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邓斌，男，生于1972年8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成，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马永建，男，生于1967年4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锋荣，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波，男，生于1969年6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 上诉人邓斌因与被上诉人马永建、原审被告刘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与被上诉人马永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任锋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永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及其他诉讼费用由马永建、刘波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刘波系金子山至青川县城公路灾后重建工程C合同段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合法有效。根据邓斌提交的2010年9月9日四川省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丰公司）与刘波之间签订的《目标工程管理责任书》及2019年2月28日一审法院对邓船的询问笔录足以证明，刘波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一审法院要求青川县交通局协助执行案涉项目工程款2039265.06元正确。二、马永建对工程款2039265.06元不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1.川正建（2010）017号人事任命通知，仅能证明马永建是涉案项目的副经理，不能证明其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保单仅能证明以正丰公司名义购买保险，不能证明系马永建个人出资。3.关于钢模租赁费的支付问题，马永建仅提供了一张收据，虽然收据上有马永建签字，但收据载明付款主体系正丰公司，其签字仅是履行职务行为，不能证明实际出资。对于支付钢材、混凝土、电费、维护费、税费等问题，马永建提供的收据和发票载明付款主体均为正丰公司，不能证明马永建系实际出资人。4.关于正丰公司Ｃ标段向刘波支付200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无原件比对，邓斌在一审中对证据三性均提出了异议。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证明该款由马永建支付和200万元的用途，以及马永建实施了该项目。5.马永建提交的2018年11月19日正丰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系虚假的，正丰公司编号尾号为388的公章在2014年12月1日就已经注销，即使委托书是真实的，也仅能证实马永建与正丰公司之间的委托收款关系，不能证明马永建系实际施工人。6.马永建在工程结算审计单上的签字系其作为涉案项目副经理履行职务的行为。综上，刘波系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马永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实际施工人，且不能排除刘波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即便马永建与刘波是合伙关系，刘波对合伙财产也享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因此，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马永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证据充分，邓斌提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波未作答辩。 马永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停止执行以四川省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金子山至青川县城公路灾后重建工程C合同段，青川县交通局尚未支付的涉案工程款2039265.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斌、刘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6月17日，正丰公司向青川县金桥路工程指挥部、监理部出具川正建【2010】017号人事任命通知，主要内容为：为满足金桥路Ｃ段项目部的施工需要，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任命马永建（身份证号码：5108221967××××××××）为项目副经理，除配合项目经理的日常工作外，主要负责该项目其他所有事宜。随后，马永建以正丰公司的名义向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了向该工程施工的30名工人自2010年6月26日至2010年8月31日的人身意外保险。 2010年9月9日，刘波与正丰公司签订金子山至青川县城公路灾后恢复重建工程项目C标段《工程目标管理责任书》，主要对工程名称、地点、目标管理范围及方式、工期、工程质量与安全、公司与项目责任人的权利与义务、工程竣工验收、变更工程等进行了约定。 2010年11月30日，马永建向渝鑫租赁站支付青川县城公路工程C标段2010年9月1日至11月30日的钢模板脚手架管及配件租赁费45584元。 2010年12月24日，正丰公司金子山青川县城公路灾后恢复重建C段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刘波转款200万元。 2011年1月8日至2011年5月22日，马永建为青川县城公路工程C标段工程的施工购买钢材、混凝土、缴纳电费、线路维护费、税费等。该工程于2011年6月竣工交付使用。 2014年11月19日，正丰公司向青川县交通局出具《委托书》，内容为：“青川县交通局：我公司承建的金子山至青川县城灾后重Ｃ标段项目部，现已进入审计阶段，为保证后期工程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支付到位。经公司研究：特请贵单位将该合同段工程款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转入以下账户开户行青川县农村信用社户名：马永建（身份证5108221967××××××××）账号：62×××66特此委托四川省正丰建设工有限公司法人郑凤二0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并加盖正丰公司印章。 2018年3月28日，青川县交通运输局作为案涉项目的建设单位，与马永建代表的正丰公司作为承包单位，共同委托四川福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结算审计，审定案涉工程结算金额为59085216.00元。 2019年11月1日，青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青川县交通运输局以【青人社函（2019）45号】函件为名，向马永建发出《关于核实并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函》，内容为：“马永建：2019年3月母开强等人信访称‘你公司在2010年至2012年间承建的金子山至乔庄公路改扩建工程C标段，拖欠80余人农民工工资110余万元’。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县交通局核实，初步认定你公司拖欠66名农民工工资111万元。2010年6月17日，正丰公司《关于人事任命通知》（川正建[2010]017号），任命马永建为金桥路C段项目副经理。2018年12月27日，正丰公司委托马永建负责审计结余资金结算及其他债权债务处理。