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4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国伟、江瑶，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某，女，195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章某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章某与杨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各自育有一子。婚后感情尚可，此后逐渐出现矛盾，2004年章某曾提出离婚。杨某于2016年10月被查出脑部淋巴瘤，章某认可杨某支付了医疗费及护工费161979元。2017年7月，杨某被儿子杨黎明从家中带走，另住他处至今。2018年，章某在家中发现了写有多家银行存款信息的纸条，认为杨某存在隐匿、转移共同存款的行为，经章某申请，原审法院调查情况如下：1.存款情况：2007年4月10日，杨某在中国银行45×××34账户存入80025.03元，于2011年4月20日销户并支取本息89237.31元；2.2009年6月23日，杨某在中国工商银行杭州闸弄口支行存单开户存入90000元，于2009年12月1日挂失销户；3.2010年9月9日，杨某在交通银行绍兴越城支行办理500000元定期储蓄，于2011年9月10日9时22分取出511250元，并于同日9时25分在该行现金汇款475000元至案外人李玉英名下；4.2010年9月14日，杨某在杭州支行办理620000元定期存款，于2011年9月14日在杭州银行朝晖支行销户并支取了633950元，同日在该行以本票形式划转至本人中国银行36×××36账户633950元，于9月16日转至招商银行62×××31账户630000元，另于同日在该账户存入现金30000元，9月23日，李玉英从该账户取款660000元；5.2010年12月29日，杨某在浙江省农村信用社绍兴恒信合行东湖支行办理100000元定期储蓄，于2011年12月29日取出102750元并销户；6.2013年3月26日，杨某稠州银行62×××00账户开出本票700000元给案外人杨黎婧，次日杨黎婧汇款给杨某740000元。章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杨某向章某返还被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10650000元；2.诉讼费用由杨某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章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杨某向章某支付1542517元及利息（自转移之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二）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本案中，章某认为杨某隐瞒夫妻共同存款，并将存款转移、隐匿，应对其申请法院调查所得的款项予以分割。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杨某在2011年9月10日和2011年9月23日将银行存款共计1135000元转至案外人李玉英，杨某辩称系用于委托理财，但在法院多次询问中前后说法不一，且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上述款项的处理已征得章某同意，结合双方婚后关系状况，原审法院认为杨某就上述款项有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并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行为，该存款应依法予以分割，酌定由杨某支付章某分割款567500元。关于杨某2013年3月26日转至案外人杨黎婧的款项，因杨黎婧已于次日转回至杨某，杨某陈述该款项目前仍在杨某处用于理财，鉴于双方尚未解除婚姻关系，该款项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关于杨某其他支取的款项，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结合杨某支取的每笔款项金额和其患病、治疗等情况，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款项的支取符合杨某日常生活需要，故对章某要求分割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章某主张分割款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章某存款分割款567500元；二、驳回章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杨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章某负担20元，杨某负担20元。 宣判后，杨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1135000元款项有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并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一）案涉款项系理财款，案外人李玉英系上诉人的理财经办人。2011年9月10日上诉人在交通银行绍兴越城支行取款475000元并汇款至李玉英名下及李玉英于2011年9月23日从该账户取款的660000元，均系上诉人的理财投资款。（二）上诉人不存在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并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行为。上诉人交由李玉英用以理财的两笔案涉款项合计1135000元在当时均已回到上诉人名下，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就上述款项有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并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行为。李玉英在2011年9月9日以定期存单方式将存入到上诉人兴业银行账户500000元（其中25000元系利息，475000元为本金），即李玉英已将款项还给上诉人，但上诉人需要在一年之后才能支取，而存单中500000元是定向贷款给企业或者个人。李玉英在2011年9月22日以定期存单方式存入到上诉人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60000元，并额外给上诉人部分现金作为利息回报，9月23日李玉英在上诉人招商银行卡内取走660000元是双方之间的理财方式。（三）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存在断章取义或表面化。本案中表面上上诉人的二笔款项汇入或由案外人李玉英提取，但这只是暂时的行为，该两笔款项实际上已经回到了上诉人的账上。