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行终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昊，男，汉族，1989年9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穴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城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陈风，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穴市花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花桥镇。法定代表人：董炜，镇长。上诉人吴昊因与被上诉人武穴市人民政府、武穴市花桥镇人民政府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1行初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昊一审诉称，吴昊系湖北省武穴市花桥镇塘角头村村民，在塘角头村拥有宅基地并在该宅基地上建有房屋。2018年，因“武穴市黄冈至黄梅××铁路（含高铁新城）”项目，吴昊的房屋及宅基地被纳入征收范围。武穴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9号《武穴市人民政府征收决定》，吴昊认为武穴市人民政府是该项目的组织实施主体，武穴市花桥镇人民政府作为基层行政机关，是该项目组织实施过程中的实施机关，应当对吴昊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行为承担责任。强制拆除房屋属事实行为，对吴昊的财产权利造成了严重影响，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吴昊遂具状诉至法院，请求：确认武穴市人民政府、武穴市花桥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7日对吴昊所有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法院查明，为新建黄冈至黄梅××××段项目建设需要，2018年5月8日，经武穴市人民政府八届19次常务会议研究通过，武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武政办发[2018]48号《武穴市黄冈至黄梅××铁路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对黄冈至黄梅××××段的高铁及高铁城建设确定征收范围；实施方案确定的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主体为武穴市人民政府，具体由武穴市黄冈至黄梅建设协调领导小组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并依法委托国土局、高铁沿线乡镇政府为征收、补偿、拆除与安置工作的实施单位；实施方案确定了征收补偿对象、征收标准及征收流程。2018年8月30日，武穴市人民政府作出武政发[2018]9号《武穴市人民政府征收决定》，确定征收主体为武穴市人民政府，征收组织与实施部门为武穴市黄黄高铁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国土局、梅川镇人民政府、大金镇人民政府、花桥镇人民政府、石佛寺镇人民政府，征收范围为高铁项目沿线土地征收红线图确定的范围内（含高铁新城）土地及土地上所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具体范围以规划红线图为准。吴昊诉争的房屋位于武穴市花桥××头村，在本次的征收范围内。《武穴市人民政府征收决定》明确：“房屋征收部门、被征收部门应当按照《关于印发的通知》（武政办发[2018]48号）的规定签订补偿协议。在规定的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由本机关依法作出补偿决定。依照补偿协议或补偿决定实施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规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2018年10月11日，武穴市花桥××头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吴昊父亲吴加和（乙方）签订《黄黄高铁武穴段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乙方房屋坐落地点位于花桥镇××组，乙方被征迁房建筑面积676.34㎡，房屋建筑面积按乙方和江苏鑫洋土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武穴分公司双方确认的数据为计算依据，补偿金额为625440.4元，装修补偿金额为95507.24元，附属物补偿金额为14318.4元，乙方搬迁费为3000元，乙方临时安置补助费为60870.6元，综合以上条款，甲方应补偿乙方共计799136.64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自行搬迁完毕，并将被征迁房屋交由甲方拆除。”2018年10月19日，按照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书约定，武穴市花桥镇财政所收支结算专户向吴昊父亲吴加和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中支付高铁房屋征收拆迁补偿款799136.64元。2019年1月7日，武穴市花桥镇人民政府下辖的武穴市花桥××头村民委员会组织专人专班对吴昊的房屋实施了拆除。一审法院另查明，吴昊起诉状中诉请要求“1.依法确认武穴市人民政府、武穴市花桥镇人民政府2018年1月7日对吴昊所有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法庭调查情况来看，涉案房屋拆除时间应为2019年1月7日，依法予以更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两点：一、武穴市人民政府及武穴市花桥镇人民政府是否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本案被诉的房屋拆除行为是否违法。关于武穴市人民政府及武穴市花桥镇人民政府是否本案的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在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实施过程中，应当遵循“谁实施、谁负责”的原则，被征收人对征收补偿过程中的房屋拆除、搬迁等行为不服的，应当以具体组织实施征收补偿工作的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武政发[2018]9号《武穴市人民政府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组织与实施部门为武穴市黄黄高铁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国土局、梅川镇人民政府、大金镇人民政府、花桥镇人民政府、石佛寺镇人民政府，吴昊的房屋位于武穴市花桥××头村，其房屋拆除行为应由武穴市花桥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武穴市人民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吴昊对武穴市人民政府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关于本案被诉的房屋拆除行为是否违法。