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81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凌慧珠，女，1964年11月2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合山市。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龙文军，男，196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山市。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覃凤姣，女，1973年4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合山市。 再审申请人凌慧珠因与被申请人龙文军、覃凤姣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按小额诉讼程序审理作出的（2019）桂138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桂1381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凌慧珠与被申请人龙文军、覃凤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慧珠申请再审称，依法撤销合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381民初469号判决，并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被告方并未提出反诉，对于覃凤姣的损害赔偿应该另案处理，判决书中以“减少当事人诉累”为由，自行将当事人未提出的诉讼请求纳入到判决中，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款之规定属于应该再审的范围。二、原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最后的判决前后矛盾，判决不公。原判决书中认定，凌慧珠与覃凤姣双方互殴，无法认定过错在先的行为人，对于凌慧珠遭受的经济损失双方各承担50%，而判决中对覃凤姣的医疗费则全部从其对凌慧珠的赔偿损害中扣除。这一判决存在不公，既然原判决已经认定双方是互殴，无法认定过错在先的行为人，对覃凤姣所遭受的损害，也应该是在明确双方责任比例的基础上确定凌慧珠对覃凤娇的医疗费赔偿数额。原判决中在未明确对双方责任比例的前提下，径直判决让凌慧珠承担覃凤娇全部的医疗费用，存在错误，判决不公平。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书认定“凌慧珠因感情纠葛问题到合山市下找覃凤姣理论，覃凤姣下楼后，二人发生争吵互相殴打”错误。事发当天，凌慧珠系到红河小区找龙文军，而不是找覃凤姣，后覃凤姣知道凌慧珠到来后，下楼辱骂并殴打凌慧珠，案外人覃能仁也证实了“覃凤姣压在凌慧珠身上”，凌慧珠出于正当防卫予以还击。所以覃凤姣应该对凌慧珠所遭受的伤害及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原判决书认定“龙文军没有参与殴打凌慧珠的行为”错误。事发当天龙文军下楼后，与覃凤姣一起对凌慧珠实施了殴打，而案件人覃能仁并未见证龙文军、覃凤姣殴打凌慧珠的完整过程，只是看到了覃凤姣殴打凌慧珠的部分过程，没有看到龙文军殴打凌慧珠的过程，因为覃能仁上楼拍403的门叫龙文军下来时，龙文军还没有下楼，覃能仁下楼后就回家了，龙文军下楼后同覃凤娇一起殴打凌慧珠时，有凌慧珠被二人打后爬起来拍的现场照片为证。直到110到现场，覃能仁均没有在现场，所以其证言不能证明“龙文军没有参与殴打凌慧珠的行为”。3.原判决中认定“案外人覃能仁系覃凤姣的邻居，且系覃能仁帮助覃凤姣叫龙文军下楼”，而原判决书中又认定“覃能仁与本案当事人均不认识”，于常理不合，前后矛盾，覃能仁所作证言出于利害关系，偏向于被告一方，故其证言中有利于被告方的内容，不应采信。 龙文军辩称，其没有参与殴打凌慧珠，凌慧珠谎话连篇，覃凤姣下楼是因为当天要去上班，并不知道凌慧珠来而下楼殴打她，有110报警出警证明，凌慧珠三番五次上门打斗，应该负全部责任。 覃凤姣辩称，其住在四楼，不知道凌慧珠在楼下，那天其提着东西要去上班，有上班记录证明，原审已经查明事实。那天双方斗殴，其看见旁边有一个人，便叫他帮上楼叫403号房里的龙文军下来，并且让他帮拍视频，之后才知道他叫覃能仁。 凌慧珠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4021.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天×2天）、护理费282元（141元/天×2天），以上三项共计4503.56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凌慧珠与龙文军原系同居关系，后双方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6月7日上午7时30分左右，凌慧珠因感情纠葛问题到合山市下找覃凤姣理论，覃凤姣下楼后，二人发生争吵并互相殴打，住在该小区19栋3单元101号的案外人覃能仁目击二人打架后帮助覃凤姣到其家中叫龙文军下楼并拨打报警电话，龙文军下楼几分钟后，110民警到达现场处置，后凌慧珠、龙文军、覃凤姣以及覃能仁分别到合山市公安局里兰派出所接受询问。当天凌慧珠与覃凤姣分别到合山市人民医院就诊，凌慧珠被诊断为右枕部头皮撕裂伤和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花费门诊治疗费638.03元，后凌慧珠于2019年6月8日至6月10日在合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费住院治疗费3383.53元，共计4021.56元。覃凤姣被诊断为左颈部挫伤、左肘部咬伤，花费门诊治疗费762.5元。 以上事实，有凌慧珠提供的CT检查报告单、疾病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照片、本院依被告申请向合山市公安局里兰派出所调取的受案回执、询问笔录、覃凤姣的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被告覃凤姣申请证人韦某出庭作证，证明覃凤姣曾住在合山市光明小区的情况以及龙文军与覃凤姣在2017年还未认识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系因公民个人情感矛盾纠纷引发的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是否承担责任应根据其在侵权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而定。一、关于龙文军、覃凤姣对凌慧珠受伤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如何划分问题。首先，根据覃能仁的询问笔录陈述内容，本院认定龙文军没有参与殴打凌慧珠的行为，龙文军在侵权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与凌慧珠的受伤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凌慧珠要求龙文军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引起凌慧珠、覃凤姣二人互相殴打的原因系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问题。从覃能仁的询问笔录陈述内容可知双方互相殴打过程中覃凤姣压在凌慧珠的身上，结合双方的体型、年龄因素以及各自的疾病诊断证明、花费的医疗费数额，可确定凌慧珠在与覃凤姣互殴中处于明显弱势状态，其受伤程度远大于覃凤姣。