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恒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胜河里56-13号。法定代表人：徐洪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炼，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西路91号院1号楼2层201。法定代表人：陈晓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北京市英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陈晓东，男，汉族，中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北京市英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建统，男，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上诉人锦州恒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公司）、原审原告陈晓东、原审被告夏建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6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中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权益合作框架协议书》已经解除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解除通知是中东公司单方向恒越公司发出，但中东公司才是违约方，其无权单方解除《权益合作框架协议书》，该协议书至今未解除。中东公司未按照《权益合作框架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的约定向恒越公司支付款项，支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严重违反约定。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中东公司属于违约方，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虽然其于2018年9月3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但该函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二、中东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表示不请求法院判决解除《权益合作框架协议书》，一审判决违背了中东公司的意思表示，违反“不诉不审”的诉讼程序要求。三、一审判决回避本案违约事实的说理和认定，判决恒越公司承担不利后果的理由非常牵强。综上，本案《权益合作框架协议书》未解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背法律程序，应当予以纠正。中东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恒越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合同解除的理由。中东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购没有在《权益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的365天内完成，该协议书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恒越公司和夏建统在法院执行网上有巨额的失信执行信息，其已经丧失了履行能力，收购目的没有可能实现。因此，中东公司解除了合同并且发出了解除函件。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起诉时中东公司未将解除合同作为诉求提出，但在起诉前，中东公司已经发函解除了合同，一审法院也没有确认解除合同，根据解除的合同和诉讼请求判决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权益合作框架协议书》明确约定如果365天没有完成收购恒越公司应该返还全部借款和融资成本，合同是否解除均不影响判决结果。陈晓东述称，同意中东公司意见。夏建统未出庭，亦未答辩。中东公司、陈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越公司、夏建统返还借款1200万元；2．判令恒越公司、夏建统支付借款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标准计算；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标准计算）；3．判令恒越公司、夏建统支付滞纳金（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标准计算）；4．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均由恒越公司、夏建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恒越公司（甲方）、夏建统（甲方1）与中东公司（乙方）、陈晓东（乙方1）签订《权益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鉴于：天夏智慧城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夏智慧）是一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注册成立并合法存续的股份有限公司，截至本协议签署日，甲方实际控制天夏智慧16．41%股权，占1．38亿股份，甲方1为天夏智慧董事长；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标建设）是一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注册成立并合法存续的股份有限公司，截至本协议签署日，乙方1实际控制中标建设32．53%股权；天夏智慧拟收购中标建设，使中标建设成为天夏智慧的控股子公司。第一条全方位共同推动“天夏智慧”“中标建设”签订战略合作协议，致力于成为全产业链综合实力领先的智慧建设和服务供应商；本协议签订后，双方成立收购团队，实施本协议的执行，共同开展相关工作；第二条“天夏智慧”收购“中标建设”股权，其中涉及的“中标建设”大股东，即乙方1回购“中标建设”股份以及“天夏智慧”对履行分担本项收购任务时乙方存在的不确定风险，因此，收购过程中所需肆亿元资金由乙方筹集，由“天夏智慧”选择任何有效的融资担保措施提供足额担保及增信；乙方将通过现金方式为甲方提供壹亿元借款，其利息将按15%/年化收取，并汇入甲方企业账户，该借款将于收购完成后由甲方返还给乙方，如收购在365天内无法如期完成，甲方应将壹亿元本金及乙方支付的融资成本合并在到期后五日内偿还乙方；双方约定，壹亿元借款的10%（即：壹仟万元）于2018年5月25日汇入甲方账户，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10%（即：壹仟万元），2018年6月15日前支付剩余80%（即：捌仟万元）；第三条乙方1负责收购“中标建设”100股权说服相关投资人出让其股权，以满足100%股权的交易目标；由于回购过程中存在的不确定性因素，乙方1应保证回购“中标建设”股权不低于70%，以满足甲方收购“中标建设”需求的同时，保持“中标建设”持续运营的独立性；乙方1在回购“中标建设”期间所涉及的收购资金及资金利息、居间费等相关费用均由乙方1自行承担；第四条“天夏智慧”通过发行股份及募集资金方式收购“中标建设”股权，“中标建设”承诺2018年、2019年、2020年三年平均扣非利润不低于2．2亿；在不违反收购原则的条件下，甲方及甲方1将提名乙方1指定的2名人选进入“天夏智慧”董事会担任董事职务，双方约定，当壹亿元借款的10%（即：壹仟万元）支付给甲方后，甲方进行1名董事提名公告，当借款的100%（即：壹亿元）支付给甲方后，提名1名董事任职；本协议签订后，根据双方约定的并购时间计划各自安排相应事务，该并购时间计划将作为本协议附件，经双方签字确认后，视同协议条款执行；第五条双方确认，就本次交易涉及的税费，双方应各自承担其就磋商、签署或完成本协议和本协议相关的一切事宜所产生或有关的费用、收费及支出；因签订和履行本协议而产生的法定税费，双方应按照有关法律各自承担，相互之间不存在任何代持、代扣及代缴义务；第六条本协议生效后，若无法实现本次收购行为，则甲方应在乙方发出通知的5日内，退还本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的壹亿元借款，其利息将按15%/年化收取，到期后未退还该借款，则按0．