本案中，吴昊父亲吴加和与武穴市花桥××头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1日签订了黄黄高铁武穴段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书，应视为该村民委员会接受征收部门的委托，就本案所涉征收补偿事宜与吴昊方进行协商处理，双方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名、盖章，可以认为吴昊方就涉案房屋的征收及补偿事项与征收人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基于诚实守信原则，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约定义务。在实际履行中，2018年10月19日，武穴市花桥镇财政所向吴昊方给付了征收补偿款，吴昊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物权因征收行为的完成而消灭，其主张被诉房屋拆迁行为违法，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亦有悖诚实信用的合理原则，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吴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昊负担。吴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1行初68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武穴市政府、武穴市花桥镇政府于2019年1月7日对吴昊所有的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3、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武穴市政府作为“武穴市黄冈至黄梅××铁路（含高铁新城）”项目的征收主体，理应对项目范围内的非法拆除强制行为承担责任，即使武穴市花桥镇政府认可其为项目的具体实施机关，亦不排除武穴市政府应当承担的责任。其他法院相关案例也强调强制拆除行为会对公民的重大财产权利造成严重影响，无论从法律上、政策上或法律精神上都应当至少由县级以上政府实施，街道办事处或镇政府、村委会具体实施的行为，都是在县级以上政府统一指挥下进行的，应当由县级以上政府承担责任。故武穴市政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吴昊父亲吴加和与花桥镇塘角头村委会签订的黄黄高铁武穴段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书存在逼迫签字的行为，吴昊未获得协议中承诺的安置情况，未自行搬迁，亦未自愿将房屋交由花桥镇塘角头村委会拆除，花桥镇政府应为花桥镇塘角头村委会强制拆除行为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驳回吴昊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2017年6月23日《中共武穴市委办公室、武穴市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武穴市黄冈至黄梅建设协调领导小组的通知》（武办文［2017］13号），武穴市政府设立武穴市黄黄高铁建设协调领导小组。《武穴市黄冈至黄梅××铁路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武政办发[2018]48号）第十项关于责任分工的规定包括武穴市黄黄高铁建设协调领导小组负责征收工作的领导、统筹、协调、调拨和督办工作，沿线各镇处政府按照省市有关规定，结合武穴市实际，按照领导小组制定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标准方案，对各工作区间的拆迁征地工作依法组织实施。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对房屋进行拆除引起的行政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即在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实施过程中，应当遵循“谁实施、谁负责”的原则，被征收人对征收补偿过程中的房屋拆除、搬迁等行为不服的，应当以市、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确定的具体组织实施征收补偿工作的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武政发[2018]9号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组织与实施部门为武穴市黄黄高铁建设协调领导小组、武穴市花桥镇政府等。根据《中共武穴市委办公室、武穴市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武穴市黄冈至黄梅建设协调领导小组的通知》，武穴市政府设立该协调领导小组，然而，该协调领导小组并非具体实施征收和补偿的行政机构。因此，在武穴市政府征收决定及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对征收工作有具体分工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对涉案房屋的拆除应当由房屋所在地的武穴市花桥镇政府组织实施，武穴市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吴昊父亲吴加和与武穴市花桥××头村委会签订了黄黄高铁武穴段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书，表明村委会接受征收主体委托与被征收人吴昊就其所有房屋征收与赔偿事项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武穴市花桥镇人民政府也依协议向吴昊方支付了征收补偿款。吴昊主张征迁补偿协议系受胁迫所签订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因此，一审认定吴昊在签订征迁补偿协议并已实际获得征迁补偿款的情况下诉请主张房屋拆除行为违法，缺乏事实依据，有违诚信原则，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婷审判员 张思化审判员 王志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董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