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德军，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阳，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祥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温泉东路407号雪莲山会馆三层。   法定代表人：林伟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娟，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传涛，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德军因与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祥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阳、上诉人祥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德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祥平公司给付炉渣款858,614.75元；支付自2015年2月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7.8%计算的利息；支付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070元，并要求由祥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我给祥平公司拉运第三批450车炉渣的事实，导致错误认定祥平公司仅欠付我炉渣款98,333元。一审中，我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我先后给祥平公司拉运过三批炉渣，一审法院以我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为由不予认定该450车炉渣，但除该证据外，我还提交了第三批450车炉渣的税收缴款书、发票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印证了上述《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系祥平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伟洲和高管张建丽审核签认的，我的举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理应对我为祥平公司拉运了第三批450车炉渣的事实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审查证据，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以错误的认定金额为基数，以违反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认定的利息金额也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我先后给祥平公司拉运了三批炉渣，祥平公司应付我炉渣款总计2,916,345.66元，扣除已付款2,057,739.91元后，祥平公司实际欠付我炉渣款为858,614.75元，一审法院仅判决支付98,333元明显错误，并按此金额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必然错误。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利息应按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基础上加收30%罚息予以计算，一审法院却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没有加收罚息错误。三、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我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错误，由于祥平公司违约拖欠货款至今不付，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经我无数次催要欠款无果被迫提起诉讼，因诉讼发生的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显然是祥平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我造成的损失，理应由祥平公司赔偿。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祥平公司辩称，叶德军所述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双方之间关于拉运炉渣不存在批次问题，只有总量的概念即900车，合计价款1,759,406.91元，我公司也已经提交证据证实该款项全部付清，至于叶德军所称的另有450车炉渣根本不存在，不排除包含在总量900车里面。双方对于拉运900车炉渣的事实没有争议，款项也已付清，不存在拖欠货款有违约行为以及需要支付利息和其他损失的问题。   祥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德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认定错误。双方口头约定供应炉渣时间为2014年，距离叶德军起诉已有5年之久，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信函，也只是让财务进行核算，并不是对叶德军债权的确定。二、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有误，叶德军一审中提供的2014年11月25日的《证明》有明显涂改痕迹，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应当仅凭该孤证认定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我公司没有拖欠叶德军炉渣款，没有理由向其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叶德军针对祥平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我提供的录音证据已经充分证明，自2012年起至2019年我始终在找祥平公司催要欠款，所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即便是超过了，祥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书面承诺解决欠款，也符合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22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祥平公司关于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不予以支持正确。二、祥平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我的催款函上不仅明确让财务核实账务同时还让财务解决欠款，若祥平公司不欠我款项，又何谈解决欠款，由此证明祥平公司欠款事实真实存在。三、我提供的2014年11月25日的证明，载明了祥平公司从我处购买炉渣98,333元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内容上没有任何涂改，并与税收缴款书、发票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欠款正确。   叶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祥平公司给付炉渣款858,614.75元；2．判令祥平公司按年利率7.8％给付利息288,438元（2015年2月9日至2019年5月31日）以及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3．判令祥平公司给付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0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间，叶德军与祥平公司法定代表人口头约定，祥平公司从叶德军处购买炉渣用于荒山绿化。叶德军按照约定向祥平公司供应炉渣。2015年1月30日，祥平公司向叶德军出具证明一份，确认炉渣款金额为1,759,406.91元，祥平公司已证实该笔货款已付清。庭审中，叶德军向一审法院出具载明炉渣款金额为98,333元的证明一份，诉称该证明系祥平公司出具，祥平公司不予认可其真实性，辩称已付清，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付清该98,333元炉渣款。叶德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祥平公司欠付叶德军98,333元炉渣款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供货时间为2014至2015年期间。2019年5月19日，祥平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伟洲在叶德军书写的对账单中写明“公司财务部：小叶与公司长期合作，现遇困难，公司财务部尽快安排人员核实账目，解决欠款”，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叶德军、祥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叶德军按照约定将货物交付祥平公司，祥平公司未全面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据此，叶德军要求祥平公司支付炉渣款858,614.75元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98,333元予以支持。叶德军要求祥平公司支付利息288,438元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23,263.16元予以支持。