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云，男，199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亚刚，男，199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固原市隆德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辉，宁夏宁聚易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平生，男，196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宁夏固原市隆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芳，女，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宁夏固原市隆德县。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华，宁夏宁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赵喜文，男，199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固原市隆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华，宁夏宁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碧海，男，199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固原市隆德县。原审被告：许鹏辉，男，199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固原市隆德县。原审被告：郝斌，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固原市隆德县。上诉人马云、赵亚刚因与被上诉人赵平生、王明芳、原审原告赵喜文、原审被告赵碧海、许鹏辉、郝斌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云、赵亚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辉，被上诉人赵平生、王明芳、原审原告赵喜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碧海、许鹏辉、郝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云、赵亚刚上诉请求：1.查清事实后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本案中死者赵文博出包厢门时是以上厕所的名义出门的，且当时饮酒较少，赵文博是私自把车钥匙拿走，拿走时未经车主马云同意，后因驾驶车辆自己操作不当导致死亡。原审对该影响判决结果的重要事实没有进行查明及确认，遗漏了重要事实。以上事实，可以从以下方面得到证实：1、马云、赵碧海、许鹏辉、赵亚刚四人在事发后，经公安机关传唤，依法在公安机关进行陈述，四人的陈述均可以证实，事发当天赵碧海特意叮嘱马云喝酒不允许开车的事情，于是在喝酒前马云将汽车钥匙放在包厢内的桌子上。2、赵文博是以上厕所的名义出的包厢，并未向马云告知过其要开车离开的事情，马云的车钥匙也是赵文博趁四人在喝酒时私自拿走，并未向任何人说过，四人均以为赵文博并未离开KTV。3、KTV内的监控视频可以证实，赵文博进入KTV时是穿着外套的，在事发前离开时，是先从包厢离开上了厕所，随即从KTV离开出门，中间基本没有间隔，且赵文博出门时也没有穿外套。4、从KTV的监控视频可以明确看到，赵文博离开KTV时行走正常，步幅稳定，并没有严重醉酒甚至丧失意识的表现，其举止并无异常。对比赵文博刚进入KTV饮酒前的录像，其饮酒前和饮酒后各个时间段内站立、行走、倚靠、把扶的姿态及肢体动作的频率、程度的一般观察，并未见显著不同。以上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证实马云、赵亚刚对赵文博驾车死亡这一后果不具有过错。二、马云、赵亚刚的行为与赵文博的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为生命权纠纷，不是交通事故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死亡赔偿金的项目计算时应当区分城镇及农村标准，赵文博及被上诉人均为农村户籍，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赵平生、王明芳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死者赵文博出包厢时饮酒较少”的意见不符合事实。首先，根据监控视频可以证实：2019年11月7日下午16时20分，马云和赵文博，许鹏辉三人进入赵亚刚和赵碧海所在的包厢，18时49分赵文博独自离开。五人共同在包厢内喝酒唱歌的时间近两个半小时，在此期间，KTV的服务员及赵碧海等人曾多次往包厢内整箱整箱的送酒。因此，当日下午的聚会，马云和赵文博等人饮酒量较大，符合事实。其次，依据石嘴山市公安局交警二大队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血液中乙醇（酒精）含量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赵文博交通事故发生时的酒精含量为168mg/ml毫克每百毫升血,已经处于醉驾的状态。因此，上诉人陈述的所谓“饮酒较少，并没有严重醉酒”以及所谓的“行走正常，步幅稳定”等表述，完全是其主观臆测；二、一审判决中认定一同饮酒中马云、赵碧海、许鹏辉、赵亚刚未尽到谨慎照顾、积极看管义务即在主观上缺失一般人应具备的注意意识；在侵权行为上则系饮酒这一先前行为与赵文博驾驶车辆中间产生的不作为行为；在因果关系上则为赵文博死亡后果与不作为行为之间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且这种相当因果关系能被一般经验法则普遍确定和接受。特别是上诉人马云对其车辆钥匙保管不善，这种疏于管理，致使被害人有机会轻而易举的拿到钥匙，而马云又没有及时发现，果断制止，是本次事故得以发生的直接原因。赵文博酒后驾车，发生事故后死亡的主要原因在其本人，赵文博也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但是，共同饮酒者一系列作为或不作为的行为，也是本次事故得以发生的原因之一。上诉人马云、赵亚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说法，完全是推卸责任，逃避赔偿；三、本案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赵文博系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三条：“本自治区行政区域内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自治区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按照自治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马云、赵亚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原审原告赵喜文述称，上诉人马云、赵亚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赵碧海、许鹏辉、郝斌未到庭，未陈述意见。