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召干，男，196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江永县人，农民，住湖南省江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吉成，男，1963年2月1日出生，瑶族，居民，住湖南省江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永县职业中专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湖南省江永县潇浦镇永明北路。法定代表人：龙敦云，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宇，男，197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户籍地湖南省宁远县。系该校实际负责人。上诉人蒋召干因与被上诉人江永县职业中专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江永职中驾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永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5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召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蒋召干2013年6月1日开始入职被上诉人江永职中驾校，至2018年12月30日共签订三次劳动合同，第三次依法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一审只认定签订两次劳动合同，也未认定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时间，认定事实与案件事实不符；2、一审认定2018年2月9日的会议纪录视为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不符合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江永职中驾校的法定代表人是龙敦云，若要解除劳动合同，应当由龙敦云签发（加盖公章）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决定书才有效。该会议记录不是法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3、被上诉人没有依法作出与上诉人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的决定书，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与其解除、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书及时间日期，故本案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应当确定为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9年9月26日）。一审判决认定超过一年的申请仲裁时效，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法官超越职权调查取证，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且调查取证得来的证据也与事实不符；5、上被上诉人江永职中驾校应当对上诉人蒋召干的工作年限、工资待遇等争议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判决笼统地适用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非法增加了上诉人的义务，同时非法免除了用人单位的责任。上诉人的工资报酬档案属被上诉人掌管的资料，被上诉人拒绝向法庭提供，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江永职中驾校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只签订了两次合同。2018年2月9日的会议记录是真实且有上诉人本人签字，上诉人对于被解除劳动合同一事完全知情。且上诉人蒋召干于2018年2月9日开完例会后就没有来江永职中驾校上班了，被上诉人也没有再发放工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蒋召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自2013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58190元（5.5个月×2倍×5290元/月）；4、判令支付原告二倍工资的一部分126960元（24月×5290元/月）；5、判令被告为原告交纳养老保险，从2013年6月1日-2018年12月30日；6、赔偿原告失业保险待遇16500元（1100×15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永职中驾校依法成立，经营范围为二级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蒋召干在职中驾校担任科目三教练，具有教练证。蒋召干小名“蒋小川”，在职中驾校工作期间使用过。蒋召干与职中驾校分别于2016年1月5日、2016年12月27日先后两次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劳动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部分学校规章制度及乙方薪酬计算方式或见附页。被告规章制度共六章，分为总则、作息请假制度、教学流程、教练车的管理规定、教练员管理办法、训练场门卫制度。被告组织了包括原告在内的人员进行了培训学习并发放了该规章制度。2018年2月9日，被告组织原告在内的人员召开安全例会，安排驾校的放假时间、车辆保管、教练员处理、人员辞职等各项事情，该次会议决定解除与原告及案外人何建球在内的劳动关系。双方就劳动合同解除以及赔偿金等事宜发生争议，原告于2019年9月26日向江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请求与案件诉讼请求一致。江永县仲裁委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江永劳仲案字[2019]14号仲裁裁决书：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审理中，法院依职权对原、被告争议较大事实予以核实，现查明：原告蒋召干于2018年2月23日与江永永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驾校）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书上明确双方合作期限为2018年2月23日至2020年2月22日，合作方式为原告购买永兴驾校牌照为“湘Ｍ×××××”教练车的使用权，原告的教练证亦转入永兴驾校，原告以永兴驾校名义对外自主招收学员培训，培训费由原告自己收取；永兴驾校收取挂靠费，负责培训学员的投档业务。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秉持诚信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案件作如下评析：一、劳动合同何时解除的问题。第一，江永职中驾校于2018年2月9日召开全体教练员安全例会并形成会议记录：“……根据学校规章制度的二章2.4条、4.1条及五章15条所规定的对蒋召干、何建球严重违反学校规章制度的行为给予解除劳动合同，作出开除处理…12月底至今天止，何、蒋二位教练参加科三考试的学员都按路训300公里发放工资，工资在今天开完会后即全部结算并发放清楚。以上结果在2018年2月10日执行”。原告蒋召干认为“蒋小川”不是其本人签字，对该份会议记录“三性”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虽然原告不认可会议记录上“蒋小川”的签字不是原告本人的签名，但没有申请笔迹鉴定，亦不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未参会的事实，且该份会议记录与2017年11月4日的会议记录“蒋小川”的签字以及蒋召干在驾校使用“蒋小川”小名的事实相互印证，故法院对该会议记录予以采信，对蒋召干在2017年12月底科三开考至2018年1月31日一个月期间未能遵守学校规定的工作时间及签到制度，也未严格按照国家教学大纲进行科三教学，违反市运管所和学校的规定这一事实予以确认。第二，根据国家有关驾驶员培训规定，教练证只能登记注册在一个驾校名下，只能服务于教练证所属驾校。原告于2018年2月23日与永兴驾校签订合作协议，随后将教练证转入该驾校，以挂靠该驾校方式从事对外招生，收取培训费，原告即为该驾校培训教练。根据驾驶培训规定和原告与永兴驾校的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不能同时服务于两个驾校，因而原告不能既是永兴驾校教练，同时也是被告职中驾校教练，故法院对原告蒋召干自2018年2月23日起挂靠永兴驾校自主招生的事实予以确认。