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670号（和平乳业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052940790M。法定代表人：郝兆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伟，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银林，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振东，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祥，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年四米，男，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滨湖新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711592946A。法定代表人：沈卫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伟，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三平，男，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银林，原审被告年四米、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原审第三人杨三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六建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余银林对南通六建及南通六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南通六建及南通六建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第26条并未规定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所涉工程自2016年5月之前是由实际施工人季明均组织与施工，案涉脚手架工程施工发生在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本案没有余银林与南通六建或南通六建分公司存在直接关系的证据。2.一审认定余银林的工程款项缺乏事实依据。年四米未到庭，余银林实际施工的栋号、面积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援引淮南市仲裁委裁决书不当，该裁决书所涉的钢管、扣件等并不能确定全部用于该项目，且裁决书的结算依据是租赁钢管、扣件的规格、型号，而本案是依据建筑面积乘以单价进行结算，故本案应当对余银林的实际施工范围、施工内容、建筑面积以及实际施工期限确定以后才能最终确定工程价款，人民法院确定的案涉价款应当是确定的，而非推定和臆测的。一审法院仅认定19、20号楼的工程价款，如余银林未实际施工该两栋楼，则损害了年四米的合法权益；如余银林同时还施工了21栋楼的1层和22至24号的基础而又未予认定，则损害了余银林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关于工程价款的事实认定存在随意性。余银林辩称，1.南通六建是案涉工程的承建方，无论脚手架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是否有效，南通六建均应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该工程款中包含人工成本，且南通六建将工程违法发包给年四米，应承担连带责任。2.南通六建及年四米强行将余银林人驱赶离开施工场所，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并且向公安机关报警，双方并未依法进行决算，但通过年四米出具的租金结算清单以及资金担保书等相关证据均证明案涉工程19至24栋是余银林承建并实际施工。南通六建虽单方面解除合同，但实际施工的事实是可以认定的。通过余银林申请调查令，得知19栋建筑面积为4256.61平方米，20栋建筑面积是4299.56平方米，21栋2897.19平方米。单价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是38平方米以及超期按照每平方米每天0.3元进行计算。施工令和年四米的租金结算单、报警记录均证明了余银林实际施工期限最少到2015年11月15日，法院以此作为施工期限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不仅年四米认可了19至24栋实际施工的事实，在资金担保书中南通六建也认可了余银林实际施工的范围。年四米、杨三平未作答辩。余银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年四米、南通六建分公司、南通六建共同支付工程款951302.99元，并自2015年11月1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利息；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年四米、南通六建分公司、南通六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通六建系安徽省蚌埠市西侧汽车城南边蚌埠市联盟国际家博城项目总承包方，南通六建分公司负责该项目的实际施工。2014年12月27日，发包方（甲方）年四米与承包方（乙方）杨三平、余银林签订了一份《脚手架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王海军作为甲方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主要约定乙方为位于安徽省蚌埠市西侧汽车城南边蚌埠市联盟国际家博城工地提供外架包工包料、提供内模支撑，合同工期为外架搭设之日计，工程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38元，合同生效后，付款方式根据总包方付款方式的实际支付工作量60%，结构封顶付到总工程款的70%，外墙脚手架开始拆除付到总工程款90%，余款脚手架全部拆除完后，一个月内余款全部付清。外脚手架在合同约定使用周期120天结束后，如脚手架仍不能拆除，甲方应按建筑面积0.3元每平方米每天支付给乙方超期费用，直到拆除全部外脚手架之日止。合同还对工程质量、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方面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余银林从淮南市东方建筑设备租赁站等处租赁脚手架部件，对承建的蚌埠联盟国际家博城进行脚手架工程施工。2015年3月3日，淮南市东方建筑设备租赁站为甲方、以年四米和余银林为乙方、以南通六建分公司为丙方签订一份《建筑材料购买（租赁）资金担保书》，丙方为甲、乙方提供附条件的资金担保。余银林从淮南市东方建筑设备租赁站等处租赁脚手架部件，对承建的蚌埠联盟国际家博城进行脚手架工程施工。2015年11月15日，淮南市东方建筑设备租赁站与余银林、年四米进行结算，确认蚌埠市联盟国际城余银林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11月15日止用料欠租赁费497405.11元，欠钢管17441.2米，扣件19548只，顶托2219只，管接1780只。因余银林拖欠出租方淮南市东方建筑设备租赁站脚手架部件租赁费等，淮南市东方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余银林、年四米、季明均、南通六建集团公司蚌埠分公司、南通六建集团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淮南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4月20日，淮南市仲裁委员会作出淮仲裁字（2016）61号裁决书，该裁决书内容证明余银林租赁申请裁决人淮南市东方建筑设备租赁站的钢管、扣件等材料用于蚌埠市联盟国际家博城四期地段工程，裁决：一、第一被申请人余银林于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淮南市东方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租赁费、租赁物折价款以及利息，共计570477.11元。二、驳回申请人淮南市东方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他仲裁请求。2018年6月25日，涉案工程19号、20号、21号楼竣工验收，面积分别是4256.61平方米、4299.56平方米、2897.19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余银林、杨三平与年四米签订了《脚手架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杨三平明确表示该案件与其无关，不愿参加诉讼，余银林作为诉讼主体适格，通过本案证据可以证明其在涉案脚手架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地位。余银林虽不具备施工资质，其与年四米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南通六建系工程总包方，年四米作为分包方与余银林签订了脚手架工程施工合同，余银林作为脚手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年四米支付工程款。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余银林施工工程价款如何认定。