赵平生、王明芳、赵喜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云、赵碧海、许鹏辉、赵亚刚、郝斌向赵平生、王明芳、赵喜文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1206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37904元、丧葬费40972.5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706876.5元，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212063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马云、赵碧海、许鹏辉、赵亚刚、郝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平生、王明芳系夫妻关系；赵喜文、赵文博分别是赵平生、王明芳的婚生长子、次子。2019年11月7日下午，赵碧海，赵亚刚联系赵文博、马云、许鹏辉到大武口区百花市场附近的百度纯KKTV饮酒娱乐。随后，马云驾驶其本人所有的宁A368N3号“众泰”牌小型普通客车载着赵文博、许鹏辉来到KTV包间与赵碧海，赵亚刚一同饮酒。18时48分，赵文博从包间出来驾驶宁A368N3号车辆驶入大武口区世纪大道。2019年11月7日19时00分许，赵文博驾驶宁A368N3号客车沿大武口区世纪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公铁立交桥桥头北端，与世纪大道东侧的防护栏发生碰撞后车辆驶出路外侧翻至道路东侧的树林处，致车辆、护栏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石嘴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急救人员确认赵文博系当场死亡。赵平生、王明芳、赵喜文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赵文博与马云、赵碧海、许鹏辉、赵亚刚一同饮酒期间，其中途离开包间并驾驶车辆造成其不幸死亡的严重后果。对此，马云、赵碧海、许鹏辉、赵亚刚应对赵文博的死亡承担一定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侵权赔偿责任构成的表现为：一同饮酒中马云、赵碧海、许鹏辉、赵亚刚未尽到谨慎照顾、积极看管义务，即在主观上缺失一般人应具备的注意意识；在侵权行为上则系饮酒这一先前行为与赵文博驾驶车辆中间产生的不作为行为；在因果关系上则为赵文博死亡后果与不作为行为之间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且这种相当因果关系能被一般经验法则普遍确定和接受。这样马云、赵碧海、许鹏辉、赵亚刚负担的侵权赔偿责任便呈现出来了；从另一方面讲，郝斌在上述侵权责任构成要素中并不扮演任何角色，在本案中其不负有侵权赔偿责任。因赵平生、王明芳已作为权利主体向马云、赵碧海、许鹏辉、赵亚刚提出了诉求，虽赵喜文系赵文博的近亲属，但基于权利承受的顺序性，则赵喜文不具有要求赔偿的主体资格，即赵喜文与马云、赵碧海、许鹏辉、赵亚刚不形成法律上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赵文博各项损失范围应以2019年度宁夏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分别计算死亡赔偿金637904元、丧葬费40972.5元；赵平生、王明芳要求赔偿交通费、误工费，因其未举证有这方面的证据进行佐证，不予支持；赵平生、王明芳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致赵文博死亡的直接介入的原因力系其酒后驾驶车辆所致，而马云、赵碧海、许鹏辉、赵亚刚的不作为行为的参与度较小，这种作为行为不会对赵平生、王明芳精神造成严重痛苦，该项诉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精神，不予支持。通过以上阐述及审慎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围内，确定马云、赵碧海、许鹏辉、赵亚刚应向赵平生、王明芳赔偿上述数额的20%的责任比例较适当。庭审中马云、赵碧海、许鹏辉、赵亚刚陈述不应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赵文博的死亡赔偿金而进行抗辩。首先，农村与城市的地理概念在现实生活中已不经纬分明；其次，农村人口与城市人口相互迁移融合已混淆了农村户籍本来的特定意思；再次，当下经济日新月异的发展已使城镇趋于一体化，新农村建设不是传统的农业现代化建设，而是依托多种产业以数字化、绿色环保方式进行着多维蜕变，与城市制造业、服务业等产业已别无二致，故该抗辩显然不可取。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马云、赵碧海、许鹏辉、赵亚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赵平生、王明芳赔偿各项损失135775.3元；二、驳回赵平生、王明芳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赵喜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元，减半收取计680元，由赵平生、王明芳、赵喜文负担291元，由马云、赵碧海、许鹏辉、赵亚刚负担38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马云、赵亚刚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正确。关于马云、赵亚刚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赵文博与马云、赵碧海、许鹏辉、赵亚刚一同喝酒，赵文博酒后驾驶马云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后果。赵文博作为成年人明知饮酒后驾驶车辆违反法律规定且极具危险性、危害性，仍放纵自己的行为，其应对自身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马云、赵亚刚等人与赵文博一同喝酒，彼此间存在谨慎注意义务和关照的义务。因马云未保管好其车辆钥匙，致使车辆被赵文博开走，其未尽到妥善保管车辆钥匙及车辆的责任。在赵文博喝酒后拿着马云的车辆钥匙走出包厢，甚至离开喝酒的KTV驾车离去直至发生交通事故，马云、赵亚刚等人均未能及时发现、制止，故马云、赵亚刚等人未尽到相互间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和关照义务，其对赵文博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认定马云、赵亚刚等人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马云、赵亚刚关于其不具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赵文博虽系农村户口，但经常在城市打工、劳动，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故其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马云、赵亚刚关于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云、赵亚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9元，由上诉人马云、赵亚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军审判员 马春茂审判员 闫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冒晓维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