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法水，男，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夫，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原审被告：郭广才，男，195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原审被告：赵庆英，女，194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原审被告：郭庆果，男，196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原审被告：郭广申，男，195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原审被告：刘明光，男，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原审被告：刘明水，男，194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原审被告：张新月，男，195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原审被告：赵树钊，男，195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原审被告：陈忠夫，男，194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原审被告：赵树义，男，195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以上十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成，男，住东平县。 原审被告：李孝成，男，195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上诉人赵法水因与被上诉人杨永夫、原审被告郭广才、赵庆英、郭庆果、郭广申、刘明光、刘明水、张新月、赵树钊、陈忠夫、赵树义、李孝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0923民初4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法水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货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的案由错误。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1、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取得利益和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原审判决承担责任的主体是赵法水，由赵法水返还扬永夫涉案款项26万元，而赵法水从始至终没有取得一分钱的利益，他不是取得财产的利益者。原审以“不当得利纠纷案由”判决没有得到利益的人承担责任，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错误。1、赵法水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018年7月杨永夫因《老台面承包改造合同》与昆山村的300多名百姓发生纠纷，前后三次报警，纠纷没有解决。在此情况下，东平县银山政府委托赵法水和赵庆英二人调解该纠纷。赵法水是接受东平县银山政府的委托后才参与调解的，赵法水和赵庆英的调解过程需向银山镇政府主管领导汇报，其的行为代表了银山政府。如果赵法水在调解时、或调解的前后有错误，那么承担责任的应是委托人：即东平县银山镇政府，而不应该是赵法水本人。2、涉案26万元的性质不是“树木赔偿款”而是“赔偿款和违约金”。2010年昆山村委为改造用地，从村民手中承包了涉案用地，以便于集中改造，而后又将从村民手中承包的地转包给了杨永夫，双方签订了《老台面承包改造合同》。根据该合同第一、二、三条约定：由杨永存自行投资改造，改造后免费使用8年。改造后要达到的标准是“大小台面平均加高1米，中西两排挖台面2米打围堰等。”而事实情况是：杨永存在签订合同后并没有按照约定的标准进行改造，直接栽种了树木，等于杨永存白白使用了300多名村民的台面。2018年《老台面承包改造合同》到期后，杨永没有按照约定时间退回土地，致使村民不能按时令季节播种。在国家建设港口征地时无法得到青苗补偿。基于杨永存的两项违约，300多户村民阻止杨永夫伐树。在政府委派的赵法水和赵庆英两位工作人员的协调下，杨永存拿出26万元补偿给300多户村民。这26万元是杨永存自愿拿出的，必须发给村民，才能放弃阻止村民如果得不到补偿也不会停止阻止行为，村民阻止的本意就是要求得到赔偿，因此26万元是“赔偿款和违约金”。26.5万元是国家对台面上的树木的赔偿款，由对该款项数额不清楚，归属有异议，所以按照约定“以法院判决为准”。杨永夫赔偿给300多户村民26万元的时间是2018年7月16日，国家给其拨树木赔偿款时是2018年8月19日。两笔款的时间不同、性质完全不同，也就是说杨永夫不会在还没有得到国家给其的树木赔偿款时，先知先觉的先将树木赔偿款给付他人，这不符合逻辑。 