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振强，男，195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上海市陈宜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筱梅，女，195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梅，女，195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达，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梅珍，女，195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梅菊，女，195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原审第三人：童倍珍，女，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原审第三人：周宇，女，199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列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上海市陈宜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振强因与被上诉人周筱梅、周红梅、周梅珍、周梅菊及原审第三人童倍珍、周宇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2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振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周振强不同意支付周红梅征收补偿款400,000元，即使需要向周红梅支付，也不应由周振强承担支付责任，周振强考虑到亲情，愿意支付周红梅50,000元。事实和理由：在1994年的诉讼中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书》虽载明周红梅及其女儿王辉在上海市辽源新村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楼下后间有居住使用权，但直至系争房屋被征收，周红梅在系争房屋内既无户籍亦未实际居住使用，更未主张相应权利，其女儿王辉于1999年已自行搬离系争房屋，王辉户籍也于2000年自行迁出。周红梅及其女儿既非系争房屋产权人亦不属于征收安置对象，且主动放弃在系争房屋楼下后间居住使用的主张长达二十多年，故周红梅在系争房屋内不再享有任何权利。母亲程龙英始终占用居住系争房屋楼下，而周振强一家占用使用系争房屋楼上，该占用使用状况并未因为当事人于1994年签订《协议书》而改变，这种状态一直保持到征收发生。周红梅主张居住使用权的楼下后间一直由母亲程龙英占用使用。周振强从未对周红梅及其女儿实施过任何干扰或侵害行为。由于楼下后间不在周振强占用控制范围内，且周振强也未实施过干扰和侵害行为，即使基于亲情需要对周红梅进行补偿，也应由实施干扰或侵害行为的责任人负责给付，而不应由周振强单独承担。一审法院对于系争房屋实际占用居住状况未查清，判决由周振强单独承担责任，有失公平，侵害了周振强及其家庭的合法权益，应予以纠正。周筱梅、周红梅辩称，周红梅根据政策回沪后想居住系争房屋，但由于周振强与程龙英不同意而无法实现。后周红梅通过诉讼想继承系争房屋产权份额，在1994年的《协议书》中，周红梅为了居住以放弃继承权为代价取得楼下后间的居住权，由于周红梅放弃的继承份额实际由周振强取得，故协议约定由周振强承担一切后果。但协议签订后周振强采用各种手段阻挠周红梅及其女儿居住系争房屋，无奈之下周红梅只能搬出在外居住，但周红梅从未放弃居住权。目前系争房屋被征收，周红梅的居住权益显然无法实现，周振强理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现周振强实际已经领取了征收补偿款，一审判决是公平的。周梅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周梅菊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童倍珍、周宇述称，同意周振强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周筱梅、周红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由周振强和周梅菊共同向周筱梅支付436,457.64元、向周红梅支付436,457.64元，以上共计872,915.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玉坤与程龙英系夫妻，育有子女：周筱梅、周梅珍、周红梅、周梅菊、周振强。周玉坤于1991年10月25日死亡。周振强与童倍珍系夫妻，周宇系二人所育之女。一审法院审理中，程龙英向法院陈述的意见与周梅菊一致，程龙英于2019年12月26日死亡。1994年，周红梅曾提起继承之诉，要求分割系争房屋，案号为：(1994)杨民初字第1839号。当事人达成《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一、周筱梅应继承周玉坤私房产权的份额，由周振强折价1,900元给周筱梅，产权归周振强所有；二、周梅珍应继承周玉坤私房产权的份额，由周振强折价1,900元给周梅珍，产权归周振强所有；三、周梅菊应继承周玉坤私房产权的份额，周梅菊表示放弃，由程龙英继承；四、程龙英表示对辽源新村XXX号私房产权主张1/2，楼上产权归程龙英所有，楼下产权归周振强所有，但主张对楼下后间有居住使用权；五、周红梅应继承周玉坤私房产权的份额，由周红梅表示放弃继承权，但主张在楼下后间其女儿王辉与周红梅自己有居住使用权，本人愿意向法院请求撤诉；六、周振强对以上协议同意，对周红梅撤诉后的一半诉讼费605元，由周振强自愿承担；七、如今后周红梅及其女儿王辉在该处楼下后间的居住使用权受到干扰或侵害，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包括因此而产生的一切经济费用由周振强承担；八、……；九、本协议于各立协议人签字后即生效。本案一审法院审理中，周筱梅、周梅珍均表示收到周振强支付的1,900元。2019年7月27日，程龙英、周梅菊、周振强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系争房屋登记在周玉坤名下。周玉坤于1991年10月24日死亡。1994年程龙英及子女通过(1994)杨民初字第1839号析产继承达成家庭内部调解协议，确认程龙英与周振强各占系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但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在册户籍人员为程龙英、周梅菊、周振强、童倍珍、周宇五人。现当事人为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分割事宜，向江浦路街道调委会提出调解申请。