利息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对叶德军要求祥平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07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祥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德军炉渣款98,333元；二、祥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德军利息23,263.16元［98,333元×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5.5％÷365天×1570天（2015年2月9日至2019年5月31日）］，利息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叶德军要求祥平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070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叶德军为祥平公司荒山绿化工程拉运供应炉渣。其中：1.2014年11月25日祥平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其公司购买叶德军炉渣98,333元。叶德军于次日给祥平公司开具了等额发票并缴纳了相应税款。2.2015年1月30日祥平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叶德军为其公司荒山绿化拉运炉渣900车，共计金额1,759,406.91元。叶德军于2015年2月2日给祥平公司开具了该900车炉渣等额发票并缴纳了相应税款。3.2015年2月叶德军给祥平公司供应炉渣450车，金额为1,058,614元，并于同年2月9日开具了该450车炉渣等额发票并缴纳了相应税款。   2019年5月19日，叶德军给祥平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伟洲致函催款，其中在其自书涉及炉渣内容部分写明：“2015年拉运供应炉渣用与改良土壤，还剩余786,614.75元未付，全部有发票证明，发票已开。”祥平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伟洲在该函件下方签署意见：“公司财务部：小叶与公司长期合作，现遇困难，公司财务部尽快安排人员核实账目，解决欠款。”   另查明，一审中，祥平公司提交财务票据证实其已支付炉渣款合计1,759,406.91元。叶德军为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产生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070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为：一、祥平公司是否欠付叶德军炉渣款以及欠款金额的认定；二、叶德军主张的利息及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能否成立；三、叶德军主张的涉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祥平公司是否欠付叶德军炉渣款以及欠款金额的认定问题。经查，祥平公司对于叶德军提供了900车炉渣，金额为1,759,406.91元不持异议，并已提交财务票据证实其已付清以上款项。而对于叶德军主张的2014年11月提供的金额为98,333元炉渣以及2015年2月提供的450车金额为1,058,614元炉渣的事实予以否认，则叶德军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第一，叶德军对于2014年11月供应了98,333元炉渣的事实，其提供了祥平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叶德军给祥平公司开具的等额发票、缴纳税款单予以佐证，该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依法可以认定该部分供货事实存在。祥平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叶德军对其主张的2015年2月的450车炉渣款项，其提交了一份《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复印件）以及已开具该450车炉渣所涉等额发票和为此缴纳相应税款的票据，虽然复印件或是发票单独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但以上证据相互结合，同时综合全案事实以及叶德军提交的其他间接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已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本院确信叶德军主张的其另行供应了450车价值1,058,614元炉渣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并依法认定该事实存在，故叶德军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至于欠付炉渣款的金额，因上述认定的三批供货总金额为2,916,353.91元（98,333元＋1,759,406.91元+1,058,614元），扣除祥平公司的已付款1,759,406.91元后，尚有1,156,947元应付款项，祥平公司再未提交其他付款的证据，但鉴于叶德军在其提交并认可的证据即2019年5月19日的催款函中明确载明实际未付炉渣款的金额为786,614.75元，低于以上计算所得金额，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以叶德军在催款函中载明的欠付款金额786,614.75元予以确认，故叶德军主张的炉渣款金额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叶德军主张的利息及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就利息问题，本院认为，祥平公司未付货款必然造成叶德军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鉴于本案中双方对于支付炉渣款的履行期间并未进行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则叶德军作为债权人依法享有随时主张的权利，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5月19日发出催款函之前已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主张了货款，故由此导致损失扩大系由于自身原因所致，故本院认定叶德军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以其向祥平公司提出明确支付请求后，给祥平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以1个月为限即自6月20日起算，以欠款金额786,614.75元为基数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其中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4.75%的1.3倍计付为8,095.58元，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付。   其次，就财产保全保险费问题，由于祥平公司拖欠货款至今未付，损害了叶德军的合法权益，叶德军经催要无果遂提起本案之诉，并为申请财产保全交纳了保险费1,070元，该费用属于叶德军的损失，并与祥平公司的违约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叶德军主张该费用由祥平公司承担合理正当，本院亦予以支持。   三、关于叶德军主张的涉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如上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关于买卖炉渣的付款时间有明确的约定，属于对货款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则本案中，叶德军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于2019年5月19日向祥平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伟洲发出催款函主张债权，则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以上叶德军要求祥平公司履行义务时起计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祥平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叶德军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祥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乌鲁木齐市祥平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德军炉渣款786,614.75元；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乌鲁木齐市祥平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德军自2019年6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其中：自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786,614.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4.75%的1.3倍计付为8,095.5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以786,614.7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付；   四、乌鲁木齐市祥平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德军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07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3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3.10元，合计30,266.20元（叶德军均已预交），由叶德军负担9,079.86元，祥平公司负担21,186.34元。祥平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31.92元，由祥平公司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艳   萍   审  判  员   何       新   审  判  员   李   卫   玲   二 〇 二 〇 年 七 月 二 十 四 日   书  记  员   古力扎努尔·艾合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