杨永夫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上诉人赵法水与被上诉人杨永夫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杨永夫树木补偿款以法院判决为准，杨永夫基于该协议的约定将26万元汇入上诉人赵法水的名下，但上诉人赵法水违背了该协议的约定，未等法院的判决结果出来擅自将26万元分配与他人，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杨永夫的合法权益，一审基于此基础，判决上诉人赵法水归还该笔款项，并无不当，至于被上诉人杨永夫是否违背了与村委之间的合同，那只能是村委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其他的村民无任何关联。假设被上诉人杨永夫存在赔偿，也只能向村委赔偿，不存在向村民赔偿的问题。关于上诉状中提到的26.5万元，被上诉人杨永夫先知先觉的问题，因为赔偿款已经由国家部门拨付给镇政府，对于赔偿的数额被上诉人杨永夫与上诉人赵法水及其他村民均是知晓的，是被上诉人杨永夫在受到村民阻挠的情况下，才与上诉人杨永夫签订的该协议。综上，上诉人杨永夫的上诉事实及上诉的法律理由均不妥，故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 赵法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郭广才、郭庆果返还不当得利款62892.6元；2.判决被告赵庆英、郭广申返还不当得利款38132元；3.判决被告刘明光返还不当得利款22494元；4.判决被告刘明水返还不当得利款14901元；5.判决被告张新月返还不当得利款51447元；6.判决被告赵树钊、陈忠夫、赵树义返还不当得利款27026元；7.判决被告李孝成返还不当得利款43061元；8.判决被告赵法水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3日，原告杨永夫与昆山村委会签订了老台面承包改造合同，双方约定昆山村委会将14个台面承包给原告使用，原告负责改造。对于改造好的台面，由原告使用八年，即从2010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对于改造后的12个鱼塘，由原告使用26年，即从2011年元月1日至2036年12月底，其中从2011年元月1日到2012年12月底，由原告无偿使用，原告在台面上栽种了树木。2018年4月份左右，由于建设港口需征用原告承包的涉案部分台面，银山镇政府工作人员陆春雷、殷华林告知原告征收土地及树木补偿问题，经核算，原告的树木补偿款应为26.5万元，2018年5月1日，合同到期后，原告并未及时交回土地。同年7月11日银山镇政府工作人员告知原告要清理树木并限期在7月30日前完成。7月13日，原告在清理树木时，被告带领部分村民以原告延期交付土地为由阻止原告伐树。7月16日，经原告和被告赵庆英、赵法水以及于秀丽等人协商，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原告先拿出26万元存入赵法水账户中，并同时约定双方经过诉讼，由法院判决该笔款项的归属，由胜诉一方获得该笔款项。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赵法水的账户中汇入26万元。7月20日，赵法水将该26万元分配给其余十一名被告，其中，被告郭广才、郭庆果分得62892.6元，被告赵庆英、郭广申分得38132元，被告刘明光分得22494元，被告刘明水分得14901元，被告张新月分得51447元，被告赵树钊、陈忠夫、赵树义分得27026元，被告李孝成分得43061元，以上共计259953.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获取26万元是否有合法依据。经过审理可以证实，由于征收土地，对原告杨永夫栽种的树木补偿了26.5万元。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来看，协议明确记载“杨永夫树木补偿款以法院判决为准”，被告辩称该26万元系原告迟延交付土地所应支付的违约金，与双方约定明显不符，被告的辩解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来看，双方经协商原告杨永夫为了能顺利采伐树木先拿出26万元，由赵法水进行保管，那么在法院判决前被告无权处分。同时，结合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26万元系杨永夫的树木补偿款，被告方无权分得，故原告要求被告方返还该2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6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返还主体，原告将该26万元直接汇入的被告赵法水名下，赵法水作为直接受益者，应当有责任予以返还。其他十一名被告并未直接从原告处获得相应财产，虽然其他被告从赵法水中获得相应款项，但是对于赵法水和其他十一名被告之间的利益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涉及，原告要求其余十一名被告返还款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法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杨永夫款项26万元；二、驳回原告杨永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被告赵法水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赵法水提交证据一、银山镇副镇长陆春雷、银山镇昆山管区主任殷华林2020年5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赵法水在2018年7月，参与协调杨永夫与群众伐树纠纷，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与其个人无关。