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2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水，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日美，女，196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 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山东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青岛莱西元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青岛路39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国，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群，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英杰，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臧庆星，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 一审被告：李明霞，女，197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 再审申请人于水、苏日美因与被申请人青岛莱西元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泰银行），一审被告臧庆星、李明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6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鲁民申13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于水、苏日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王宁，被申请人元泰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群、万英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臧庆星、李明霞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水、苏日美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本案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元泰银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3日，元泰银行与臧庆星、李明霞签订了借款15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的用途是收购花生，由申请人提供担保。元泰银行在将贷款发放给臧庆星的当日，直接将发放的贷款从臧庆星账户划转至其账户，并没有通知于水、苏日美，于水、苏日美对此不知情。元泰银行起诉臧庆星、李明霞后也未申请对臧庆星、李明霞的财产实行诉讼保全，放任臧庆星、李明霞转移财产，据此可以看出，元泰银行与臧庆星、李明霞恶意串通，意图通过诉讼方式要求于水、苏日美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在于水、苏日美对元泰银行与臧庆星、李明霞私自变更贷款用途，用于借新还旧，而于水、苏日美对此不知情的情形下，二审判决于水、苏日美承担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有悖于担保法和最高人民法院担保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元泰银行答辩称，1.于水、苏日美主张元泰银行与借款人恶意串通变更借款用途与事实不符，元泰银行与于水之间也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由臧庆星、李明霞担保，臧庆星、李明霞与于水、苏日美之间是相互联保关系，元泰银行与于水之间的借款也同样采取借新还旧的方式清偿旧贷，由此可以推断于水、苏日美对本案所涉借款采取借新还旧方式清偿是知情的，2.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第二笔借款系借新还旧，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令于水、苏日美承担涉案借款的保证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元泰银行向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臧庆星、李明霞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2.臧庆星、李明霞支付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1月20日止借款利息159263.57元；3.臧庆星、李明霞支付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止按本金150万元，年利率16.31%计算的利息；4.于水、苏日美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臧庆星、李明霞、于水、苏日美承担。 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28日,元泰银行与臧庆星、李明霞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1.1借款种类为短期贷款。1.2借款用途收购花生。第二条2.1贷款金额（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2.2贷款期限为2016年9月28日至2017年9月27日。第四条贷款利率及利息4.1.1短期贷款实行固定利率，约定借款月利率为9.425‰。第五条5.1还款资金来源为：经营收入。5.2还款方式为分次/提前/到期一次性还本。8.2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的实际还款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自逾期之日起支付罚息，短期贷款罚息利率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调整的1.5倍计算，罚息为每日万分之4.7125。第十条10.1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由臧庆星、李明霞、于水、苏日美提供保证担保。10.2本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为2016年9月28日至2017年9月27日。10.3担保人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务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因借款人违约所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第十二条12.1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12.3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履行期满后两年时止。第十三条抵押担保抵押人提供的抵押物为房产…元泰银行与臧庆星、李明霞、于水、苏日美在借款合同上签章。于水、苏日美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章，臧庆星、李明霞作为抵押人在合同上签章。 2016年10月20日，元泰银行向臧庆星发放贷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约定还款日期2017年9月27日，借款月利率9.425‰。 2017年11月13日,元泰银行与臧庆星、李明霞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1.1借款种类为短期贷款。1.2借款用途收购花生。第二条2.1贷款金额（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2.2贷款期限为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12日。