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城宇大厦B9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072745343A。负责人：张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垒，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恩祥，男，1980年9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敢，男，1979年3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第二汽车运输公司，住所地沭阳县沭城镇台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139718498D。法定代表人：章海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卫国，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鲍恩祥、姜敢、沭阳县第二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二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7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仅赔偿鲍恩祥后续治疗费44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鲍恩祥、姜敢、二汽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715号案件调解协议及调解笔录记载，浙商保险公司赔偿的款项不包括后续治疗费用。后续治疗费用应仅包括医疗费用，其他费用如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不应包括在治疗费用中。被上诉人鲍恩祥二审答辩称，前一次诉讼以调解方式结案，但仅限于第一次诉讼中已经产生的各项费用，并不包括后续费用，浙商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全部费用项目。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姜敢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二期公司二审答辩称，本案系因浙商保险公司与鲍恩祥就调解协议中赔偿费用的范围引发争议，与二汽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鲍恩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商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67961.8元；2.诉讼费用由姜敢、二汽公司、浙商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6时49分，姜敢驾驶苏Ｎ×××××大型普通客车沿沭阳县周胡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由北向南横过道路行驶鲍恩祥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致两车损坏，鲍恩祥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姜敢、鲍恩祥均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鲍恩祥于2018年9月22日-2018年12月19日至沭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踝关节开放性骨折、右侧额骨骨折、右侧筛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面部软组织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并行左踝关节开放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VSD覆盖术，出院医嘱为：注意补充营养，建议休息4个月等。鲍恩祥因前期费用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9）苏1322民初715号民事调解书：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于2019年4月13日前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包括医药费、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车损、车损鉴定费，以上费用超出交强险部分按60%计算赔偿，合计217000元。（上述款项汇至原告鲍恩祥指定的账户，开户行：江苏邮政储蓄银行东小店支行，户名：鲍恩祥，账号：62×××00），原告就本案自愿放弃其它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1485元，减半收取742.5元（原告已预交499元），由原告鲍恩祥负担。鲍恩祥于2019年4月8日-2019年4月19日至沭阳县小店医院支出门诊治疗费992.72元；2019年4月24日-2019年5月30日至沭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8963.71元；于2019年5月30日-2019年7月1日至南京应天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为：建议全休1个月、加强营养、护理等，产生医疗费54975.24元；于2019年9月9日至南京应天骨科医院支出检查费560元；于2019年12月3日至南京应天骨科医院支出门诊检查费57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鲍恩祥事故前系宿迁茉织华服装有限公司员工。苏Ｎ×××××大型普通客车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机动车因交通事故致他人人身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根据事故发生原因及事故当事人对损害结果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姜敢对鲍恩祥的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苏Ｎ×××××大型普通客车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因交强险限额内已赔偿完毕，鲍恩祥的损失由浙商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60%。鲍恩祥主张的医疗费76041.67元，有相应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收费收据等证据为证，予以确认。浙商保险公司主张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哪些药物属于非医保用药费用及替代药品的价格，不予支持。