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天通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聚富苑产业园区聚祥三街3号。法定代表人：钱秀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岩，北京市通州区中仓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新达，男，1962年2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同巧，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天通宇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新达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9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岩，被上诉人南新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同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南新达一审的诉讼请求；2.南新达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首先，根据一审判决载明，南新达手中是有公司章程的,其重复通过法院主张再要求中天公司配合查阅、复制公司章程，无疑是利用诉讼增加了中天公司重复配合的义务,除公司设立过程外，中天公司也未另行修改过公司章程。其次,中天公司自成立以来只是以房屋租赁作为收入,无实际生产类实业经营项目,除设立过程中也未另行开过股东会或达成过股东会决议,所以一审判决关于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中天公司没有现实履行的可能性。再次，中天公司是小规模纳税人,执行小型企业财务制度,按税务要求核算申报,没有任何部门规定要求请审计或税务事务所等第三方机构出具财务报告,南新达主张的财务会计报告,不适用中天公司的实际财务情况。南新达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第一，根据公司法第33条，南新达作为股东，依法享有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的权利，这也是中天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第二，中天公司虽然没有实际经营，但据南新达了解，中天公司从2014年开始将公司房屋租赁给他人收取租金，存在巨额盈利，且在此几年期间，中天公司有大量对外采购工业材料的情况，中天公司对于南新达查阅公司经营状况、请求分红的请求一直置之不理。第三，南新达作为小股东，知情权应当得到保障。根据公司章程，公司应当定期召开股东会、制订会计账簿，且保障股东查阅的权利等，这些都是公司的法定义务，也是股东的知情权。南新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公司立即准许并且配合南新达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2.判令中天公司立即准许并且配合南新达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及与会计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记账凭证或者原始凭证等材料；3.判令南新达有权行使监事职权，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财务进行审计，审计费用由中天公司承担；4.判令中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新达提交中天公司营业执照、章程，载明：2006年12月14日，中天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钱某，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股东为南新达（出资20万元）、钱某（出资80万元），钱某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南新达任公司监事。2007年10月12日，钱秀艳、南新达对出资额进行变更，确认钱某出资880万元，出资比例为80%，南新达出资220万元，出资比例为20%。钱某担任公司董事及经理，南新达担任公司监事，南新达提交中天公司与卞某、双合通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证明中天公司厂房出租情况及应收回租金。中天公司对厂房租赁合同真实性认可，称厂房租给双合通公司，租金是通过法院诉讼解决的。一审法院认为，南新达为中天公司的股东并担任公司监事，关于南新达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中天公司立即准许并且配合南新达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该项规定系股东基于其股东资格而当然享有的对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查阅、复制权，不得通过公司章程或决议进行限缩规定。同时，上述查阅、复制权利的行使，亦不以股东履行前置程序为条件。具体到本案，南新达为中天公司工商登记及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中天公司对其股东资格亦不持异议，故对于南新达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本案南新达未明确查阅复制的时间和地点，法院依法支持南新达查阅、复制自中天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关于南新达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立即准许并且配合南新达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及与会计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记账凭证或者原始凭证等材料。《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据此法院认为，关于南新达是否可以行使会计账簿查阅权，应依法履行书面请求的前置程序。本案南新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前置程序，南新达认可其并未提出书面查阅申请，仅有口头告知及电话告知，且中天公司不认可收到南新达查阅会计账簿的申请，故对于南新达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账簿是根据会计凭证制作而成，会计凭证是会计账簿的基础。因南新达无权查阅会计账簿，故也无权查阅与会计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记账凭证或者原始凭证等材料。关于南新达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南新达有权行使监事职权，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财务进行审计，审计费用由中天公司承担。首先，无论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会或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监事，是依照法律规定和章程代表公司股东和职工对公司董事会、执行董事和经理依法履行职务情况进行监督的机关和个人，其权利的来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所赋予，其权利的本质是公司治理结构中的监督机构，属于内部职能部门。监事会或监事履行相关职权属于公司内部治理的范畴，该权利的行使与否并不涉及监事会或监事的民事权益，故监事会或监事不具有实体意义上的诉权。其次，根据《公司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监事享有质询建议权与调查权，但是该权利与股东知情权在权利性质、权利内容、行使方式等各方面均不相同，因此，如果提起知情权诉讼的股东同时具备公司监事的身份，应当以股东名义提起知情权诉讼。综上，因监事会或监事行使监督权发生的冲突，属于公司自治的范畴，不具有可诉性。本案中，南新达作为中天公司的监事行使调查权属于公司自治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法院以判决吸收裁定的方式裁定驳回南新达的该项起诉，不再另行制作送达书面裁定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天通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置备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于其办公场所供南新达查阅、复制；二、驳回南新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南新达作为中天公司工商登记及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中天公司亦对其股东身份未提出异议，现南新达要求查阅、复制中天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中天公司以其公司章程并未修改且南新达持有该章程为由拒绝向南新达提供公司章程，但该情况并不影响南新达股东知情权的行使，故对于中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股东会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中天公司上诉主张该公司自成立以来并未召开过股东会，且中天公司作为小规模纳税人不适用财务会计报告制度，但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九条和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当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时召开；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故对于中天公司关于公司不存在股东会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的上诉主张，亦缺乏相应依据，且与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不符，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中天通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东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禹海波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