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负责人：聂尚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祎萌，北京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全胜，男，1990年1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江，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文杰，男，1992年2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智慧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东街11号5层5260室。法定代表人：焦智会，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通茂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11号楼四层401室。法定代表人：张敬茹。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包全胜、曹文杰、北京智慧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通公司）、北京通茂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7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之诉讼代理人陈祎萌，被上诉人包全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江、曹文杰、智慧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焦智会均以互联网庭审的方式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通茂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中误工费14000元和车辆维修费600元不由我公司承担，不服金额为146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全部金额不由我公司承担，不服金额为5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上诉费由包全胜、曹文杰、智慧通公司、通茂公司承担。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明知包全胜未提交证明其实际收入及收入减少和车辆维修费用的相关证据，仅凭包全胜口头陈述即酌定其存在14000元误工费和600元的车辆维修费损失，与事实不符。2.《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是由保监会制定的，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明确规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现因投保人不具备车辆行驶证、运输证及驾驶人运输资格证，我公司有理由依据上述示范条款规定请求在商业险范围内免于承担理赔责任。针对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包全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针对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曹文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意见。针对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智慧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公司在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买了保险，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我公司不能认可。通茂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包全胜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要求曹文杰、智慧通公司、通茂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赔偿我医疗费55274.67元、误工费32040元、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18000元、交通费11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2.鉴定费2400元以及诉讼费由曹文杰、智慧通公司、通茂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15时0分，在本市昌平区G6辅路，曹文杰驾驶车牌号为×××车辆与驾驶三轮电动车的包全胜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包全胜车辆受损、身体受伤。交管部门认定，此次事故曹文杰负全部责任，包全胜无责任。曹文杰驾驶事故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曹文杰系智慧通公司职工，事发时系在履行职务。智慧通公司法人焦智会称事故车辆登记在通茂公司名下，该车辆系挂靠在通茂公司名下，焦智会是智慧通公司法人同时系通茂公司股东。事故发生后，包全胜被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并于2018年8月10日至8月20日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右锁骨粉碎性骨折。治疗过程中，包全胜支出医疗费58708.43元和部分交通费用。一审庭审中，包全胜申请对其所受损伤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后包全胜申请撤回伤残等级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9月16日，该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包全胜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鉴定费2300元，为包全胜垫付。关于护工情况，包全胜称为厨师，月工资6700元，采取现金发放形式，但未向法院提交劳动合同、社保交纳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明其实际收入及收入减少的充分证据；关于护理费，包全胜住院期间支出护理费2000元，出院后为家属护理，但未向法院提交护理人员相应误工证明。关于二次手术费，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出具诊断证明书备注显示，二期住院取内固定物费用约20000元。关于修理费，包全胜未向法院提交车辆修理的相关证据。另，至出具文书之日，经查询，通茂公司企业状态为正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如机动车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交通事故当事人按照责任分担。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此次交通事故曹文杰负全部责任，包全胜无责任，曹文杰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5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曹文杰系智慧通公司司机，事发时系在履行职务，故相应责任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和智慧通公司承担。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通茂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关于智慧通公司和通茂公司的关系，根据智慧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焦智会的陈述以及车辆登记情况，可以认定曹文杰驾驶车辆系挂靠在通茂公司名下。通茂公司应与智慧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所述的要求曹文杰具备三证的答辩意见，其未向法院提交要求曹文杰提供上述证件的充分依据，亦未提交就此事项向被保险人充分告知的相关证据，故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法赔付。故对包全胜的合理损失，先由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保险限额或者不属于保险责任的，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责任分担，即由智慧通公司和通茂公司连带赔偿。具体到包全胜诉讼请求，包全胜主张医疗费不超过其实际损失，对该项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包全胜未向法院提交证明其实际收入及收入减少的充分证据，根据其实际工作职位和行业实际、参考鉴定意见，法院酌定为14000元；关于护理费，包全胜住院期间护理费支出合理，根据其出院后护理实际和护理人员的身份、工作特点，参考鉴定意见，酌定为7500元；营养费，酌定为4500元；交通费，根据其就诊情况，酌定为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其住院期间，支持1000元；包全胜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修理费，考虑车辆损坏实际，酌定为600元；关于二次手术费，虽有相关医嘱且进行二次诉讼可能会增加当事人诉累，但该项费用尚未发生，手术效果尚未可知，为当事人利益计，法院暂不作处理，包全胜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不涉。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包全胜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4000元、护理费7500元、交通费700元、车辆维修费6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包全胜医疗费45274.67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33元；三、北京智慧通物流有限公司和北京通茂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包全胜住院伙食补助费774.67元；四、驳回包全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在二审期间，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提供证据1.京保协发〔2017〕122号关于车险电子投保启动实施相关工作的通知；2.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3.电子投保流程视频两份；4.投保过程说明两张，拟证明在电子投保情况下，投保人需打开相关链接，阅读免责条款，经过确认才能获得进行下一步的验证码并完成投保，故本案中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生成保单时已看到并知悉所有免责条款。进而证明该公司就免责相关条款尽到了使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包全胜质证称以上证据材料不是新证据，应该在一审中出示。且保险公司与投保人、被保险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如果有其他纠纷，保险公司可以另行起诉，与其无关。曹文杰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智慧通公司质证称购买保险目的在于发生意外的情况下保护自身权利，故不认可注意到上述条款，也不同意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的推卸责任行为。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另称，被保险人需具备驾驶证，行驶证，运输资格证，运输营业资格证。经询，曹文杰称自己除了驾驶证之外没有其他证件。智慧通公司称车辆具有行驶证，是挂靠在通茂公司名下的，且该公司有大宗运输许可证。经询，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认可在签订保险协议时明知投保车辆系用于运输，但未就该公司提供的示范条款中记载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中其他必备证书指的是何证件向投保人予以释明及审查。另，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通茂公司企业状态为正常。经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包全胜的误工费、车辆维修费数额是否适当；二是曹文杰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是否可以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相关免责条款拒绝理赔。就争议焦点一，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包全胜摔倒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曹文杰负全部责任，包全胜无责任。因此，曹文杰应当赔偿包全胜误工费损失及为修复事故车辆的损失。关于误工费，包全胜受伤后住院治疗并被诊断为右锁骨粉碎性骨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显示其误工期为120日，结合日常生活常识，包全胜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会对其工作产生一定影响。虽包全胜未向法院出示劳动合同等相应证据对其误工损失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结合日常生活常识、一般行业从业标准、三期鉴定，酌定的包全胜误工费损失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车辆修理费，包全胜车辆因事故实际受损，一审法院考虑车辆损坏程度，参考市场价格酌定的车辆维修费数额亦无不当。故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上述包全胜的误工费及车辆修理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就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具体到本案，曹文杰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单及保险合同为格式条款。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负有向投保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说明的义务。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在本院二审庭审中提交京保协发〔2017〕122号关于车险电子投保启动实施相关工作的通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电子投保流程视频两份、投保过程说明，证明在投保前需当事人点击相应链接进入后才会获得验证码并完成投保，以及该公司的保险条款已在相应免责部分予以了加黑。但从其提供的保险示范条款内容来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虽写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保险示范条款中对于“其他必备证书”未予明确说明，现有证据亦未能证明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在接受投保时，要求投保人提供驾驶人员的营运资格证，对于该格式条款中未明确写明的内容存在不同理解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该公司应当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于投保人责任范围内承担商业险相应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北京分公司关于包全胜误工费、车辆维修费不应予以赔偿，及该公司已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告费2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