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9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忠，男，汉族，1980年12月29日生，贵州瓮安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智全，男，汉族，1985年6月21日生，贵州瓮安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四力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 法定代表人：罗翔，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谢建忠因与被上诉人与宋智全、贵州四力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力机电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建忠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宋智全向一审法院起诉上诉人谢建忠时,其诉讼时效已经超过。2011年11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宋某签订《挖机转让协议》,约定将挖机转让约上诉人谢建忠，同时约定从协议签订之日起与挖掘机有关的债权债务由上诉人承担。2011年12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次签订《双方协议》,再次明确上述债务由上诉人承担。截至2014年1月4日止,上诉人偿还了104000.00元。直至2019年5月27日及8月,被上诉人宋智全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其诉讼时效已经超过。2、一审第三人不是被上诉人宋智全与贵阳银行龙井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之间的当事人。在该《个人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一审第三人为被上诉人宋智全承担连带还款担保责任,一审第三人自愿为被上诉人宋智全偿还欠贵阳银行龙井支行的贷款本金及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且一审第三人,2019年4月起诉被上诉人宋智全时,诉讼时效已经超过。被上诉人宋智全自愿与一审第三人达成调解协议,愿意偿还一审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垫付的款项。被上诉人宋智全不能因一审第三人一个没有法律依据的垫付行为,由于自己对法律的无知，自愿与一审第三人达成调解协议,而要求上诉人承担其对法律的无知造成的还款责任和义务。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判决上诉人如前所请为谢! 宋智全二审答辩称,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未超过。1、201l年4月7日,答辩人、被答辩人、案外人宋某合伙购买挖机,以答辩人的名义与贵州四力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工程机械按揭买卖合同》,以按揭方式购买挖掘机一台,首付款207000元,剩余290000元以答辩人的名义向贵阳市商业银行龙井支行按揭贷款。答辩人、被答辩人、案外人宋某共同支付了60000.00元首付款,剩余款项及银行按揭款均是四力机电公司垫付。2011年11月25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及案外人宋某签订《挖机转让协议》,约定将挖掘机转让给被答辩人,从协议签订之日起由被答辩人承担与挖掘机有关的所有债权债务;2011年l1月28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又补充签订《双方协议》,再次明确所有债务(包括购机款、银行按揭款、分期款)由被答辩人承担,同时约定如果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从2012年1月起超过2期未按时还款,答辩人有权收回挖机。2014年11月28日,因被答辩人逾期未足额偿还按揭款,四力机电公司将挖机收回用以抵偿部分欠款。2019年4月9日,四力机电公司起诉答辩人,要求其支付垫付的按揭款及违约金共计207960.74元,2019年5月13日答辩人与四力机电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答辩人支付四力机电公司垫付的本金及违约金、案件受理费共计209065.74元。答辩人的责任是在调解协议达成之日即2019年5月13日予以确定,只有当答辩人的责任确定后才有权根据《挖机转让协议》及《双方协议》向被答辩人追偿,所以诉讼时效应当从2019年5月13日开始计算。2、2014年11月18日四力机电公司向答辩人出具了催款函,此后也一直在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所以四力机电公司向答辩人追偿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再则,答辩人与四力机电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双方协议》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答辩人享有对四力机电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权并不及于被答辩人,所以即使答辩人放弃了对四力机电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也不影响答辩人对被答辩人进行追偿的诉讼时效。3、2011年11月25日,答辩人将挖机转让给被答辩人后,一直是被答辩人在使用,双方的《挖机转让协议》及《双方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所有债务全部由被答辩人承担,所以答辩人在垫付挖机款后当然有权向被答辩人追偿,挖机款当然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四力机电公司二审答辩称,对于被答辩人提出的“一审第三人(答辩人)不是被上诉人宋智全与贵阳银行龙井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之间得的当事人。