二、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未有被上诉人所称的所谓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婚之后，从未有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新房的家具，还曾出钱给被上诉人购买价值140000元左右的车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有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但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从未主动向上诉人告知在其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去向。此外，在上诉人病重动手术化疗期间，被上诉人不仅不细心照顾，还一直逼问上诉人要钱，一审期间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亦能反映出被上诉人的种种逼迫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1135000元款项有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并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行为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章某答辩称：一、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恶意隐藏、转移财产。被上诉人在打扫卫生整理时发现一张写有6个银行帐号的小纸片，经查证才知道上诉人已将6个银行帐号的夫妻共有存款从杭州转到绍兴各家银行。上诉人经周密谋划将上述银行账户的款项从杭州秘密转移到绍兴多家银行，并在绍兴转了又转，整个过程涉及时间长且极为严谨缜密，明显具有转移财产的恶意，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属于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行为。二、上诉人称案涉款项系理财款而案外人李玉英系理财经办人不符合常理，其主张1135000元在当时均已回到上诉人名下亦不属实。三、上诉人故意隐藏、转移和侵占共有存款的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利益，原审判决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四、上诉人称为新房购买家具和购买14万元左右的车辆，但该些物品都系2000年前所购，而案涉6个银行帐号的取款转移发生在2010年后，故并无关联。五、被上诉人低廉的工资已全部用于家庭日常开支，不存在主动向上诉人告知在名下夫妻共有财产去向的必要。六、上诉人2016年下半年生病，不管住院和还是在家中休养，被上诉人都不离不弃，精心照顾，整个化疗期间被上诉人未离开过上诉人，履行了做妻子的义务和责任。七、上诉人所称的录音证据是2018年12月在浙江省人民医院所录，被上诉人照顾上诉人已有两年多时间，基于上诉人身体状况好转，才提出该200多万元的共有款事宜，并在此期间多次与上诉人及继子和平协商，但其均否认共有款的存在，继子杨黎明甚至要求分割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有房产。上诉人无奈之下进行录音，且仅是询问情况和协商劝慰，并无逼迫的意思。在被上诉人无微不至照顾上诉人渡过难关后，继子杨黎明带着上诉人不告而别，其纯粹是为了控制独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有存款。 二审中，上诉人杨某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定期存单转存明细一份，欲证明李玉英于2011年9月23日从上诉人招商银行卡内取走的660000元，已在2011年9月2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定期存单的方式先行返还给上诉人；2、兴业银行客户回单一份，欲证明上诉人于2011年9月10日在交通银行以现金汇款方式汇至李玉英名下475000元，李玉英已在2011年9月9日以兴业银行定期存单的方式先行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章某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三性不认可，上诉人未提交理财的原始凭证，且其陈述与一审存在出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综合全案予以评判。 被上诉人章某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杨某中国农业银行定期存单于2011年9月22日转存660000元；杨某兴业银行账户于2011年9月9日开户办理500000元定期储蓄。再查明，杨某账号为55×××44的平安银行账户于2011年3月24日存入700000元，于2012年3月26日转出721020.03元，同日杨某账号为62×××00的稠州银行账户收到转账7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当事人的实际情况是否符合法律允许的婚内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不允许分割共同财产为原则，允许分割为例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了允许分割的两种情形：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本案中，杨某在2011年9月10日和2011年9月23日将银行存款共计1135000元转给案外人李玉英，杨某主张该两笔款项系用于委托理财，虽然杨某的其他银行账户在该两次转款的前一日均存入相同或相近的款项，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明确款项来源与款项性质，尚不足以据此得出杨某与案外人李玉英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关系的结论。况且，即使如杨某所述其已收回相关款项，其在一、二审中也未对钱款的去向和剩余提供合理说明和有效举证。同时，本院注意到：杨某在2013年3月26日转给案外人杨黎婧的700000元并非来源于二审争议的款项；结合杨某开立银行账户以及款项进出的情况，章某主张对上述款项不知情具有合理性，而杨某亦未举证证明其对该些大额钱款的处理已征得章某的同意；原审法院在对章某诉请的其他款项做出判定时已对杨某的患病治疗开支予以适当考量。因此，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足以认定杨某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到夫妻共同财产利益，原审法院对双方部分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并判决杨某向章某支付567500元应属妥当。另，章某在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的相关调查取证申请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杨某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