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再49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夏良林，男，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华，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廖传玉，女，195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渤，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唐大荣，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系廖传玉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渤，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唐大林，女，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系廖传玉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渤，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孙大勇，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渤，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谭周瑜，男，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达州市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荷叶街100号。 法定代表人李杰，经理。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达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川支行，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翠屏街道通达西路73号。 负责人：谭勇，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德兴，男，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系该支行员工。 再审申请人夏良林因与被申请人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孙大勇、谭周瑜、达州市鸿兴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鸿兴房产公司）、达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达中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川民申21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夏良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华、被申请人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孙大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渤、达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川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德兴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谭周瑜、鸿兴房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良林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立案案由错误、程序违法、错列诉讼主体。（1）本案应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以物权确认纠纷立案错误。（2）夏良林诉讼主体应当是被告而不是第三人，将夏良林列为第三人明显错误。（3）案外人未在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受理案件不符合规定。（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规定，原审法院明知涉案房屋被查封仍然以物权确认纠纷为案由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诉争房屋的权利人为鸿兴房产公司。原审判决认定的相关基本事实不清，相互矛盾。（2）原审判决依据所谓的挂靠事实来认定案涉商业用房归挂靠的自然人所有，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且混肴了债权与物权的关系。案涉商业用房合法建造的主体只能是鸿兴房产公司，挂靠事实只能说明廖传玉等五人与鸿兴房产公司之间为债权债务关系，原审判决在没有认定债权变动的事实情况下，将廖传玉等五人与鸿兴房产公司之间债权认定为物权，属明显错误。3.夏良林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并预交了上诉费，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夏良林系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无权上诉为由将案件退回违法。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确认达州市通川区野矛溪御林苑小区“南翎大厦”A栋底层商业用房面积1379.34平方米房产属于鸿兴房产公司所有。 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孙大勇辩称，1.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原审法院并未判决其承担责任，再审申请人无上诉及申请再审的诉讼权利，其申请再审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驳回。2.原审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审法院立案案由错误，程序违法，错列诉讼主体均不成立。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申请人是涉案商业用房的建设投资、占有、使用、处置的权利主体，上述事实在2010年就通过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依法确认，现因客观原因未能过户至答辩人名下，并不影响答辩人系案涉商业用房的权利主体。4.结合涉案房产现状，从维护社会稳定、公平正义角度，应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达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川支行辩称，鸿兴房产公司于2005年向我行贷款200万元，并用案涉房产进行抵押并办理了抵押手续。现鸿兴房产公司尚欠168万元，我行已申请强制执行。 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孙大勇、谭周瑜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达州市通川区凤翎关南翎大厦A栋底层商业用房1379.34㎡、负一层傍B栋271㎡房屋产权属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孙大勇、谭周瑜共同所有；案件受理费由鸿兴房产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8月，鸿兴房产公司经达州市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批准，开始对达州市野茅溪“御林苑”小区进行开发建设。2003年1月22日，鸿兴房产公司（甲方）与唐教元及张前杰（乙方）签订联建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开发地址为达州市野茅溪片区“御林苑”小区中“南翎大厦”A、B幢，占地面积约为3674.94平方米，建筑面积A幢为11428平方米，B幢为9718平方米；工程整体由乙方开发建设，乙方对该开发范围内的土地、房屋及开发后的新建房享有全部产权和使用权,并有权在相关各方认可的价格范围内进行销售；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其中唐教元承担并实施“南翎大厦”A幢及附属工程,张前杰承担并实施“南翎大厦”B幢及附属工程；开发建设费用由乙方向有关部门交纳,与甲方无关。2003年8月15日,唐教元与孙大勇、谭周瑜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协议约定，本着“谁投资、谁受益”、“投资多、受益多”、“责任到人”的原则,实施该项目(但原则范围内,三方最低各出资不少于玖拾伍万元)；A幢开发房的产权永远归属孙、唐、谭三人,共同协商、共同受益、共同负责。唐教元2003年9月5日至2004年5月8日共计交纳股金895700元,孙大勇、谭周瑜均在其入股金收据上签字确认。2004年12月27日,唐教元和谭周瑜在孙大勇的入股金为1100000元的收据上签名确认，唐教元和孙大勇在谭周瑜的入股金为1072100元的收据上签名确认。 2003年12月28日，鸿兴房产公司（甲方）与达州市供销社建筑总公司（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达州市通川区工程发包给乙方建设施工。工程名称“南翎大厦”Ａ栋；工程地点达州市通川区凤翎关；暂定2004年2月10日必须进场动工，2005年9月10日竣工。唐教元和孙大勇、谭周瑜以现场代表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名。“南翎大厦”Ａ栋工程施工完毕后，仅进行了主体结构验收，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及整体工程结算。 2009年，唐教元以孙大勇、谭周瑜二人投资不实等理由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04年3月12日的账务核对单无效；对唐教元、孙大勇、谭周瑜的合伙投入予以确认；判决唐教元、孙大勇、谭周瑜按投资比例分配利润并承担风险；判决鸿兴房产公司退还擅自出售和以他人变卖备案唐教元所有的房产的房款归唐教元所有并进行合伙结算。