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明君，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明权，男，198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毕节市七星关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立，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影，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厚翠，女，195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男，197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银，女，197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江苏省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琴，女，198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浙江省嵊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鹏，男，199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贵州省毕节市。原审第三人：崔艳，女，197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贵州省毕节市。原审第三人：陈光先，女，195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崔明君、崔明权与被上诉人王厚翠、吴忠、吴银、吴琴、吴鹏、原审第三人崔艳、陈光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黔0502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崔明君、崔明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黔05民终3641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8）黔050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崔明君、崔明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明君、崔明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协议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证据效力，不应作为认定涉案房屋权利归属的依据。同时，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错误，应予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第一，协议产生的原因、背景、目的。王厚翠等人诉崔艳、陈光先民间借贷纠纷案判令崔艳、陈光先偿还借款本息554000元。因新房子是崔明君、崔明权共同修建，老房子是陈光先夫妇修建，养殖场系雷娟、崔明权夫妇投资开办，上诉人等人不懂被执行人陈光先的资产不包括养殖场和新房子，认为关联执行案件会牵涉到自有房产及养殖场，为了使新房子、老房子、养殖场不被执行，陈光先与上诉人商量，最后决定写一份假协议，谎称新房子、老房子、养殖场都已抵押给崔明君、崔明秀了，还特意将该份协议的签订日期提前为2012年11月24日，以规避关联案件的执行。第二、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字迹形成时间的鉴定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1.鉴定程序遗漏影响鉴定结果的要素，即文件制作、保存的特殊情况使字迹并非自然褪色。①依照《文书鉴定通用规范》规定，询问文件的制作、发现、提取、保存等详细过程是受理程序的要求。本次鉴定未询问受检文件制作、保存情况，导致受检字迹并非“自然褪色”的情况未被鉴定所考虑。②据鉴定机构官方网站理论文章，书写时间鉴定是对检材或样本“色料自然褪色的程度进行捕获和分析”，然而据本案当事人陈述，为使该份协议的纸张、字迹看起来更陈旧、逼真，用火烤过该份假协议，不符合自然褪色的鉴定条件。2.鉴定分析与鉴定意见矛盾。根据“色阶值越大，距今越远，反之则近”的鉴定依据，本案受检字迹色阶值小于样本，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认为检材晚于样本形成时间，但鉴定意见却给出与此矛盾的意见。第三、协议不具有证据效力，不应以该虚假协议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认定。基于对法律的不理解，协议当事人之间为了不合法的目的（规避关联执行案的执行），而形成本案协议，协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系陈光先。二、在农村房屋均未进行房屋权属登记的历史背景下，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在效力层级上虽低于相关物权登记证件，但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印证涉案房屋归属于上诉人。第一、涉案房屋系农村自建房屋（2008年修建），当时全国范围内广大农村不具备房屋修建的规划许可及产权登记条件，不动产物权的设立虽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但其适用的前提是“具备登记条件”，涉案房屋客观上不可能存在相关权属登记证件。第二、在无相关权属登记证件的情况下，房屋权利归属应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归上诉人所有。1.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农村房屋的承包人、施工人员、建筑材料供应人及运输人员基于对费用、报酬的直接给付，对房主参与修建过程等相关情况知悉，证人侯某1（承建人）、侯某2和杨某（涉案房屋的施工人员）、崔某（建筑材料供应人）、严某（建筑材料运输人）关于房屋权利归属的证言客观真实。2.崔明秀、李发菊、崔明芬、雷娟虽系上诉人的近亲属，但不能因身份关系的特殊性而当然否定其证言的真实性。3.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能相互佐证，应当认定涉案房屋系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王厚翠等人二审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崔艳、陈光先二审未陈述意见。原审原告崔明君、崔明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的砖混结构住房5列8间为原告崔明君、崔明权共同所有，并停止对该砖混结构住房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在执行被告王厚翠、吴忠、吴银、吴琴、吴鹏申请执行第三人崔艳、第三人陈光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16）黔0502执1322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坐落于毕节市七星关区含砖混结构住房5列4间在内的财产。案外人崔明秀、崔明君以被查封的财产已由第三人陈光先抵偿给该二人为由提出书面异议，并提供陈光先、崔明秀、崔明君、杨德俊、崔明芬、李发菊、崔明权、雷娟共同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4日的《协议》作为依据。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黔0502执异55号裁定，以《协议》系抵押协议非买卖协议为由，裁定驳回该二人提出的执行异议。2017年1月7日，原告崔明君、崔明权以对砖混结构5列4间住房享有权利为由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2017）黔0502执异2号执行裁定，以崔明君、崔明秀提供的《协议》已证实砖混结构5列4间房屋的权利为第三人陈光先享有为由，裁定驳回原告崔明君、崔明权提出的执行异议。原告崔明君、崔明权不服，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崔明君、崔明权对涉案砖混结构5列4间住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崔明君、崔明权针对砖混结构5列4间住房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对砖混结构5列4间住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而，根据前述证据分析与认定，原告崔明君、崔明权提供的村民委员会证明、个人信用报告等证据与其家庭成员共同签订的《协议》存在不可调和之矛盾，以致本案基本事实难以认定。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原告崔明君、崔明权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告崔明君、崔明权请求确认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的砖混结构住房为其共同所有，并停止对该住房的强制执行的诉请，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崔明君、崔明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原告崔明君、崔明权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涉案房屋是否为上诉人崔明君、崔明权共同所有？2.上诉人崔明君、崔明权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屋翻建于2008年，但未办理任何建房手续，故上诉人崔明君、崔明权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虽涉案房屋未办理相关手续，但相关权利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管理使用的权益。根据崔明权、崔明君的陈述，涉案房屋是2008年将陈光先夫妇老房子翻建，故涉案房屋占用宅基地的使用权原为陈光先夫妇享有。证人侯某1、侯某2、杨某、崔某等人只能证实二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翻建的事实，侯某1证实并不清楚陈光先家是否分家。同时，二上诉人与其家庭成员共同签订的《协议》约定，陈光先将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不动产抵押给崔明君。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崔明君以该协议为依据，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驳回其异议请求。崔明君、崔明权又以该《协议》系虚假的，系为规避执行而伪造，主张涉案房屋系二人修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但经二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与其落款时间2012年11月24日相吻合。结合上述事实分析，不能证实涉案房屋由二上诉人单独管理使用。《协议》内容为“陈光先将新建住房及院坝、新建住房旁边烤房及房子门前的猪圈等地抵押给崔明君”，该内容仅表明抵押的范围，陈光先丈夫作为共同共有人，但未在该协议上签名，该内容也未表明陈光先对新建房屋是个人所有还是共同共有，故不能确认上述财产归陈光先一人享有。综合本案分析，应认定陈光先亦对涉案房屋享有共同权益。二上诉人上诉称鉴定机构鉴定时未考虑涉案检材被用火烤过的问题，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检材被用火烤的事实，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根据上述规定，二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益不能阻止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上诉人崔明君、崔明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上诉人崔明君、崔明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