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5号B座8层。法定代表人：张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舒，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曌，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东天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徐公桥路西侧、逢星路北侧。法定代表人：钮荣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奕，江苏益友天元（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江苏益友天元（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东天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0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舒、孙曌、被上诉人华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五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华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合金钢的质量问题系内在化学元素含量不合格，合同约定的7日异议期为外观瑕疵异议期,五矿公司从未对案涉合金钢的质量问题表示接受和认可,五矿公司与北京恒升展望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即《调解书》)系对华东天工公司有利的减损行为,不影响五矿公司行使案涉《购销合同》项下的解除权,华东天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合格合金钢,未完成合同义务,《购销合同》未履行完毕,案涉钢材权属始终在五矿公司名下,所有权未发生转移,即《购销合同》解除后具备退货条件；2.华东公司根本性违约,五矿公司正常出售案涉合金钢并收回货款的最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享有法定解除权,案涉合同已于2015年9月17日解除；3.五矿公司系钢材经销商不属于消费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短期诉讼时效；4.一审判决对另案合同是否解除进行认定,属于超裁认定,且五矿公司与恒升公司之间的合同确已解除。华东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五矿公司上诉请求。1.五矿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资产评估报告》不能证明案涉货物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2.即使五矿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7日检测日期过短，但2014年6月发现质量问题后，没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而是于2014年12月22日起诉恒升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应当视为验收合格,双方合同履行完毕，权利义务终止；3.案涉货物相应权利属于恒升公司；4.（2015）海民（商）初字第0071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就五矿公司对恒升公司的货款请求权进行了确认，五矿公司主张回款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5.五矿公司与恒升公司的合同未解除；6.华东公司根据恒升公司的要求向第三方采购案涉货物的，华东公司与上家的买卖合同以及五矿公司与华东公司的买卖合同目前均已履行完毕，因为恒升公司资金出现问题导致五矿公司目前的资金损失，五矿公司应当通过强制执行程序保障其权利，不应当要求解除其与恒升公司以及其与华东公司之间的合同。五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JBGNJ20130328HDTG-C的《购销合同》于2015年9月17日解除；2.华东公司退还货款11195146元；3.华东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1195146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华东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矿公司和恒升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恒升公司以支付保证金的方式向五矿公司购买800吨合金扁钢。华东公司和五矿公司于2013年4月3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五矿公司向华东公司购买800吨合金扁钢。后五矿公司向华东公司全额支付货款5040万元，五矿公司亦实际收到800吨合金扁钢。后因五矿公司和恒升公司履行双方买卖合同发生纠纷，恒升公司未提取货物282.34吨，对应货款为14895146元。2015年1月30日，（2015）海民（商）初字第007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恒升公司支付五矿公司货款14895146元，恒升公司对应应予提取五矿公司的货物为282.34吨，即该案诉争货物。后恒升公司变卖370万元偿还部分欠款后，未继续履行调解协议，（2015）海执字第6720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因包括恒升公司在内的被执行人无力清偿且申请人即五矿公司暂未能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9月14日，五矿公司向华东公司发送催告函，表示货物有质量问题要求华东公司退货退款。2017年9月7日，五矿公司再次向华东公司邮寄律师函，表示货物有质量问题要求退货退款。华东公司表示没有收到上述函件。