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2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492000671P。 负责人：傅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中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然，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小连，女，195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铭，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亮，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衍昌，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红，男，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小连、刘衍昌、刘金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3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123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超出赔偿金额71246.67元的赔偿责任。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残疾赔偿金计算城镇标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改判。有关规定对农村户口的受害人适用城镇标准赔偿提出了明确的适用条件和举证要求，规定了人民法院对农村、城镇标准的适用应当以户籍登记地为原则，经常居住地为例外。户籍登记所在地为农村的受害人，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户籍登记地或经常居住地城镇与农村的判断以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库》中的城乡分类代码为标准,城乡分类代码倒数第3位为“1”，表示城镇；为“2”，表示乡村。当事人提供下列证据之一的，可以认定受害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1.能证明发生事故时受害人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居住证；2.经常居住地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生事故时受害人已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书面证明；3.产权人（包括共有人）为受害人且颁发时间满一年的城镇房屋产权证明文件；4.受害人在城镇学校脱产学习满一年的学籍证明。当事人提供下列证据之一的,可以认为受害人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1.受害人发生交通事故时连续满一年的银行卡工资清单或工资原始财务会计凭证或个人所得税凭证或城镇社保凭证；2.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已在城镇实际从事商业经营一年以上的证据（如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相对应的纳税证明等）。结合本案事实，被上诉人熊小连一审期间提交劳动关系证明和银行交易明细来主张残疾赔偿金计算城镇标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5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公章。然而劳动关系证明并没有负责人的签名，每月工资3200元也是另外手写加上去的，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要求，不能作为证据材料采信。被上诉人熊小连也没有提供该单位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熊小连与该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入职表、考勤表、财务会计处的工资发放表以及单位为其缴纳社保的缴费记录等证据来佐证，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并且，本案事故发生在2020年1月6日，被上诉人熊小连提供的只有2019年6月、8月、9月、12月和2020年1月的银行明细，且明细中对方户名均为刘静婷，并非单位的开户账号，其中2019年8月3日的一笔3200元转款的摘要显示为超级网银来贷，也并非工资，其中几笔转款金额也与劳动关系证明产生矛盾，被上诉人熊小连解释部分月工资为四个月一转，但是从银行明细转款时间来看，四个月一转与一月一转时间并不连贯，作为正规单位，工资发放理应统一，上述情况明显与常理不符。退一万步讲，即使四个月一转事实，实际转款月份合计也达不到事发前连续一年以上。另外，被上诉人熊小连陈述事发前一直居住在单位，但并没有提供任何居住证明来证实。需要强调的是，被上诉人熊小连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6周岁，远超法定退休年龄，且户籍地是在南昌市南昌县，经国家统计局查询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为220，为农村户籍，被上诉人熊小连并未提供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充分的满足法定证据要求且可以互相印证的证据，因此，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15796元／年计算。二、被上诉人熊小连事故发生时远超退休年龄，误工费依法应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的认定，人民法院应严格把握误工费，已满退休年龄的受害人主张误工费的，应提供事发前连续一年以上的银行卡工资凭证或个人所得税凭证或单位财务会计凭证证明其收入情况，不能提供的不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熊小连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6周岁，其并未提供事发前连续一年以上的银行卡工资凭证或个人所得税凭证或单位财务会计凭证，因此误工费依法应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营养费认定天数过高，根据有关规定，医疗机构没有出具相关意见，赔偿权利人主张住院期间的营养费的，合理部分可以支持。本案被上诉人熊小连出院记录里并没有出院后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因此营养费应计算住院天数17天，超出合理部分的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公平的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熊小连答辩称，1、本案一审熊小连的赔偿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证据如下：第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地本身就在熊小连的工作场所地内。第二、一审已经提交的熊小连工作单位劳动关系证明以及熊小连个人银行流水以及用工单位的工商信息打印页。上述证据可以共同证明熊小连2018年2月就开始在工作地点从事炊事员工作，2018年期间熊小连的收入既有单位发现金也有单位转账的情况，但因为熊小连的客观原因，银行转账的流水还没有打印出来，但已经打印出的2019年银行流水，足以证明2019年全年在公司领工资。银行流水转出方虽然不是公司账户，工资的转出人是刘静婷个人，刘静婷系公司的两位股东之一，其本人也是分管公司财务。我们认为该情况足以证明熊小连的银行流水中涉及到刘静婷的转账就是熊小连获得的工资收入。第三、熊小连的岗位是包吃包住的，不存在上班在安义晚上回家睡觉的情形，熊小连的工作场所地位于安义县工业园区，熊小连的户籍地在南昌县，两个地方相距有60多公里。第四、熊小连事发时已经年满60周岁，但实际仍在继续工作，不能因为熊小连没有劳动合同，没有享受社保就否定了她的劳动关系的存在。第五、一审已经提交的熊小连安义农商银行和建设银行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熊小连全年的工资收入情况，也可以证明2019年一整年都在公司上班。2、关于误工费，熊小连交通事故本来就是在上班期间发生的，而且工资银行流水也证明每月收入是3200元，所以原审法院就此按照3200元每月支持误工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营养费，按照最高院人损司法解释规定，涉及到营养费和护理费，只要有医疗机构和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就可以支持。虽然熊小连的出院小结没有写营养费，但一审中委托的司法鉴定明确了熊小连的营养期限。一审法院按照出院医嘱全休两个月加住院天数，酌定营养期限合情合理合法。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衍昌、刘金红未发表答辩意见。 熊小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72787.0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1月6日8时00分左右，刘衍昌驾驶赣Ｃ×××××小型轿车在安义县凤凰山开发区煜宸实业厂内倒车时，与行人熊小连发生碰撞，致行人熊小连身体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安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第360123420200000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衍昌负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熊小连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熊小连即被送入江西省安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1月11日在左腰麻下行右髋关节置换术，术后预防感染、对症处理后，于2020年1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股骨颈骨折（右侧）、糖尿病、高血压，出院医嘱：休息2月。熊小连共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41488.38元且均由刘衍昌垫付。