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04民初855号原告：崔栓，男，194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法定代理人：崔展，女，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生，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延安大学咸阳医院，住所地咸阳市。法定代表人：李卫军，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梅，陕西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科，男，195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系该院职工。原告崔栓与被告延安大学咸阳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郭富丽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崔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因医疗过错赔偿原告医疗费66158.94元、护理费20318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0元、营养费64200元、残疾赔偿金350150.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139.87元、交通费2518.54元、律师费8000元，按40%赔偿比例共计赔偿1023015.98元；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鉴定费13656元、无民事行为能力鉴定费40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37671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3日，原告因头晕、头木一周入被告医院治疗，诊断为：眩晕综合症、2型糖尿病。5月29日行左侧颈内动脉球囊扩张+支架植入术，术后原告出现意识障碍、呕吐、大小便失禁，再行双侧脑室钻孔引流术，但原告意识仍呈浅昏迷、不能言语、大小便不自知。2018年10月18日出院诊断为：左侧顶叶脑出血破入脑室、左侧颈动脉狭窄、坠积性肺炎等。原告于次日转至陕西省中医医院，诊断为：脑出血、颈动脉支架植入术后、高血压3级、2型糖尿病、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肛裂、继发性癫痫，现原告仍意识不清、运动型失语、大小便失禁。经鉴定，原告现为限制行为能力人，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错过，原因力为次要原因，根据法律规定，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但被告却拒绝赔偿，原告无奈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延安大学咸阳医院辩称，一、崔栓的损害后果主要是疾病所致。原告在2012年6月2日入住航天总院时，本身就患有双侧颈部动脉粥样硬化并斑块形成、左侧脑室内及左半卵园区腔隙性脑梗死，左侧颈内动脉起始部狭窄95%，上述疾病的发展及术后再灌注并发症的发生，是导致原告目前状况的主要原因，原告认为损害的原因是“术式不当”的推断缺乏依据，鉴定意见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对医院是不公平的。二、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部分无据，部分偏高。1、医疗费，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治疗原发病的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原告在我院的医疗费是治疗原发病的，依法不应由我院承担；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是2018年5月23日入院，10月31日出院，该时间段是为其治疗原发基础病，不应当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在我院第二次住院有14天，在陕西中医医院住院第一次12天、第二次9天，在西安中医脑病医院住院11天，在西安交大第一附属医院第一次住院22天、第二次10天，共计78天，按照80元/天计算，为6240元；3、营养费，鉴定营养期为24个月，一天就是30元；4、残疾赔偿金，原告已经73岁，应按照【20-（73-60）】年×80%（二级）×20%（责任比例）计算，并以定期金方式支付；5、护理费，与被告治疗相关的住院天数应当是78天，住院期间护理二人，回家后居家护理一人，因原告户籍是三原县人，护理人员应当按100元/天标准按年结算。因随着时间变迁，生活水平会提高，原告的病情也会向好的方向发展，无论其病情好转还是其他变化，一次确定对双方都有失公允；6、后续医疗费，医疗费应当据实计算，且原告享受医疗保险，不能一次性报销，鉴于原告的年龄以及病情，后续医疗费应当按照实际产生费用为准；7、交通费，依法按照转院必须的费用人次及票据计算；8、残疾辅助器具费，需有医院的证明及发票，且按照定期金的方式支付；9、鉴定费，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申请鉴定并作为原告的诉请依据提交法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其自行承担；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本身患有严重疾病，这是造成目前状况的主要因素，安放支架只是病情发生的一个因素，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可；11、律师费亦不予认可。三、根据本案的事实，医院最多承担10%-20%的责任。卫生部颁布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规定，负次要责任的，应承担全部损失的10%-40%，根据本案事实及上述规定，我院最多承担10%-20%的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请赔偿项目无依据，部分明显偏高，才会索要如此高昂的费用，目前国家强调依法办案，漫天要价的时代已经成为历史，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维护公平正义，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被告围绕其诉讼请求、答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在庭审中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5月14日原告以“短暂发作性右上肢力弱伴麻木1月”入西安航天总医院治疗，诊断为：短暂性脑缺血发作、2型糖尿病、颈部动脉粥样硬化并斑块形成、右侧锁骨下动脉粥样硬化并斑块形成、左侧颈内动脉狭窄（狭窄率约90%）、慢性十二指肠溃疡，于2018年5月19日出院。2018年5月23日，原告以“头昏、头木1周”之主诉到被告处就诊，初步诊断为：眩晕综合症、2型糖尿病，于2018年5月24日在局麻下行全脑血管造影术，DSA结果显示左侧颈动脉起始部官腔狭窄约95%，会诊建议行介入手术治疗。5月29日在局麻下行“左侧颈动脉球囊扩张支架植入手术”，术后患者出现意识不清并伴有反复恶心、呕吐，查头颅CT示：左侧顶叶脑出血破入脑室，脑室系统未完全梗阻，立即给予脱水、止血等治疗。5月30日，在患者家人知情同意下急诊在局麻下对原告行双侧脑室钻孔引流术，手术过程顺利。术后，原告意识障碍较前加重，呈中度昏迷，刺痛反映差，不能言语，查体不能配合，双侧瞳孔不等大等情况，住院继续治疗，于2018年10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顶叶脑出血破入脑室、左侧颈动脉狭窄、坠积性肺炎、眩晕综合征、2型糖尿病、高粘血症。2018年10月19日原告以“右侧肢体活动不遂4月余”之代诉入陕西省中医医院治疗，住院治疗12天，诊断为：脑出血、颈动脉支架植入术后、高血压病3级、2型糖尿病、前列腺增生、贫血、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肛裂、继发性癫痫。同年11月12日，原告再次入陕西省中医医院治疗，诊断同前，住院治疗9天，于11月21日出院。后原告又先后到西安中医脑病医院、西安交大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25日，原告女儿崔展向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有无精神障碍、其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并作出陕司精鉴字（W365）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患有脑器质性疾病所致重度痴呆，其无民事行为能力。