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强，男，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文一西路969号5幢1楼110室。 法定代表人程少雄，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孙莉，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中强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天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供应链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1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中强、被上诉人天猫供应链公司委托代理人孙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李中强（会员名ｌｉｚｈｏｎｇｑｉａｎｇｇ883）于2019年10月１日在天猫供应链公司开设的天猫超市下单购买“贵州茅台酒53度飞天茅台500ｍｌ酱香型白酒不含礼品袋”（以下简称涉案商品）一瓶，支付价款1499元，订单编号6455124175270822。商品售卖页面显示有以下文字“茅台酒将会增加超市专用物流防伪标签”。天猫供应链公司庭审中承认对外承诺在物流运输环节，天猫超市为每一瓶飞天茅台打上唯一的物流ＩＤ，全链路记录每一瓶茅台酒的流向，并采取24小时视频监控出入库、所有运输车辆装上电子锁等防伪保障措施。天猫供应链公司提供的物流信息显示：涉案商品运单号611105294119371，10月６日12:18:15订单进入郑州分拨中心，开始分拣，揽收完成。同日16:31：01包裹签收。该信息与李中强提供的从淘宝小蜜处查询到的物流信息相吻合。订单交易日志中显示的发货时间为2019年10月６日11:03:10。天猫供应链公司提交的打包视频显示：2019年10月６日11:02始，涉案商品在操作台前经工作人员扫描快递单号、瓶身防伪码并包装后封箱。随着工作人员扫描操作，该视频左上角依次显示以下内容：ｗａｙｂｉｌｌＮｏ:611105294119371，ｓｎＣｏｄｅ：600069156341773，ｉｔｅｍＢａｒＣｏｄｅ：6902952880294。李中强提交法庭的涉案商品实物快递外包装上快递单号为611105294119371。涉案商品包装盒条形码为6902952880294。天猫供应链公司在包装盒的上部和下部各贴有天猫超市自制防伪标签，上部开口处的标签显示条形码为600069156341773，上部开口处的标签位于盒盖部分有大约一毫米的移位，下部标签有部分破损，该标签材质为纸质。李中强在庭审中确认其已打开涉案商品包装盒。庭审中，打开涉案商品包装盒，瓶帽处标有生产日期等信息，瓶帽塑封部分下边缘有些许破损。李中强于2019年10月12日就案涉商品防伪标识存在的问题向天猫超市客服询问，客服回答保证是正品。李中强要求客服告知涉案商品批次的帽号、生产日期等信息，客服未告知。2019年10月14日，李中强就涉案订单发起退货退款申请，要求退还1499元，退款描述为“商品打开外部包装，发现酒盒天猫超市防伪标识上部有二次封口胶印，下部防伪标识破损，和天猫客服多次沟通希望能提供商品帽号生产日期未果，遂打开外包装检查酒体，打开后发现帽体处有破损，不能保证酒为正品，影响二次流通和收藏价值！”同日天猫供应链公司拒绝该退款申请。李中强于当日再次提起仅退款1499元的申请。次日被天猫供应链公司驳回售后服务。李中强通过闲鱼平台将涉案商品售卖给案外人（账号为ｔｂ70×××02），售价1900元。成交后，李中强将天猫供应链公司寄送的涉案商品原封不动寄送案外人。案外人于2019年10月12日将涉案商品存在的防伪标签问题拍照给李中强。后交易未成功，案外人将涉案商品退回李中强处。李中强在闲鱼平台上曾另有其他标题为销售茅台的链接。天猫供应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涉案商品生产厂家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茅台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以及《贵州茅台酒（电商）经销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显示签订人为甲方贵州茅台酒销售有限公司与乙方浙江天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该合同书第四条显示“甲方售予并授权乙方在其自有电子商务平台经销飞天53%ｖｏｌ500ｍｌ贵州茅台酒（带杯），共计130吨。”该合同书附件2显示乙方旗下自有电子商务平台名称为天猫超市。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无需对涉案商品的真伪进行鉴定。李中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天猫供应链公司：1、三倍赔偿，总计4497元；2、提供商品全链路记录，查找问题所在，证明商品真伪并提供书面道歉。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中强是否为消费者；2、天猫供应链公司是否存在欺诈；3、天猫供应链公司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李中强自述，其尚未达到消费茅台的生活水平，其购买涉案商品是为了二次销售，实际上其也实施了销售行为。因而李中强并不是为了自身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涉案商品，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称消费者，该法亦不适用于本案。天猫供应链公司与之相应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李中强主张天猫供应链公司存在欺诈的理由有二，一是涉案商品防伪标签上部有移位、下部有破损，二是天猫供应链公司违背公开承诺，未提供涉案商品的全链路信息。原审法院认为是否构成欺诈应从几个方面综合考虑。首先，关于涉案商品防伪标签有瑕疵的问题。涉案商品的防伪标签为物流防伪标签，该标签系天猫供应链公司所贴，而非茅台公司。天猫供应链公司贴防伪标签的主要目的应为通过防伪标签的物流追溯功能识别市面上流通的茅台酒是否为其公司销售，同时起到以其公司信誉担保该茅台为正品的目的。