1%/日收取滞纳金；本协议签订后，除不可抗力以外及本协议另有约定除外，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及时、不适当履行本协议项下其应履行的任何义务，或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作出的任何陈述、保证或承诺，均构成其违约，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如因法律或政策限制，或因政府主管部门、证券监管机构未能批准或核准等原因，导致本次交易不能实施，则不视为任何一方违约；双方应遵守诚信守则，如一方违反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另一方所造成的全部损失，该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另一方为本次交易而发生的审计费用、评估费用、财务顾问费用、律师费用、差旅费用与因诉讼引起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等。2018年5月25日，中东公司向恒越公司转账1000万元，2018年6月7日，中东公司向恒越公司转账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恒越公司、夏建统与中东公司、陈晓东签订的《权益合作框架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综合双方举证及陈述，双方签订《权益合作框架协议书》后，中东公司未依照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恒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充分履行合同义务，收购行为亦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涉案协议书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权益合作框架协议书》解除后，恒越公司应向中东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照约定向中东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中东公司要求恒越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中东公司主张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中东公司未依协议书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其提供的证据亦无法充分证明恒越公司、夏建统拒绝或拖延履行收购行为，故对其主张的滞纳金，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中东公司主张的担保费、保全费、公告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款项系中东公司向恒越公司支付，协议书亦未约定夏建统返还借款本息义务，故中东公司要求夏建统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滞纳金、担保费、保全费、公告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协议书未约定恒越公司、夏建统向陈晓东返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故对陈晓东要求恒越公司、夏建统返还借款本息及滞纳金、担保费、保全费、公告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锦州恒越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中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标准计算；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标准计算）；二、驳回中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晓东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9月3日，中东公司向恒越公司、夏建统发出通知函，主要内容如下：根据2018年5月24日双方签订的《权益合作框架协议书》条款，双方经过三个月的沟通和协调，于2018年8月经双方多次确认，本次收购行为无法实现，双方未能达成有效调解。按照协议约定，若无法实现收购行为，则恒越公司、夏建统应在中东公司发出通知的5日内退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利息为年化15%。中东公司实际为恒越公司、夏建统提供1200万元借款，截至2018年9月10日，恒越公司、夏建统应支付本息12051917元。一审审理中，恒越公司、夏建统认可收到该通知函，但提出对通知函的内容有异议，系中东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履行付款义务，导致收购未完成，《权益合作框架协议书》尚未解除。中东公司则提出，《权益合作框架协议书》没有约定解除条件，但约定了履行期限和违约条件，通知发出后协议就解除了，中东公司在本案中不要求解除合同。恒越公司、夏建统未按约提名董事，根据恒越公司、夏建统的财务情况无法完成收购，沟通过程中，恒越公司、夏建统没有实际推进。本院认为，《权益合作框架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如收购在365天内无法如期完成，恒越公司应将壹亿元本金及中东公司支付的融资成本合并在到期后五日内偿还中东公司。第六条约定，协议生效后，若无法实现收购，则恒越公司应当在中东公司发出通知的5日内退还借款，并按照年利率15%支付利息，到期后未退还则按每日0．1%的标准支付滞纳金。上述条款约定了恒越公司向中东公司返还款项的前提是收购无法完成或实现，而并未明确约定若中东公司违约则无权要求恒越公司返还款项。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中东公司已于2018年9月3日向恒越公司、夏建统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且截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之日，《权益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的收购事项已超过协议约定的365日而未完成，中东公司与恒越公司均存在未按照协议书约定积极、全面、充分履行义务的情况，合同目的实际已经无法实现，恒越公司应当按照《权益合作框架协议书》的约定，返还中东公司已经支付的1200万元借款，并按照约定标准支付利息。恒越公司上诉主张，中东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无权单方解除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并未约定单方不能解除合同，恒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有积极、全面、充分履行协议书的行为，且《权益合作框架协议书》收购目的的实现需要多方面条件成就才可实现，恒越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系因中东公司单方面的原因导致，结合协议书约定的返还借款本息的前提为“若无法实现本次收购行为”，恒越公司以中东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为由拒绝支付借款本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结合协议书约定的收购目的无法完成的情况，中东公司亦存在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认定《权益合作框架协议书》已经解除，判令恒越公司按照约定返还中东公司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驳回中东公司要求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恒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锦州恒越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