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104民初18971号原告（申请保全人）：郭建荣，女，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峰，宁夏北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案外人）：宁夏大运畅通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友爱中心路宁夏交通物流园区货运零担仓库C3-11号。法定代表人：陈龙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博文，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鹏，男，1981年7月27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第三人（被申请保全人）：陈永飞，男，198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涛，宁夏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建荣与被告宁夏大运畅通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畅通公司）及第三人陈永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建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峰，被告大运畅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博文、马晓鹏，第三人陈永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建荣诉称：1.判决对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财保441号、442号裁定书许可继续执行；2.依法确认被告大运畅通公司在国电浙能宁东发电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为第三人陈永飞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郭建荣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继续执行大运畅通公司在国电浙能宁东发电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10679814元。事实及理由：2019年11月4日，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根据郭建荣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9）宁0104财保441号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被申请人陈永飞名下价值8992943元财产；（2019）财保442号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被申请人陈永飞名下价值1686871元财产。2019年11月19日，案外人大运畅通公司对保全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宁0104执异3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大运畅通公司名下10679814元货款的执行。郭建荣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到期货款虽然收款人为大运畅通公司，但实际所有人为陈永飞，故（2019）宁0104执异3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财产保全的裁定是错误的。为此诉至法院。被告大运畅通公司辩称，一、郭建荣并未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提出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其诉请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下称“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二）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作为申请执行人（或申请保全人）向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一个必要条件需具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本案中，郭建荣的诉请为：“判决对（2019）宁0104财保441号、442号裁定书许可执行”，而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104财保441号、442号裁定书仅是针对本案第三人陈永飞名下财产的查封、冻结、扣押措施，并没有涉及本案被告大运畅通公司，同时也未裁定执行大运畅通公司对国电浙能宁东发电有限公司（下称“国电公司”）的债权，仅依据上述裁定，无法明确具体的执行标的，同时，原告在其他诉讼请求中亦未向人民法院提出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主张。故郭建荣的起诉不具备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二、即使郭建荣的诉请具备执行异议之诉的必要条件，其主张亦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案涉债权与第三人陈永飞无关，大运畅通公司对案涉债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发生的原因是郭建荣与第三人陈永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郭建荣申请保全陈永飞名下财产。在保全过程中，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冻结了大运畅通公司对国电公司10679814元货款。但该货款产生于大运畅通公司与国电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大运畅通公司合法取得对国电公司10679814元的债权，且大运畅通公司依法注册成立，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与民事权利能力，以其自身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其与陈永飞（陈永飞并非大运畅通公司股东及管理人员）属于相互独立的个体，无任何关联。大运畅通公司合法享有案涉债权，其并非郭建荣与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大运畅通公司对于案涉债权的合法民事权益足以排除郭建荣的保全措施（或称为执行措施）。三、郭建荣要求确认案涉债权属第三人陈永飞所有无任何法律依据。