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文泉，男，195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鸿英，女，195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振，山东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裕智，男，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科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法定代表人：陈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德智，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杨，男，197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青岛三国普惠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李战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帷，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与被上诉人济宁科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宁科宏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杨、青岛三国普惠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普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济宁科宏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济宁科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济宁科宏公司并非本案借款的债权人，济宁科宏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1、通过一审查证的事实，本案借款发生时签署的《借款担保合同》和《借款借据》均是空白的，而借款发生时济宁科宏公司或者第三人均未告知上诉人本案借款的出借人身份。2、上诉人通过第三人李杨、青岛普惠公司发生过两笔借款，本案系第二笔借款，均是通过第三人李杨操作完成，而且借款均经过青岛普惠公司的审批，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本案实际出借人为第三人青岛普惠公司，第三人李杨、青岛普惠公司的实际操作方式均能形成上诉人客观上认为青岛普惠公司为实际出借人。3、本案的借款实际支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通过第三人李杨偿还的第一笔借款，而且，上诉人偿还本案借款多次利息，也是按照李杨的指示完成的，所以，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李杨既是代表青岛普惠公司收款，而且，一审中李杨对上诉人通过其偿还的第一笔借款的去向无法陈述，而该款项的去向能证明李杨作为收款人在本案中所起到的作用，故该事实的有待查证，不仅影响到本案实际出借人的身份，也影响通过李杨还款所产生的法律后果。4、本案的第三人在法庭中的陈述不具有客观性，而且明显存在第三人和济宁科宏公司串通侵害上诉人权利的情形。一审已查清，涉案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均为空白，仅是在要起诉时才确定主体，那么起诉时势必会产生使济宁科宏公司及第三人利益最大化，而使上诉人最不利的情形，而且通过第三人及济宁科宏公司的陈述，第三人及济宁科宏公司这种模式的出借款项，存在很多笔，已被法律及司法解释所禁止，本案涉及套路贷，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对于本案借款，已于2018年8月23日通过第三人李杨偿还，对于李杨是否将该款项支付给济宁科宏公司，上诉人并不知晓。因第一笔借款也是通过李杨偿还的，并且偿还后，李杨及青岛普惠公司均认可该偿还的事实，所以，上诉人认为，李杨具有代青岛普惠公司或其他方收款的权利，该代收款的行为形成上诉人合理的认知，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完成了还款方式的举证责任。而一审中，济宁科宏公司以及第三人青岛普惠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内部没有授权李杨代收款的证据，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一审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对于李杨与梁裕智之间的借款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也不会审理其二人之间的关系。但在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中，却以李杨与梁裕智之间的资金往来较多，没有采信上诉人已经还款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与庭审的释明相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济宁科宏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的上诉请求。李杨述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青岛普惠公司述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济宁科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立即偿还济宁科宏公司借款本金60万元；2.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支付济宁科宏公司逾期还款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起即借款到期次日，按年利率24%至付清之日止）；3.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支付济宁科宏公司律师代理费4.5万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宁科宏公司提交《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借据》、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用以证明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60万元，借期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9月12日共6个月，年利率18%，以及逾期还款应支付全部贷款本金每日20%的违约金、及因追款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违约责任。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质证称，《借款担保合同》只签了本人名字和借款金额、银行卡号、开户行，其他事项均不是本人所签，《借款借据》只签了本人名字、其他事项均不是本人所签，济宁科宏公司的公章也是后补盖的；济宁科宏公司只是付款人，而非出借人。关于案涉借款的形成。济宁科宏公司述称，涉案借款是通过青岛普惠公司作为中介，对涉案借款进行的审核，然后提交给济宁科宏公司，济宁科宏公司根据青岛普惠公司的审批及见到上述《借款担保合同》的空白合同，济宁科宏公司始向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放款。青岛普惠公司再将相关合同邮寄给济宁科宏公司，济宁科宏公司再根据需要，如果借款人不还款需要起诉时，再加盖公章委托律师起诉。因此，济宁科宏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李杨认可涉案借款是其向梁裕智介绍的，但该借款确是由青岛普惠公司平台提供的资金方，《借款担保合同》等均是由青岛普惠公司转给梁裕智的，没有经李杨的手，也不是李杨经办和操作。关于梁裕智与李杨之间资金往来的事实：2018年4月26日，梁裕智向李杨出具借条和收到条各一份，载明借款金额170万元，借期至2018年5月25日；2018年5月17日，梁裕智与李杨签订《借款协议》和收到条各一份，载明借款金额110万元，借期至2018年6月16日。李杨提供的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8月23日共收到梁裕智转款60万元和40万元共两笔；对此，李杨述称，该款均为其与梁裕智之间的个人借款，与涉案借款无关。关于涉案借款支付与归还的事实：（一）济宁科宏公司与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对借款60万元已于2018年3月13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梁文泉名下账户均无异议。（二）济宁科宏公司与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对借款60万是否归还存有异议：济宁科宏公司述称，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从2018年4月12日、5月12日、6月12日、7月12日、8月13日，每月偿还9000元利息，2019年2月3日偿还违约金5000元。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共同述称，上述利息是通过万磊、李战涛归还的，涉案借款本金60万元已于2018年8月23日通过李杨还清。对此，济宁科宏公司不予认可；青岛普惠公司述称，李杨没有权利收取客户的任何款项。梁裕智述称，借款到期日是2018年9月13日，之所以在2018年8月23日还款，是因为双方没有约定不能提前偿还，且提前偿还可以节省9月份利息9000元。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没有提供李杨有权代收涉案借款的证据。