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雄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城区（杜朗开工业地）。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良梅、黎通，广东金桥百信（肇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煜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区1号楼28号。法定代表人：郑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1，男，汉族，1965年5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乐陵市城区**************，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山东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雄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煜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强公司）、郑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7）粤1204民初970号民事判决，雄进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粤12民终2318号民事裁定发回高要区人民法院重审。高要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粤1204民初24号民事判决，雄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雄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良梅、黎通，被上诉人煜强公司、郑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雄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煜强公司、郑某1立即向雄进公司支付货款209434元及其利息(利息从雄进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煜强公司、郑某1付清货款之日止)；2.煜强公司、郑某1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雄进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所提供的对账单是经煜强公司核实且盖有其公司财务专用章后向雄进公司寄出的，该对账单足以证明煜强公司拖欠雄进公司货款的事实。1.发生本案纠纷之前，雄进公司与煜强公司即建立合作关系，双方一直是通过相关工作人员的微信、电话、邮件等沟通方式进行联系。具体到本案，雄进公司的工作人员经与煜强公司的李霞沟通后，最终李霞将双方对账结果以书面形式邮寄给雄进公司，邮寄单的寄件单位名称明确写明是煜强公司，寄件人处标明是李霞，相应的地址及联系方式也与煜强公司相吻合。雄进公司收到该对账单后，发现该对账单法人代表签名、盖章处盖有煜强公司财务专用章且有郑某1的签名，作为接收对账单的一方有充分理由相信该对账单是煜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要求煜强公司支付货款的依据。煜强公司以其公司名义寄出的对账单后否认该对账单的证明力这显然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雄进公司收到的对账单不仅盖有财务专用章且有法定代表人签名，雄进公司作为收件人不可能去审查该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的真实性与否，即使这其中存在问题也是煜强公司内部管理出现问题，相应不利后果由其独自承担，煜强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2.一审法院以案涉对账单上加盖的“青岛煜强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煜强公司在银行备案的印章不符为由，认定雄进公司递交的“对账单”不能作为煜强公司欠其货款的依据，这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证实煜强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及法人章均没有在当地公安局进行备案，也就是说煜强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及法人章对外是没有唯一性的，换句话说煜强公司可以根据自身经营情况，私下雕刻多个财务专用章、法人章甚至是公章，雄进公司作为交易对方无法审查、识别其所使用的印章是否真实。煜强公司印章使用不规范，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独自承担。二、本案证据足以证实李霞参与公司经营，并有权就货款进行对账。法院查明事实李霞是煜强公司的监事，而煜强公司登记类型是“自然人独资”，投资者(股东)是郑某1。同时根据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粤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06号)所附鉴定样本“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印鉴卡片”所记载的客户联系人即为“李霞”。由上述两组证据可以反映出李霞既为煜强公司的监事，亦是负责煜强公司向金融机构办理支票相关事宜(财务)的负责人，即李霞有参与煜强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的事实，雄进公司有理由相信李霞是代表煜强公司与雄进公司进行货款对账、款项交收。三、雄进公司递交其工作人员与李霞的微信聊天记录清晰地反映煜强公司拖欠货款的情况，应当予以采纳。从雄进公司递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雄进公司工作人员是明确要求与李霞对账，并且称呼李霞为老板娘，雄进公司有理由相信李霞作出的回应能代表煜强公司的意见。