本案债权系大运畅通公司合法享有，该债权并非第三人陈永飞所有，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权利的诉请仅限于案外人提起，申请执行人（或申请保全人）无权向人民法院提出确认权利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郭建荣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陈永飞述称，保全款项与第三人无关，郭建荣第一项诉请即便成立，也只能与第三人有关，与被告大运畅通公司无关，郭建荣的第二项请求为确认之诉，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郭建荣的诉请。原、被告为证明其诉讼和抗辩主张，各自提交了证据，对真实性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真实性有争议的证据中，大运畅通公司提交印章审批登记表一份，证明大运畅通公司的印章与《合作协议》不一致，郭建荣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陈永飞对该证据无异议。该证据具备一定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郭建荣提交2019年5月19日《合作协议》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陈永飞与张自成合伙，张自成出资1600000元，挂靠大运畅通公司向宁夏枣泉电厂和方家庄电厂供煤，大运畅通公司提供担保。大运畅通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协议上的印章不是大运畅通公司的印章。陈永飞亦不认可。因该《合作协议》系照片打印件，上面大运畅通公司的印章与印章审批登记表无法互相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大运畅通公司提交马亮证人证言及马亮与国电公司工作人员丁辛、白雨微信聊天截图、授权委托书、借条（印章）各一份，证明在大运畅通公司与国电公司的煤炭买卖业务中，马亮是大运畅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建荣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陈永飞对该证据无异议。因微信聊天截图与授权委托书可以相互映证，具备证据的客观性，本院予以采信，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大运畅通公司提交借条三份，证明陈永飞与大运畅通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借贷关系，陈永飞分别于2018年12月1日、2019年1月25日、1月29日出具金额为4000000元、1500000元、1400000元借条。郭建荣对该证据不认可。陈永飞对该证据无异议。虽然大运畅通公司的财务账目中记录了陈永飞的借款项目，但因陈永飞与大运畅通公司股东存在近亲属关系，双方以借款名义进行大额资金来往，真实性存疑，故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大运畅通公司代理人称大运畅通公司是陈永飞弟弟和侄儿的公司，因为大运畅通公司委托代理人马亮经常不在，所以陈永飞给大运畅通公司帮忙，双方不存在内部合伙或挂靠关系，财务帐目可以证实陈永飞和大运畅通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从2018年12月开始就是借贷，双方的利息和本金暂时没有结算。陈永飞代理人也称双方只是在资金方面互有帮助。郭建荣及其代理人称：陈永飞、郭建荣、黄社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合作支出，签署五份大运畅通公司利润表，其中尤开川、王旭龙、秦怀柱、唐小龙的工资，装载机的费用、部分办公费用在大运畅通公司2018年1月、2月、3月、4月的财务帐目中同样记载为成本支出；2019年8月14日，宁夏银河会计师事务所受陈永飞委托，对三方合作出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里陈永飞出资的50、60装载机和长城皮卡记载在大运畅通公司2018年4月财务帐目固定资产折旧明细表中；再结合其他事实可以证实陈永飞挂靠大运畅通公司。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2日，黎谱与陈永飞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由陈永飞租赁灵武五更山（原佳能煤炭有限公司）的土地及设施设备用于存煤、选煤、销售煤炭等，每年租金100000元，租期自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5月21日。2017年8月7日，大运畅通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陈永飞弟弟陈龙飞和侄子陈波，法定代表人为陈龙飞。2018年3月21日，黎谱与大运畅通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将灵武五更山煤场租赁给大运畅通公司，租金为每年150000元，租期为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5月21日。2018年7月6日，宁东镇人民政府与宁东基地管委会综合执法局向大运畅通公司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停止非法占地行为，拆除并清理土地建筑物与构筑物。陈永飞在当事人处签字。2019年6月21日，陈永飞签收通知一份，主要内容为：“陈永飞，接到环保督察通知，要求你将承租区域存煤全部转出，根据你与我方签订的承租协议，按规定于2019年6月23日前将存煤转出，未执行规定造成损失，由你自行承担”。2017年10月1日，陈永飞、黄社明、郭建荣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自愿合作宁夏宁东枣泉电厂煤炭供应项目，总投资为3600000元，陈永飞出资1200000元，占股比例34%，黄社明出资1200000元，占股比例33%，郭建荣出资1200000元，占股比例33%。合作期限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日。合作期间应以郭建荣个人名义设置专用账户，三方出资于2017年10月15日前全额打入专用账户。合作期间陈永飞负责外务联系枣泉电厂业务，三方共同采购煤，由郭建荣管理合作企业的财务，本项目回款到大运畅通公司账户后，由公司财务转出后汇入上述专用账户，由郭建荣管理。2019年4月20日，陈永飞与张自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陈永飞挂靠宁夏大德昌物流供应链公司和大运畅通公司向国电浙能宁夏枣泉电厂和方家庄电厂供煤，合作期间为2019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并约定张自成向陈永飞提供1000000元资金用于煤炭运输。2019年4月21日，陈永飞向张自成出具金额为1000000元的收条一张，2019年5月21日，陈永飞向张自成出具金额为1600000元的收条一张。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陈永飞与张自成银行资金往来总额为8096011.9元。2019年4月24日、2019年5月20日、2019年6月23日、2019年9月20日、2019年10月19日、2019年10月25日，大运畅通公司与国电公司分别签订六份煤炭买卖合同（4500大卡混煤）、（4500大卡混煤）、（4500大卡混煤）、（5000大卡中煤）、（4500大卡混煤）、（4200大卡混煤），其中4月、5月合同上大运畅通公司印章处有马亮签字，9月和10月合同上大运畅通公司印章处有陈永飞签字。