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崇刚，男，195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东，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衣梅蕾，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振明，男，195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亓东星，济南历城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芹，济南历城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岳崇刚因与被上诉人周振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崇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振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周振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实际的还款数额认定不足，对借款利息认定错误。一、岳崇刚已全部偿还了周振明的欠款。岳崇刚自2009年8月15日开始陆续偿还欠款，至2018年2月岳崇刚共还款13次。除了一审认定的12次之外，岳崇刚于2009年将天桥区法院（2008）天商元初字254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53100元债权转让给周振明。周振明于2017年7月让其女婿向调解书的债务人索要欠款，并成功收回4万元。收回欠款后，周振明还打电话要求岳崇刚支付追款费用。一审庭审后岳崇刚的委托代理人通过电话录音向债权转让债务人济南芙蓉外贸纸箱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芙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淑英取证，孙淑英明确表示在2017年时将欠款四万元交付给周振明所委托的讨债人员，当时的讨债人员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的收款人系周振明之女婿，而委托书中的签字并非岳崇刚所签，系周振明为追款进行的伪造。以上可以综合印证周振明取得债权转让款的事实。因此综合计算13次的还款，岳崇刚已经完全偿还了周振明的所有欠款。故不存在任何欠款。二、岳崇刚不应当承担利息。本案欠款形成的基础系合伙企业合伙人退伙所产生，并不是岳崇刚与周振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双方关于该笔款项的约定系出具借条三年后支付本金。但该约定并未实际履行，周振明违反约定提前要求岳崇刚支付欠款本金，因此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已因实际履行而变更，不应继续适用。因此岳崇刚不应承担周振明所主张的借款利息。周振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岳崇刚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岳崇刚没有偿还完毕欠款。2006年周振明与岳崇刚合伙经营销售纸张，2008年3月份周振明退伙，经双方对账核算，岳崇刚应支付周振明退伙款项197000元。因岳崇刚资金周转困难，岳崇刚将应支付给周振明的退伙款项197000元转化为借款并向周振明出具了借条，由岳崇刚签名确认。出具借条后，岳崇刚分12此共偿还周振明借款本金164000元，尚欠本金33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岳崇刚陈述的将（2008）天商元初字254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53100元债权转让给周振明的事实不存在。周振明从未收到过此调解书，也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是岳崇刚与帮其要款人他们自己联系的，要回的钱给了周振明2万元，此款已在借款明细表中列明即2017年10月31日的2万元，该2万元在诉讼请求时已扣除。二、岳崇刚应该承担利息。岳崇刚向周振明出具借条，将应支付给周振明的退伙费用转化为借款，双方借贷的意思表示真实，岳崇刚应按照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和利率向周振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周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岳崇刚偿还周振明借款33000元；2.依法判令岳崇刚支付周振明利息92823.08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计算方式详见借款明细表）；3.判令岳崇刚以3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支付周振明利息；4.诉讼费由岳崇刚承担。对当事人双方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对于岳崇刚是否为本案借贷法律关系主体的认定。岳崇刚答辩称其出具借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款系济南市历城区银叶纸制品销售处（以下简称银叶纸制品销售处）的企业欠款，应由银叶纸制品销售处偿还。一审法院审查认为，2008年3月周振明从银叶纸制品销售处退伙后，该合伙企业归岳崇刚一人经营管理，因岳崇刚资金周转困难，将应支付给周振明的退伙款项转化为借款并向周振明出具了借条，由岳崇刚签名确认，此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转变为周振明和岳崇刚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借条上未加盖有银叶纸制品销售处的公章，亦无法证实岳崇刚出具借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该企业并非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对于岳崇刚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岳崇刚系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予以认定。二、对于岳崇刚尚欠本金数额的认定。周振明以借条1份、借款明细表1份证明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岳崇刚尚欠借款本金33000元。岳崇刚质证认为对借条无异议，但除借款明细表中载明的还款数额外，还应有现金9000元及周振明从芙蓉公司要回的4万元，该款系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08）天商园初字第254号调解书所确认的银叶纸制品销售处对芙蓉公司的债权，由岳崇刚将该债权转让给了周振明，周振明从芙蓉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淑英处要回了4万元。岳崇刚提交了（2008）天商园初字第254号调解书复印件1份、与芙蓉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淑英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委托书复印件1份、收条2张证明其上述主张。周振明质证后认为从未收到过岳崇刚的（2008）天商园初字第254号调解书，也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周振明只是找关系帮助要账；对微信聊天记录和委托书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其只是找关系帮岳崇刚要钱，要钱的人和岳崇刚联系过，具体要回的欠款数额不清楚，要回的钱给了周振明2万元，已在借款明细表中列明，即为2017年10月31日的2万元；对收条2份无异议，但也已在诉讼请求中扣除，即为2017年12月31日的5000元和2018年12月31日的4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岳崇刚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将（2008）天商园初字第254号调解书中的债权转让给周振明，故对岳崇刚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岳崇刚虽提交与芙蓉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淑英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周振明从孙淑英处获取款项4万元，但根据孙淑英在聊天记录中的陈述，其是以现金的方式向前来收款的人支付，其未能提交现金支付的凭证或款项收到条，亦不能证明前来收款的人是受周振明委托，故对于岳崇刚提出的周振明从芙蓉公司获取还款4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由于周振明在庭审中认可获取了岳崇刚从芙蓉公司所要到款项中的2万元，故一审法院对周振明自认的该笔还款数额予以认定。