事实上，雄进公司与煜强公司早在2013年即建立合作关系，双方一直是通过微信、邮件、电话等方式进行沟通，在此之前，双方也是按照双方沟通的方式确认相关事实，煜强公司从未否定李霞在此之前作出的回应，在本案煜强公司却为了逃避付款义务否认李霞确认的事实，这完全是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一审法院要求雄进公司提供李霞具有相应授权的证据，这完全是没有结合双方真实的交易习惯而作出错误认定，双方合作期间均是采用该种方式进行对账，交收，从未出现过问题，雄进公司基于信任延续这种交易习惯，煜强公司否认李霞的回应，其应事先告知雄进公司，但煜强公司从未提出过任何质疑。四、一审法院未有查清双方交易及货款支付的事实。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只需要核对雄进公司交货及煜强公司付款情况，即可以查实煜强公司是否存在拖欠货款。而煜强公司在本案提供的证据目录及证明对象中第3点“证明2016年6月底欠雄进公司余款为409434元”，已经清楚明确自认截止2016年6月底仍欠雄进公司货款409434元的事实。那么法庭只需要查明雄进公司自2016年6月后是否继续向煜强公司供货，价值多少，再核实煜强公司自2016年6月底起累计向雄进公司支付多少货款，即可证明煜强公司是否有拖欠货款、拖欠具体金额。但一审并未就此予以审查，仅以对账单不能证明煜强公司拖欠货款，李霞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煜强公司有欠货款为由驳回雄进公司请求实为事实不清，怠于查明案件事实。综述，雄进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提交的证据已经构成证据链，足以认定煜强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煜强公司否认印章的真实性及李霞的对账行为，这只是其为逃避债务而作出的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却认为雄进公司举证不能，这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雄进公司的合法权益，雄进公司恳求法院判如所请。庭审中，雄进公司补充如下意见：1.李霞参与了煜强公司的实际经营与管理，且煜强公司同意李霞对外以煜强公司财务联系人身份行事，即李霞具备确认对账的职能。退一步而言，即使煜强公司未有书面授权李霞，但基于李霞是郑某1配偶，又是煜强公司的监事、财务负责人等多种因素集结于一身，雄进公司亦有充足理由认为李霞具有相应的代理权限，即李霞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李霞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煜强公司欠雄进公司货款的认定与事实不符；2.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13日煜强公司给雄进公司的款项20万元不属于支付的货款范围，而是属于应煜强公司要求所形成的走账款。事实上从2016年6月到2016年12月8日期间，煜强公司没有向雄进公司支付过任何货款；3.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首先，煜强公司的公章、私章均未在公安部门进行备案。对于公司印章的唯一性的举证责任应由企业自身承担证明责任，而非与该公司交易的相对方，一审判决错误地将交易对方印章唯一性举证责任推归雄进公司实属不当。其次，该鉴定的取样时落款实际为2013年4月23日《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印鉴卡片》，并以此样本与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的《广东雄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对账单》进行比对。2013年预留的印鉴卡并不能排除煜强公司无使用多个印章的行为，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煜强公司没有在公安部门备案，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辅证其印章具备唯一、稳定性的情况下，更能证实其使用财务专用章不规范性，雄进公司只需要证实其持有的对账单是煜强公司交付的即完成举证责任。煜强公司、郑某1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案外人李霞的身份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准确,一审时煜强公司认可案外人李霞是煜强公司监事，不认可其是财务会计人员，不具备会计资质。再者监事是公司中常设的监察机关成员，又称“监察人”，负责监察公司的财务情况，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职务执行情况以及其他由公司章程规定的监察职责。案外人李霞除监察职责外，在未经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其对外的任何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包括其微信聊天等,不存在表见代理。三、雄进公司既然认为从2013年起双方建立合作关系，为查清事实真相，雄进公司应当从2013年开始与煜强公司进行对账。煜强公司不认可李霞代表煜强公司与雄进公司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对账。时至今日双方没有进行对账。四、煜强公司针对雄进公司认为一审中证据目录及证明对象中第3点证据，证明2016年6月底欠雄进公司余款409434元的问题，首先雄进公司认为该证据这只是煜强公司的单方行为，不认可其真实性的情况下，双方在此没有交集点。雄进公司却又要法院查清2016年6月底累计煜强公司向雄进公司支付多少货款，双方进行对账。因此，雄进公司将应由其自身举证的事实推给法院和煜强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关于补充证据清单（一）雄进公司提到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是真实的，也达不到雄进公司要证明的内容。1.在一审中煜强公司提供的证据一，雄进公司对支付货款真实性是认可的，如今又提到2016年8月29日和2016年9月13日分别两笔10万元是走账一事，但一审时雄进公司并没有提出，相反又认可是货款，法律禁止反言。煜强公司从来没有收到雄进公司所称的走账款，煜强公司是正规经营、合法纳税的企业，该企业具有独立法人，煜强公司不知道也不认可与雄进公司之间有走账一事。2.关于雄进公司描述走账一事明显不符合逻辑、常理。走账是雄进公司与煜强公司两个主体之间的事情。3.