李杨提供了梁裕智2019年2月3日手机银行个人跨行汇款汇出回单截图打印件载明，汇款人梁裕智，收款人李战涛，汇款金额5000元，附言载明梁裕智还款。李杨还提供了梁裕智的视频录像一份，用以证明梁裕智至2019年对涉案借款60万元尚未归还。梁裕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梁裕智述称，对济宁科宏公司陈述每月偿还9000元利息的陈述无异议；对2019年2月3日偿还违约金5000元有异议。梁裕智并没有接到济宁科宏公司收梁裕智违约金的任何通知，这5000元是应李杨的要求转给李战涛的，梁裕智当时还是本着信任李杨的原则去按他的要求做。从转账记录来看，本着交易习惯的原则，梁裕智都是在每月12日偿还利息9000元，而2019年2月3日偿还的5000元和本案无关。梁裕智未提供李杨指示其向李战涛账户中转款的相关证据，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自愿通过青岛普惠公司向第三方借款，并签署空白的《借款担保合同》和《借款借据》，依法应对签署合同和收到条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济宁科宏公司通过青岛普惠公司的撮合，与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达成借款合意，并实际支付借款，上述《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借据》均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据此，济宁科宏公司就案涉借款，也是当然的债权人。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主张已于2018年8月23日支付给李杨60万元用于归还济宁科宏公司的借款，依法应由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对其主张的该事实负举证责任。关于李杨是否有权代济宁科宏公司或青岛普惠公司收回借款的授权，济宁科宏公司、青岛普惠公司、李杨均予以否认，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梁裕智是否误认为李杨是青岛普惠公司的代理人而通过李杨归还涉案借款。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未提供证据证实梁裕智确信李杨对该笔借款的收款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且梁裕智与李杨之间存在多笔借款，资金往来较多，发生时间接近，对此一审法院难以确认。李杨提供的视频可知，至2019年梁裕智仍承认通过青岛普惠公司借款60万元仍未归还，与其陈述的涉案青岛普惠公司借款已全部还清相矛盾；另，如果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已经完全归还涉案借款本息，梁裕智于2019年2月3日向李战涛转账5000元，并附注梁裕智还款，也与前述主张相予盾。因此，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关于涉案借款全部归还的反驳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案涉借款本金60万元尚未归还。因双方均认可已支付2018年4月至8月的本金每月90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全案证据，梁裕智2019年2月3日归还的9000元应为借期内最后一笔利息可能性较高，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该9000元为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向济宁科宏公司归还的借期内最后一笔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济宁科宏公司主张逾期利息以6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律师费属于《借款担保合同》中违约责任约定的相关费用，依上述法律规定，济宁科宏公司的该项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限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宁科宏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济宁科宏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70元，由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共同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由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在房管局调取的2018年3月10日梁文泉与李杨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以及涉案抵押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在本案涉案借款发生之前梁文泉就已经与李杨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为李杨，我方不认识济宁科宏公司，济宁科宏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在一审已经查明是空白的，我方对本案的还款都是与李杨发生的资金往来，济宁科宏公司不是本案的实际出借人。证据二：梁裕智偿还李杨借款流水明细及原始银行交易记录原件一份共13页，欲证明梁裕智已偿还李杨给我的借款。济宁科宏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发生在梁文泉与李杨之间的，与济宁科宏公司无关，同时借款期限是8个月，而我们的涉案借款是6个月，利息是年化18%，证据一的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与本案无关联性，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李杨之间存在其他的借款关系，同时本案借款并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过交易明细证明上诉人与李杨自2017年8月就开始发生借款往来，流水比较混乱，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时我公司也发表过质证意见。李杨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是我和梁文泉、梁裕智之间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是之前的借款来往，因为他没有还我钱，所以这个抵押我一直没有给他解，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从2017年起我和梁裕智及他家人都有不同金额的资金往来，大部分都是我和梁裕智之间的经济往来，是他指定我打入他家人的账户，目前还欠我280万元。青岛普惠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济宁科宏公司一致。经审查，因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信。以上事实由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自愿通过青岛普惠公司向第三方借款，并签署空白的《借款担保合同》和《借款借据》，依法应对签署合同和收到条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济宁科宏公司通过青岛普惠公司的撮合，与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达成借款合意并实际支付借款，《借款担保合同》和《借款借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据此，济宁科宏公司就涉案借款是当然的债权人。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主张已于2018年8月23日支付给李杨60万元用于归还济宁科宏公司的借款，依法应由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对主张的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李杨是否有代济宁科宏公司或青岛普惠公司收回借款的授权，济宁科宏公司、青岛普惠公司、李杨均予以否认，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关于梁裕智是否误认为李杨是青岛普惠公司的代理人而通过李杨归还涉案借款。根据梁裕智提供的其银行转账记录可知，其与李杨之间存在多笔借款，资金往来较多，发生时间集中在2017年、2018年、2019年，李杨对此予以认可，但其主张这是其与梁裕智之间的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梁裕智未能证明其向李杨的转款包括涉案借款，由一审中李杨提供的视频可知，至2019年梁裕智仍承认通过青岛普惠公司借款60万元尚未归还，同时，如果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已经完全归还涉案借款本息，梁裕智于2019年2月3日向李战涛转账5000元，并附注梁裕智还款，也与其前述主张相矛盾。综观本案现有证据，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关于涉案借款全部归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涉案借款本金60万元尚未归还并无不当，并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济宁科宏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0元，由上诉人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