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汇仁医药贸易有限公司抚州分公司，住所地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3MA37URBC4W。负责人：张泽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群，公司综合部经理，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宏宏，公司法务，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晓华，男，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江西汇仁医药贸易有限公司抚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汇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晓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群、白宏宏，被上诉人万晓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汇仁公司无须支付万晓华赔偿金26,265.20元；2．请求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3．万晓华承担本案的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万晓华在工作期间多次违反交通法律法规，严重失职。汇仁公司与万晓华签订的《劳动合同》第2条约定万晓华从事司机岗位，必须按照关于本岗位职责、任务要求，完成规定的工作任务。但万晓华在工作期间，却经常违反交通法律法规，不能履行工作职责，按要求完成工作任务。1．万晓华曾于2016.5月因饮酒驾车违反交通法律法规被处以暂扣六个月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同时机动车驾驶证由A2降级为B1B2，在此期间汇仁公司基于人为关怀并未予以辞退而是将其工作由司机岗移动为配送员，同时薪资待遇随岗位移动进行调整，于2017.1月又移动回司机岗。2．万晓华在工作期间经常违反交通法律法规，仅2019年8月之前就4次违反交通法律法规，分别为2019.2.3、2019.3.13、2019.3.19、2019.8.1，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安交通管理局出具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处以罚款、扣分等处罚。二、万晓华在工作期间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不能按要求完成工作任务。万晓华在明知规章制度的情况下却违反规章制度。1．按照公司的考勤制度，员工应严格按照考勤制度每天打卡4次，但是鉴于司机的岗位性质，属于不定时工作制，即要求每天打两次卡，上班之前打一次，下班之后打一次，但万晓华经常不按规定打卡，经常只打一次，严重违反公司的考勤制度。2．汇仁公司因与宜黄县黄陂镇中心卫生院有业务往来，安排万晓华进行配送，公司运输直配单打印时间为2019.7.10日，按约定应于7月13日送达，但万晓华于7月13日未送达，未向上级主管汇报的情况下私自把货带回公司又不汇报，在宜黄县黄陂镇中心卫生院联系之后公司才知道此情况，与万晓华确认后于7.16日二次安排配送。为此，公司的负责人员专程去进行道歉，万晓华的此种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对汇仁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及信誉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三、万晓华拒绝服从工作安排，罢工闹事。2019年4月，由于配送线路的调整，万晓华认为会导致其延迟下班，从而与公司负责人发生争执，并于2019年7月31日及2019年9月4日两次罢工，拒绝工作，对公司的管理造成极坏的影响，此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四、万晓华的申请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万晓华的申请请求。汇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并不存在万晓华所称的违法解除，故不用赔偿其经济赔偿金。汇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为万晓华缴纳了社保，根据《社会保险法》第4条、第10条、第23条的规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故万晓华的申请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裁决驳回。综上所述，万晓华违反合同约定，不能完成本岗位职责，且严重违反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汇仁公司根据《劳动合同》第5条以及《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的规定，向万晓华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汇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请求依法判决支持汇仁公司的上诉请求。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审。1．汇仁公司没有成立工会组织，不存在与万晓华解除劳动合同要通知工会的事实基础，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清；2．用工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并不是法定前置程序，因为工会没有决定权，一审法院对此亦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万晓华辩称，一、汇仁公司所称的工作期间万晓华多次违反交通法律法规，严重失职是无稽之谈。1．汇仁公司所称的酒驾，是发生在我休息时间并非工作期间。且我因酒驾被暂扣驾驶证后，汇仁公司当时领导考虑我一直以来工作表现好，暂时给我更换岗位为配送员，并且在2017年1月又把我调回司机岗位，一直工作到2019年9月。2．我违章多数都是为汇仁公司送货过程中导致的，多是临时停车超过3分钟而被电子警察抓拍的违章。在公司这些年所有的违章罚款和扣分都是我自己承担，未给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二、汇仁公司称万晓华在工作期间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不能按要求完成工作任务，完全是血口喷人。1．司机实行的是弹性工作制，只要完成当天的工作任务即可。偶然打卡的情况是所有司机配送员都会发生的，公司也默认了司机的漏打卡行为，从未提出过口头或者书面处罚意见。2．关于宜黄县黄陂镇中心卫生院送货一事，是汇仁公司无中生有。那次未送达货物而把货物带回公司的事跟我没有关系，也没有给公司造成任何负面影响和损失。三、汇仁公司称万晓华拒绝服从工作安排，罢工闹事也是捏造事实。2019年7月31日，我正常上班，公司负责人跟我们开了个会。