雄进公司起诉郑某1是基于其是煜强公司的自然人独资一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郑某1只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对于自然人独资公司并没有其他规定，不是郑某1本人欠雄进公司货款，但是，雄进公司完全混淆了各诉讼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4.转款发生在两个案外人（即李霞、陈某1）之间，陈某1个人转款给案外人李霞个人，与本案诉讼主体之间没有关联性，雄进公司没有转款给煜强公司，煜强公司至今没有收到雄进公司或案外人的所谓的“走账款”，至于其在后续备注中写明是还款给青岛郑某1和加客郑某1，这是案外人陈某1的个人行为，煜强公司、郑某1对此均不知情，不认可与其有关联性，不认可与雄进公司之间有走账款这一事实的存在。如果案外人陈某1要想主张自己的权利可以单独对另一案外人主张。六、雄进公司在该案件中陈述的基本事实与真实客观事实明显不符，提供的主要证据不客观、不真实，无关联。1.煜强公司认可雄进公司从2013年至2016年期间一度向煜强公司提供了部分货物，但煜强公司均已向雄进公司结清所有货款，根本不存在尚欠雄进公司货款一事。2.雄进公司提交2016年12月8日签订对账单上的煜强公司财务专用章经鉴定是不真实的，其签名郑某1到庭否认其真实性。煜强公司从未向雄进公司出示过任何所谓对账单（货款均已结清，不存在欠款对账一事），煜强公司均没有向雄进公司提供过加盖本单位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对账单。综上，雄进公司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不能进行举证，故雄进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雄进公司更不能将其自身进行举证的法定义务强加给煜强公司，更不可以推给法院。综上，不存在煜强公司向雄进公司支付欠款的基本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不存在支付利息的法律依据。由此产生的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在内的一切费用应当由雄进公司自己承担。雄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一、煜强公司立即向雄进公司支付货款209434元及其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煜强公司付清款之日止）；二、郑某1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煜强公司、郑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霞是煜强公司的监事。一审法院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发出律师调查令，2019年6月3日，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函复一审法院，微信号lx963910116对应财付通账户注册之日起至今的实名信息为：账号lx963910116，姓名李霞，证件号码430************544。一审法院去函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治安管理大队，请求协助调查煜强公司的企业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备案情况，2019年7月1日，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函复一审法院：经核实，煜强公司自2009年2月27日成立以来，未在我局刻制备案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雄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加盖的“青岛煜强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9年8月27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送检的落款时间为“2016.12.8”的“对账单”上印文“青岛煜强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启用日期为2013年4月23日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印鉴卡》（№001097806）的印文“青岛煜强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煜强公司支付了鉴定费用共2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雄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能否证明煜强公司欠其货款；二、李霞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否证明煜强公司欠雄进公司货款。一、关于雄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能否证明煜强公司欠其货款的问题1.雄进公司认可“对账单”上“郑某1”的签名不是由本案郑某1所签。2.雄进公司对“对账单”上加盖的“青岛煜强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经鉴定，雄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加盖的“青岛煜强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煜强公司在银行备案的印章不符。雄进公司主张煜强公司有使用三枚以上不同的“青岛煜强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专用章不具有唯一性,煜强公司予以否认。雄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交的“对账单”上加盖的“青岛煜强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其主张的煜强公司使用三枚以上不同的“青岛煜强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中的任一枚相同。综上，雄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未能证明煜强公司欠其货款。