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02民初399号原告（反诉被告）：天尚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巨鼎大厦3幢509室-B。主要负责人：徐翔羽，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媚娜，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嘉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赤山镇赤山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梅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浙江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尚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尚台州公司）与江西嘉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嘉吉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继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尚台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林媚娜、被告嘉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均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双方当事人庭外和解不成，现已审理终结。天尚台州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的诉讼请求：嘉吉公司支付天尚台州公司设计费22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嘉吉公司因开发江西萍乡上栗县浙商产业园的需要，将该产业园的概念性规划及运营方案汇报发包给天尚台州公司设计，双方于2019年1月签订《江西萍乡上栗县浙商产业园概念性规划及运营方案汇报编制之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约定，服务内容包括概念性建筑方案内容、项目运营方案和金融方案；合同总金额为33万元；天尚台州公司在收到首付款后十天内完成概念性规划方案，该方案经嘉吉公司确认后七天内完成运营方案及金融计划；嘉吉公司需在双方签订合同后的3天内向天尚台州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3.3%的首付款11万元，在天尚台州公司完成概念性方案后向天尚台州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3.3%的进度款11万元，天尚台州公司在完成江西萍乡上栗县浙商产业园运营方案及PPT后跟嘉吉公司汇报一次，通过后嘉吉公司需向天尚台州公司支付剩余合同金额款11万元；若双方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纠纷的，由合同签订地椒江区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天尚台州公司按时完成了概念性建筑方案和产业园运营方案，并经嘉吉公司要求将设计内容通过电子稿形式发给嘉吉公司及嘉吉公司指定的人即郭友林。后天尚台州公司多次向嘉吉公司催讨未付款项，但嘉吉公司拒不付款。经了解，浙商产业园目前处于暂停开发状态。为此为维护天尚台州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请本院查明事实，依法准判。嘉吉公司答辩称：第一、天尚台州公司称：“天尚台州公司按时完成了概念性建筑方案和产业园运营方案并经嘉吉公司要求将设计内容通过电子稿形式发给嘉吉公司及指定人郭友林”与事实不符。天尚台州公司没有根据合同的约定，向嘉吉公司正式交付10本成果文本。根据《服务合同》第三条“天尚台州公司在收到首付款后十天内完成概念性规划方案，并向嘉吉公司提供10本成果文本”的约定，嘉吉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向天尚台州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1万元，但天尚台州公司却至今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向嘉吉公司交付10本成果文本，导致涉案项目无法及时组织由政府有关部门组成的项目论证会议，给项目的及时推进造成严重的影响。天尚台州公司举证的设计方案，系天尚台州公司事后在2019年2月12日通过微信发给李维金以及郭有林的方案，系设计方案的草案，不构成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设计成果的交付，且超出10天的合同交付期。同时，李维金以及郭有林均不是嘉吉公司指定的设计成果指定接收人。天尚台州公司事后发给李维金以及郭有林的设计草案是天尚台州公司为了其商业利益而为，也是在没有与嘉吉公司作充分沟通的情况下作出。第二、概念性方案应在充分现场调研的基础上作出，而不是凭空作出，对此嘉吉公司事先已向天尚台州公司方提出要求，并多次要求其进行实地考察，并积极参与由相关部门组成的调研论证活动。但天尚台州公司既没有到实地进行考察，也没有参与由相关部门组成的调研论证活动，而是凭空进行设计，敷衍了事，未尽到合同义务人应有的勤勉义务，其设计方案完全不满足嘉吉公司的要求，导致嘉吉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达到。第三、从天尚台州公司举证的设计方案来看，天尚台州公司的服务内容没有完成，合同义务履行不全面。根据《服务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的约定，（一）概念性建筑方案包括：1.总平面图（含彩平图）；2.鸟瞰图1张；3.透视效果图；4.各类物业的单体建筑平面图；5.区位分析、道路分析图、消防分析图、绿化分析图等各类分析图；6.项目的简单设计说明、设计理念介绍。对照天尚台州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的概念性建筑方案，天尚台州公司没有提供上述约定的第5项“区位分析、道路分析图、消防分析图、绿化分析图等各类分析图”的相关资料，天尚台州公司并未完成概念性建筑方案的设计工作，且设计草案寥寥数语，根本无法对涉案项目作一个简单的介绍。对于涉案项目占地200多亩、建筑面积逾24万多平方的巨大项目，寥寥数语的草案，根本达不到嘉吉公司对该项目的论证要求。第四、因天尚台州公司未按要求提供成果文本，涉案项目错过了最佳时机，被迫取消，服务内容中的第二项项目运营方案及金融方案已无履行的必要，因此，嘉吉公司已向天尚台州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综上，嘉吉公司认为，天尚台州公司没有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其行为对嘉吉公司的合同权益和合同目的实现构成严重的损害和影响，嘉吉公司对未付部分的设计费，嘉吉公司有权拒付并保留索赔的权利；同时，涉案合同的性质系承揽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嘉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拒付未支付的合同价款，请求法庭驳回天尚台州公司的诉讼请求。嘉吉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的诉讼请求：一、解除嘉吉公司与天尚台州公司之间签订的《服务合同》；二、天尚台州公司立即返还嘉吉公司设计费11万元。事实与理由：嘉吉公司与天尚台州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约定，嘉吉公司将该产业园的概念性建筑方案、项目运营方案和金融方案发包给天尚台州公司设计；天尚台州公司的服务内容：（一）概念性建筑方案包括：1.总平面图（含彩平图）、2.鸟瞰图1张、3.透视效果图/张、4.各类物业的单体建筑平面图、5.区位分析、道路分析图、消防分析图、绿化分析图等各类分析图、6.项目的简单设计说明、设计理念介绍，（二）项目运营方案和金融方案包括：1.产业定位分析、2.运营服务定位；合同总金额为叁拾叁万元整；天尚台州公司在收到首付款后十天内完成概念性规划方案，并向嘉吉公司提供10本成果文本，该方案经嘉吉公司确认后七天内完成运营方案及金融计划。《合同》签订后，嘉吉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向天尚台州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1万元，但天尚台州公司却未依约在收到首付款后十天内完成概念性规划方案，并向嘉吉公司提供10本成果文本，致使嘉吉公司错失了项目的最佳时机，造成涉案项目被迫取消，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失。综上所述，嘉吉公司认为，天尚台州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已构成了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嘉吉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为此，特向本院提出上述主张。