鲍恩祥与浙商保险公司在一审法院（2019）苏1322民初715号案件的调解笔录中一致确认“217000元不包括后续治疗费用，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浙商保险公司辩称“后续治疗费”仅指后续的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如“后续治疗费”仅指后续的医疗费，那么在该院（2019）苏1322民初715号案件的调解笔录中，鲍恩祥与浙商保险公司表述为“后续医疗费”即可，没必要表述为“后续治疗费”。其次，结合鲍恩祥的伤情（左踝关节开放性骨折、右侧额骨骨折、右侧筛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面部软组织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并行左踝关节开放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VSD覆盖术）及鲍恩祥在该院（2019）苏1322民初715号案件中主张的相关费用的计算方法（仅计算了鲍恩祥在沭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及医嘱期间的相关损失），鲍恩祥在沭阳县人民医院并未治疗终结（医嘱：出院后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后续费用亦未确定。综上，浙商保险公司赔偿鲍恩祥的217000元应是在该院（2019）苏1322民初715号案件中所主张的能够确认的费用。“后续治疗费”应包括本案鲍恩祥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鲍恩祥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68天，故一审法院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24元、护理费为8772元。根据其伤情、医嘱，确定其误工期为98天、营养期为98天。鲍恩祥提供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其事故前系宿迁茉织华服装有限公司员工，其工资收入高于其主张的误工费标准，故鲍恩祥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定鲍恩祥的误工费为12642元、营养费为980元。根据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1500元。综上，鲍恩祥的损失合计101159.67元，由浙商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60%即60695.80元。姜敢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浙商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鲍恩祥损失60695.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4元，由浙商保险公司负担254元。（上述款项汇至鲍恩祥指定的账户，开户行：江苏邮政储蓄银行东小店支行，户名：鲍恩祥，账号：62×××00）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鲍恩祥与浙商保险公司约定的“后续治疗费用”的范围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事故发生后，鲍恩祥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浙商保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鲍恩祥有权向其直接主张赔偿，浙商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之前，鲍恩祥与浙商保险公司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由浙商保险公司赔偿医药费、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车损、车损鉴定费合计217000元。根据调解笔录记载，该217000元不包括“后续治疗费用”。现鲍恩祥因后续治疗事实的发生，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符合协议约定，于法有据。关于“后续治疗费用”是否仅包括后续医疗费，本院认为，涉案调解协议属于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协议，由一审法院通过诉讼程序予以确认，事实上仍属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的体现。调解协议中并未对“后续治疗费用”的范围进行明确，在文字含义存有争议的情况下，对“后续治疗费用”这一概念的理解，不应仅局限于文字本身，还应当结合双方调解的目的、诉讼背景的角度进行分析。首先，从文字含义分析；“后续治疗费用”的核心概念为“治疗”，而非“医疗”。治疗过程系包括在医院接受诊疗及后续护理、康复的全过程，在治疗过程中接受诊疗行为产生的医药费用、住院费用，为实现诊疗行为便利而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用，为促进患者快速康复而补充营养产生的营养费用，为保障患者基本生活条件根据诊疗和康复需要采取的护理行为产生的护理费用等，接受治疗的行为因存在期限耽搁，亦同时产生与期限直接相关的损失，以上费用与损失均与治疗存在密切关系，均应当包括在治疗费用的内涵和外延范围。其次，从诉讼背景角度分析；前一次诉讼中，鲍恩祥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赔偿“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119650元；伤残赔偿金、车损待鉴定后确认”，根据该诉讼请求，鲍恩祥在前一次提出的各项费用除残疾赔偿金、车辆损失因未鉴定和评估而未确定外，其余费用的金额均已确定。在该次调解中，根据浙商保险公司二审陈述，双方的调解系基于一审诉讼请求的基础上鲍恩祥对请求金额“打折”后所作的调解，虽然未经伤残评定，但双方基于可能构成伤残的等级确定了残疾赔偿金的大致金额。故鲍恩祥在调解过程中所作出的承诺应为针对可知损失的处分，对于将来后续发生的损失，并未纳入调解的范围。再次，从目的角度分析；双方在调解中虽然约定了各赔偿项目，但仍然对后续可能发生损失具有明确的预见并排除在该次调解之外。因鲍恩祥尚未进行二次治疗，相关的期限等均未确定，而误工、护理、营养、住院伙食补助等费用与治疗直接相关，具有典型的期限特征，在不能确定相关期限且鲍恩祥明确表示对将来期限性费用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不应当认定调解中约定的“后续治疗费用”是对除医疗费外全部与治疗有关的费用均一并放弃。综上，本院认为，通过对前次案件调解过程的全面分析，不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可另行主张权利的“后续治疗费用”仅包括医疗费，而应该包括与后续治疗行为有关的误工、护理、营养、交通、住院伙食补助等各项费用。浙商保险公司关于“后续治疗费用”仅包括医疗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浙商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李 洁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