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24民初517号原告：田宏刚，男，1974年1月17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花垣县人，住花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发顺，女，1950年8月13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花垣县人，住花垣县。系原告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纯，女，1993年8月2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花垣县人，住花垣县。系原告侄女。被告：石春莲，女，1974年9月17日出生，湖南省花垣县人，住花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光，湖南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战强，湖南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田宏刚诉被告石春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宏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发顺、田纯，被告石春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宏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责令被告退还114081元医疗资金；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自由恋爱，两人于2013年10月8日到花垣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双方经申请分得花垣县住房，迫于生活压力，原、被告双方前往云南打工谋生。2019年原、被告双方回家与母亲过春节，同年2月7日原告田宏刚因突发急性多发后循环脑梗塞等多种疾病，经过医院抢救才保住性命，从而丧失了生活自理能力，经鉴定原告构成残疾等级二级。原告病危住院抢救期间得到的通过水滴筹平台73000元、民政局总补贴3500元、医院二次报销13000元和亲朋好友募集的人民币共17万余元打入被告石春莲的银行账户，住院花费人民币43419元。出院后因治疗又花费人民币20000余元，剩余在被告石春莲银行账户内的114081元被离家不归的被告石春莲占为己有，迫于无奈原告只好投靠年迈多病的母亲向发顺相依为命生活。因被告石春莲卷款外出不归，使得原告与其老母亲丧失生活经济来源，因为每个月要差不多1000元治脑梗的药。于2020年4月29日不得已只好报警，在三角岩派出所原告母亲向发顺与被告石春莲对峙，经过民警询问，石春莲陈述说剩余114081元被其用光，民警向被告石春莲要花钱的发票，石春莲当时答应会送过来，后来就没有消息。2020年2月份开始原告田宏刚要求被告石春莲支付买药钱，均被被告拒绝。至今5月份，所需药钱都是亲朋好友凑出来的。被告石春莲看原告生活不能自理仍将其抛下，而且还将原告赖以生存的药钱全部拿走，此种绝情令人心寒，所以这段婚姻关系无法再存续，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石春莲辩称：一、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二、原告主张责令被告退还114081元医疗资金不能成立：1、原告患病收到的费用170300元。水滴筹73000元、加拿大2300元、三姑10000元、亲朋好友13500元、向安群20000元、云南老总25000元、婆婆10000元、民政局和社区3500元、谷谦和谷二佬11000元、石春莲单位2000元。2、医疗费支出47657.56元。（1）医疗费60940.34元，报销37748元，实际支出医疗费23192.34元；（2）、医疗费137772.82元，报销72507元，实际支出医疗费65265.82元；（3）、医疗费6338元，报销2369元，实际支出医疗费3969元；（4）、医疗费11084元，报销6714元，实际支出医疗费4370元；（5）、药费4974元，报销4000元，实际支出974元；第6、救护车费1100元；（7）、残疾鉴定费50元；（8）、二次报销13377元；（9）、兜底40000元。3、在医院住院期间的其他支出68142元。（1）、成人尿片每天2提，每提45元，3个月计8100元；纸每天2提、每提20元，5个月累计6000元；（2）、请护工费一个月6000元；（3）、生活费35496元；（4）、水电费1000元；（5）、电话费936元；（6）、人情往来1000元；（7）、给原告母亲买药300元；（8）、被告买手机2000元；（9）、小孩每星期来医院探望原告花费1200元；（10）、迷信打扮1200元；（11）、田二母亲从医院出去送1300元；（12）、买鸡蛋300元；（13）、给孩子买钙片210元；（14）、送田路瑶300元；（15）、车费500元；（16）、田二母亲住院急诊检测费300元；（17）、被告母亲带孩子生活费800元；（18）、原、被告及孩子的衣服费用1200元。4、出院后的支出130784.11元。（1）、买锻炼器材600元；（2）、生活开支9个月，75168元；（3）、后期药费复查费586.62元；（4）、水电费2400元；（5）、人情往来8000元；（6）、装宽带电话费1500元；（7）、出院包车200元；（8）、换门、纱窗640元；（9）、过年送原告母亲500元；（10）、被告母女住院6348.69元；（11）、云南房费1600元；（12）、小孩跳舞学费2800元；（13）、找人办低保、报发票车费复印资料费300元；（14）、还向安群10000元；（15）、还石凌波1800元；（16）、女子费用，新星幼儿园一个学期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学费，生活费、保险费、牛奶费、服装费计4175元；花小学费、生活费、保险费计3817元；（17）、小孩摔伤治疗费用400元；（18）、小孩打预防针548.8元；（19）、请田宏兵给田二买药的药钱2200元；（20）前期借款给原告治疗的利息7200元。综上所述，被告石春莲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为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田宏刚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原、被告结婚证，拟证明原、被告系夫妻关系。证据二、原告残疾证，拟证明原告现在系二级伤残。证据三、水滴筹平台资料，拟证明原告生病后向水滴筹平台求助。证据四、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及用药清单、结算费用票据，拟证明原告生病住院的事实及花费的医疗费用。证据五、清单，拟证明原告收到的资金为170300元。