第三条贷款的发放及资金的支付3.1乙方同意甲方分多次发放贷款金额3.3针对贷款用途范围内交易对象的具体情况，双方选择乙方自主支付方式。第四条贷款利率及利息4.1.1短期贷款实行固定利率，约定借款月利率为9.0625‰第五条5.1还款资金来源为：经营收入。5.2还款方式为分次/提前/到期一次性还本。8.2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的实际还款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自逾期之日起支付罚息，短期贷款罚息利率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调整的1.5倍计算，罚息为每日万分之4.5313。第十条10.1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由臧庆星、李明霞、于水、苏日美提供保证担保。10.2本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12日。10.3担保人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务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因借款人违约所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第十二条12.1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12.3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履行期满后两年时止。元泰银行与臧庆星、李明霞在借款合同上签章。于水、苏日美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章。 2017年11月14日，元泰银行向臧庆星发放贷款人民币15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约定还款日期2018年11月12日，借款月利率9.0625‰。贷款发放当日，元泰银行即从臧庆星贷款账户扣划贷款及利息1519792.5元。 另查明，贷款发放后，臧庆星、李明霞自2018年3月份开始不能正常偿还贷款利息，截止2019年2月10日尚欠贷款本金150万元，利息159263.57元，剩余贷款元泰银行多次催要，臧庆星、李明霞未承担还款义务，保证人未承担保证责任。 元泰银行诉讼期间申请保全臧庆星、李明霞、于水、苏日美银行账户资金150万元，后以双方达成有关协议为由申请解除保全措施。 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元泰银行与臧庆星、李明霞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成立，内容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元泰银行依约向借款人臧庆星、李明霞发放了贷款，借款人应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借款人臧庆星、李明霞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负违约责任。 本案审理的焦点是保证人于水、苏日美是否应当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借新还旧，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外，保证人可免除保证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规定。虽然保证人于水、苏日美在臧庆星、李明霞两次贷款中都作为保证人，但第一次贷款时臧庆星、李明霞同时提供了房产作为抵押，第二次贷款的数额也发生了变更，不能推定该第二笔贷款系第一笔贷款法律意义上的借新还旧，而是以贷还贷。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借贷双方对于借款用途的约定，是担保人判断其风险责任的重要因素，借贷双方对借款用途的变更是对主合同的变更。元泰银行与臧庆星、李明霞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用途记载的是收购花生，而非借新还旧，元泰银行庭审中亦自认没有证据证明元泰银行曾告知保证人于水、苏日美该笔借款系用以借新还旧；借贷双方借新还旧的真实用途，使担保人承担的风险大幅增加，明显超越了担保人提供担保时的风险预期，加重了担保责任，导致不公平的后果，从本案庭审查明事实来看，臧庆星、李明霞在该笔借款发放后短时间内即无力正常偿还贷款。贷款合同、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用途，贷款人元泰银行明知借款人存在改变贷款用途的行为，不仅没有告知保证人，甚至与借款人主动配合，不经担保人书面同意继续放款，并以该笔贷款偿还其他贷款，应当认定贷款人和借款人的行为超出了担保人可以合理预见的范围，亦违背了于水、苏日美提供保证时的真实意思。担保人据此主张免除主合同变更之后的担保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元泰银行要求臧庆星、李明霞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1月20日止的借款利息159263.57元，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本金150万元、年利率16.31%计算的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元泰银行请求于水、苏日美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臧庆星、李明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元泰银行借款本金150万元及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1月20日止的借款利息159263.57元；二、臧庆星、李明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元泰银行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本金150万元、年利率16.31%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元泰银行对于水、苏日美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臧庆星、李明霞负担18300元，元泰银行负担5000元。 元泰银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知道臧庆星、李明霞第二笔150万元借款的用途是借新还旧。臧庆星、李明霞在第一笔300万元借款到期后表示无力偿还，经元泰银行、臧庆星、于水三方协商，决定以借新还旧的方式给予转贷处理，第二笔150万元借款由于水、苏日美继续担保。第一笔300万元借款清偿后，元泰银行撤销了臧庆星名下位于招远市的抵押担保。二、上述抵押房产的市场价值仅为50万元，第二笔150万元借款虽然撤销了该房产的抵押担保，但借款金额较第一笔借款减少150万元，并未加重于水、苏日美的保证责任。三、元泰银行在向臧庆星账户发放150万元借款后，随即将其扣划，用于清偿第一笔300万元借款的剩余本金及利息，第二笔150万元借款实际用途为借新还旧。 苏日美、于水辩称，臧庆星第一笔300万元贷款由于水、苏日美、臧庆星、李明霞四人提供担保，臧庆星以其名下位于招远市作抵押。贷款到期后，臧庆星、李明霞在未处置上述抵押房产的情况下，再次向元泰银行借款150万元，由于水、苏日美两人提供担保。第二笔150万元贷款约定用途为收购花生米，实际用于清偿第一笔300万元贷款，并于贷款清偿后解除了担保房产的抵押。因上述两笔借款的金额、担保人均不相同，且第二笔150万元贷款取消了借款人的物保，故不属于借新还旧。元泰银行与臧庆星私自协商改变第二笔150万元贷款的用途，未书面告知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臧庆星、李明霞未作陈述。 二审中，元泰银行提交了元泰银行与于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于水、苏日美与臧庆星、李明霞系联保关系，2017年元泰银行与于水第二次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收购花生，2017年12月30日第二笔贷款发放后，2018年1月2日直接扣划用于偿还之前于水的贷款。于水、苏日美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证明元泰银行与于水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两笔借款无关。