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程龙英和周梅菊共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3,000,000元，其余征收补偿款及后续奖励费归周振强家庭所有；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选择全货币方案；程龙英和周振强共同向第三征收所提出要求按协议主文第一条分别开具两张征收补偿款支票的申请；周振强承诺：若家庭内部成员(童倍珍、周宇)对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分割有异议的，不影响本协议第一条分割方案，家庭内部协商解决，并由周振强承担全部法律后果。2019年7月28日，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上海市杨浦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征收实施单位)与周玉坤(亡)、周振强、程龙英(乙方)，代理人周振强、周梅菊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乙方房屋坐落于辽源新村XXX号，房屋性质私房，认定建筑面积68.2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85.05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计5,237,491.70元，其中评估价格3,463,605.20元、价格补贴1,023,511.50元、套型面积补贴750,375元。被征收居住房屋装潢补偿款44,330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搬家补助费1,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补贴2,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1,364,000元、首日生效签约奖545,600元、集体签约奖150,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材料费补贴85,050元、按期搬迁奖50,000元、按期签约奖641,000元，奖励补贴合计2,838,650元。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6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约定的款项，共计8,120,472元。一审法院认为，就系争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各方当事人在(1994)杨民初字第1839号案件的审理中，自愿达成协议，房屋产权归程龙英与周振强所有。协议签订后，周振强已按约向周筱梅支付了房屋折价款，故现周筱梅认为其仍有继承份额，仍要求主张房屋征收利益，法院不予支持。协议另约定，“周红梅应继承周玉坤私房产权的份额，由周红梅表示放弃继承权，但主张在楼下后间其女儿王辉与周红梅自己有居住使用权。”该约定中虽然使用了“放弃”表述，但根据上下文文意，周红梅的“放弃”系在保障居住的前提下有条件的“放弃”，现系争房屋已被征收，周红梅的居住权益无法实现，且其在本市并无其他住房，故周红梅要求分割征收补偿款的请求，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周红梅所享有的征收补偿款的支付主体及金额问题。根据2019年7月27日，程龙英、周梅菊、周振强在征收基地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程龙英和周梅菊共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3,000,000元，其余征收补偿款均由周振强家庭获得。在本案审理中，根据程龙英、周梅菊向法院所作陈述，应视为程龙英、周梅菊已就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协商一致，即由程龙英获得3,000,000元，故征收补偿协议总金额8,120,472元中，由程龙英获得了3,000,000元，周振强获得了5,120,472元。房屋被征收后，征收单位已发放了相应的征收补偿款。根据1994年协议约定，“如今后周红梅及其女儿王辉在该处楼下后间的居住使用权受到干扰或侵害，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包括因此而产生的一切经济费用由周振强承担。”故周振强在获得征收补偿款后，应按1994年所作之承诺对周红梅进行补偿。至于补偿款具体金额，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在1994年协议时确定的产权分配比例，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实际居住使用情况，在保障实际居住人的居住安置需求的前提下，酌情确定。判决：一、周筱梅要求分得上海市辽源新村XXX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436,457.64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周振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红梅上海市辽源新村XXX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40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1.各方当事人确认系争房屋居住状态为程龙英居住楼下，周振强一家居住楼上，在1994年达成《协议书》后，系争房屋的居住状况并未改变。2.周红梅表示，其提起本案诉讼是代表了女儿王辉的，1994年时王辉尚未成年，其居住权益依附于周红梅，是周红梅以放弃继承份额为代价换取的，王辉不会另行主张，如果王辉今后对周红梅在本案中取得补偿款有任何异议，由周红梅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院认为，根据1994年的《协议书》约定，程龙英与周振强各享有系争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周红梅以放弃继承权为代价换取其与女儿王辉对系争房屋楼下后间享有居住使用权，而周振强对周红梅及其女儿的居住使用权的实现负有保障义务。由于系争房屋被征收，周红梅以其继承份额换取的居住使用权客观上已无法实现，周振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理应对周红梅承担补偿责任。鉴于周振强因《协议书》的约定而获得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远多于其基于继承可分得份额，经征收，周振强实际获得了五百多万元征收补偿款，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从公平原则出发，酌情确定周振强应支付周红梅征收补偿款金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周振强上诉不同意支付周红梅征收补偿款、不同意单独承担付款责任，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周振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林琳审判长  刘建颖审判员  高 胤审判员  范勇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