审理中，熊小连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正一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熊小连的损伤钝性暴力（如碰撞、摔跌等）可以形成；（二）被鉴定人熊小连的右下肢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三）评定其后续治疗费用为3000元；（四）评定其护理时间150日，营养时间180日（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为此，熊小连支付鉴定费3000元。另外，熊小连主张误工损失，提供了江西煜宸实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劳动关系证明及2019年6月、8月、9月、12月和2020年1月银行卡工资清单，证明熊小连事故发生前在江西煜宸实业有限公司担任炊事员，工资3200元／月。另查明，刘衍昌系肇事车辆赣Ｃ×××××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刘金红系该车的所有人，其为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1月29日0时起至2020年1月28日24时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审理中，熊小连提出的赔偿项目和标准为：1.医疗费：3000元，2.误工费（至定残前一日，共113天）：3200元／30×113天＝12053.33元，3.护理费（150天）：50382元／365天×150天＝20704.93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7天）：100元×17天＝1700元，5.营养费（180天）：100元×180天＝18000元，6.残疾赔偿金：36546元／年×（20-6）年×20%＝102328.8元，7.交通费：2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鉴定费：3000元，总计：172787.06元。被告刘金红对原告熊小连的赔偿费用质证表示没有意见。被告保险公司关于原告熊小连的赔偿费用质证称，同答辩和质证意见。补充一点后续治疗费3000元尚未实际发生，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或者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庭审中，保险公司提出非医保用药承担比例计算10%，刘金红对此表示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安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衍昌负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熊小连不负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事故发生后，原告熊小连在江西省安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41488.38元，有出院记录、费用清单等病案材料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熊小连出院后继续治疗费用为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原告熊小连主张的护理费和营养费均过高，并认为护理费应按照2018年江西省城镇私营企业居民服务业标准即102.54元/天计算，营养费应按20元/天计算，且该两项费用的计算时间均不应超过实际住院天数和医嘱确定的休息时间之和，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予以采纳。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熊小连虽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其提供的江西煜宸实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劳动关系证明以及银行卡工资流水，可以认定事故发生前其在城镇从事劳动且工资3200元/月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予以采纳，并确认其误工费按3200元/月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112天。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熊小连因此次交通事故受到损害，虽未提供正式票据，但住院治疗期间交通费必然产生，结合其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300元。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熊小连因本案事故造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综上，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原告熊小连的损失为：1.医疗费：41488.38元，2.后续治疗费：3000元，3.误工费：3200元/30×112天=11946.67元，4.护理费：102.54元/天×77天=7895.58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7天=1700元，6.营养费：20元/天×77天=1540元，7.残疾赔偿金：36546元/年×14年×20%=102328.8元，8.交通费：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总计：176199.43元。本案事故，被告刘衍昌承担全部责任，原告熊小连无责任。因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对于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熊小连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及非医保用药费用、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刘衍昌负担。关于非医保用药承担比例问题，一审法院酌定非医保用药费用为医疗费总额的10%计4148.84元。被告刘衍昌垫付的41488.38元可以折抵赔偿款。被告刘金红虽系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但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衍昌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熊小连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671.2元、残疾赔偿金10232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熊小连医疗费27339.54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护理费6224.38元、营养费1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误工费11946.67元、交通费300元，合计52050.5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三、被告刘衍昌赔偿原告熊小连非医保用药费用计4148.84元，以其垫付的41488.38元折抵后，还余37339.54元，原告熊小连于收到上述理赔款后三日内予以返还至被告刘衍昌；四、驳回原告熊小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4元，减半收取计2257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5257元，由被告刘衍昌负担。原告熊小连已预交，被告刘衍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至原告熊小连。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熊小连的残疾赔偿金能否适用城镇标准计算问题。被上诉人熊小连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连续满一年以上居住于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并提交了江西煜宸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劳动关系证明、2019年期间银行流水等证明，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江西煜宸实业有限公司厂区内，江西煜宸实业有限公司也出具劳动关系证明，证明熊小连于2018年2月1日起至2020年5月6日一直在其公司从事炊事员工作，每月工资3200元，熊小连提交的2019年银行流水也显示从2019年6月7日至2020年1月18日刘静婷向熊小连转账工资五笔共36134元，刘静婷为江西煜宸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故本案能够认定被上诉人熊小连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连续满一年以上居住于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熊小连的误工费计算问题。根据前述评议，本案能够认定被上诉人熊小连在事故发生前在江西煜宸实业有限公司从事事炊事员工作，每月工资3200元。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出院全休，客观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按照事故发生前其在城镇从事劳务的工资3200元/月标准计算误工费，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被上诉人熊小连的营养费计算问题。被上诉人熊小连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17天，出院医嘱记载全休两个月，一审据此认定其营养期77天并计算营养费，本院认为并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李 恒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宋 丽 书 记 员  杨乾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