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标签瑕疵为天猫供应链公司在出库前已经造成。即使标签瑕疵确为天猫供应链公司所为，也不能因为本案所呈现出的标签瑕疵问题即可推断出涉案商品存在质量问题或者为假货。其次，关于天猫供应链公司公开承诺的问题。天猫供应链公司在庭审中承认曾对外承诺在物流运输环节，天猫超市为每一瓶飞天茅台打上唯一的物流ID，全链路记录每一瓶茅台酒的流向，并采取24小时视频监控出入库、所有运输车辆装上电子锁等防伪保障措施。其亦向法庭提交了涉案商品打包出库的视频，视频上清晰显示了涉案商品的防伪标签号码、快递单号、商品条形码，该信息与李中强提交的实物信息相符。同时天猫供应链公司提供了涉案商品的物流信息，该物流信息与李中强提交的从淘宝小蜜处查询的物流信息一致，与商品打包出库视频亦可以对应。以上事实说明天猫供应链公司确实在涉案商品上贴上了物流防伪标签，可以起到物流溯源的作用。李中强认为天猫供应链公司违背公开承诺以及未向其提供商品物流信息、物流ID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全链路信息的问题。天猫供应链公司提供了涉案商品生产企业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贵州茅台酒（电商）经销合同书》以证明涉案商品的来源。从《贵州茅台酒（电商）经销合同书》相关内容可知，供货方式为按吨计算，天猫超市为茅台酒的销售平台。原审法院认为，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天猫超市销售的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李中强要求天猫供应链公司提供涉案商品的帽号、生产日期、出厂日期、出厂批次、出厂序号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商品帽号、生产日期均标注于涉案商品之上，李中强已经自行查看。从生活常理可知，出厂日期、出厂批次、出厂序号这些信息由生产者掌握，销售者一般来讲并不掌握，要求销售者必须提供以上信息显然对销售者苛以过高的义务，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李中强的上述主张难以支持。最后，从缔约目的来看，李中强订立涉案网络购物合同的主要目的应为购买符合质量要求的正品茅台，至于李中强主张的标签瑕疵、全链路信息并不构成李中强缔约的根本目的。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天猫供应链公司并不存在欺诈的故意，也没有实施欺诈行为，李中强主张天猫供应链公司存在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如前诉述，李中强不是消费者，天猫供应链公司不存在欺诈，因而李中强主张天猫供应链公司应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天猫供应链公司具有销售资质，提供了涉案商品的来源信息及物流信息。且本案系合同纠纷，赔礼道歉并非合同纠纷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原则，李中强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存在质量问题也拒绝进行真伪鉴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而李中强要求天猫供应链公司提供商品全链路记录，查找问题所在，证明商品真伪并提供书面道歉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中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李中强负担。 宣判后，李中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第二条诉讼请求提供商品全链路记录，查找问题所在，证明商品真伪并提供书面道歉。一审法院在庭审前要求上诉人将涉案商品寄送至杭州互联网法院。涉案商品争议焦点为商品真伪，是否存在上诉人所指证的产品质量瑕疵。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被上诉人提供商品打包视频出库包装规范合理。被上诉人提供打包视频不能清晰证明涉案商品质量有瑕疵，同时上诉人多次主张被上诉人应根据公开承诺提供商品张贴防伪标识视频，确认被上诉人所售商品无质量瑕疵问题，不影响上诉人二次流通和收藏。天猫超市在2019年10月1日开始出售茅台酒，其中在2019年10月22日浙江杭州电视台节目小强在线栏目播出消费者投诉天猫超市疑似出售假冒茅台节目，同期在黑猫投诉平台、聚投诉平台出现大量天猫超市出售茅台酒质量问题投诉。经查证黑猫投诉平台投诉编号;17348278890,上传张贴防伪编码号为600069156614183溯源码茅台酒同时出现上诉人茅台防伪标签二次胶印问题。天猫超市在以上投诉中给予解决方案均为拒绝退换货、小额补偿，不予申诉等方式处理。上诉人认为天猫超市作为经营主体，应当主动公示确认防伪标签溯源码张贴视频，划分责任，承担问题。2、茅台酒作为特殊商品，一审法院未经任何茅台公司授权部门证实天猫超市销售的商品系生产商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正品商品，产品无质量问题，商品完好无损，所售商品符合天猫超市公开承诺。一审法院在诉讼平台上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为何在明确规定质证时间內被上诉人不进行质证，而是在庭审当日早上进行质证，导致上诉人不能及时查证信息。一审法院是否应明确告知双方质证时间上有规定，是否有质证期限，被上诉人庭审当天进行质证是否合规，法律是否有规定，被上诉人可以无限质证，请法院依法作出解释。3、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使用异议词佐证商品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关于争议焦点二表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标签瑕疵为天猫超市出库前已经造成。即使标签瑕疵确为天猫超市所为，也不能因为本案所呈现出的标签瑕疵问题即可推断出涉案商品存在质量问题或者为假货。