二、关于李霞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否证明煜强公司欠雄进公司货款的问题1.雄进公司未能证明李霞经煜强公司特别授权代表煜强公司与雄进公司结算货款。2.雄进公司未能证明李霞的结算货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3.煜强公司认为李霞不是本案当事人，对聊天记录内容不予认可。综上，李霞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煜强公司欠雄进公司货款。综上所述，案存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煜强公司欠雄进公司货款。雄进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雄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2元、保全费1567.17元、鉴定费21600元，共27609.17元，雄进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雄进公司提供了如下新证据：证据1，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1）2016年9月12日、2016年9月24日雄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1一共汇款20万元到郑某1妻子李霞的账户，且交易用途注明是还青岛郑某1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13日走账款；（2）煜强公司在一审期间辩称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13日共汇款20万元属于归还本案货款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3）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13日汇款20万元属于走账款，与本案货款无关。雄进公司提供该组证据证明该走账款已经汇入煜强公司指定账户。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雄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1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雄进公司工作人员与煜强公司工作人员曾协商走账的事宜，煜强公司指示将走账款汇入李霞的个人账户；煜强公司确认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13日汇入雄进公司公账20万元属于走账款，与本案货款无关，并且煜强公司确认仍欠雄进公司货款20多万的事实。证据3,2016年1月11日雄进公司工作人员通过邮箱发送给煜强公司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对账单、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雄进公司出库单、出仓单、货物托运单、账号交易明细查询，拟证明：（1）2015年10月之前煜强公司拖欠雄进公司货款金额12.7万元；（2）2015年10月雄进公司向煜强公司供货结算总金额为59782.5元；（3）2015年11月雄进公司向煜强公司供货结算总金额为178275.1元；（4）2015年12月雄进公司向煜强公司供货结算总金额为8600元；（5）煜强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向雄进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截止2016年1月11日仍欠雄进公司货款27.3658万元的事实。证据4，雄进公司2016年发货青岛郑某1（煜强公司）对账单、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雄进公司出库单、出仓单、货物托运单、账号交易明细查询，拟证明：（1）2016年3月至10月雄进公司向煜强公司供货总金额及开票服务费总额为36.5776万元；（2）2016年3月17日煜强公司向雄进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2016年5月9日煜强公司向雄进公司支付货款13万元、2016年12月12日煜强公司向雄进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2016年12月23日（开票开出时间，汇兑时间为2017年4月1日5万元、2017年4月5日5万元）煜强公司向雄进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截止目前煜强公司仍欠雄进公司209434元的事实。煜强公司针对雄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是真实的，也是两个案外人的关系，李霞不是公司财务人员，而是公司监事，未经公司授权不能代表公司，一审中雄进公司不认可2016年6月10日所欠的货款，今天当庭认可，是自相矛盾的。雄进公司不予认可煜强公司所提交的一审证据的真实性，举证责任应由雄进公司承担。证据2，真实不予以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谓的走账只是案外人个人行为，案外人不是本案诉讼主体，煜强公司没有收到20万元走账款。走账一事明显不符合逻辑，与雄进公司对该基本事实描述完全不一致。从两个案外人的对话来看，恰恰证明了煜强公司已不欠雄进公司任何货款的事实。证据3、4，（1）真实性不予认可，郑某1没有邮箱号为963910116@qq.com的邮箱。郑某1也没有与雄进公司进行过包括邮箱在内的任何形式的对账。从对账单内容上看雄进公司是与一个姓名为“韩小姐”进行对账，但该对账内容并非与郑某1进行对账。假如对账真实，对账数量及其他内容也没有得到邮箱对方对账人的确认，因此这只是雄进公司单方行为。不能认为雄进公司与煜强公司进行了该邮箱送达形式的对账。（2）出库单是雄进公司单方行为煜强公司不予以认可，同时不认可其关联性。（3）发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雄进公司发货后，如果煜强公司提货时会进行签字确认，以此证明煜强公司收到该货物，否则，运输公司不会让煜强公司拉走，没有煜强公司签字确认的，均不予以认可。假设雄进公司提供的发货单真实，也只能证明发过货物，因为发货单上只有重量，没有品名、数量、价款，也无法证实发货单上的货物就是出库单上的以及与对账单上货物是一致。