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继兵，男，197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琼瑶，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刁振南，男，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男，198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军，男，197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原审第三人：成都赛普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11号附32号1层。 法定代表人：刁振南。 上诉人贺继兵因与被上诉人刁振南、赵晓军、何建、原审第三人赛普斯公司成都赛普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普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继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琼瑶、李丹丹、被上诉人刁振南、原审第三人赛普斯公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建、赵晓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继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贺继兵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刁振南、赵晓军、何建在《个人退股协议书》的有效期限内将贺继兵股份进行了转移，已通过其行为表明受让股份，贺继兵对该行为追认，“附条件解除条款”已发生变更；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了《个人退股协议书》，该协议已不再是附条件解除的合同，不能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即便“附条件解除条款”未被变更，该协议仍因解除条件尚未成就而依然合法有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3.对于刁振南、赵晓军、何建拒不支付股份转让款的行为，贺继兵有权解除合同或要求继续履行。一审判决贺继兵可要求退回股权，实质上侵犯了贺继兵的合法权益，有违公平原则。 刁振南答辩称，贺继兵既是公司股东也是负责汽修的主管，清楚公司经营状况；贺继兵的出资款由刁振南先行垫付，各股东均无拖欠贺继兵的债务，案涉协议是附条件转让，现协议已经失效，可将贺继兵的股份退还给他。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赵晓军、何建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赛普斯公司陈述意见与刁振南一致。 贺继兵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刁振南、何建、赵晓军向贺继兵支付股权转让款141525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4月23日至全部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9日为2377.03元，前述金额合计143902.03元。 一审查明以下事实：赛普斯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10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主要经营汽车维修与保养、提供驾驶员劳务服务等。2017年9月25日，赛普斯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刁振南出资80万元，贺继兵出资15万元，赵晓军出资5万元。2017年9月26日，赛普斯公司股东由付明、赵兴、杨方舟变更为刁振南、贺继兵、赵晓军，法定代表人由赵兴变更为刁振南。 2019年2月28日，刁振南（甲方）与贺继兵（乙方）签订《个人退股协议书》，载明：乙方与赛普斯公司签订股东协议后，由于特殊原因，资金不能到位，并且不能参与公司经营和管理，故通过与本人协商，最终退出该公司，其法人刁振南、监理赵晓军，同意乙方退股；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正式退出该公司，不再参与该公司经营管理；乙方退出该公司后，该公司由甲方自行经营管理，该公司有关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退股金额141525元；从今以后，乙方不得就公司有关合作经营事宜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在2019年5月27日之后，退股金141525元未到贺继兵账户建设银行62×××16，则本协议自动失效。甲乙双方均签字并按手印，赛普斯公司加盖公章，证明人有赵晓军、何建等签字并按手印。 2019年4月23日，赛普斯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一致同意吸收吴文娟、何建为公司新股东；一致同意刁振南将其所持有的本公司3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以货币方式转让给吴文娟；一致同意刁振南将其所持有的本公司8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以货币方式转让给何建；一致同意贺继兵将其持有的本公司13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3%）以货币方式转让给赵晓军；一致同意贺继兵将其所持有的本公司2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以货币方式转让给何建；一致同意贺继兵退出股东会。同日，贺继兵与赵晓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贺继兵自愿将所持有的赛普斯公司股权13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3%）转让给赵晓军，赵晓军自愿购买贺继兵转让的上述股权。同日，贺继兵与何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贺继兵自愿将所持有的赛普斯公司股权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转让给何建。