2019年9月4日，我只是要求公司负责人解释工资改革、配送线路和工作安排的事，根本不存在罢工。四、汇仁公司直至2018年6月才开始给万晓华缴纳社会保险。五、我的工资条上可以看出有1元工会费的扣款情况，汇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汇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汇仁公司无须向万晓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265.2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万晓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9日，万晓华入职江西汇仁集团医药科研营销有限公司从事司机岗位工作。2018年4月27日，汇仁公司经批准取得营业执照正式成立。2018年6月15日，江西汇仁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与万晓华（乙方）签订了一份江西汇仁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继续从事司机工作，合同期限为两年，从2018年6月15日至2020年6月14日；乙方在劳动合同期限内应做到遵守甲方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严格遵守工作规范和安全规程，保证安全生产经营，按时完成甲方规定的工作任务；乙方违反劳动规章制度，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相应的处分和处罚，情节严重的解除劳动合同；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随时可以通知乙方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二、连续旷工三天或者一个月内累计旷工六天，一年内累计旷工十二天；三、工作严重失职造成甲方损失2,000元以上或者侵占甲方的公司财产或者接受贿赂损害甲方的公司利益；四、连续三个月工作绩效考核C等不合格，经甲方安排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后连续二个月绩效考核仍然不合格；五、违反保密规定泄露甲方技术秘密或者商业秘密，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的；六、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后，万晓华被安排到汇仁公司处从事司机工作。2019年9月16日，汇仁公司向万晓华送达了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该函的内容为：万晓华自2015年10月19日入职，现因不服从公司工作部署，聚众闹事，劳动合同期限内不承担相应岗位职责和任务要求，消极怠工，多次违反江西汇仁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及公司制度的规定，现公司根据江西汇仁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第二条第2.1条款，甲方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安排乙方从事司机岗位工作，乙方必须按照甲方关于本岗位职责、任务要求，完成规定的工作任务；第五条第5.1条款，乙方在劳动合同期内应当做到遵守甲方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严格遵守工作规范和安全规程，保证安全生产经营，按时完成甲方规定的工作任务；第5.2条款，乙方违反劳动规章制度，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相应的处分和处罚，情节严重的解除劳动合同；公司的违规违纪行为处罚条例第十一条，工作时间擅自脱岗，或者从事与工作无关的活动且经批评教育仍然不改正、工作期间寻衅滋事，影响生产工作秩序的及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决定从2019年9月16日起与万晓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汇仁公司、万晓华双方对于万晓华在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283.15元均无异议。汇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四份抚州市交通警察支队处罚决定书、机动车驾驶证、汇仁医药员工异动审批表，证明万晓华经常违反交通规则并出现酒驾被暂扣六个月驾照的情况，汇仁公司为此为万晓华调整了工作岗位。汇仁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两张监控照片及考勤记录表、一份公司运输直配单，证明万晓华在2019年7月13日没有按照公司的要求将货物配送到宜黄县黄陂镇中心卫生院，还证明万晓华平时没有按照公司要求打卡，并带头聚众闹事。2020年1月7日，因万晓华不服汇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向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20年1月13日，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仲裁裁决，裁决汇仁公司向万晓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265.20元，汇仁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0月19日，万晓华入职江西汇仁集团医药科研营销有限公司从事司机岗位工作，2018年6月15日，江西汇仁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与万晓华签订了一份江西汇仁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之后万晓华被安排到汇仁公司处工作，汇仁公司与万晓华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对于2019年9月16日汇仁公司向万晓华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并解除与万晓华的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从该通知函看，汇仁公司是因万晓华不服从公司工作部署，聚众闹事，劳动合同期限内不承担相应岗位职责和任务要求，消极怠工，多次违反江西汇仁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及公司制度的规定而解除与万晓华劳动关系，但从汇仁公司提供的证据看，汇仁公司提供考勤表仅能证明万晓华在工作期间没有完全按照公司规定的时间打卡，但万晓华系公司的司机，属于不定时工作人员，其没有完全按照公司规定时间打卡并不能证明万晓华严重违反公司的管理制度；同时，汇仁公司还提供了万晓华违反交通法规的事实，但万晓华作为专业司机，平时偶尔存在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并不能证明万晓华不能承担相应的岗位职责，且该交通违法行为均由万晓华自己进行了处理，没有给汇仁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在万晓华因酒驾吊销驾照6个月后，汇仁公司还为万晓华进行了调岗，六个月后汇仁公司再次将万晓华调回司机岗位，证明汇仁公司与万晓华双方对于该纠纷已经进行了协商处理。