一审中杨永夫列其为被告主体，一审法院以“赵法水为直接受益者，应当有责任负责返还”，无事实和依据。证据二、杨永夫领款证明单。2018年8月9日和9月4日，东平县银山镇农村财务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分两次向杨永夫转入树木补偿款16万元和10.5万元，杨永夫领取树木补偿款26.5万元，群众阻止杨永夫伐树的时间是2018年7月12日左右。可证实杨永夫转给赵法水的26万元，不是树木补偿款，群众向杨永夫索要的是违约金。证据三、东平农商银行银山分理处查询赵法水卡号为62×××34转款记录一份，证实赵法水于2018年7月17日将杨永夫转来的26万元转到信贷员王广峰名下，一审的另11名被告都是村小组组长，他们分别从王广峰处领取违约赔偿款后又分给各组的群众由此可知赵法水不是受益人。杨永夫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赵法水是否履行职务，我方并不知情，我方只知道赵法水违背了协议约定。对于银山镇人民政府的证明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字，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二,26.5万元我方已经领取，我方领取树木补偿款的时间虽然是在发生争议之后，但上诉人赵法水却先知先觉知道我方将来领取树木补偿款为26.5万元，所以赵法水方才在2018年7月我方未领取树木补偿款的情况下与我方签订协议，按照赵法水提供的证据，赵法水系银山镇委托，由此可见，赵法水对于我方存在26.5万元的补偿款是事先知道的。对于证据三，我方认为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十一原审被告质证无异议。对证据一中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其两人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明不应采信，银山镇政府出具的证明没有主要负责人和经办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应采信，对证据二杨永夫认可已领取26.5万元款项，应予采信。对证据三，银行流水能够显示赵法水已经将涉案26万元的款项予以处分，应予采信。 赵法水申请证人郭某、李某出庭作证。该两证人陈述，2018年7月中旬阻止杨永夫伐树是因为杨永夫没有到期归还承包土地，村民索要的款项是土地违约金，具体包括杨永夫没有按约定将承包土地改造彻底的钱以及没有按时归还承包土地的钱。郭某称按每人180元的赔偿金额分配，其共分到了四口人的钱；李某称其队里每人收到了205块多的赔偿金额。赵法水质证无异议，证人证言真实的讲述了阻止杨永夫伐树的原因，以及26万元的性质是赔偿土地所有权人的违约金，该26万元已经分到每个组的群众手中，真正的受益人是各个组的群众，共计300多人。杨永夫质证称，对两证人是否分到钱我方并不知情，证人是否分到钱只是其和赵法水之间的关系。证人承包的土地是否包含在杨永夫承包的土地应当现场进行勘验，而且两位证人均未向法庭出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无法实际确认。证人证言的效力是低于赵法水与杨永夫之间签订的树木赔偿款这一书面证据的效力。并且，两位证人证言之间也存在矛盾，通过计算证人作证和赵法水分到的钱是不一致的。另外证人是分到钱的人，与涉案的款项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不应采纳。十一原审被告质证无异议。对该两证人陈述的涉案26万元款项由村民相应进行了分配，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认定涉案26万元款项由村民进行了分配。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法水是否应返还涉案26万元款项。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因村民组织杨永夫伐树，其为了能顺利伐树而先支付26万元存入赵法水账户由其保管，待法院判决该笔款项的归属，由胜诉一方获得该笔款项。由此，在法院判决前，该款项仍应为杨永夫所有，赵法水无权进行处分。现赵法水既未经杨永夫同意，也未按协议约定经法院判决，擅自将涉案26万元款项予以处分，致使杨永夫遭受财产损失，赵法水应有责任予以返还。赵法水主张其系受镇政府委托处理涉案纠纷，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但未提供相关的授权手续或委托手续，对其主张不应支持。赵法水主张涉案26万元款项系因杨永夫违反老台面承包改造合同约定而应向村民赔偿的违约金和土地补偿款，但老台面承包改造合同的主体系杨永夫和昆山村委会，赵法水和其他村民亦无权依据该合同向杨永夫主张违约责任，且未经法院依法判决前也无法对该责任予以明确，因此，对其主张不应支持。赵法水主张其非不当得利中的直接受益人，不是取得财产的利益者，但杨永夫系将涉案26万元款项直接汇入其账户，其作为直接受益者，应当有责任予以返还，其对涉案26万元款项的擅自处分不影响其应当承担的返还责任。综上所述，赵法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赵法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