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于水、苏日美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及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现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主张，作如下分析认定： 贷新还旧是指债权人与债务人在旧的贷款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以新贷出的款项清偿部分或全部旧的贷款。元泰银行分别于2016年9月28日、2017年11月13日与臧庆星、李明霞签订《借款合同》，两笔贷款金额分别为300万元、150万元，均由于水、苏日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300万元贷款到期后，臧庆星偿还了150万元。2017年11月14日，元泰银行在第二笔150万元贷款发放后，从臧庆星账户扣划151.97925万元，用于清偿第一笔300万元贷款的剩余本金及利息。元泰银行发放第二笔新贷的实际用途即为偿还第一笔旧贷，使旧贷消灭。因此，本案争议的第二笔贷款的用途应认定为借新还旧。一审判决认定第二笔贷款不是借新还旧不当，二审予以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第二款规定：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二份《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为收购花生，如果借款人臧庆星、李明霞将新贷出的150万元用作收购花生，当贷款到期不能偿还时，于水、苏日美也要对第二份《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因旧贷尚未清偿，于水、苏日美还需对第一份《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在前后两份《借款合同》均由同一保证人担保时，《借款合同》当事人“改变”借款用途，实质上并没有加重保证人的风险责任，无论保证人是否明知或应当知道，其均应对后一份《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旧贷与新贷均由于水、苏日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于水、苏日美应对第二笔150万元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担保物权消灭：（一）主债权消灭。因第一笔300万元贷款已清偿，故元泰银行对臧庆星为该《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的房产解除抵押并无不当，且不影响于水、苏日美对第二笔150万元贷款全部本金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元泰银行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判决：一、维持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于水、苏日美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水、苏日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臧庆星、李明霞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臧庆星、李明霞、于水、苏日美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莱西元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于水、苏日美负担。 本案再审中，于水、苏日美提交了其与元泰银行于2017年11月16日、2018年2月1日、2018年12月19日、2020年3月2日订立的借款合同，用以证明上述借款合同中，前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是收购花生，后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是借新还旧。经质证元泰银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二审判决于水、苏日美承担涉案借款的保证责任是否具有法律依据。 臧庆星、李明霞作为借款人先后向元泰银行两次借款，分别为300万元和150万元，其中第二笔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的借款用途是收购花生。案涉第二笔借款合同订立后，元泰银行向借款人臧庆星账户依约发放了贷款150万元，但在发放贷款的当日，元泰银行即从臧庆星账户扣划贷款及利息1519792.5元。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涉案第二笔借款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而是用于借新还旧，就是说涉案第二笔借款150万元用以清偿了臧庆星、李明霞尚未偿还的旧贷，即第一笔借款300万元中的余债。本案的争点问题是对于元泰银行与臧庆星、李明霞实际变更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以第二笔借款用以借新还旧是否通知了借款保证人于水、苏日美，于水、苏日美作为涉案借款的保证人对此是否知情。元泰银行与臧庆星、李明霞在案涉第二笔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借款用于借新还旧，而涉案借款合同实际履行中，元泰银行与臧庆星、李明霞变更了第二笔借款合同约定的用以收购花生的借款用途，对此应认定第二笔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订立时，于水、苏日美对该笔借款用以借新还旧是不知情的，元泰银行原审和再审中也未充分举证证明于水、苏日美作为保证人对借款合同双方变更借款用途是知情的，或者将借款用途的变更通知了于水和苏日美。保证人自愿为借新还旧提供担保需要明示作出，案涉两笔借款的保证人虽同为于水、苏日美，但在涉案第二笔借款实际变更用途为借新还旧的情形下，案涉第二笔贷款作为新贷超出了于水、苏日美的保证范围和风险预期，有违于水、苏日美作为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被动地加重了于水、苏日美作为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因而于水、苏日美作为涉案借款的保证人应当免除承担保证责任。元泰银行主张于水、苏日美和臧庆星、李明霞均存在向其借款行为，且双方之间互保，由此证明于水、苏日美对涉案借款借新还旧是明知的。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于水、苏日美和臧庆星、李明霞在向元泰银行借款中存在互保情形，但就本案所涉借款而言，元泰银行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臧庆星、李明霞变更借款用途，明确告知了于水、苏日美，以及于水、苏日美对此是知情的，故元泰银行的该项诉讼主张证据不足。 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民提字第220号案件的裁判意见也认为，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借款合同并约定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商业周转等用途，但保证人有证据证明实际用途为借新还旧的，债权人若不能举证证明保证人提供担保时知道涉案借款用于借新还旧的，保证人不予承担还款责任。总之，在涉案第二笔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元泰银行也无直接证据证明于水、苏日美对涉案借款变更用途，实际用于借新还旧知情的情况下，二审判决于水、苏日美承担涉案借款的保证责任，适用法律确属不当。 综上，于水、苏日美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654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青岛莱西元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起 审 判 员 张光荣 审 判 员 程 林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 磊 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