同日，赛普斯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刁振南出资42万元，吴文娟出资30万元，赵晓军出资18万元，何建出资10万元。2019年4月25日，赛普斯公司股东由刁振南、贺继兵、赵晓军变更为刁振南、吴文娟、赵晓军、何建。 一审庭审中，贺继兵、赵晓军陈述未在2019年4月23日《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刁振南陈述《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都不是本人签字，而是刁振南交给中介去做的。刁振南与赵晓军陈述签订《个人退股协议》时贺继兵退出公司的股份现金由赛普斯公司四位股东按股份分摊，但退股金额未到账，协议已失效，愿意把股份退给贺继兵。 一审认为，刁振南与贺继兵签订了《个人退股协议书》，约定贺继兵退出赛普斯公司，退股金额为141525元。该协议名为退股协议，但根据赛普斯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资料，贺继兵所持有赛普斯公司的股份转让到了其他股东名下，并没有抽逃公司资本的行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故上述协议应属合法有效。《个人退股协议书》又约定，在2019年5月27日之后，退股金额141525元未到贺继兵账户建设银行62×××16，则本协议自动失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个人退股协议书》属于附解除条件的合同。2019年5月27日，约定的款项并未到账，并且截至一审开庭之日，上述款项仍未到账，应当视为解除条件成就，《个人退股协议书》已失效。故贺继兵主张支付退股金额及其相应利息，无事实及其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贺继兵所持有的赛普斯公司的股份已转让于其他股东名下，可要求退回股份，维护其合法权益。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贺继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89元，由贺继兵承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2月28日即案涉《个人退股协议书》签订同一天，赛普斯公司形成一份股东会决议，主要载明以下内容：1.贺继兵因个人情况退出股东会；2.贺继兵转让其股份给予第三方或本公司其他股东；其退股按股资总额的60%给予现金结算计141525元；3.贺继兵退出的现金由其他四位股东按股份分摊。贺继兵、刁振南、赵晓军、何建加上严代蓉作为全体股东在该决议上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贺继兵与刁振南签订的《个人退股协议》，贺继兵退出赛普斯公司，退股金额141525元，若在2019年5月27日前未将退股的款项支付给贺继兵，则该退股协议自动失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退股协议约定的金额并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即该协议已经失效，对双方均无约束力。不存在贺继兵主张的“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了退股协议”或是“退股协议”仍然有效的问题。 刁振南在2019年4月委托中介机构将贺继兵名下的股权办理过户转让给了何建与赵晓军，贺继兵据此主张其股权已经转让给了何建与赵晓军，并主张何建、赵晓军及刁振南共同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本院认为，贺继兵的主张不能成立。刁振南认可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其个人委托中介机构办理，股权转让协议上转让方“何建”、“赵晓军”及“贺继兵”均非本人签名，且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以上签字行为系何建及赵晓军真实意思表示。即便贺继兵对转让的行为予以认可，也不能认定股权转让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故不能仅依据在公司登记机关存档的股权转让协议确定双方权利义务。 回到2019年2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该次会议中，全体股东同意贺继兵的股份由其他股东或第三方继受，给予贺继兵退股款141525元，并约定该款由刁振南、赵晓军、何建及严代蓉按股份分摊。根据现赛普斯公司股权已经办理了变更、贺继兵的股权已发生转移的事实，本院认定各方应按该次股东会决议的事项履行，即由刁振南、赵晓军、何建及严代蓉按股份分摊贺继兵的退股金141525元。经查，刁振南、赵晓军、何建、严代贺继兵在该股东会决议形成时分别持股35.625%、7.875%、17.625%、25%、13.875%。本案中贺继兵仅向刁振南、赵晓军、何建提出了主张，故根据刁振南、赵晓军、何建持股的比例进行计算，刁振南应向贺继兵支付58540.82元(35.625/（100-13.875）×141525元)，赵晓军应向贺继兵支付12940.6元(7.875/（100-13.875）×141525元)，何建应向贺继兵支付28962.3元/17.625/（100-13.875）×141525元)。贺继兵主张刁振南、赵晓军、何建共同向其支付141525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贺继兵上诉的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2192号民事判决； 二、刁振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贺继兵58540.82元；赵晓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贺继兵12940.6元；何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贺继兵28962.3元； 三、驳回贺继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9元，由刁振南、赵晓军、何建负担1192元，贺继兵负担397元（此款贺继兵已经垫付，双方在履行判决过程中予以冲抵）；二审案件受理费3178元，由刁振南、赵晓军、何建负担2384元，贺继兵负担7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