人梁端民的雇主徐东红承担。对于保险公司提出张红宾修理车辆时未联系其公司定损，襄汾县新城燕强汽配门市部不具备修理资格，其公司不应当承担修理费的意见。经查，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张红宾的车辆损坏，该车辆在襄汾县新城燕强汽配门市部进行了维修，对此，张红宾提供了襄汾县新城燕强汽配门市部出具的销货清单及修理费发票以证明其损失，襄汾县新城燕强汽配门市部虽不具备修理资质，但销货清单上所列的维修项目足以证明张红宾的实际损失，本院对该销货清单及维修费发票予以认可。保险公司的定损数额没有相关明细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亦未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间内申请鉴定，故对于保险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保险公司提出事故发生地在襄汾，拖车施救费过高，认可1500元的意见，经查，张红宾提供了襄汾县锦宏汽车配件中心的施救费发票，该施救费系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保险公司认为施救费过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事故车辆类型、损坏程度，本院对施救费予以支持，对于保险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保险公司不同意承担停运损失的意见，经查，保险公司提供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和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对该责任免除的格式条款进行了字体加黑，并提供了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其中，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亦包含上述条款，投保人声明中对责任免除条款的说明进行了字体加黑提醒，投保人鸿轩运输公司手写确认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了明确说明，保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经营性车辆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侵权人应予赔偿；保险公司已对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赔偿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对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张红宾的财产损失已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分项的赔偿限额，徐东红作为被保险车辆的实际经营人及雇主，应对×××/×××号车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保险公司提出对原告停运44天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的意见，根据×××/×××号车的损坏程度、维修部位，本院对襄汾县新城燕强汽配门市部出具的修理证明予以确认。对于保险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保险公司提出鉴定意见中未体现挂车的行驶证，对鉴定意见的客观性、公正性质疑的意见，该鉴定意见由鉴定人员进行社会调查，按照同类型重型挂号车的平均收入做出，鉴定意见中是否附挂车的行驶证并不影响鉴定过程，鉴定意见为×××/×××号车的日停运损失为750元/天，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保险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保险公司提出李守义的收条没有收款人证明，且没有相关损坏明细，发票是代开的，对地面及地称损失4000元不予认可的意见，因本次交通事故实际造成李守义的地面及地称损坏，该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张红宾对李守义的损失进行了赔偿，并提供了李守义出具的收条及发票，足以证实其实际损失，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对于保险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保险公司提出对张红宾主张挂车损失的主体资格及权利不予认可的意见，经查，襄汾县博贸物流有限公司为×××号重型半挂车登记所有人，该公司出具书面证明以证实张红宾为×××车的实际所有人，并加盖了襄汾县博贸物流有限公司的印章，足以证明其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明予以确认。对于保险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定张红宾的各项损失为：维修费57260元，施救费7570元，停运损失33000元（按照日营运损失750元/天*44天），地面损失4000元，鉴定费2500元，以上财产损失项下共计10183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2000元，剩余99830元，由徐东红承担停运损失33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68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盐湖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红宾维修费、拖车费、地面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68830元；二、徐东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红宾停运损失共计33000元。三、鉴定费2500元，由徐东红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6元，由徐东红负担。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停运损失、鉴定费及诉讼费。本案中，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停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也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而保险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预先单方拟订，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投保人协商的条款，属于典型的格式条款。上述法律中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应理解为：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确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所以，应视为其未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另×××、×××车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6日，而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日期为2018年1月28日，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对×××、×××车的投保人就保险免责事由履行了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应当对本案中×××/×××车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鉴定费及诉讼费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本案的鉴定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徐东红作为×××、×××车的实际车主，其雇佣的司机梁端民在驾驶过程中造成张红宾的车辆受损，一审判决由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徐东红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3民初7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徐东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红宾停运损失共计33000元。三、鉴定费2500元，由徐东红承担。）；二、维持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3民初7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盐湖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红宾维修费、拖车费、地面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68830元；）；三、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盐湖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停运损失3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由上诉人徐东红负担，鉴定费25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盐湖区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6元，由上诉人徐东红负担7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盐湖区支公司负担6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玲萍审判员  姜新生审判员  王慧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