雄进公司的行为包括出库、发货、对账等行为全部只是单方行为，没有得到煜强公司确认和追认，因此均不认可。对账号交易明细查询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煜强公司已向雄进公司支付全额欠款，结合聊天记录，证明截止到2016年8月29日前，雄进公司自认的是两个案外人进行过对账，确认煜强公司也只欠雄进公司20万元，且在上述时间后，即2016年8月29日后煜强公司已向雄进公司支付20万元完毕。至于其他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是雄进公司在2016年1月11日通过邮件进行对账内容并支付的依据。双方早在2009年进行交易，时至2016年共计7年时间内，双方从来没有进行对账，如果要对账双方应当从2009年开始进行对账，因为煜强公司的付款中，有的是预付款，也有实际支付的货款，还有相当一批是承兑汇票。因此对于其他转款内容的描述煜强公司并不认可具有真实性，与雄进公司的描述事实也没有关联性。煜强公司提供了如下新证据：证据1，对公活期存款附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双方2009年2月20日已经有交易。证据2，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电子凭证两份，拟证明双方2009年4月16月和5月12日就有交易行为。证据3，山东省农村信用社通用回单一份，拟证明双方于2013年11月27日有交易行为。证据4，广东增值税发票5份，拟证明从2009年以来雄进公司向煜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5份，拟证明双方有交易行为。雄进公司质证认为，对煜强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即使是证明双方在此之前存在交易，双方也已经结算了，与雄进公司主张的货款没有任何关联性。二审查明，李霞与郑某1是夫妻关系，郑某1是煜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霞是煜强公司监事，亦是负责煜强公司向金融机构办理支票相关事宜(财务)的负责人。另查明，雄进公司与煜强公司在2009年至2016年期间存在买卖货物关系，双方通过电话、微信、邮件等方式沟通买卖货物、结算付款相关事宜,期间双方依约履行无争议，直至2016年12月8日，微信号为lx963910116（姓名李霞，证件号码430************544）的微信客户向雄进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对账单”，该“对账单”注明“于本月30号前安排货款409434元”，“对账单”法人代表签名、盖章处盖有煜强公司财务专用章且有郑某1签名，注明“帐已对”。之后雄进公司认为煜强公司尚欠货款209434元诉诸一审法院。诉讼期间，煜强公司对雄进公司提供的关键证据“对账单”予以否认，认为“对账单”上“青岛煜强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不是其公司财务用章，并提出印章鉴定申请，郑某1否认对账单“郑某1”是他自己签名，提出字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雄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加盖的“青岛煜强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的落款时间为“2016.12.8”的“对账单”上印文“青岛煜强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启用日期为2013年4月23日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印鉴卡》（№001097806）的印文“青岛煜强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一审法院去函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治安管理大队，该大队函复一审法院：经核实，煜强公司自2009年2月27日成立以来，未在我局刻制备案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二审期间查明，微信号为lx963910116（姓名李霞，证件号码430************544）的微信客户与雄进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8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以下事实，雄进公司工作人员向微信号lx963910116发出：老板娘，您那方便走账的对私账号、户名、开户行是？微信号lx963910116回复：李霞6228……5313，中国农业银行青岛市***支行。2016年9月13日，雄进公司工作人员向微信号lx963910116发出：您好，老板娘，这个走账的查收一下，看一下今天有没时间安排过来再走一趟。微信号lx963910116回复：再从公户给您打回去是吗？我安排看看。根据雄进公司提供出库单、出仓单、货物托运单等核算结果，与煜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目录及证明对象”中第3点“证明2016年6月底欠雄进公司余款为409434元”内容相吻合，况且二审法庭调查中煜强公司认为2016年6月底欠雄进公司余款409434元，但已经全部支付完毕。雄进公司则认为煜强公司只支付20万元，尚欠货款209434元未支付。再查明，煜强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13日向雄进公司转账支付共20万元。就该20万元的性质，双方意见不一，煜强公司认为是支付货款，雄进公司认为是用于走账，根据煜强公司监事李霞要求（双方有微信沟通），已由雄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1分别于2016年9月12日、2016年9月24日转账共20万元给李霞，陈某1于银行转账时分别备注：还加客郑某12016.8.29走帐款、还青岛郑某12016.9.13走帐款。煜强公司否认走账款，陈述煜强公司没有收到李霞交回的20万元，认为是李霞与陈某1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诉讼期间，煜强公司诉讼代理律师以新冠疫情期间不适宜到庭参加诉讼为由向本院电话申请延期审理本案，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针对当事人诉辩意见、陈述意见和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所欠货款如何结算及利息如何认定；2.