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启刚，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宽明，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隆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克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县花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花桥镇。负责人：崔平，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安徽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毛克清，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邱启刚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市隆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顺公司）、芜湖县花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花桥镇政府），原审第三人毛克清群众性活动组织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启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误工费45000元的一审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隆顺公司、花桥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邱启刚虽为在校大学生，但自2018年起被王老吉公司聘为促销员，并签订有劳务合同，根据工作量和业绩情况获得相应报酬，有较稳定的收入来源。一审未予认定误工费，与事实不符。隆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邱启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花桥镇政府辩称，邱启刚为在校大学生，有时勤工俭学，并无稳定收入来源。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邱启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毛克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邱启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邱启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隆顺公司、花桥镇政府连带赔偿邱启刚医疗费1369.49元、误工费45000元、护理费14040元、营养费3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鉴定费132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76419.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6日，花桥镇政府发布《芜湖市芜湖县政府性资金项目询价文件》，对“芜湖县2019年花桥油桃吃货大会暨第六届油桃采摘季”项目进行询价，在该文件的活动清单“猪八戒背媳妇”一项中载明该活动地点在村部门前广场。2019年5月8日，隆顺公司被花桥镇政府确定为该项目的中标单位。2019年5月10日，隆顺公司（乙方）与花桥镇政府（甲方）就该项目签订《花桥镇2019花桥镇油桃吃货大会暨第六届油桃采摘季宣传品制作安装及活动执行合同》，在该合同中约定“乙方在进行宣传品打印、运送、安装、文艺演出及各项活动执行过程中的一切安全事宜完全自负，概与甲方无关，在整个活动中，乙方工作人员自身或造成他方人身、财产损害，全部赔偿责任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2019年6月2日，邱启刚作为“王老吉”品牌的促销员，前往花桥镇参加案涉“油桃采摘季”活动，销售“王老吉”品牌产品。在进行到“猪八戒背媳妇”这一环节时，由于参赛选手不多，隆顺公司的员工毛克清遂告知邱启刚若参加该活动会得到相应奖品，邱启刚同意参加该活动并换上了毛克清提供的衣服。该活动的地点位于树林内，地面存在不平整的情形，邱启刚在奔跑过程中不慎摔倒受伤。受伤当日，邱启刚即被送往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同年6月20日出院，邱启刚因伤共支出医疗费1349.49元。2019年12月9日，邱启刚委托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对其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安徽广济司鉴[2019]（临）鉴字第（120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邱启刚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行内固定手术治疗，评定其后期拆除左股骨干内固定物约需人民币玖仟元，或根据实际发生情况进行赔付，建议参考采纳；2、结合其目前伤情，自受伤之日起酌情给予其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后期拆除内固定术时，酌情给予其误工期30日，护理期15日，营养期15日，建议参考采纳。邱启刚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320元。一审另查明，邱启刚系在校大学生，其陈述自2018年末、2019年初开始利用课余时间在王老吉公司兼职促销员，每月根据工作量和业绩情况获得相应报酬，无固定工资。一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责任比例的划分以及邱启刚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计算。（一）隆顺公司作为案涉活动的具体承办方，在活动过程中，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其应能了解整个活动场地的实际情况，应能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和损害，并且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损害的发生或者减轻损害的程度。事发当日，由于案涉活动场地从村部门前广场变更至树林内，而树林地面存在不平整的情形，隆顺公司在组织活动过程中，为了凑足人数，临时将在场外从事产品促销的原告喊入场地内，致使邱启刚在活动过程中摔倒受伤，隆顺公司存在较大过错，该院酌定其承担60%的责任。（二）花桥镇政府作为案涉活动的主办方，应当严格要求承办方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特别是在活动场地的选择上，应当确保活动场地符合安全条件，但花桥镇政府疏于监管，最终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该院酌定其承担30%的责任。关于花桥镇政府辩称邱启刚与隆顺公司之间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法律关系的意见，因邱启刚只是临时受邀参加案涉活动，并非为隆顺公司提供劳务，隆顺公司亦未向邱启刚支付任何劳务报酬，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法律关系。