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出现如此不严谨表述，试问一审法院如何认定天猫超市涉案商品没有存在质量问题或者为假货。同时，消费者在天猫超市购买茅台酒出现质量问题的投诉出现在各大投诉平台，上诉人在杭州市12315平台进行投诉时，平台给予回复为天猫超市不接受投诉，让去法院起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根据公开承诺公示其茅台酒瑕疵产品认定标准，防伪标签破损是否为质量问题，二次封口胶印是否为质量问题，瑕疵产品是否影响上诉人收藏和流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销售方应依照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4、一审法院认定表述从生活常理可知，出厂日期、出厂批次、出厂序号这些信息由生产者掌握，销售者一般来讲并不掌握，要求销售者必须提供以上信息显然对销售者苛以过高的义务，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对李中强的主张难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规定；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內容，并保存相关凭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5、判决书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原则，李中强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存在质量问题也拒绝进行真伪鉴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明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质量问题，天猫超市客服也明确承认商品存在瑕疵，上诉人诉请第二项明确要求天猫超市提供商品全链路记录，查找问题所在，证明商品真伪并提供书面道歉，并且在收到法院电话告知后立即将涉案商品保价寄送至杭州互联网法院。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经法庭询问不对涉案商品作真伪鉴定的前置条件为天猫超市提供涉案商品的出厂日期、出厂批次、出厂序号等证明商品真伪材料。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以上证明材料，片面以无法律依据认定上诉人上诉主张难以支持，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章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五十四条规定。6、上诉人向天猫超市明确表示关于涉案商品进行法律诉讼解决，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商品物流信息、企业营业执照、法人邮箱等涉案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十五条规定，经营者必须在店铺首页显著位置，公示营业执照、信息与经营业务有关的行政许可，被上诉人方并未公示，是否违反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天猫供应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被上诉人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并不存在任何欺诈。本案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日10:00:58在被上诉人经营的“天猫超市”店铺下单购买了1瓶茅台酒，具体商品名称：贵州茅台酒53度飞天茅台500ｍｌ酱香型白酒不含礼品袋，上诉人支付货款1499元。10月6日11:03:10，被上诉人发货，物流显示商品于当日签收，物流单号：611105294119371。10月7日买家确认收货，10月14日，上诉人以包装／商品破损／污渍原因申请退货退款，因上诉人未有效举证，被上诉人拒绝了上诉人退货退款申请，小二最终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维权申请。被上诉人天猫超市为每一瓶飞天茅台打上唯一的物流（溯源）ＩＤ，全链路记录每一瓶茅台酒的流向，并采取24小时视频监控等防伪保障措施。本案被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供涉案商品的出库打包视频，出库打包视频显示案涉商品打包时间是于2019年10月6日11:02:40左右开始，与交易日志中显示的被上诉人发货时间11:03:10相吻合，视频中扫码显示出的物流单号、商品条码、物流（溯源）ＩＤ均与案涉商品物流信息中记录的单号、商品后台记录的条码信息及上诉人实物图片中显示的物流（溯源）ＩＤ信息一致。通过打包视频可以看出，天猫超市仓库工作人员在茅台酒打包出库的过程中，均会首先仔细检查商品包装，确保商品本身完好无损，且在商品出库时实时记录商品物流单号、商品条码等商品专属信息，涉案商品出库包装规范合理。综上，被上诉人对销售的案涉茅台酒有着严格的全链路记录，上诉人仅因为胶印瑕疵就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非正品的依据是明显不足的。结合双方提交的一审证据可知，上诉人在10月6日签收涉案茅台酒后，又于10月10日将涉案茅台酒通过闲鱼二手交易平台转售给第三人，上诉人所称的胶印、防伪标识破损的问题，实际也是由第三方向上诉人指出的（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仅能看出第三方闲鱼买家称“主要上面有胶印，下面封口是断开的”，但未看到有相关实物图片），上诉人当时也并未接触到商品实物，对商品拆箱后呈现出的真实情况也并不知情。鉴于涉案商品已经过多次多手流转，下部防伪标识出现的些许破损等问题可能是物流运输过程中导致的，同时也并不排除前述防伪标识出现的问题系收件人过失或故意的人为所致。