郑某1应否承担所欠货款偿还义务。关于案涉所欠货款如何结算及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在2009年至2016年期间，雄进公司与煜强公司通过电话、微信、邮件等方式沟通交接买卖货物事宜，双方已经形成多年的交易习惯。经查证，李霞与郑某1是夫妻关系，李霞是煜强公司的监事，即是该公司的员工，一审期间经雄进公司申请律师调查令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查后的结果显示，微信号lx963910116对应财付通账户注册之日起至今的实名人为李霞，根据交易习惯，雄进公司有理由相信双方微信沟通事宜是煜强公司授权李霞而为之，包括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提及的走账款事宜。另结合煜强公司作为雄进公司的客户，按照一般交易规则，为维持客户关系，雄进公司会尽可能满足客户需求，故本院认定雄进公司有理由相信李霞享有煜强公司代理权。其次，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信息显示，煜强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13日向雄进公司转账共20万元，微信聊天记录亦有显示雄进公司与煜强公司李霞沟通关于走账款事宜，李霞在微信中亦确认该情况，并在微信聊天中提供其个人银行账户给雄进公司进行转账，雄进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其要求通过个人账户向李霞账户转账款项20万元。煜强公司虽然否认20万元是走账款事宜，认为是雄进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李霞个人之间的金钱交易关系，与其支付的20万元货款无关，但结合雄进公司举证相关转账依据、李霞与煜强公司关系、双方微信对话内容以及对走账款20万元所作解释说明等内容分析，雄进公司就20万元为走账款已完成其应尽的举证义务。再次，反观煜强公司在法院出具调查令获取结果前既否认“lx963910116”为李霞本人实名认证，对于李霞作为煜强公司员工对外经营行为亦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及合理解释雄进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李霞转账20万元的合理原因，煜强公司是否诚信交易令人产生合理怀疑。最后，雄进公司所提供的“对账单”与煜强公司所提供的《2016年度煜强公司付雄进厂付款明细表》所罗列2016年6月底余数409434元相一致，煜强公司对余数409434元予以认可，但其认为已经向雄进公司支付了40万元，双方对于其中20万元是否为走账款存在争议。综合双方证据分析，不能仅凭“对账单”所加盖的“财务专用章”是否真实就否认煜强公司欠款的事实，“财务专用章”未在公安部门备案不具有唯一性，对于所欠货款的认定要结合双方所提供的证据，根据证据之间互相联系、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并根据交易习惯等进行综合认定。综上，为保护公平诚信交易，结合个人独资公司、家庭共同经营及其交易习惯等实际情况，本院认为煜强公司向雄进公司转账的20万元是双方之间的走账款项更具高度盖然性，雄进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该20万元不属于煜强公司支付本案所欠的货款。煜强公司确认2016年6月底尚欠409434元，扣除已支付20万元，煜强公司尚欠雄进公司货款209434元。一审法院驳回雄进公司诉讼请求不当，本院根据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关于所欠的货款利息计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雄进公司与煜强公司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现雄进公司要求煜强公司以209434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郑某1应否承担上述所欠货款偿还义务的问题。如上所述，雄进公司与煜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雄进公司以郑某1作为该公司股东为由向其主张清偿货款的责任，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的规定，煜强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可对其经营行为所产生的民事义务独立承担相应的责任。只有在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下，才能揭开公司面纱，由股东共同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雄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煜强公司与郑某1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故其主张郑某1对煜强公司的所欠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本案是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认定事实发生变化而改判。上诉人雄进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24号民事判决；二、青岛煜强建材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雄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清偿货款209434元及其利息（以209434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2017年5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广东雄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1.51元、保全费1567.17元、鉴定费21600元，共32050.68元，由被上诉人青岛煜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林诗勉书 记 员 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