蒋召干在诉讼中提出与被告于2018年12月30日才终止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时间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六条规定：“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根据乙方工作及表现情况，决定乙方工作岗位的变动或中途解聘乙方……”蒋召干在职中驾校工作期间，长达一个月之久不遵守驾校作息制度及教学流程，经通报仍不改正，被告以此于2018年2月9日以会议形式作出解聘原告的行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在含有劳动合同解除意思表示以及工资补足等内容的会议记录上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对自己的签字行为承担法律后果。被告解除与原告蒋召干的劳动关系后，原告随后到其他驾校任职，原告再请求确认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与被告职中驾校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主张与事实不符。综上，法院确认原、被告劳动合同实际解除时间即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8年2月9日。二、关于案件是否已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就案件而言，被告与原告劳动合同实际解除之日2018年2月9日应认定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争议应自该日起一年内提出。现查明，原告蒋召干向江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的时间是2019年9月26日，原告的仲裁申请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三、关于原告请求的赔偿金和二倍工资经济补偿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第一，被告召开会议明确了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作开除处理，原告在会议记录上签字，被告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原告并已生效。原告如对该会议纪要解除合同不服，应依法及时主张权利。并且，原告已于2018年2月23日与永兴驾校签订合作协议，以永兴驾校教练自主对外招收学员培训，原、被告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二，原告主张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是无固定期劳动合同，事实上，被告与原告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双方协商同意的，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原告要求确认存在劳动关系及无固定期限限劳动合同，与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且已过仲裁时效；请求被告支付赔偿金及二倍工资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四、原告要求被告补缴养老保险，因原告签署承诺书每月补助600元的情况下自愿放弃社保五险等保险金的购买，且该诉请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法院不予支持。五、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失业保险待遇，因原告违反被告单位的管理规定被开除解除劳动合同后又重新到其他驾校任职，不符合失业保险的条件，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蒋召干的诉讼请求。案件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蒋召干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蒋召干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何建球工伤保险缴纳记录，拟证明何建球一直到2019年10月份均由被上诉人缴纳工伤保险，被上诉人述称2018年2月9日的会议记录就已解除蒋召干的劳动合同不是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2018年2月9日开会将蒋召干、何建球开除后，驾校缺乏科目三的教练，故于3月份又将何建球重新招录进来。且工伤保险因为便宜且可以互换，我校都是一次性给五个教练缴满一年的工伤保险，中途若有教练离职，工伤保险仍然在缴纳状态，若我校招来其他教练，可以顶替之前教练的工伤保险。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案外人何建球的工伤保险缴纳记录，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的劳动关系是于2018年2月9日解除还是于2018年12月30日期满后解除；二、被上诉人江永职中驾校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现评析如下：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江永职中驾校于2018年2月9日召开全体教练员安全例会，在会议记录中明确记载：“关于对蒋召干、何建球二位教练在元月份严重违反学校规章制度的情况说明和处理结果……根据学校规章制度的二章2.4条、4.1条及五章15条所规定的对蒋召干、何建球严重违反学校规章制度的行为给予解除劳动合同，作开除处理……12月底至今天止，何、蒋二位教练参加科三考试的学员都按路训300公里发放工资，工资在今天开完会后即全部结算并发放清楚。以上结果在2018年2月10日执行”，上诉人蒋召干在会议记录上签字。虽然上诉人不认可会议记录上“蒋小川”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在一、二审中均不申请笔迹鉴定，亦不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未参会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在含有劳动合同解除意思表示的会议记录上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在会议记录上签字，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上诉人并已生效。且上诉人于2018年2月23日即与另一驾校（永兴驾校）签订了合作协议，以永兴驾校教练的名义对外自主招收学员培训，以实际行动说明其与被上诉人江永职中驾校已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2月9日，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30日合同到期后变相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蒋召干明知被上诉人江永职中驾校于2018年2月9日解除了与自己的劳动合同，直至2019年9月才向劳动仲裁部门提出仲裁申请，其各项赔偿请求均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期限。（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第八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法律并未明确限定或严格规范“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书面证明”的形式，上诉人提出“只有用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签发（加盖公章）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决定书才有效”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当前大多数用人单位的实际，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江永职中驾校已经形成明确的会议文字记录，记载了对蒋召干的处理原因、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结果、以及解除合同之后工资结算等安排，应当视为已向上诉人蒋召干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且蒋召干已经签字确认。即使程序存在一定瑕疵，亦应当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但因其并未影响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上诉人也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以证实其因此遭受了何种损害，故不应产生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蒋召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10元，由上诉人蒋召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万竹婷审判员  李秋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邓雅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