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华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4050042520023。法定代表人：韩建斌，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平，男，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崇林，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立军，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上诉人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因与被上诉人朱立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立军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朱立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国家人事部（国人部发〔2004〕63号）文件适用范围认识错误。该文件是现行事业单位受聘人员工资待遇的依据。文件第一条规定了事业单位“受聘人员工资待遇”，其中第2项是“全额拨款”及“部分拨款”事业人员的工资待遇，此类人员按照档案记载工资全额发放；其第3项是“自收自支”事业编制人员的工资待遇，应“由单位在核定的工资总额内，按照国家有关政策自主确定。受聘人员国家规定的工资待遇，由单位记载，并按国家工资政策相应调整，作为职工调动和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前计发退休（退职）费的依据。”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之间系聘用合同关系”，故不适用国人部发〔2004〕63号文件。事实是，朱立军1999年7月到单位上班，领取工资，就是建立了聘用合同关系，无论是“全额拨款”、“部分拨款”、“自收自支”事业编人员，不论是否签订聘用合同，均为事实上的聘用合同关系，其工资待遇均应适用该文件。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不适用国人部发〔2004〕63号文件，是对该文件适用范围认识错误。全国事业编制人员都适用这个文件，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的事业编制人员当然也应适用。二、一审判决对朱立军的在编性质判断错误。一审判决称：朱立军系“正式在编人员”，故应按核定的工资标准发放工资。“正式在编人员”是个上位概念，它包括公务员、“全额拨款”事业编、“部分拨款”事业编、“自收自支”事业编工作人员，其工资待遇是不同的。朱立军认为其应享有“全额拨款”事业编人员的工资待遇，但其并不是“全额”人员，而是“自收自支”事业编制人员。朱立军的“自收自支”事业编性质不是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确定的，而是区编委确定。其1999年7月上班以来一直享受“自收自支”事业编工作人员待遇，区财政局从来未为其拨付过任何经费；其在一审提交的个人档案中2003年至2019年晋级、套改审批表，均按照国人部发〔2004〕63号文件规定存档，仅作为将来计发退休费的依据。朱立军认为其所在单位西闫浅站是全额事业单位，但该单位有3名“自收自支”编制名额，其属“自收自支”名额。其单位无权决定将其变更为“全额拨款”事业编人员，也没有经费来源按“全额拨款”人员为其发放工资。一审判决让其单位支付5万余元，其隐含的意思是朱立军享受全额事业编的工资待遇，这不符合现行规定，且其单位此类人员共8人，均应一视同仁，况且朱立军现行工资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都无力支付，而是安排本局下属企业发放。三、一审判决其单位支付朱立军工资58,129.22元，不符合实际情况。一审判决称“被告为原告核定2019年工资标准为5693.92元/月，实际支付10,197.82元”不符合事实。5693.92元这个数额，是本单位政工人员应朱立军的请求，假设其为“全额拨款”事业编制人员，可能享受的待遇，作为其向领导反映问题之用，并非单位为其实际核定的工资。且2019年朱立军实领工资额为24，604.8元。假设2019年朱立军真的能变更为“全额拨款”事业编制人员，一审判决补发数额也是错误的。综上，朱立军是区编委确定的分配到其单位的“自收自支”事业编人员，应当享受人事部文件规定的“自收自支”事业编制人员的工资待遇。一审判决其单位按“全额拨款”事业编制人员的规定补发2019年工资，不符合国家现行文件规定，也超出其单位的执行能力。朱立军辩称，其本人1997年由台儿庄区人事局分配派遣到台儿庄区水务局西闫浅电力排灌站，属于正式事业编制人员，并非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所说的单位聘用人员，聘用制是以合同的形式确定事业单位与职工基本的人事关系的一种用人制度，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属性通过与单位签订聘用合同确定。其从来没有与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签订任何书面的聘用合同，属于正式的事业编制人员，所以上诉状第一条不适用于其本人；上诉状第二条，虽然其是“自收自支”人员，但是仍属于正式的事业编制人员，应当享受国家及事业编制人员应享受的福利待遇；上诉状的第三条，2019年的工资有所调整，有些误差属于正常。朱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水务局补发原告朱立军工资款271,195.2元（自2013年起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7月，原告朱立军毕业于河海大学给排水专业。1997年8月29日，原告被分配到被告水务局下属正股级全额拨款事业单位西闫浅排灌站工作。2003年4月，被告按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为原告工资定级，后被告又于2003年12月、2004年8月和2006年7月按照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为原告调整晋升工资。2007年6月，被告按照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为原告进行工资套改，并于2008年8月按照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为原告正常晋升薪级工资。2010年12月，被告按照全额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为原告正常晋升薪级工资。2011年至2014年，被告按照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为原告四次正常晋升薪级工资。2015年7月，被告再次按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调整工资标准对原告工资进行调整。2015年8月和2016年6月，被告再次按照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为原告正常晋升薪级工资。