汇仁公司还提供了两张监控照片，诉称万晓华聚众闹事，从该照片中并不能证明万晓华聚众闹事，双方并没有发生冲突。汇仁公司还提供了2019年7月13日的一份出库单，证明该日万晓华没有在当日将该货物送到宜黄县，其行为失职，但汇仁公司仅提供了一份出库单，且作为公司送货是由司机和配送员一起送货，作为当日未将货物送达到指定地址是否应由万晓华一人担责，汇仁公司除提供出库单外还应当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不能仅凭出库单证明全部由万晓华担责。汇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时，依法还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但汇仁公司在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时并没有通知工会，故汇仁公司单方解除与万晓华的劳动关系理由不充分，且在解除前没有将解除的理由通知工会，其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汇仁公司应当向万晓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万晓华自2015年10月入职至2019年9月份，工作年限为4年，参照双方认可的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3,283.15元计算，汇仁公司应当向万晓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3,283.15元／月×4个月×2＝26,26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江西汇仁医药贸易有限公司抚州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万晓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26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西汇仁医药贸易有限公司抚州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汇仁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视频，证明万晓华2019年9月16日聚集公司其他司机在公司聚众闹事。万晓华发表质证意见，视频是真实的，但是是因为公司给我发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两个和我一样待岗的司机就和我一起去总经理办公室要他解释，我不是聚众闹事。万晓华向本院提交一张工资条复印件，证明汇仁公司有工会，工资中扣了工会费。汇仁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该工资条是2018年5月万晓华的工资条，是真实的。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汇仁公司提交的视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视频显示的是万晓华与案外人在办公室与汇仁公司总经理谈话的过程，并不能反映出万晓华有聚众闹事的行为，故，对汇仁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对万晓华提交的工资条的三性均予以确认。汇仁公司、万晓华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一方当事人不同意调解，调解不成。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汇仁公司是否要向万晓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265.2元。本案中，汇仁公司以万晓华聚众闹事，消极怠工、多次严重违反劳动合同及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为由解除与万晓华的劳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汇仁公司上述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1．汇仁公司主张万晓华聚众闹事，但其提交的照片和视频反映出的情况是：公司负责人与万晓华等人进行谈话，万晓华等人均坐在椅子上，未与任何人发生冲突。汇仁公司据此主张万晓华聚众闹事，没有事实依据。2．汇仁公司主张万晓华在工作期间未按公司考勤制度打卡，不能按要求完成工作任务。关于考勤打卡，万晓华系司机，属不定时工作人员，且在万晓华未按规定打卡的期间，汇仁公司未将万晓华视为旷工处理，对万晓华也从未提出过口头或者书面处罚意见。汇仁公司据此主张万晓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依据不足。关于按要求完成工作任务，汇仁公司主张万晓华2019年7月10日未将货物送到客户处，但公司于7月13日重新安排万晓华送货，万晓华也完成了送货任务。仅以一次送货延误，不足以认定万晓华不能完成工作任务。汇仁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因该次延误送货给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3．汇仁公司还主张万晓华存在多次违反交通法规的事实。本院认为，万晓华对其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自行承担了处罚结果，并未对汇仁公司造成损失和影响。万晓华2016年被吊销驾驶证的6个月，汇仁公司为万晓华进行了调岗，并在万晓华恢复驾驶资格后，重新将万晓华调回司机岗位。汇仁公司据此主张万晓华不能胜任工作岗位，严重失职，亦依据不足。4．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但汇仁公司解除与万晓华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未通知工会。综上，汇仁公司2019年9月16日作出解除与万晓华的劳动合同关系，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万晓华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283.15元，万晓华工作年限为4年，一审判决汇仁公司违法解除与万晓华的劳动合同，应当向万晓华支付26,265.20元（3,283.15元×4×2）赔偿金，判处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汇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西汇仁医药贸易有限公司抚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宣审判员 邹志伟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余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