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海涛，男，198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济南历城金橄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合增，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临生，临清泰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海涛因与被上诉人秦合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海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被上诉人秦合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临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海涛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581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秦合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秦合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秦合增提交的成交确认书并非原件，而是彩色打印后金德明签字，涉嫌伪造证据。鉴于该份证据不是合法证据，故秦合增不具有合同标的车辆的所有权及处分权。二、马海涛与秦合增签署的买卖协议并未实际履行，马海涛没有交付车款，秦合增也没有向马海涛交付车辆。从秦合增提交的打款凭证可以看出，车款的实际交付人为崔佳宝，崔佳宝和马海涛无任何关系。车辆定金的交付人为梁云山，秦合增称交易当日跟随车辆一起交易的还有1780元的配件，该配件的交款人也为梁云山。一审法院对张召辉的调查笔录中记载：“是梁云山看到张召辉微信朋友圈所发的有事故车辆要出售，经协商，梁云山确定购买后给张召辉打了1000元定金，并确认马海涛提交的照片中在标的车旁的人员是梁云山，但没有证据证实梁云山和马海涛是合伙关系。”从秦合增提交的和梁云山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金德明一直是与梁云山沟通车辆交易及过户事宜。马海涛与秦合增只签署了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实际交易和交付、过户交涉等均无马海涛参与，故不能认定马海涛与秦合增存在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判令马海涛支付秦合增违约金8700元无法律依据。合同约定“过户期限30天内完成过户，指标归还原车主所有，如延迟过户，每日赔偿原车主200元交通费”，秦合增并非原车主，其无权主张违约金，况且该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对违约金的判决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秦合增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马海涛的三项上诉理由均为其个人的主观判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合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马海涛履行事故车买卖协议合同义务，协助秦合增办理机动车辆过户手续。并按合同内容延迟过户每日200元交通费赔偿车主26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马海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市腾达天下拍卖有限公司（腾达公司）自保险公司处竞购得到涉案事故车辆后，将其挂在公司平台腾达天下拍卖网上，案外人金德明于2019年5月21日竞购得到京Ｐ×××××号大众朗逸事故轿车一部，并与腾达公司签订事故车成交确认书，其中约定：“六、1买受人应在2019年7月15日之前办理过户手续，指标归原车主所有，如延迟过户，每日赔偿原车主500元的交通费，先在过户保证金中扣除，过户保证金不足的，在会费中扣，会员费不足我公司有权继续要求赔偿，直至标的车辆正常过户。迟延过户产生的一切不利后果，由成交人全部承担”。金德明欲将该车转让，中间人张召辉将此信息在朋友圈发布后，梁云山与张召辉联系，并于2019年5月28日由梁云山微信支付给中间人张召辉订金1000元。当日傍晚，梁云山和马海涛按中间人张召辉所发的位置找到金德明的合伙人秦合增处，由秦合增和马海涛签订“事故车买卖协议”，约定秦合增将京Ｐ×××××号大众朗逸轿车一部,以29000元卖给马海涛，30日内完成过户，如延迟过户每日赔偿原车主200元交通费。同时，秦合增和马海涛签订另一份事故车买卖协议，约定秦合增将另一辆别克英朗事故车以30000元卖给马海涛。协议签订后，马海涛当日晚安排从崔佳宝账户转至金德明账户58000元，秦合增称：“该款系上述两份协议的总价款，因马海涛通过中间人张辉已支付定金1000元，故转款金额是58000元，崔佳宝账户系马海涛委托的账户，我们不认识崔佳宝，金德明是我的合伙人。别克英朗那份协议已履行完，户也过了，但本案大众朗逸轿车至今尚未过户”。付款完成后，当日晚马海涛自行寻找拖车一部将两部事故车拉走，审理中，一审法院对张召辉的调查笔录：“张：我叫张召辉（任腾达公司客户经理），为了方便大家叫我张辉。金德明拍了一辆车，修不过来需要出售，我听说和他联系了，然后在朋友圈发的信息，梁云山看到后问的我，经协商梁给我打了1000元定金，我把打款截图发给了金德明，当天下午梁云山他们按我发的位置找到金他们。我和梁云山过去在济南长城4S店共事过，我不认识秦合增和马海涛，我认为梁云山和马海涛是合伙，但我没有证据。审：你辨认一下秦合增当天晚上拍的照片，张：穿白色短袖的是梁云山，拖车后面拖着的是本案车辆（车牌号看不清，从车型看拖车上面载的是别克英朗，后面拖的是大众朗逸）。审：你谈一下事故车的交易流程？张：保险公司定为全损的事故车放在保险公司的系统平台上由各拍卖公司竞价，我公司竞得后在本公司平台即腾达天下事故车拍卖网上拍卖，我公司作为第三方是给保险公司减损的。金德明竞得该车后按正常流程是修好后（不修好不能过户）到车辆原登记地和原车主一块过户，过户后（车辆）指标自然归原车主，和车管所无任何关系，（交易和过户）是合法的。原车主和腾达公司有协议，应当在一定的合理时间内过户，公司和竞买人也有约定（成交确认书）”。