本案中，通过承包合同、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可以证明余银林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进场进行了脚手架施工，完成了大部分工程。通过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余银林施工的具体价款，在无法确定该价款的情况下，法院应本着客观中立的立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和合同履行情况，依据法律规定和证据规则予以综合认定。根据《脚手架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涉案脚手架工程按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8元计算，余银林主张完工19幢4256.61平方米工程价款161751.18元、完工20幢4299.56平方米工程价款163383.28元，另外21幢完工一层，共计四层，总面积是2897.19平方米，一层面积是724.29平方米工程价款是27523元，22幢、23幢、24幢基础做好，但未做外墙脚手架，故只收取基础费用20000元，19幢基础部分负下2.2米按半层计算为680平方米工程价款25840元，合计398497.4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余银林的主张，结合2015年11月15日，淮南市东方建筑设备租赁站与余银林、年四米的确认单，确认蚌埠市联盟国际城余银林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11月15日止用料欠租赁费497405.11元，欠钢管17441.2米，扣件19548只，顶托2219只，管接1780只以及淮仲裁字（2016）61号裁决书，裁决余银林向淮南市东方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租赁费、租赁物折价款以及利息570477.11元的内容，根据本案证据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余银林完工19幢4256.61平方米工程价款161751.18元、完工20幢4299.56平方米工程价款163383.28元，合计325134.46元，对于其主张的其他工程款不予认定。对于余银林主张的超期租赁费，其主张2015年1月15日开工至2015年11月15日停工，共计305天，约定工期120天，超期185天，超期费按合同约定建筑面积0.3元每平方米每天计算为（4256.61+4299.56+724.29+680）*0.3*185=552805.5元，一审法院认为，《脚手架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外脚手架在合同约定使用周期120天结束后，如脚手架仍不能拆除，应按建筑面积0.3元每平方米每天支付给乙方超期费用，直到拆除全部外脚手架之日止，通过2015年11月15日，淮南市东方建筑设备租赁站与余银林、年四米的确认单，可以认定余银林施工时间为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11月15日，共计257天，工期120天，超期137天，超期费用一审法院支持（4256.61+4299.56）*0.3元*137=351658.58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余银林的工程价款合计为325134.46元+351658.58=676793.04元。余银林本人虽不具备承包建设工程的相应资质，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支付工程价款。涉案工程外脚手架已经拆除，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年四米作为与余银林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向余银林支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余银林要求年四米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即支持676793.04元。对于余银林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年四米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余银林支付逾期利息，《脚手架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款在脚手架全部拆完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故年四米应该在2015年12月15日付清工程款，故逾期利息应自2015年12月15日起开始计算。南通六建、南通六建分公司系工程总承包人，应当对违法转包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余银林要求南通六建、南通六建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年四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余银林工程款676793.04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年四米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余银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78元，由原告余银林负担3484元，被告年四米负担9894元。本院二审期间，南通六建分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拟证明案涉工程整体项目前期至2016年5月系由季明均实际施工直，由南通六建后期接手履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余银林质证认为，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责任认定书签订时间是2015年2月4日，而在一审庭审中南通公司明确陈述该案涉项目是蚌埠分公司承建，而该责任书的主体是安徽分公司，明显与事实相违背，是事后补签的虚假责任书，不能予以认定，且该证据不是二审中新出现的证据，不应当在二审中才提供。本院经审查认为，南通六建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其对于逾期提供该证据并未说明合理的理由，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款如何认定；南通六建分公司及南通六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案涉工程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请求。”本案中，年四米和余银林系《脚手架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将余银林施工工程价款如何认定作为主要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与评判，在无直接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相关间接证据酌情认定余银林的工程价款合计为676793.04元，一审法院判决后，年四米、余银林均未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其对工程款数额的认可，鉴于南通六建亦未能提供有关案涉工程价款的相反证据，故对其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南通六建分公司及南通六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南通六建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并未规定总承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南通六建分公司及南通六建与余银林之间亦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南通六建分公司及南通六建对余银林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判决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南通六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4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4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余银林的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78元，由余银林负担3484元，年四米负担98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56元，由余银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凯审判员 耿 杰审判员 罗正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梅莹书记员孟昕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