2010年3月5日，唐教元因病去世，其继承人是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2010年3月16日，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通川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确认唐教元在“南翎大厦”A幢工程中的合伙投入是2014200元并由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对此投入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确认孙大勇的合伙投入是1100000元；确认谭周瑜的合伙投入是1072100元；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孙大勇、谭周瑜应在“南翎大厦”A幢工程经工程验收合格并经结算后，按各自投入的比例分配利润及承担债务或损失。 2005年2月3日，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达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所辖南外信用社与鸿兴房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南外信用社向鸿兴房产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借款利率为月利率8.16‰，期限24个月（即自2005年2月3日至2007年2月2日止），按月结息等。鸿兴房产公司用位于达州市通川区在建工程一层门市（面积1399.83平方米）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孙大勇、谭周瑜、唐大荣、李杰等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因鸿兴房产公司未按时还本付息，达县农村信用联社南外信用社诉讼至达县人民法院，达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鸿兴房产公司偿还达县农村信用联社借款128万元及利息。 2011年1月27日，原审法院依照夏良林的申请作出（2011）达中民保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对鸿兴房产公司位于达州市通川区平方米（房权字第99396号）、Ａ-1幢一层面积787.31平方米（房权字第99399号）、南翎大厦Ａ幢地上一层面积1399.83平方米的房产在价值人民币500万元范围内予以查封。原审法院在执行夏良林与鸿兴房产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案外人谭周瑜、孙大勇、廖传玉于2013年4月22日对查封执行标的物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被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达州市通川区野茅溪“御林苑”小区“南翎大厦”A栋楼系唐教元、孙大勇、谭周瑜三人共同出资修建，鸿兴房产公司没有实际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七十二条第二款“按照合同或者其它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唐教元、孙大勇、谭周瑜三人依法应享有该投资及产生的相关权益并承担相应债务。依据鸿兴房产公司与唐教元签订的协议，以及唐教元、孙大勇、谭周瑜之间签订的协议约定，原审法院（2011）达中民保字第9号民事裁定查封的南翎大厦A幢地上一层面积1399.83平方米的房产投资及应得收益即物权均属于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孙大勇、谭周瑜。因“南翎大厦”A栋楼尚未进行综合竣工验收，待综合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办理相关产权手续。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孙大勇、谭周瑜不能准确提供南翎大厦A栋负一层的基本情况，其主张权利不予支持，待基本情况明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作出（2013）达中民初字第107号判决：一、位于达州市通川区商业用房面积1379.34平方米房产属于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孙大勇、谭周瑜共同所有，待综合竣工验收合格后才能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二、驳回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孙大勇、谭周瑜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422元，由达州市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422元，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孙大勇、谭周瑜负担15000元。 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6月18日，中国银监会四川监管局向达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建工作小组作出川银监复〔2015〕196号《关于达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载明：同意达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达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川区支行等108家分支机构开业；达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同时，达州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达州市达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达州市通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达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债权债务。 还查明，案涉房产产权登记在鸿兴房产公司名下。 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案件所涉法律关系性质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来确定。本案中，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孙大勇、谭周瑜以案涉达州市通川区野矛溪御林苑小区“南翎大厦”A栋底层商业用房面积1379.34平方米房产系唐教元与孙大勇、谭周瑜合伙共同出资修建为由，请求确认该房屋属五人共同所有。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孙大勇、谭周瑜的起诉事由中仅有确权的主张，无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的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要目的在于通过诉讼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孙大勇、谭周瑜虽在原审法院执行异议裁定作出后提起本案，但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并非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孙大勇、谭周瑜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益能否排除人民法院对该房产的执行，而是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孙大勇、谭周瑜对该房产是否享有物权。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物权确认纠纷并无不当。 2011年10月19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根据该规定，案涉房产已于2011年1月27日被原审法院裁定查封，廖传玉、孙大勇、谭周瑜于2013年4月22日对查封标的物提出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后，廖传玉、孙大勇、谭周瑜等人可通过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予以救济，但不允许提起另案确权。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再审申请人夏良林是否有权申请再审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确权之诉，再审申请人夏良林对争议房产没有独立请求权，原审判决也没有确定其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中应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地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的规定，夏良林不享有独立的诉讼地位，在诉讼中的权利亦受到限制，无提起上诉的权利，亦无权申请再审。但本案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孙大勇、谭周瑜系在涉案房产被查封之后提起的确权之诉，涉案房产又系夏良林申请执行的对象，本案判决结果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夏良林执行请求能否在执行程序中得到支持，考虑上述因素，本院对夏良林的再审申请予以审查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被申请人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孙大勇、谭周瑜无权就案涉房产提起本案确权之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并导致结果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达中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孙大勇、谭周瑜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422元，退还廖传玉、唐大荣、唐大林、孙大勇、谭周瑜。再审案件受理费15000元，退还夏良林。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向杜梅 审 判 员 王学东 审 判 员 肖黔蜀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卢 佳 书 记 员 陆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