在该《个人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一审第三人为被上诉人宋智全承担连带还款担保责任,一审第三人自愿为上诉人宋智全偿还欠贵阳银行龙井支行的贷款本金及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2011年4月7日宋智全与答辩人签订《工程机械按揭买卖合同》,2011年11月25日宋智全与贵阳市商业银行龙井支行(一下简称贵阳银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宋智全以按揭买卖方式向答辩人购买福田雷沃挖掘机一台(机型:FR80H,整机编号:FTC003RLEBY000873)。根据答辩人、贵阳银行、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沃公司)三方于2010年7月10日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第五条第1、2款的约定,当借款人在贵阳银行申请借款用于在答辩人处购买雷沃公司所产生的工程机械设备,并由贵阳银行放的贷款均全部由答辩人作为连带责任的担保人;若借款人当月在约定还款日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息时,由答辩人向贵阳银行支付当月所借本息。其次,答辩人与宋智全所签订的《工程机械按揭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和合同附件一《承诺书》都约定了:当宋智全未按借款合同的要求按时足额归还贷款,导致由答辩人或福田雷沃重工代宋智全向贷款行垫付该到期贷款的,垫付后答辩人所享有的权利以及宋智全所应承担的义务。 所以,对于被答辩人提出的上述问题是不合理的。依照《工程机械(设备)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和《工程机械按揭买卖合同》的相关约定,答辩人为宋智全垫付其到期未支付的银行贷款是合理合法、有理有据的,同时答辩人作为担保人承担垫付偿还责任后享有对宋智全的追偿权。就本案所涉设备而言,答辩人为宋智全垫付其到期未支付的贵阳银行贷款后,贵阳银行也出具了相应的扣款证明,证明了贵阳银行从答辩人处所扣划的具体金额和具体事实,对于答辩人所垫付的金额,答辩人享有对宋智全的追偿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7日，原、被告及案外人宋某以原告宋智全的名义（乙方）与四力机电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机械按揭买卖合同》，约定原告通过按揭方式以裸机价款414,500元向四力机电公司购买挖掘机一台，其中《工程机械按揭买卖合同》第11.2条约定“如因乙方未按借款合同的要求按时足额归还贷款，导致有甲方或福田雷沃重工代乙方向贷款行垫付该到期贷款的，乙方应在垫付之日即将该款全部支付给甲方，否则除承担该还款责任外，还应承担垫付金额8.54‰/月逾期付款利息及每日0.5‰的违约金”。2011年5月25日，原告与贵阳银行龙井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290,000元用于支付挖掘机按揭款。其中《个人借款合同》第6.6条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款日还款，由保证方垫付本息的，垫付方有权向借款人追索垫付款项。” 2011年11月25日，原、被告及案外人宋某签订《挖机转让协议》，约定将挖掘机转让给被告谢建忠，同时约定从协议签订之日起与挖掘机有关的债权债务由谢建忠负担。2011年12月28日，原、被告又签订《双方协议》，再次明确约定原告将挖掘机转让给被告，所有债务（包括机款、银行按揭款、分期款）由被告谢建忠负责偿还。后因谢建忠未按约定足额支付挖掘机按揭款，2014年11月经原、被告及四力机电公司协商，挖掘机被四力机电公司拖回估价160,000元折抵部分欠款。2019年4月四力机电公司向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宋智全给付因逾期未按时支付按揭款导致四力机电公司向银行垫付的代偿款本金175,884.77元及违约金32,075.97元。后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组织调解，四力机电公司与宋智全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宋智全支付四力机电公司垫付款本金及违约金共计人民币207,960.74元，案件受理费2,210元由宋智全负担1,105元。2019年5月27日，宋智全曾以被告占用挖掘机，应向其支付占用费为由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黔2725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驳回宋智全的诉讼请求。 一审另查明：从原、被告2011年12月28日签订《双方协议》至2014年1月4日期间，被告共计偿还了104,000元按揭款。诉讼中被告未举证证明2014年1月4日后其偿还了《工程机械按揭买卖合同》所涉挖掘机的余下银行按揭款。 上述事实依据原告举证《工程机械按揭买卖合同》、《个人借款合同》、《挖机转让协议》、《双方协议》、（2019）黔2725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书、（2019）黔0111民初3382号民事调解书，结合被告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并经本院审查，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其余证据，因与案件待查事实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作审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人在法定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债务人即获得时效抗辩权利的一项民事制度。就本案而言，原、被告在《挖机转让协议》及《双方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挖掘机转让后的所有债务（包括机款、银行按揭款、分期款）由被告谢建忠负责偿还。