天尚台州公司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嘉吉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等于认为双方之间的纠纷是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中定作人才有随时解除权，但本案并非是承揽合同纠纷，而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所以不适用该条的规定，这个解除的理由不成立；即使退一步讲，天尚台州公司也已交付了工作成果，并且嘉吉公司也已接受该交付的工作成果，嘉吉公司据此提出解除合同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嘉吉公司与天尚台州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约定，嘉吉公司将所承接项目“江西萍乡上栗县浙商产业园”的概念性规划及运营方案汇报外包给天尚台州公司，为明确嘉吉公司与天尚台州公司双方的权利、责任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一、天尚台州公司的服务内容：（一）概念性建筑方案包括：1.总平面图（含彩平图）、2.鸟瞰图1张、3.透视效果图张、4.各类物业的单体建筑平面图、5.区位分析、道路分析图、消防分析图、绿化分析图等各类分析图、6.项目的简单设计说明、设计理念介绍，（二）项目运营方案和金融方案包括：1.产业定位分析、2.运营服务定位；二、合同总金额为33万元；三、服务期限：天尚台州公司在收到首付款后十天内完成概念性规划方案，并向嘉吉公司提供10本成果文本；该方案经嘉吉公司确认后七天内完成运营方案及金融计划；四、付款方式：1.嘉吉公司需在双方签订合同后的3天内向天尚台州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3.3%的首付款（11万元），2.嘉吉公司需在天尚台州公司完成概念性方案后向天尚台州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3.3%进度款（11万元整），3.天尚台州公司在完成江西萍乡上栗县浙商产业园运营方案及PPT后跟嘉吉公司汇报一次，通过后，嘉吉公司需向天尚台州公司支付剩余合同金额款（壹拾壹万元整），且天尚台州公司的工作内容还需向江西萍乡上栗县政府（以下简称上栗县政府）汇报工作（不超过2次）；五、若双方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纠纷的，由合同签订地椒江区人民法院管辖等。2019年1月21日，嘉吉公司通过周慧敏向天尚台州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1万元。2019年2月12日天尚台州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嘉吉公司的李维金（嘉吉公司的控股股东及执行董事）发送调整后的方案。上述事实有天尚台州公司提供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息查询、江西萍乡上栗县浙商产业园概念性规划及运营方案汇报编制之服务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概念性方案，嘉吉公司提供的明细详情，以及天尚台州公司、嘉吉公司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天尚台州公司与嘉吉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合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建设工程设计，是指根据建设工程的要求，对建设工程所需的技术、经济、资源、环境等条件进行综合分析、论证，编制建设工程设计文件的活动。天尚台州公司与嘉吉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约定嘉吉公司将该产业园的概念性建筑方案、项目运营方案和金融方案发包给天尚台州公司设计，该设计属于概念性设计，并非上述的建设工程设计。天尚台州公司与嘉吉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形成的关系并非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而系承揽合同关系，故本院将本案的案由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调整为承揽合同纠纷。鉴于双方签订《服务合同》形成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另外即便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实质上也属于承揽合同关系的一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亦规定，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故嘉吉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随时解除案涉的《服务合同》。嘉吉公司反诉要求解除案涉《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虽本院对嘉吉公司要求解除案涉的反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及其精神，嘉吉公司仍应就天尚台州公司前期为履行案涉《服务合同》项下的义务所做的工作及已完成的工作成果支付相应的报酬。考虑天尚台州公司前期已完成的工作成果即概念性方案中并没有道路分析图、消防分析图、绿化分析图，各类物业的单体建筑平面图也不完整，天尚台州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已经向嘉吉公司交付了10本成果文本及PPT以及跟嘉吉公司汇报过一次及向上栗县政府做过汇报工作等，并结合合同总价款为33万元，本院酌情确定嘉吉公司对于天尚台州公司前期所做的工作及已完成的工作成果共应支付的报酬为26万元，扣减前期已经支付的11万元，嘉吉公司尚应支付天尚台州公司报酬15万元，并应赔偿天尚台州公司该15万元报酬的利息损失。本院根据天尚提供的概念性方案与《服务合同》的约定之间存在差异并不完整等，确定嘉吉公司应赔偿天尚台州公司该15万元报酬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综合考虑嘉吉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江西萍乡上栗县浙商产业园项目的暂停或者终止是因为天尚台州分公司的原因导致以及本案的其他情况，本院相应地对嘉吉公司要求天尚台州公司返还前期已经支付的设计费11万元的该部分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天尚台州公司本诉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嘉吉公司反诉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天尚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嘉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江西萍乡上栗县浙商产业园概念性规划及运营方案汇报编制之服务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嘉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天尚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报酬15万元，并赔偿给原告（反诉被告）天尚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该款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天尚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嘉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718元，减半收取235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天尚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负担751元，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嘉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6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天尚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负担625元，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嘉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苍林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代书记员 陈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