2016年12月，被告按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调整工资标准对原告工资进行调整，并于2017年6月和2018年6月两次按照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为原告正常晋升薪级工资。2018年12月，被告按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调整工资标准又对原告工资进行调整，调整后工资为2894元/月。2019年，被告再次对原告工资进行调整，调整后工资为5693.92元/月（扣除养老医保职业年金后）。另查明，原告自2003年至今的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正常缴纳，原告自2010年-2018年的工资正常发放。原告2019年实领工资10，197.82元。原告于2019年11月初向枣庄市台儿庄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补发工资。枣庄市台儿庄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台劳人仲案字[2019]第18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原告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朱立军系被告水务局的正式在编工作人员，被告水务局作为用人单位应按照其为原告核定的工资标准向原告足额发放工资。原告主张自其进入被告处工作后，被告均未按事业单位实际工资标准发放工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为原告核定的2019年工资标准，在扣除养老、医保和职业年金后，原告实领工资应为5693.92元/月，全年累计应为68，327.04元，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10，197.82元工资，仍有工资58，129.22元未支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补发2019年未付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应根据国人部发[2004]63号《关于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工资待遇等问题的处理意见（试行）》的规定核定原告的工资福利待遇，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之间系聘用合同关系，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立军工资58，129.22元；二、驳回原告朱立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负担。二审中，枣庄市台儿庄庄区城乡水务局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台编《1997》27号文件、朱立军报到证，“自收自支”事业编制人员花名册，证明目的：1997年8月19日，台儿庄区编委批准西闫浅电力排灌站增加三名自收自支人员，朱立军分配到西闫浅电力排灌站，属于自收自支人员名额，朱立军是区编委确认的自收自支事业编人员，区财政不拨款，属于国人部发《2004》63号文件第一条第三项人员的范围，一审判决认定朱立军是正式在编人员，回避了自收自支的性质，属于判断错误。证据2：朱立军2019年晋升工资审批表，证明目的：朱立军2019年晋级后的工资为2976元，一审判决认定朱立军2019年调整工资后为5993.92元，属于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于2018年之前的审批表均作出认定，但是对于2019年的工资审批表没有认定，属于认定证据错误。证据3：大禹水利工程处2019年工资表，证明目的：朱立军2019年实领工资24，604.8元，不是一审认定的10，197.82元。朱立军质证称，对于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明确了本人在1997年台儿庄区编办分配到西闫浅电力排灌站，而不是聘用。虽然是自收自支人员，但是正式事业编制人员，区政府对于自收自支的事业编制人员的工资发放有标准，而不是由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自行决定；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于2019年之前认定没有错误，2019年之前所有工资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没有认定，2019年对其工资进行初步认定审核正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其领钱数额以工资表为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为朱立军核定的“2019年工资六项扣除养老医保职业年金金额”表，该表系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对于朱立军2019年度工资待遇标准的确定，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虽提出异议，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足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表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依据该“2019年工资六项扣除养老医保职业年金金额”表，在扣除养老、医保和职业年金后，朱立军2019年度应实发工资为5693.92元/月，全年累计应为68，327.04元，而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2019年全年向朱立军实际支付的工资数额为24，604.8元，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尚欠朱立军2019年全年确定后的工资差额43，722.24元未予支付，故朱立军请求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补发2019年度未付工资，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对该项事实作出的认定正确，但对朱立军已领工资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朱立军工资43，722.24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朱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诉人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台儿庄区城乡水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朱海燕审判员  赵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