该约定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该约定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即被告负有清偿挖掘机按揭款的义务。转让协议签订后因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按揭款，导致四力机电公司垫付了该按揭款后向原告进行了追偿，并于2019年4月9日发生诉讼。后经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组织调解，双方于2019年5月13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宋智全支付四力机电公司垫付款本金及违约金共计人民币207,960.74元，并负担1,105元的案件受理费。在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原告承担责任后，原告根据原、被告内部达成的《挖机转让协议》及《双方协议》向被告行使追偿权利。其诉讼时效应自责任确定之日即2019年5月13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原告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四力机电公司2019年4月9日向原告主张权利时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不影响四力机电公司就其垫付款对原告自愿履行的债务享有受领力和保持力。纵使已超过诉讼时效，也不能当然免除原告的偿还义务。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明确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因此，对被告提出的因四力机电公司向原告行使追偿权时，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所以与被告无关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被告辩称四力机电公司已于2014年11月28日将案涉挖掘机收回用于抵清所欠债务，对此四力机电公司述称是双方协商后将挖掘机收回估值抵偿部分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被告主张债务已经清偿,应就债务已经清偿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被告对此未能举证，因此对其债务已经清偿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向被告主张垫付款209,065.75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限谢建忠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宋智全垫付款人民币209,065.7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218元（宋智全已预交），由被告谢建忠负担，与判决款项一并给付。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1年4月7日，上诉人谢建忠、被上诉人宋智全及案外人宋某以宋智全的名义作为乙方与甲方四力机电公司签订《工程机械按揭买卖合同》，约定宋智全通过按揭方式以裸机价款414,500元向四力机电公司购买挖掘机一台。2011年11月25日，原、被告及案外人宋某签订《挖机转让协议》，约定将挖掘机转让给被告谢建忠，同时约定从协议签订之日起与挖掘机有关的债权债务由谢建忠负担。2011年12月28日，宋智全、谢建忠又签订《双方协议》，再次明确约定宋智全将挖掘机转让给谢建忠，所有债务（包括机款、银行按揭款、分期款）由被谢建忠负责偿还。该《挖机转让协议》与《双方协议》系宋智全、谢建忠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挖机转让后，因谢建忠未按约定足额支付挖掘机按揭款，2014年11月经宋智全、谢建忠、四力机电公司协商，挖掘机被四力机电公司拖回估价160,000元折抵部分欠款。2019年4月四力机电公司向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宋智全给付因逾期未按时支付按揭款导致四力机电公司向银行垫付的代偿款本金175,884.77元及违约金32,075.97元。后经法院组织调解，四力机电公司与宋智全于2019年5月13日达成由宋智全支付四力机电公司垫付款本金及违约金共计人民币207,960.74元的调解协议。2019年5月27日，宋智全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谢建忠支付挖掘机占用费被该院（2019）黔2725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自宋智全与谢建忠2011年12月28日签订《双方协议》至2014年1月4日期间，谢建忠共计偿还104,000元挖掘机按揭款。 一审综合上述查明事实，认为四力机电公司与宋智全2019年5月13日在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之日应为宋智全向谢建忠行使追偿权利的诉讼时效起算时。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一审因此认定宋智全提起的本案一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 同时，因宋智全与四力机电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按揭买卖合同》及附件均约定有由四力机电公司代为垫付银行款项事项，谢建忠上诉提出四力机电公司代宋智全偿还贵阳银行龙井支行贷款本金及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谢建中所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6元，由上诉人谢建忠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明锋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黄诗泽 书记员万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