关于花桥镇政府辩称其与隆顺公司在《花桥镇2019花桥镇油桃吃货大会暨第六届油桃采摘季宣传品制作安装及活动执行合同》中约定在活动过程中若造成他方人身、财产损害，全部赔偿责任由隆顺公司负责的意见，由于该约定系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故该院对花桥镇政府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邱启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在不平整的场地参加活动存在安全隐患，且在参加游戏过程中，其自身未尽到安全谨慎的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该院酌定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四）邱启刚所受具体损失，该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经核对票据，邱启刚因伤支出的医疗费共计1349.49元，该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邱启刚系在校学生，其自认无固定收入，亦未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此邱启刚主张误工费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邱启刚自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由隆顺公司垫付，在本案未予主张，该院予以确认，邱启刚出院之后的护理费参照上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45070元/年的工资标准，邱启刚主张按120元/天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护理天数根据鉴定意见，扣除住院天数，应为117天（120天+15天-18天），因此护理费为14040元（120元/天×117天）；4.营养费3150元，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期105天（90天+15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18天；6.后续治疗费9000元，根据鉴定意见确定该费用系必然发生费用，为避免当事人讼累，该院予以支持；7.鉴定费132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8.交通费360元，结合邱启刚病情及治疗情况，该院予以酌定。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9759.49元，由隆顺公司赔偿邱启刚17855.69元（29759.49元×60%），花桥镇政府赔偿邱启刚8927.85元（29759.49元×30%）。关于隆顺公司垫付邱启刚的相关费用，邱启刚未在其诉讼请求中予以主张，故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该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芜湖市隆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启刚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7855.69元；二、芜湖县花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启刚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927.85元；三、驳回邱启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5元，由邱启刚负担555元，芜湖市隆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0元，芜湖县花桥镇人民政府负担100元。本案二审中，隆顺公司、花桥镇政府、毛克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邱启刚向本院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和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其具有稳定的收入。隆顺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仅能证明邱启刚勤工俭学有收入，不能证明其具有稳定收入，也没有相应劳务合同。花桥镇政府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不能证明其具有稳定收入。毛克清质证称上述证据显示其仅是促销活动召集人，银行转款不能证明系全部归属于邱启刚一人。本院认证意见为：隆顺公司、花桥镇政府、毛克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明确提出异议，且上述证据内容可以相互印证，与一审查明邱启刚为“王老吉”品牌促销员的事实相符，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邱启刚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其因从事“王老吉”品牌宣传促销工作分别获得1200元、2000元、2500元、1390元、2000元、1000元收入，其中2019年3月无收入。二审中，邱启刚主张隆顺公司与花桥镇政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花桥镇政府对其在二审中变更上诉请求提出异议。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邱启刚主张的误工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邱启刚在案涉活动开展时为“王老吉”品牌促销员，其在二审中提供了银行账户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自2018年12月至案涉活动前一月2019年5月平均收入1515元。故邱启刚主张误工费有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对于误工费金额，案涉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为300日，误工费金额应为15150元。根据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隆顺公司应承担9090元（15150元*60%），花桥镇政府应承担4545元（15150元*30%）。故隆顺公司赔偿金额合计为26945.69元（17855.69元+9090元），花桥镇政府赔偿金额合计为13472.85元（8927.85元+4545元）。对于邱启刚二审中提出的连带责任问题，其并未在上诉中提出，且本案不符合我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连带责任赔偿情形，故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邱启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芜湖市隆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邱启刚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6945.69元；三、被上诉人芜湖县花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邱启刚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3472.85元；四、驳回上诉人邱启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5元，由上诉人邱启刚负担373元，由被上诉人芜湖市隆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21元，由被上诉人芜湖县花桥镇人民政府负担1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邱启刚负担614元，由被上诉人芜湖市隆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8元，由被上诉人芜湖县花桥镇人民政府负担1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 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