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赫某1，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吉林鑫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某，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赫某1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的（2020）吉2401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全贞姬、审判员葛福祥、赵颖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赫某1上诉称，一、请求撤销（2020）吉2401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二、判令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立即赔偿赫某1保险赔偿金30万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错误和遗漏。（一）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未向赫某1询问是否有甲状腺结节的事实，健康告知书中没有“甲状腺结节”字样，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也未提供任何关于询“甲状腺结节”字样的证据。（二）2018年8月1日，赫某1体检拿到彩超报告后立即在延边中医院问诊，医生明确告知“没有症状，没什么问题。”甲状腺结节不是疾病，从专业内科学的学理角度看，绝大多数甲状腺结节并无临床症状，不被医生视为疾病。至今持彩超单问诊，医生的回复是一样的。（三）赫某1曾经在2013年至2015年初在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兼职业务员，产品基本卖给自己的亲属和朋友。作为兼职业务员，公司不给社保、医保等福利待遇，也不进行培训，只教产品销售技巧、激励政策、产品卖点、收入构成等增加保险产品销售量的业务培训，免责条款、核保、健康告知等事项是回访、法务、理赔人员的培训事项。赫某1兼职期间所卖产品不多，不熟悉投保、承保、健康告知、免责条款等所有事项。甲状腺结节是近两年开始高发，赫某1作为兼职业务员的时候无法接触、了解相关内容。（四）健康告知是保险公司人员填写，投保当时并未向赫某1提供、展示、说明、解释、告知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一审庭审中，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陈述，本案是在移动终端电子投保，健康告知是业务员书填写，投保时没有保险条款和责任免除条款，是后期订册后给赫某1。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通过推定认定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履行告知义务错误。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是否履行告知、解释义务应由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举证证明。且赫某1兼职业务员期间，没有甲状腺癌高发的情况，本案案涉情况系医学知识，非兼职业务员能掌握，赫某1是按照医生的建议进行理解，也按照保险公司询问进行回复。（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证明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并未向赫某1询问甲状腺结节，赫某1投保前体检查出有甲状腺结节，问诊医生告知没什么事，赫某1作为非医学专业人员，相信医生的判断，因此不存在重大过失。赫某1的告知义务仅限于“明知”，而不包括“应知”事实。（三）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不应利用投保人的告知义务免除自身健康体检的责任，其可以再投保前要求赫某1体检再决定是否承保，或调阅其体检报告。（四）赫某12018年8月1日体检中的甲状腺结节与2019年手术治疗的甲状腺癌之间无必然因果联系，其不影响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是否承保。（五）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解除权，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辩称，一、赫某1在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投保的金诺人生重大疾病保险（2018版）的投保单告知事项中，对基本告知事项及健康告知事项选项均为否。健康告知事项2.最近五年是否曾经或正在接受X光、CT、MRT、心电图、活体检查、血液、超声波、内窥镜等检查，且检查结果有异常……5.是否曾有下列症状、曾被告知患有下列疾病或因下列症状或疾病接受治疗：F糖尿病、痛风、甲状腺疾病、甲状旁腺疾病……。二、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对赫某1进行的询问笔录中，赫某1自认业务员讲清了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事项。并询问了健康事项，赫某1已如实告知。但实际上赫某1隐瞒了患有甲状腺右叶多发结节的事实，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增加保险人的保险风险。根据保险合同及保险法第16条之规定，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拒赔保险金，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发现赫某1未如实告知后，与赫某1协商并达成一致解除合同不予理赔及不退还保费的意见，赫某1已按照约定返还了保险金。赫某1在2019年10月19日在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出具的带有解除保险合同不退保费的涉案保险书面处理意见中签字确认。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从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到解除合同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解除权的期间，双方已就该保费达成一致意见并已履行完毕。三、赫某1曾为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保险业务员，对于投保、承保、健康告知等事项比一般人更为了解清楚，其明知自己患有甲状腺右叶多发结节情况，在投保时故意隐瞒。因此，请求法院驳回赫某1的上诉请求。赫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向赫某1支付保险赔偿金30万元；2.判令本案所涉诉讼费由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赫某1原系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保险业务员。其长女出生于2011年2月22日，其长子出生于2019年7月6日。2018年9月12日，赫某1在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处投保金诺人生重大疾病保险（2018版），保险金额为30万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方式为限期年交，交费年限为20年，保费为每年8550元。