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穿引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临丁路1191号2幢5层5078号。 法定代表人：王静，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 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赵丽，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隆业羽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杭海路1515号。 法定代表人：陈洪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碎有，浙江宝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穿引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穿引服饰公司）、王静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隆业羽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业羽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9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穿引服饰公司、王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隆业羽绒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隆业羽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就认定隆业羽绒公司供货的羽绒合格，使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合法化，也使得守法经营的穿引服饰公司利益受损。隆业羽绒公司供货的羽绒经权威机构检测，不符合GB14272-2011标准，是胶水绒，属于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假冒伪劣产品。穿引服饰公司在一审中对检测使用的检材来源已陈述得很清楚，即先用隆业羽绒公司供货的羽绒样品做检材，后用从淘宝网“七格格旗舰店”购买的羽绒服里的羽绒做检材。淘宝网“七格格旗舰店”指定穿引服饰公司向隆业羽绒公司采购羽绒进行加工。穿引服饰公司提供的《证明》能够清楚地证明该事实，签字双方为王静与“七格格旗舰店”的业务负责人。《采购合同》证明“七格格旗舰店”的羽绒服是穿引服饰公司使用隆业羽绒公司提供的羽绒加工成衣供货的。淘宝网上订购单及快递送货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能作为证据使用。因隆业羽绒公司供货的羽绒不合格，造成了穿引服饰公司的损失。隆业羽绒公司未申请重新检测鉴定，其不认可经过法定检测机构做出的对本案有重要意义的检测报告有违常理。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认证草率。隆业羽绒公司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未向穿引服饰公司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的羽绒，以形式上合法的购销合同掩盖其非法出售假冒伪劣产品的目的，应属无效。 隆业羽绒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穿引服饰公司、王静的上诉理由均是基于揣测，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穿引服饰公司、王静的上诉。 隆业羽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穿引服饰公司支付隆业羽绒公司货款1435000元；2.穿引服饰公司支付隆业羽绒公司违约金43050元（暂计至2019年12月8日，此后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日利率千分之一另计）；3.穿引服饰公司支付隆业羽绒公司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0元；4.王静对上述1、2、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穿引服饰公司负担、王静负连带责任。审理中，隆业羽绒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穿引服饰公司支付隆业羽绒公司违约金42287.40元（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此后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六另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8月8日，隆业羽绒公司作为甲方与穿引服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采购规格为90%的白鸭绒1000KG，含税单价410元、总金额410000元；水洗羽绒的质量按GB14272-2011标准生产与检验；对产品质量有异议的，乙方必须在货到指定地点之日起七日内以书面方式向甲方提出异议，乙方未在该规定时间内提出异议或是在未确认该批货物质量之前即擅自使用该批货物的，均视为该批货物合格，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付款方式为发货之日起两个月内结清货款；乙方不能按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总价的千分之一计算向甲方赔偿违约金；因乙方怠于履行付款义务甲方提请法院诉讼解决的，乙方应承担甲方为主张权利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双方另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隆业羽绒公司向穿引服饰公司交付白鸭绒1000KG。后穿引服饰公司分三次向隆业羽绒公司采购规格为90%的白鸭绒并签订合同，2019年8月1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采购数量200KG，含税单价410元，总金额82000元。2019年9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采购数量800KG，含税单价410元，总金额328000元。2019年9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采购数量1500KG，含税单价410元，总金额615000元，其他权利义务约定与2019年8月8日的《购销合同》基本一致。隆业羽绒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19日交付白鸭绒200KG、2019年9月10日交付白鸭绒800K、2019年9月16日交付白鸭绒1500KG。 2019年10月24日，隆业羽绒公司与穿引服饰公司签订《对账单》一份，载明白鸭绒的供货日期、数量、单价、金额，未收款1435000元。落款购货方处由王静签字并加盖穿引服饰公司公章。同日，王静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截至2019年10月24日止，杭州穿引服饰有限公司欠浙江隆业羽绒有限公司羽绒货款人民币大写壹佰肆拾叁万伍仟元整，人民币小写1435000元，以上债务我保证还清”，王静在承诺人、保证人处签字并写明公民身份号码。 一审法院另认定，隆业羽绒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0元。 一审法院再认定，隆业羽绒公司已向穿引服饰公司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542430元。 一审法院认为，隆业羽绒公司与穿引服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购销合同》签订后，隆业羽绒公司依约供货，穿引服饰公司未依约付款，构成违约，隆业羽绒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穿引服饰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并承担隆业羽绒公司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购销合同》约定“发货之日起两个月内结清货款”、“乙方不能按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总价的千分之一计算向甲方赔偿违约金”，隆业羽绒公司主动调整为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的违约金为42287.40元。穿引服饰公司、王静抗辩称隆业羽绒公司提供的羽绒存在质量问题，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且穿引服饰公司自称于2019年9月即发现隆业羽绒公司的羽绒存在质量问题，《对账单》及《承诺书》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10月24日，故应当认定隆业羽绒公司所供羽绒符合双方约定；其另抗辩称律师代理费金额过高，但隆业羽绒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0元不违反相关规定，故上述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静作为核对人在《对账单》中签字，并另行以承诺人、保证人身份出具《承诺书》保证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王静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静关于出具《承诺书》系职务行为、仅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隆业羽绒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穿引服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隆业羽绒公司货款1435000元；二、穿引服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隆业羽绒公司违约金42287.40元（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此后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六另计）；三、穿引服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隆业羽绒公司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0元；四、王静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36元，减半收取931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318元，由穿引服饰公司负担，王静负连带责任。 穿引服饰公司、王静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微信群聊聊天记录（王静、隆业羽绒公司杨总及黯涉电子商务公司两人），用以证明隆业羽绒公司是穿引服饰公司的成衣定制单位指定的羽绒供应商；穿引服饰公司购买定制单位的样品进行羽绒常规检测和胶水绒专项检测，检材来源的合法性和关联性。 隆业羽绒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穿引服饰公司、王静提交的证据，经质证，隆业羽绒公司认为无原始载体，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即便核对属实，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四份检测报告的检材来源于隆业羽绒公司。 本院认为隆业羽绒公司发表的质证意见成立，对穿引服饰公司、王静提交的证据材料之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穿引服饰公司与隆业羽绒公司签订的案涉四份《购销合同》第四条关于产品质量异议均明确约定“对产品质量有异议的，穿引服饰公司必须在货到指定地点之日起七日内以书面方式向隆业羽绒公司提出异议，穿引服饰公司未在该规定时间内提出异议或是在未确认该批货物质量之前即擅自使用该批货物的，均视为该批货物合格，一切责任由穿引服饰公司自行承担”。隆业羽绒公司于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9月16日期间陆续向穿引服饰公司交付四份合同项下3500公斤羽绒，穿引服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收货后七日内曾向隆业羽绒公司提出书面质量异议，且根据穿引服饰公司在诉讼中的陈述，其已将隆业羽绒公司所供羽绒加工成衣。2019年10月24日，穿引服饰公司与隆业羽绒公司就案涉四份合同签订对账单，确认尚欠隆业羽绒公司货款1435000元。穿引服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静作为承诺人、保证人，于2019年10月24日向隆业羽绒公司出具承诺书，保证还清穿引服饰公司欠隆业羽绒公司的1435000元货款。穿引服饰公司、王静在该两份文书上均未提及隆业羽绒公司所供羽绒存在质量问题。综上，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穿引服饰公司、王静在本案诉讼中所提质量异议并无不当。穿引服饰公司、王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6元，由杭州穿引服饰有限公司、王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