岳崇刚提交收到条2张，主张除借款明细表中列明的还款外还另外还款9000元，此两张收到条载明的还款时间虽与周振明所提交借款明细表中的还款时间均不一致，但由于岳崇刚未提交全部收条，其主张的还款时间与数额与借款明细表中的还款时间数额无法形成一一对应关系，由于该两笔还款数额和周振明所列借款明细表中的最后两笔还款在数额上能够形成对应关系，周振明亦对收到条时间和借款明细表载明的还款时间不一致的原因作出了合理说明，即“每次收款都给岳崇刚书写收条，借款明细表中的还款时间从岳崇刚处抄来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岳崇刚所称的9000元还款已包含在周振明所提交的借款明细表中，周振明所提交借款明细表中最后两笔还款的实际还款数额和时间应分别为2018年1月11日还款4000元、2018年2月10日还款5000元，岳崇刚尚未偿还的本金数额为33000元。三、对于岳崇刚尚欠借款利息数额的认定。周振明以借条1张、借款明细表1份，证明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岳崇刚共欠付周振明借款利息92823.08元。岳崇刚质证认为双方在借条中对于利息约定的本意是三年内不还本金才有利息，三年内已分批支付本金则不应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岳崇刚向周振明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每月付利息1300元，月底付清利息，本金叁年后分批归还”，该内容未体现出岳崇刚所辩称的如提前归还本金则不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故对于岳崇刚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由于周振明认可岳崇刚历次还款均为本金，故岳崇刚欠付的利息数额应分别以岳崇刚历次还款后剩余的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1300元计算。周振明主张双方约定的月息转化为日利率为0.219797‰，该项主张未超出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一审法院认定岳崇刚于2018年1月11日还款4000元、于2018年2月10日还款5000元，周振明举证的借款明细表中关于利息的计算也应相应调整。经一审法院核实，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1月10日的利息应为664.67元（42000×0.219797‰×72天）；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2月9日的利息为250.57元（38000×0.219797‰×30天）。上述利息合计90256.62元。自2018年2月10日起的利息应以33000元为基数，按年息7.9%（1300*197000）计算至岳崇刚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周振明与岳崇刚合伙经营银叶纸制品销售处，周振明于2008年3月退伙，经双方对账核算，岳崇刚应支付周振明退伙款项197000元。因岳崇刚资金紧张，于2008年3月19日向周振明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周振明现金壹拾玖万柒仟元整，每月付利息1300元，壹仟叁佰元整（月底付清利息），注：本金叁年后分批归还”。出具借条后，岳崇刚分12次共计偿还周振明借款本金164000元，分别为2009年8月15日偿还25000元、2009年9月27日偿还20000元、2010年5月18日偿还20000元、2012年9月17日偿还14000元、2012年11月14日偿还16000元、2014年1月29日偿还10000元、2015年2月17日偿还10000元、2016年2月2日偿还10000元、2016年12月14日偿还10000元、2017年10月31日偿还20000元、2018年1月11日偿还4000元、2018年2月10日偿还5000元，岳崇刚至今尚欠周振明借款本金33000元未偿还，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截止至2018年2月9日，岳崇刚共欠付周振明借款利息90256.62元。一审法院认为，岳崇刚向周振明出具借条，将应支付给周振明的退伙费用转化为借款，双方借贷的意思表示真实。岳崇刚应按照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及利率向周振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对于周振明要求岳崇刚偿还剩余借款本金3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周振明要求岳崇刚支付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92823.08元的诉讼请求，因岳崇刚最后一次还款的实际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故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对截止至2018年2月9日的借款利息90256.62元予以支持。对于周振明要求岳崇刚自最后一次还款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审查，年利率应为7.9%，该项请求系岳崇刚逾期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对周振明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岳崇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振明借款本金33000元；二、岳崇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振明截止至2018年2月9日的借款利息90256.62元；三、岳崇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3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9%计算支付周振明利息；四、驳回周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6元，由周振明负担51元，由岳崇刚负担27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岳崇刚提交证据2015年2月17日黄强出具的10000元收到条原件一份，拟证明黄强与本案有实际联系，系周振明的亲属（女婿）。周振明质证称，该收到条不应作为新证据使用，一审时法官多次要求岳崇刚出具所有的收条，但其拒不提供，应视为对自身合法权利的放弃，该10000元已在诉讼请求时扣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岳崇刚未偿还本金数额如何认定；二是岳崇刚应否支付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岳崇刚主张其将（2008）天商元初字254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53100元债权转让给周振明，周振明已成功收回4万元，该4万元应作为已偿还本金予以扣减，但其未提交债权转让的相关证据，亦不能证明收取该债权款项的人系受周振明委托，在没有现金支付凭证或周振明出具的收到条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岳崇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周振明自认收到岳崇刚自芙蓉公司处收回债权中的2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依据岳崇刚多次偿还款项的事实认定其未偿还本金为33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岳崇刚主张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已因双方的实际履行而变更，其不应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借条中载明的“每月付利息1300元，月底付清利息，本金叁年后分批归还”，并未体现出若岳崇刚提前归还本金则无需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故对于岳崇刚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岳崇刚出具借条时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197000元、月息1300元，折算年利率为7.9%，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岳崇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6元，由上诉人岳崇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