6月合同上大运畅通公司印章处签字“陈龙飞”（郭建荣称陈永飞代陈龙飞签字）。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陈永飞与大运畅通公司银行往来流水明细显示59笔，金额共计16310000元。大运畅通公司分10笔转账给陈永飞共计6100000元，陈永飞分49笔转账给大运畅通公司共计10210000元。2019年4月、5月、6月、10月，国电公司出具的燃料（煤炭）结算单显示，大运畅通公司在该公司有煤款3589012.96元、3875844.07元、3051690.84元、3640161.93元，共计14156709.81元。后郭建荣、黄社明和陈永飞因合作产生争议。2019年11月初，郭建荣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保全陈永飞挂靠大运畅通公司在国电公司到期债权，本院于11月4日分别作出（2019）宁0104财保441号和（2019）宁0104财保442号民事裁定书，（2019）宁0104财保4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陈永飞名下价值8992943元财产，（2019）宁0104财保44220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陈永飞名下价值1686871元财产。2019年11月5日本院向国电公司发出（2019）宁0104执保1279、128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国电公司冻结未付大运畅通公司的煤炭采购款10679814元，并载明该款实际受偿人为陈永飞，陈永飞与大运畅通公司系挂靠关系。2019年11月6日，国电公司就上述事宜向大运畅通公司发出告知函。2019年11月25日，本院受理（2019）宁0104民初18288号民事案件，原告郭建荣起诉被告陈永飞偿还借款4423600元及利息共计5110045元，支付下欠借款利息3882898元，总计金额8992943元。同日，本院受理（2019）宁0104民初18287号民事案件，原告郭建荣起诉被告陈永飞支付合作欠款1525200元及利息161671元，共计1686871元。郭建荣、黄社明还于2019年11月4日将陈永飞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依法清算；陈永飞退还郭建荣入股股金1200000元，退还黄社明入股股金1200000元（以清算报告为准），该案案号为（2019）宁0104民初17564号。诉讼中，郭建荣、黄社明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9）宁0104民初17564号民事裁定书后，冻结大运畅通公司在国电公司的货款2400000元。大运畅通公司得知其名下货款被冻结后，提出保全异议。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执异31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被冻结的10679814元货款的收款人为大运畅通公司，大运畅通公司所提异议成立，至于该款的实际所有人是否为陈永飞，应通过相关诉讼认定。遂裁定：中止对大运畅通公司名下10679814元货款的执行。另作出（2019）执异3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大运畅通公司名下2400000元货款的执行。郭建荣不服上述裁定，分别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郭建荣要求确认大运畅通公司在国电公司的货款为第三人陈永飞所有。虽然本案查明事实证实，陈永飞从事的煤炭业务经营行为与大运畅通公司密切相关。但大运畅通公司以自己名义与国电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国电公司与大运畅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国电公司知道陈永飞挂靠大运畅通公司经营煤炭业务，故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仍然是国电公司与大运畅通公司，大运畅通公司对国电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即使陈永飞挂靠大运畅通公司向国电公司供应煤炭，但并不能当然认定该笔货款归陈永飞所有。在法律无明确规定、合同无约定的情形下，不能轻易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认定债权归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所有。本案中，虽然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在各方未结算、明确各自债权金额，并对大运畅通公司的债权进行分割予以特定化之前，郭建荣、张自成与陈永飞之间的合作协议，以及陈永飞与大运畅通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均不能成为确认债权归陈永飞所有的合法理由。据此，对郭建荣要求确认被告大运畅通公司在国电公司的货款为第三人陈永飞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郭建荣诉状虽要求对（2019）宁0104财保441号、442号裁定书许可继续执行，因裁定书内容为保全陈永飞名下的财产，而郭建荣自保全申请提出至今，一直要求保全的是大运畅通公司在国电公司的货款，故其诉请明确，不属于变更诉讼请求。郭建荣要求继续保全大运畅通公司在国电公司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应终止对国电公司欠付大运畅通公司货款10679814元的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终止对国电浙能宁东发电有限公司欠付被告宁夏大运畅通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货款10679814元的执行；二、驳回原告郭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879元，由原告郭建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晓颖人民陪审员 牛志萍人民陪审员 苗 龙 二○二○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婷书记员 王 欢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对诉讼争议标的以外的财产进行保全，案外人对保全裁定或者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案外人、申请保全人对该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裁定案外人异议成立后，申请保全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人民法院应当自起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对该被保全财产解除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