证据六、云南活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拟证明公司给原告发放了四个月工资，共计8830元；公司原有职工集体给原告捐款15000元，公司负责人王诗宏给原告捐款10000元，以上款项均打入被告石春莲账户中（账号：62×××71）。证据七、田宏刚的自来水缴费单，拟证明原告家有部分水费系原告母亲所缴纳。被告石春莲对原告田宏刚提交的证据一至六均无异议。但对工资有异议，认为收到的工资只有3个月的工资。证据七有异议，交水费的钱都是由被告石春莲出的。被告石春莲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的医疗费用支出票据（8页），拟证明原告花费的医疗费用。证据二、原告住院期间其他开支，拟证明被告请向远爱护理一个月花费6000元及住院生活期间开支，按城镇人口消费支出来进行计算的。很多实际花费没有保留票据证据。证据三、出院后费用支出（12页）。拟证明原告出院后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生活开支，按城镇标准计算共花费75168元；后期药费复查费586.12元；被告母女住院花费6349元；小孩田朵希学跳舞费用2800元；田朵希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在新星幼儿园的费用及田朵希在花垣县保险费用3817元；田朵希打预防针的费用548.8元；石春莲报账4000元，其中有2200元转给田宏斌给原告买药；偿还向安全的借款10000元；为给原告治疗，前期借款花费利息7200元。证据四、李小非的证明，拟证明被告所花费的租房费用。原告田宏刚对被告石春莲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四没有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对被告答辩状中的第二项详细回答，成人尿片、纸张与实际不相符；请雇工花费为5800元；水电费请被告回答交的期间及地方；人情来往1000元是事实；被告给原告母亲购买了药，但是价格不到300元；购买手机2000元认可；小孩来医院看原告价格不认可；乡里迷信打扮1200元认可；母亲回花垣1300元认可；买鸡蛋不认可；买钙片210元认可；送小孩钱300元认可；车费500元不认可；母亲急诊检查300元认可；给母亲每月代小孩800元认可；对原、被告及孩子买衣服1200元不认可；对生活费3万多要求被告提供证据。对证据三不认可：1、购买锻炼器材有证据的，有发票的，被告需要提供相关的凭证；2、生活开支9个月开支7万多元不符合事实，被告需要提供证据；后续治疗复查费586元认可；水电费2400元不认可；人情来往8000元认可；电话费1500元过高不承认；出院包车200元认可；换门、纱窗价格过高不认可；过年给母亲500元不认可；被告母女住院，田朵希住院我认可；被告有低保可以保90%；房费1600元请提供票据；2800元的学跳舞发票认可；办低保，复印费等300元予以认可；还向安群10000元认可；还石宁波1800元不予认可；女儿在新星幼儿园的费用有3000元是原告母亲出的，只认可1000多元；花垣小学的费用认可；小孩受伤治疗费、打预防针费用都认可；田宏斌的药钱认可；前期治疗借款的利息7200元不认可，被告需要拿出借款的凭据。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可，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田宏刚与被告石春莲于2013年10月8日到花垣县民政局登记结婚，两人系夫妻关系。2019年2月7日原告田宏刚突发急性多发后循环脑梗塞等多种疾病。因家庭困难，为了筹措医药费，被告石春莲以原告田宏刚配偶的身份通过水滴筹网络平台向社会公众发布募捐信息，并在所发布的信息中注明收款方为石春莲，通过水滴筹平台获得社会公众捐款73000元；亲朋好友得知原告田宏刚患病消息后自愿捐款共计36800元；同向安群借款20000元用于给原告治病（已还10000元）；民政局大病补助3500元；石春莲单位捐款2000元；原告田宏刚原打工单位云南活石矿业有限公司职工集体和负责人共同给原告捐款25000元；原告母亲资助款10000元，以上共获得资金170300元，双方在庭审中已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除此之外，云南活石矿业有限公司通过被告石春莲账户给原告支付工资8830元。原告经过医院抢救挽回了生命，从而丧失了生活自理能力，经鉴定原告构成残疾等级二级。原告田宏刚在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共花费治疗费用47657.56元，剩余的资金被告称，已用于家庭生活和其他开支。原告对被告支付的医疗费47657.56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部分生活费及其他费用开支无异议，但对被告主张的其余生活费开支认为开支太大，与实际不符，且无依据。对其中部分开支认为不真实。原告出院后，双方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分居生活至今。原告田宏刚以已经丧失生活经济来源，需要治疗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石春莲退还剩余的114081元医疗资金。另查明，原告在生病住院治疗期间和出院后的一段时间里，被告石春莲均尽心尽力的照顾原告，尽到了一个做妻子的责任和义务。同时，除了精心照顾原告外，其还承担着整个家庭的重担。原告出院后，在恢复期间被告又花医疗费20000元。目前，原告的病情仍正在恢复之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一是本案案由是否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二是被告石春莲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三、被告石春莲是否应返还原告医疗资金114081元？关于焦点一、民事案件案由是人民法院对民事诉讼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概括后形成的案件名称。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是人民法院确定案由的标准。本案中，从原告起诉所持的事实与理由来看，其认为石春莲将其已获得的属于个人所有的部分捐助医疗资金据为己有，属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其损失；从田宏刚的诉讼请求来看，为责令被告退还114081元医疗资金。综合分析，可以认定田宏刚起诉石春莲是认为双方存在因不当得利事实而引发的权利义务争议，所对应的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关于焦点二、首先必须明确不当得利概念和构成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122条，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有四个构成要件：（一）、一方面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二）、他方受有损失；（三）、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就本案而言，被告石春莲在收到社会公众捐赠给原告的医疗费后，没有全部用于给原告治疗病情，占用了属于原告的专属资金，从而使得原告利益受损。