覃凤姣辩称自己是因防卫才殴打凌慧珠，即便其所言为实，亦已超过必要的防卫限度。双方均主张系对方先行动手打人，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是谁先动手这一事实，故无法认定过错在先的行为人。覃凤姣在双方互殴的过程中存在故意加重侵害凌慧珠人身权益的行为，其行为是导致凌慧珠受伤住院治疗的原因，在侵权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对凌慧珠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最后，凌慧珠与龙文军、覃凤姣在本案事件发生之前已存在较大的矛盾，其在明知双方见面极有可能激化矛盾、导致双方人身伤害的情况下仍主动上门寻找覃凤姣是引发打架事件的原因，故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综上分析，本院酌定凌慧珠遭受的经济损失由覃凤姣、凌慧珠各承担50%的责任。考虑到覃凤姣在本次打架事件中也受了伤，其抗辩称不承担本案责任，未主张若承担本案责任则扣除自己遭受的医疗费损失，本案判决后其很可能提起诉讼主张自己的损害赔偿，故本院从减少当事人诉累方面考虑，判定覃凤姣从其对凌慧珠的损害赔偿中扣除其自身的医疗费损失762.5元。二、关于凌慧珠诉请的各项费用计算问题。根据《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凌慧珠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确定为：1.医疗费4021.56元，凌慧珠提供的有效医疗票据为4021.56元，龙文军抗辩称凌慧珠存在过度医疗的问题，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天×2天）；3.护理费不予支持。因凌慧珠伤情尚未达到需要专人护理的程度，故本院对其关于护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述1-2项金额合计4221.56元，覃凤姣承担50%的责任即2110.78元，扣除其自己的医疗费损失762.5元后承担1348.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本院原审判决：一、覃凤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凌慧珠支付赔偿金1348.28元；二、驳回凌慧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凌慧珠承担12.5元，覃凤姣承担12.5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诉讼过程中，凌慧珠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证明龙文军参与对其进行殴打，覃凤姣提出反诉，要求凌慧珠赔偿其经济损失762.5元，凌慧珠表示系其打伤，其愿意赔偿。经本院当庭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覃凤姣于2020年3月16日向凌慧珠支付赔偿金1729.53元；二、案件受理费25元，凌慧珠负担12.5元，覃凤姣负担12.5元。当事人均同意调解，达成了调解协议：覃凤姣于2020年3月17日向凌慧珠支付赔偿金1729.53元。同年3月16日，本院制作（2020）桂1381民再1号民事调解书，3月17日向覃凤姣送达，覃凤姣收到调解书的同时，按调解协议规定将涉案款项汇到本院银行账户。当本院通知凌慧珠到本院领取调解书时，其拒绝领取，坚持要求本院认定龙文军参与殴打其，要龙文军与覃凤姣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因此，上述调解书因凌慧珠拒绝签收，未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再审认为，本院（2019）桂138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覃凤姣未提起反诉要求扣除其医疗费损失的情况下，判决将覃凤姣的损失由凌慧珠负担，直接从覃凤姣应赔偿的损失中予以扣除，于法无据，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中，虽经本院当庭主持调解，达成了调解协议，但因再审申请人凌慧珠拒绝签收调解书，应依法作出判决。纵观本案，凌慧珠到覃凤姣住宅楼下与覃凤姣发生口角，继而互殴致双方受伤，双方对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根据双方各自侵权行为的原因和过错程度，原审酌定凌慧珠遭受的经济损失由覃凤姣、凌慧珠各承担50%的责任，理据充分，本院再审亦按此责任比例确定双方的赔偿责任。凌慧珠主张龙文军参与殴打其，无证据证明，故其要求龙文军承担其损害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对凌慧珠主张的各项损失，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本院确定的损失项目及数额与原审一致，即医疗费4021.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天×2天），合计4221.56元。凌慧珠、覃凤姣应各承担50%的责任即2110.78元。至于被申请人覃凤姣在再审中提出反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案不予审理，其可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凌慧珠的部分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9）桂138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本院（2019）桂138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覃凤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凌慧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2110.7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再审申请人凌慧珠负担25元（已交纳），由被申请人覃凤姣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善球 人民陪审员  莫世系 人民陪审员  覃艳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潘 敏 书 记 员  罗桂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四百二十六条对小额诉讼案件的判决、裁定，当事人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事由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申请再审事由成立的，应当裁定再审，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作出的再审判决、裁定，当事人不得上诉。当事人以不应按小额诉讼案件审理为由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理由成立的，应当裁定再审，组成合议庭审理。作出的再审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 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