审理中，保全了马海涛的部分财产（详见清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事故车买卖合同纠纷。具备拍卖资格的腾达公司自保险公司处竞购得到涉案车辆后，公开拍卖转让给金德明，又转让给马海涛，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交易合法有效。秦合增和金德明系合伙关系，秦合增与马海涛签订协议，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马海涛称车辆实际由他人购买，且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车辆也未拉走。综合本案证据事故车买卖协议、当日银行转款的时间和金额、拉走车辆现场照片、微信聊天截图、张召辉证言等证据形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相互印证，证实马海涛已将涉案车辆拉走，秦合增和马海涛买卖关系已完成，秦合增要求马海涛按合同约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秦合增和马海涛约定如延迟过户每日赔偿原车主200元交通费，其性质为秦合增和马海涛履行合同的违约金，但约定金额过高。违约金以填补实际损失为原则，同时兼具惩罚性，秦合增虽未就实际损失举证，考虑到马海涛的违约行为给交易链上游的各交易方均造成了失信的后果，扰乱了正常的交易秩序，也确实给秦合增造成了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30％即8700元。马海涛虽提出反诉，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缴纳反诉费，一审法院认为，马海涛名为反诉，实为抗辩，其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海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二、马海涛支付秦合增违约金8700元。马海涛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为282.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20元，由马海涛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马海涛申请法院传唤崔佳宝到庭接受询问，因该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形，故本院对于马海涛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虽然秦合增提交的事故车成交确认书系彩印件，但该证据中记载了腾达公司的销售客服为张召辉，一审法院对张召辉进行了询问，张召辉对于腾达公司与金德明签订事故车成交确认书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签订了事故车成交确认书并无不当。金德明与腾达公司签订的事故车成交确认书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其他应当无效的情形,因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金德明依约支付价款后，腾达公司将涉案事故车交付金德明，金德明因此继受取得涉案事故车的所有权，其作为所有权人对涉案事故车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金德明认可与秦合增系合伙关系，故秦合增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及处分权。 涉案事故车买卖协议系秦合增与马海涛签订，梁云山和崔佳宝并非该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仅约束秦合增与马海涛，对他人无约束力。一审中，秦合增提交了事故车买卖协议、金德明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拉走车辆现场照片、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结合一审法院对张召辉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秦合增与马海涛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马海涛已将涉案车辆拉走，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事故车买卖协议的约定判令马海涛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秦合增与马海涛签订的事故车买卖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马海涛按约定支付购车款后,秦合增将车辆交付给马海涛,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车辆办理过户登记的时间及责任,马海涛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马海涛未及时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过户事宜，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对违约金以合同金额的30%即8700元进行调整并无不当。 综上，马海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在未全部支持秦合增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在判决主文中对于秦合增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作出判决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秦合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马海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宋剑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