长安区人民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作出（2018）陕0116民特57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崔栓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崔展为崔栓的监护人。原告支付鉴定费4015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及陕西省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原告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残疾辅助器具和使用年限进行鉴定。本院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正义司鉴 [2019]临鉴字第32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具有次要原因力作用；陕西省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2、原告脑出血所致重度痴呆属二级伤残，脑出血致右侧肢体偏瘫属四级伤残；3、原告后续治疗费用每月约需人民币1000元，治疗期限为2年；4、原告的误工期限为24个月，营养期限为24个月；5、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长期护理，护理人数为1-2人；6、原告配置普通轮椅一辆约需人民币1500元，更换年限为3年。原告支付鉴定费13656元。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1、鉴定人员不具有神经外科、精神介入学鉴定资质；2、鉴定书认定“手术方式选择不当”的结论不符合医疗规范；鉴定意见由医院承担次要责任过高；3、误工期鉴定的必要性及费用；4、后期护理1-2人有悖事实，结论的不确定性造成新的争执和矛盾，故申请重新鉴定。鉴定中心书面回复并出庭接受质询，答复如下：一、关于鉴定人资质问题，鉴定机构对本例医疗过错案件鉴定的三位鉴定人均为陕西省司法厅于2015年度进行审核并准予的司法鉴定人，均具有法医临床鉴定资质；另受理该案后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三条规定，聘请相关专业领域脑血管病专业临床医学专家与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人共同参与听证会，最终由鉴定人结合临床医学专家意见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签字。二、关于手术方式问题。术前讨论记录中无术中或术后并发症的处理预案，亦未见手术同意书中对颅内出血的风险告知和手术方式选择的明确告知及家属签字，故认为对于该例患者应权衡手术风险与预后，手术方式选择不当，手术过于积极。三、关于护理问题。结合原告情况，鉴定护理人数为1-2人，具体由法院自由裁量，原告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四、误工期限是根据法院委托事项所做，该项目的鉴定费用为864元，误工期限的主张是否支持不属于司法鉴定范畴，因原告目前状况所需恢复期较长，误工期限取标准最高。损伤严重致残疾存在医疗依赖者，其后期医疗费用的评估应根据医学科学规律和最高人民法院后期医疗费定型化赔偿的原则，一般二年后不再给予病因治疗费用，但应适当考虑给予支持、对症、并发症防治费用。审理中，依据鉴定意见书，原告当庭撤回对陕西省中医医院的起诉。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认定，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具有次要原因力作用。次要原因是指造成患者损害的诸多因素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违法过失诊疗行为并不起主导作用，医疗机构对患者的损害承担次要责任，故认定医疗机构对患者的损害承担21%-40%的责任为宜（精神损害抚慰金除外）。本案结合被告的诊疗行为、原告的病情、伤害程度等因素，酌定被告承担30%的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原告的各项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原告先后在延安大学咸阳医院、陕西省中医医院、西安中医脑病医院、西安交大第一附属医院就诊治疗，花费医疗费42158.94元，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陕西省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80元计算，原告住院2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200元；3、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24个月，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为21600元；4、后续治疗费。经鉴定，原告后续治疗费用每月约需1000元，治疗期限为2年，共24000元；5、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并结合原告治疗情况、年龄等因素，认定其需1人长期护理，护理期从2018年5月29日暂计算至2023年5月28日，共1825天，护理费按200元/天计为365000元，之后如仍需护理，可另行主张；6、残疾赔偿金。原告脑出血所致重度痴呆属二级伤残、脑出血致右侧肢体偏瘫属四级伤残，定残时原告年满71周岁，残疾赔偿金为315135.54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辅助器具为普通适用器具，结合原告伤情，对其购买的护理床、轮椅及电动移位机予以认定，费用为3872元，因其在2019年12月已购买两辆轮椅，对其另主张的1500元购置轮椅的费用不予支持，更换费用待轮椅损坏需更换时可另行主张；8、交通费。原告住院治疗期间产生交通费335.22元，依法予以采信，崔展因工作往返成都产生的交通费不属于因就医、转院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9、律师费。原告因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8000元，属于其实际财产损失，依法予以确认；以上共计797301.7元，被告应承担原告损失30%即239191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在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给与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唯其主张20000元金额过高，本院酌定为10000元。陕西省中医医院在治疗中无过错，原告当庭撤回对其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被告要求以定期金方式支付赔偿款项，根据法律规定，定期金方式适用于给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但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经发生的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一次性支付。本案各项赔偿金额中适用定期金给付方式的仅有残疾赔偿金一项，结合原告的身体状况、被告的支付能力及责任比例，一次性支付残疾赔偿金并不影响被告的合法权益，故对其要求以定期金方式给付的请求，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延安大学咸阳医院按30%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崔栓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律师费共计239191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延安大学咸阳医院赔偿原告崔栓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崔栓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434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4300元，原告自行承担10046元；鉴定费17671元，由被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郭富丽 二Ｏ二Ｏ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焦莉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