2019年8月21日，赫某1在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检查甲状腺，彩超超声报告单中提示为：甲状腺肿大，甲状腺实际结节TI-RADS5类（ACR分类）。2019年8月23日，赫某1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检查，超声检查报告单中超声印象诊断：超声引导下甲状腺右叶肿物细胞学穿刺术。细胞病历诊断报告单中，细胞学诊断及建议：（甲状腺右叶结节）可疑乳头状癌。2019年9月3日至2019年9月8日，赫某1入住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甲状腺癌（右叶），其他诊断为：结节性甲状腺肿。后赫某1向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申请理赔，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向赫某1赔付保险金30万元。2019年9月30日，赫某1向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退还保险金3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赫某1于2018年8月1日在延边中医医院对甲状腺及颈部巴结进行常规检查，超声提示为甲状腺右叶多发结节中极结节-建议进一步检查。赫某1于2013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为其本人及配偶李欣春、女儿李诺、案外人李某、王某、赫某2在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处投保保险，业务员均为赫某1。2018年3月，赫某1在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一审法院再查，赫某1于2018年9月12日在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处投保金诺人生重大疾病保险（2018版）的告知事项中，对基本告知事项及健康告知事项选项均为否。健康告知事项2.最近五年是否曾或正在A、接受X光、CT、MRI、心电图、活体检查、血液、超声波、内窥镜等检查，且检查结果有异常……5.是否曾有下列症状、曾被告知患有下列疾病或因下列症状或疾病接受治疗：F糖尿病、痛风、甲状腺疾病、甲状旁腺疾病……2018年9月19日，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回访赫某1问卷中，答均为是。在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对赫某1进行询问的笔录中，赫某1自述业务员讲清了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条款中约定的事项，并询问了健康事项，赫某1已如实告知。2019年10月19日，赫某1签收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出具的涉案保险书面处理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赫某1向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投保并交纳保费，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出具保险单及保险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赫某1原系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保险业务员，对于投保、承保、健康告知等相关事项应当比一般人更为清楚、了解。在其投保前，已检查出“甲状腺右叶多发结节中极结节-建议进一步检查”。而投保时，在健康告知事项中作出否定回答。即便赫某1认为“甲状腺右叶多发结节中极结节”不属于疾病范畴，亦构成重大过失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故对赫某1要求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3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赫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原告已预交，退还原告2900元），由原告赫某1负担。本院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赫某1作为曾经在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工作的业务员，其在工作期间有向办理相关保险的人告知健康相关问题的义务，因此赫某1本人应明知健康告知相关事项内容，即使其后来不在保险公司工作，其对于保险相关流程与办理亦处于熟悉状态。赫某1与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单号为：060081808592007的个人人身保险单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是赫某1，保险业务员是周凤英。该份保险单第二部分健康告知事项中5、F显示“甲状腺疾病、甲状旁腺疾病”否，被保险人处有赫某1的签字。赫某12018年8月的体检单中显示，其存在甲状腺右叶多发结节，中级结节-建议进一步检查，赫某1陈述其向医院医生询问过此事，医生陈述没有问题，但对此并未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医生治疗意见与本案告知义务无关，其在投保时未向保险人员说明其在检查中发现的异常情况。因此，赫某1主张的关于保险公司未向其询问是否有甲状腺结节的事情，并陈述甲状腺结节不是疾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9月24日，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对赫某1作出的询问笔录中，赫某1承认业务员讲清了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事项，且业务员对赫某1进行了健康询问并已如实告知，保险单中签字系本人签字，该询问笔录中有赫某1签字“本笔录我已看过，和我说的一样”，并由赫某1签字并按手印。因此，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赫某1构成重大过失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正确，本院予以认定。赫某1在2019年10月19日在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出具的带有解除保险合同不退保费的涉案保险书面处理意见中签字确认。太平洋人寿延边支公司从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到解除合同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解除权的期间，双方已就该保费达成一致意见并已履行完毕。因此，赫某1关于保险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解除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赫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赫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贞姬审 判 员 赵 颖审 判 员 葛福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孟佳书 记 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