《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欺诈行为主张三倍赔偿需要满足以下几个条件：经营者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并且使得消费者产生了损害，消费者受损结果与欺诈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中上诉人仅仅以涉案商品外包装中张贴的天猫溯源标识出现破损及胶印瑕疵就认定被上诉人构成欺诈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如上所述，被上诉人销售的茅台酒均是一酒一码，通过物流（溯源）ＩＤ可以溯源到商品的出库记录等链路信息，被上诉人并无欺诈行为，更无欺诈故意。同时需要指出的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一审中上诉人自认其购买涉案茅台酒并非为生活消费所需，是为交易流通以赚取差价为目的，且本案商品也确实在上诉人购入后即被转手卖出，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并不符合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者身份，其无权以消保法第55条向被上诉人主张要求三倍赔偿。二、被上诉人销售的商品系由生产商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出厂的正品商品，产品无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关联公司与生产商就飞天53%ｖｏｌ500ｍｌ贵州茅台酒的销售事宜签订了《贵州茅台酒（电商）经销合同》，合同约定生产商授权被上诉人在自有电子商务平台天猫超市（网址：××）经销53%ｖｏｌ500ｍｌ贵州茅台酒，共计130吨（276120瓶），生产商在合同量范围内分次供货。被上诉人在天猫超市所销售的包含涉案茅台酒在内的所有茅台酒均来自生产商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商具备酒类生产资质。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书面道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涉案茅台酒存在质量问题或非正品，被上诉人作为销售商具备经销资质同时也已提供经销合同书、打包视频等证据说明商品来源及出库记录等链路信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书面道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书面道歉涉及的是人身权及人格尊严的侵权纠纷，不应在本案及一审中进行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天猫供应链公司的全部诉请。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中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天猫超市茅台酒质量问题的投诉报道网页截图、小强在线栏目报道视频，证明天猫超市售卖的茅台酒存在质量问题；2、黑猫平台投诉情况截图，证明投诉情况与本案类似，都是防伪标签存在二次胶印的问题，天猫超市给予投诉者的方案都是拒绝退换货、小额补偿、不予申诉；3、正常的茅台酒商品的防伪标签图片，证明案涉商品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天猫超市的公开承诺。天猫供应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应根据新闻报道来确认本案商品是否为正品；对证据2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天猫供应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非直接相关，对上述两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亦不能据此认定本案商品即存在质量问题，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李中强在与天猫超市的客服沟通中，客服表示：“建议您尝试申请退货退款呢”、“这个可能是产品在出厂生产贴标的时候没有贴好导致的呢”。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中强在被上诉人天猫供应链公司运营的天猫超市购买茅台酒，与天猫供应链公司之间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现 李中强主张其购买的案涉茅台酒存在质量问题，天猫供应链公司构成欺诈应承担三倍惩罚性赔偿责任，并要求天猫供应链公司提供案涉商品全链路链接，证明商品真伪、书面道歉。李中强据以主张案涉商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主要为案涉商品外包装上天猫超市自制的防伪标签存在移位及破损的情况。本院认为，首先，李中强认可其购买案涉商品的目的非为自用，而系二次转售，故李中强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消费者”，不受该法第五十五条惩罚性赔偿条款的保护；其次，李中强在收到案涉商品后未曾就标签瑕疵问题或案涉商品的其他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而是直接将案涉商品售卖给了案外第三人，故无法证明案涉商品防伪标签的瑕疵在李中强收货时即存在，且防伪标签的瑕疵问题不当然等同于案涉商品存在质量问题或为假货；再者，天猫供应链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案涉商品的打包出库视频，可以证明其在案涉商品上附加了物流ID对茅台酒的流向进行全链路记录，同时其提交了与茅台酒生产商的经销合同，可以证明案涉商品具有合法的来源。据此，李中强主张天猫供应链公司销售案涉商品存在欺诈行为应当承担三倍惩罚性赔偿责任，并要求其提供商品全链路链接、书面道歉的诉请，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李中强主张天猫供应链公司在售后环节同意退货退款但其后又拒绝存在欺诈，根据李中强与客服的聊天记录显示客服未明确认可是天猫供应链公司导致的标签瑕疵，也未同意李中强的退货退款申请，故李中强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中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