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明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玉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德，山东鼎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清华，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丙池，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明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清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支持明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朱清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朱清华在董立柱承包的济南明达快运有限公司济南至黄岛货运往返线路任大货车司机，朱清华系董立柱雇佣的，朱清华与董立柱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朱清华与明生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明生公司不应支付朱清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2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发布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57辑》中的规定：车主聘用的司机与车辆挂靠单位并无事实劳动关系——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名义对外经营，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不宜认定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董立柱、赵玉荣夫妇购买的货运车辆挂靠在明生公司，车辆行驶证等属于明生公司，完全符合以挂靠单位名义对外经营的特征，朱清华什么时候开车、怎么倒班以及劳动待遇等明生公司均不知情，只是车辆挂靠在明生公司。明生公司与朱清华不存在劳动关系，明生公司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2100元。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明生公司自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向朱清华发放劳动报酬共计4545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朱清华的劳动报酬是由董立柱或者董立柱的妻子赵玉荣发放的，并不是明生公司发放的。3.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于2019年1月2日立案，2019年11月15日收到一审判决书，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审限，一审案件承办人陈述此案有法官助理负责，法官助理不具备办案资格，一审程序违法。朱清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明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明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支付朱清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21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朱清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朱清华到明生公司工作，从事司机驾驶员工作，双方约定每月工资70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5月4日，朱清华从明生公司离职，之后未到明生公司上班。2018年7月31日，董立柱向朱清华转款5000元，银行转款摘要载明“退原黄岛线司机保”，朱清华述称该笔款项系明生公司退还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扣发的保证金。2018年10月8日，朱清华作为申请人，以明生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9933元；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2月未足额发放工资3900元，4月未足额发放工资2000元，5月1日至4日工资933元；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裁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4000元。2018年11月7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2018)5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2100元；二、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明生公司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不支付朱清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的工资421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朱清华承担。朱清华未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另查明，明生公司自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止向朱清华发放劳动报酬共计45450元。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明生公司与朱清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明生公司主张其与朱清华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证据《骨干专线承包经营协议》，载明：“甲方：济南明达快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生乙方：姓名董立柱配偶姓名：赵玉荣...甲方聘用乙方为甲方派驻黄岛网点经理，...经双方协商就乙方承包经营甲方济南至黄岛专线往返货运业务的经营权利义务事宜达成本承包经营协议...”证明朱清华由案外人董立柱招聘，雇佣从事司机工作，明生公司承包明达快运公司的货运专线，对外经营都是以明达快运公司的名义，明达快运公司与明生公司系关联公司。董立柱与赵玉荣系夫妻关系，故由赵玉荣为朱清华发放工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朱清华不予认可。朱清华认为其与明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证据1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车牌号码鲁AR2253，所有人济南明生物流有限公司……”，证明朱清华在明生公司处从事司机工作。证据2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一份，载明：“2018年5月24日，银行账号摘要“4月工资”，证明明生公司为朱清华发放工资的情况。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明生公司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予不予认可。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庭审中，朱清华主张双方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建立需同时具备以下三项标准，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分别系劳动关系中适格的劳动者主体与用工单位主体，朱清华已经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朱清华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明生公司否认与朱清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反驳朱清华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朱清华主张双方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朱清华是否应当支付明生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明生公司应支付朱清华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5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因朱清华认可劳动仲裁裁决结果，且该数额的计取未超过法定计取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原告济南明生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朱清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1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济南明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明生公司与朱清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件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朱清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体为：朱清华驾驶的车牌号为鲁AR2253的车辆登记在明生公司名下；赵玉荣系明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玉荣向朱清华发放工资，赵玉荣向驾驶明生公司车辆从事明生公司运输业务的司机发放工资应当推定为职务行为。明生公司主张朱清华系董立柱雇佣，朱清华与董立柱系劳务关系，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明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系董立柱雇佣的朱清华；明生公司提交的《骨干专线承包经营协议》即使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赵玉荣的配偶董立柱承包了济南明达快运有限公司济南至黄岛专线的往返货运业务，不能证明董立柱与明生公司的关系；鲁AR2253的车辆登记在明生公司名下，不符合明生公司所称的个人购买车辆挂靠在其他单位名下的特征；明生公司主张向朱清华发放工资系赵玉荣的个人行为，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明生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综上，本院认为，明生公司与朱清华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明生公司应当向朱清华支付二倍工资。根据银行交易明细载明的朱清华的工资数额，一审判决支付421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办理了民事案件调解期限延长申请手续，明生公司以超过审限为由主张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明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明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红岩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