五矿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向恒升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表示因恒升公司无法履行调解书，要求解除双方购销合同。该邮件送达状态显示“查无此单位，电话空号，停机”。对此华东公司不予认可，称不知晓相关情况，主张五矿公司和恒升公司之间已经通过调解书确认货物权属情况，且该解除合同通知书显示恒升公司并未收到。五矿公司主张诉争货物属于不合格产品所以解除合同并要求华东公司退款，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情况说明，证明华东公司与五矿公司拟共同委托情况。2014年6月30日，上海材料研究所检测中心出具情况说明，显示：我中心受五矿公司和华东公司委托，于2014年6月5日至五矿邯钢（苏州）钢材加工有限公司仓库（苏州市太仓港港口开发区沪太新路400号）现场取样，共取5个样品，后送回上海材料研究所检测中心进行委托检测，检测结果见检测报告：2014-H-10900、2014-H-10901、2014-H-10902、2014-H-10903、2014-H-10904。检验报告中罗列检测项目含量，未显示是否为劣质钢表述。2.资产评估报告书。苏州天中资产评估事务所接受五矿公司委托，于2014年6月27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诉争合金扁钢呈现锈蚀现象，为不合格产品。对于上述检测材料，华东公司认可报告形式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共同委托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五矿公司解除和华东公司之间《购销合同》是否有效以及是否应退还货款，一审法院进行如下评述：首先，从五矿公司是否享有解除权进行分析，所谓解除权是指合同订立后尚未履行或者尚未完全履行之前，基于法定或约定的事由，通过当事人单方意思表示即可使合同自始不发生效力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该案中，五矿公司和华东公司之间《购销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五矿公司亦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该权利已经消灭。五矿公司和华东公司均认可签订合同目的系将钢材转卖恒升公司，转卖已经实际履行，虽然恒升公司未支付部分货款，但恒升公司不支付货款行为不能成为五矿公司和华东公司之间《购销合同》解除的合法依据，两者系不同法律关系，不产生相互影响的效果。其次，对五矿公司以诉争钢材质量不合格的主张的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买受人在约定的质量检验期间内怠于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买方应在货到七日内提出质量异议，否则视为对产品合格的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该案中，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五矿公司对货物进行检验并在货到七日内提出质量异议，否则视为对产品合格的认可。五矿公司未在约定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亦未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钢材存在质量问题时提出异议，能够视为其认可质量符合约定。五矿公司于2014年做出检测认为诉争钢材质量存在问题，未向华东公司提出异议，而是选择将诉争钢材继续出售给恒升公司，五矿公司向华东公司主张质量问题时间根据其提交证据显示最早为2017年，确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该案中，无论诉争钢材质量是否实际存在问题，五矿公司均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即向华东公司主张权利，而在其转卖给恒升公司后以质量问题主张解除和华东公司之间《购销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再次，从退货退款是否具有客观履行条件分析，该案诉争货款对应钢材，系五矿公司和恒升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货物，双方买卖合同经由（2015）海民（商）初字第007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并处理。虽然恒升公司并未完全履行调解书，但并不影响该货物实际已经出卖给恒升公司的客观情况。五矿公司提交的解除和恒升公司之间买卖合同通知书，未显示恒升公司实际签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该案中，五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恒升公司和五矿公司已经解除双方买卖合同，恒升公司仍对诉争钢材享有相应权利，现五矿公司主张要求向华东公司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不具备客观履行条件，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上述全部原因，一审法院认为五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其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五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华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材料，五矿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高速工具钢国家标准GB/T9941-2008、《高速钢产品质量证明书》。