被告取得利益与原告利益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双方之间存在权利与义务关系；被告对于原告通过募捐所获得的属于其个人享有的财产，只有代为管理权，没有任意处置权。故被告石春莲对于本案构成不当得利。关于焦点三、田宏刚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石春莲，要求责令石春莲返还医疗资金114081元，理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医疗资金以及返还的具体数额，应根据被告所收得的每一笔资金的方式和目的来决定。具体分析认定如下：1、被告石春莲以原告田宏刚患“急性多发循环脑梗塞”并诱发了多种症状为由，通过水滴筹平台发布信息，获得社会公众捐款73000元。该笔网络筹款不同于普通的赠予，普通赠予只要赠予方没有明示是对夫妻一方的赠予，就可以视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予。而网络筹款从始至终都具有其专属性，从筹款的方式和捐款目的来看，其甚至可以视为一种明示的对于单方的赠予。具体到本案中，患脑梗塞病的是原告，因病需要治疗的是原告，捐款者想要帮助的亦是原告。故该笔捐款属于原告的个人财产，只能用于给原告治病；2、向安群借款20000元（已还10000元），实际尚欠10000元。该款系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给原告治病而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原、被告共同偿还；3、云南活石矿业有限公司职工集体和负责人共同捐款25000元。《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遗嘱或赠予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属于夫或妻个人财产，该笔款的捐款人明确表示是捐给原告田宏刚的，故以上捐款属于田宏刚个人财产；4、民政局大病补助款3500元，是因原、被告家庭困难而获得的补助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5、石春莲单位捐款2000元，是因原、被告家庭困难而获得的捐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6、亲朋好友的捐款36800元，没有明确是捐给原告还是被告，故所捐款属于捐给原、被告双方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7、原告母亲交给被告石春莲的10000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通过以上分析和认定，属于原告个人财产的资金有98000元，其余款项除借款外，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被告所开支费用的分析认定如下：1、原告住院期间共花医疗费47657.56元，原告已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出院后，被告又花医疗费20000元，原告已认可，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后期药费复查费586.62元，原告已认可，本院予以确认；4、被告石春莲转给田宏斌给原告买药的钱2200元，原告已认可，本院予以确认；5、原告出院后，被告给原告买锻炼器材花费600元，被告认可确实买了器材，但对花费600元不认可，本院酌情认定300元；原告住院期间的生活费及其他费用开支和陪护人员的生活费、护理费及其他费用开支均从夫妻共同财产中支出。以上支出费用合计为70744.18元，属于原告个人财产的资金98000元，费用支出70744.18元，相抵减后余27255.82元。本院认为，被告石春莲明知所获得的大部分款项均来社会公众和亲朋好友的捐助款，且部分捐助款明确系捐给原告治病的。但其在仅支付部分医疗费外，其余款项均主张全部用于生活费开支及其他费用开支。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属于低保户，原告母亲属于一般建档立卡户，原告无固定职业，且无固定生活来源。被告主张的部分生活费开支明显过高，超出一个普通家庭的开支能力，其对于较高生活费用支出主张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同时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被告占用原告余下所获得属个人专属部分财产所有权属不当得利，故被告应将以上余款27255.82元返还给原告田宏刚，原告这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中，被告因日常开支所支出的必要生活费及其他费用开支属于原、被告之间的家庭事务关系，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本案中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处理范畴。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剩余的114081元医疗资金的诉讼请求，除以上属于不当得利部分应予返还支持外，余下部分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目前原告的病情仍在恢复之中，确实需要进行必要的康复治疗和照顾，也需要花费一定的费用。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给付扶养费的权利。基于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被告石春莲作为原告的妻子，在双方没有解除婚姻关系前，在原告病情恢复期间，应积极主动照顾原告，并承担必要的医疗和生活费用。如被告不履行扶养义务，原告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一定的扶养费。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春莲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田宏刚医疗资金人民币27255.82元；二、驳回原告田宏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670元，减半收取335元，由原告田宏刚承担235元，由被告承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保学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田仁斌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