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要求你履行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责任，在11月15日前核实并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并将处理结果书面报送我单位。如不履行将按照相关规定记入个人信用档案，通报有关部门，并实施联合惩戒。如拖欠民工工资涉嫌违法的，将及时移送司法机关依法查处。”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2月27日、2019年3月26日、2019年4月1日，马永建因案涉工程向四川省青川税务局、国家税务总局青川县税务局缴纳税费达数百万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2月24日，邓斌与刘波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并以（2016）川0802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书判定：刘波在该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邓斌偿还借款1766000元及利息。因刘波未履行，邓斌向该院申请执行。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向青川县交通局发出（2018）川0802执8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提取、扣划案涉工程款2039265.06元。2019年6月13日，马永建对该执行行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认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马永建，工程款实际属于马永建所有。2019年6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8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马永建的异议申请。2019年6月26日，马永建以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关于缺席审判的规定，刘波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答辩意见和证据，该院只有针对马永建的诉请，邓斌的答辩和提供的现有证据进行审查和裁判。 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请求法院不得对该标的实施执行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断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需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马永建对案涉执行标的物“金子山至青川县城公路灾后重建工程C合同段的工程款2039265.06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本案中，金子山至青川县城公路灾后重建工程C合同段项目工程，自2010年6月至该工程竣工之日，马永建以项目副经理和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履行了承建该工程的义务，即购买建筑材料、租赁了建筑设备、雇请建筑工人且为其购买保险、向青川税务局缴纳了承建该工程相关税费、代表正丰公司委托审计部门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计等等。另一方面，青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青川县交通运输局以【青人社函（2019）45号】函件要求马永建履行支付方案涉工程人工工资的义务。前述两方面足以认定马永建与执行标的物具有法律上的民事权益。故马永建对案涉执行标的物“金子山至青川县城公路灾后重建工程C合同段的工程款2039265.06元”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马永建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不得执行以四川省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金子山至青川县城公路灾后重建工程C合同段在青川县交通运输局尚未领取的案涉工程款2039265.06元。案件受理费23114元，由邓斌、刘波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马永建对案涉工程款2039265.06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需达到享有权益排除执行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本案中，双方针对各自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本院审查，马永建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其对案涉工程款享有权益，且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而邓斌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刘波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亦不能有效反驳马永建的相关证据。理由如下：第一，马永建主张对案涉工程款享有权益，提交了投保人身意外险及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保单，提交了购买建筑材料、租赁建筑设备、安装电力设施的支付凭据及相应清单，提交了税务发票（其中部分税款以马永建个人名义缴纳），提交了由其签字确认的项目结算审定依据，提交了正丰公司委托收款的依据和人事任命通知，提交了相关部门要求马永建解决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的函件，上述证据，足以认定马永建参与了案涉项目的施工管理、费用支付及工程结算的全部过程。第二，邓斌对于上述证据能否印证款项由马永建支付提出了质疑，认为相关行为均以正丰公司名义实施，马永建参与其间仅是履行项目副经理的职务行为，并非实际出资人。对此，邓斌提交了正丰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正丰公司认为马永建涉嫌伪造公司委托及收款收据向青川县交通运输局领取工程款。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正丰公司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及告知，正丰公司对于法院执行案涉工程款及采取执行措施是知晓的，但正丰公司并未以承包人的身份主张过权利，亦未对执行标的享有权益提出过异议，故正丰公司作为项目承包人，怠于主张权利，与实际出资施工作业的事实明显不符。第三，邓斌主张刘波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仅提供了一份2010年9月9日签订的工程目标管理责任书，对于工程施工期间及结算期间有刘波参与的相关依据均未提供，亦未提供马永建是受刘波委托参与施工结算款项支付的相关依据，故刘波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证据不足。因此，在邓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执行人刘波系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对执行标的不享有权益，马永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其对案涉工程款享有权益，该权益足以排除法院的执行行为。邓斌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14元，由上诉人邓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明 义 审判员 王 振 茂 审判员 郁 华 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