证明根据国家对货物质量合格保证的出厂要求，企业生产和销售钢材时须提交产品质量合格证书是基本要求，华东公司交货时提交了生产商天工爱和特钢有限公司的《高速钢产品质量证明书》，该证明书中明确载明：客户为华东公司；钢材的型号为“W6Mo5Cr4V2”，对应的国家技术标准为“GB/T9943-2008”；同时载明了合金钢的内在化学元素含量，并确认各项指标合格；根据国家GB/T9943-2008《技术标准》，案涉W6Mo5Cr4V2型合金钢的稀有元素含量应为：（1）钨（W）：5.50%-6.75%；（2）钼（Mo）：4.50%-5.50%；（3）铬（Cr）：3.80%-4.40%；（4）钒（V）：1.75%-2.20%，即，钢号“W6Mo5Cr4V2”代表该种合金钢中影响质量及型号的稀有金属元素的含量平均值，根据GB/T9943-2008《技术标准》可以看出，如钨（W）、钼（Mo）等元素含量不同，则为不同型号的高速合金钢；证据2.天工爱和特钢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法定代表人：朱小坤）。证明案涉合金钢外表印有天工爱和特钢有限公司的商标（logo），华东公司提供了案涉合金钢由天工爱和特钢有限公司作为生产商出具的《高速钢产品质量证明书》，在华东公司系天工国际有限公司（著名高速合金钢厂商，以下简称天工国际）的关联公司和天工国际在华东地区总代理的情况下，五矿公司有理由相信华东天工交付的案涉合金钢系天工国际（含下属企业）生产的高品质的高速工具合金钢，否则五矿公司不会同意支付如此高昂的价格（6.3万元/吨）购买；证据3.《关于JBGNJ20130328HDTG-X的补充协议》。证明恒升公司未按“X号合同”约定于2014年1月16日前将案涉合金钢（282.34吨）提清，但五矿公司为保持交易的稳定性，实现合同目的，与恒升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了《补充协议》，恒升公司承诺2014年4月25日前将付清货款并提清全部货物，并同意向五矿公司支付预付货款利息和罚息作为赔偿，如未在2014年4月25日前付款、提货，则五矿公司有权变卖案涉合金钢冲抵账款。因恒升公司未能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14年4月25日前付款并提清货物，五矿公司遂在市场上寻找买家，欲将案涉合金钢转售给第三方，以实现收回货款的合同目的；证据4.太仓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检测结果及评估报告出来后，华东公司发现其交货质量严重不符，才向五矿公司说出实情：其并未从关联公司天工国际下属天工爱和特钢有限公司订购案涉合金钢，而是应恒升公司的要求向中富神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富公司）订购，导致订购了假冒伪劣钢材，华东公司认为自己被恒升公司给骗了，遂向太仓市公安局报案。太仓市公安局受理后，向五矿公司业务经办人廖翔宇进行了调查，并委托太仓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案涉钢材进行了质量鉴定，于2014年11月28日向五矿公司业务员廖翔宇出具了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为：八块高速工具钢样品的主要成分W（钨）和Mo（钼）均远远低于国家标准含量，即案涉钢材质量严重不符合国际标准；证据5.五矿公司业务经办人员廖翔宇出具证人证言及廖翔宇在五矿公司的入职及离职文件。证明2014年6月初，他发现案涉钢材表面出现了轻微锈蚀，马上意识到案涉钢材可能有质量问题，立即打电话通知了华东公司的业务经办人陈璇女士，提出了质量异议并要求检测,随后双方同意共同委托上海材料研究所检测中心对案涉合金钢进行化学成分的检测。2014年6月4日，他本人、赵舒律师、华东公司代表陈璇，三人一起来到上海材料研究所检测中心，双方共同与该中心签署了《检测任务委托合同》，他和陈璇作为双方代表都签了字,上海材料研究所检测中心随后向双方邮寄了化学成分检测报告。因华东公司不再配合,五矿公司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合金钢的价值进行了评估,得知案涉合金钢实际是废钢。华东天工后来说出实情：案涉钢材并非其从天工国际下属天工爱和特钢有限公司订购，而是应恒升公司的要求向中富公司订购，导致订购了假冒伪劣钢材，华东公司认为自己被恒升公司给骗了,随后向太仓市公安局报案。太仓市公安局受理后，来到五矿公司就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及质量问题找廖翔宇进行了调查，并委托太仓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案涉钢材进行了质量鉴定，于2014年11月28日向廖翔宇出具了鉴定意见：八块高速工具钢样品的主要成分W（钨）和Mo（钼）均远远低于国家标准含量。后因公安机关没有找到恒升公司的有关人员，将此案结案；证据6.《和解协议》。证明案涉合金钢系恒升公司委托五矿公司定向向华东公司采购的，因此，在发现案涉合金钢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华东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下，五矿公司仍有权要求第一义务人恒升公司继续履行“X号合同”，遂起诉恒升公司要求其继续付款提货，后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签署了《调解书》。但该行为并不等于五矿公司对案涉合金钢的质量予以认可，亦不是通过事实行为表示五矿公司接受案涉合金钢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而是要求“委托定向采购方”恒升公司继续履行“X号合同”以减少华东公司和五矿公司的损失的私力救济行为和减损行为，该减损行为并不应导致五矿公司对华东公司的合同解除权的丧失；证据7.（2016）最高法民再3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在（2016）最高法民再3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虽然在2000年之后，上汽扬州公司因歇业可能无人再接收函件，但债务人企业工商登记地址具有公示效力，债权人向该地址邮寄债权催收函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因恒升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因具有公示的效力，即便解除通知信函未被其接收，亦产生送达的法律效果；证据8.《解除合同通知书》（X号合同）、EMS邮寄底单及投递结果查询单。证明五矿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向《调解书》上载明的恒升公司的经营地址再次发出了解除“X号合同”的通知，因该司歇业、相关人员电话空号、停机，邮件同样被退回；证据9.2019年12月31日《北京日报》。证明2019年12月31日，五矿公司再次登报公告通知恒升公司解除“X号合同”；证据10.案件受理通知书及起诉状。证明五矿公司已就与恒升公司之间解除《调解书》项下的《和解协议》事宜，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和解协议》的解除，意味着《调解书》亦已解除，再无履行和执行的可能；证据11.人民法院公告、证据12（2018）辽05执监107号执行裁定书、证据13（2018）辽05执监79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华东公司就中富公司向其提供的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质量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504民初681号判决书，该案于2018年12月12日进入执行，表明就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质量问题，华东天工公司已向其供应商中富公司主张权利。华东公司对证据1高速工具钢国家标准GB/T9941-2008、证据2、证据4、证据7、证据8、证据9、证据10、证据11、证据12、证据1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高速工具钢国家标准GB/T9941-2008、证据2、证据4、证据7、证据8、证据9、证据10、证据11、证据12、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华东公司与五矿公司在二审期间确认，案涉《购销合同》的履行已经货款两清。五矿公司确认恒升公司并未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本院依法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五矿公司能否主张解除与华东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和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五矿公司系为了履行与恒升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向华东公司采购了案涉《购销合同》项下的钢材。二审中，双方确认华东公司向五矿公司交付了案涉货物，五矿公司支付了货款，双方之间货款两清。五矿公司收到华东公司交付的货物后，即将案涉货物转售给了恒升公司，且五矿公司确认恒升公司并未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2015年1月30日，（2015）海民（商）初字第007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恒升公司支付五矿公司货款14895146元，恒升公司对应应予提取五矿公司的货物为282.34吨，即本案诉争货物。由此，本院确认五矿公司购买案涉货物将其转售给恒升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五矿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五矿公司与恒升公司购销合同纠纷业已经（2015）海民（商）初字第00718号民事调解书处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该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此种生效文书确认的权利义务并非五矿公司主张解除与恒升公司之间的《和解协议》所能否定，关于五矿公司主张其与恒升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已经解除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五矿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买方应在货到七日内提出质量异议，否则视为对产品合格的认可。该条款约定的7日质量异议期，五矿公司主张系外观瑕疵异议期，本院予以支持。但是，五矿公司自2014年6月认为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应第一时间及时未向华东公司提出异议并主张权利，但是五矿公司并未在该等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而是继续履行其与恒升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将案涉货物转售给了恒升公司，且其对恒升公司的货款请求权得到了（2015）海民（商）初字第007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支持。故此，本院认为，不论华东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五矿公司并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且以转售的行为方式表明了其对案涉货物质量的接受，亦未证明其在转售中因质量问题遭受损失，故五矿公司以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主张华东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五矿公司与华东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处理结果正确，但认定五矿公司向华东公司主张质量问题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有误，论理存在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五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论理存在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84元，由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朱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