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02刑初12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贺成桂，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自贡市富顺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四川省自贡市富顺县。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6年被富顺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于2007年11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建军，宜宾市翠屏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工作证号15115201480350549。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以翠检诉刑诉[2020]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贺成桂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莉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贺成桂及其辩护人杨建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11日14时50分许，被告人贺成桂乘坐的川Ｑ×××××号大型普通客车（装载39人）在高速公路上由宜宾向自贡行驶，行驶至Ｇ85银昆高速1485公里路段时，被告人贺成桂因误认为司机开错方向而抢夺正在行驶的大客车方向盘，造成该车紧急制动于高速公路。随后被告人贺成桂下车又拦截高速公路上其他正在行驶的车辆，导致发生云Ａ×××××、川Ｑ×××××、川ＣXXX三车相撞、受损，高速公路路产受损、高速公路交通中断的交通事故。经交警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贺成桂承担车辆相撞事故的次要责任。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电子数据、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据以指控被告人贺成桂在行驶于高速公路的大客车上与司机抢夺方向盘以及在高速车道上拦截行驶车辆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应当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贺成桂对起诉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有坦白情节，且属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1日14时50分许，被告人贺成桂乘坐的川Ｑ×××××号大型普通客车（装载39人）在高速公路上由宜宾向自贡方向行驶，行驶至Ｇ85银昆高速1485公里路段时，贺成桂因误认为司机开错方向而抢夺正在行驶的大客车方向盘，造成该车紧急制动于高速公路。随后贺成桂下车又拦截高速公路上其他正在行驶的车辆，导致发生云Ａ×××××、川Ｑ×××××、川ＣXXXX三车相撞、受损，高速公路路产受损、高速公路交通中断的交通事故。经交警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贺成桂承担车辆相撞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经鉴定，（1）被鉴定人贺成桂系轻度精神发育迟滞；（2）被鉴定人贺成桂在本案中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警处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及告知书，公安机关抓获经过的情况说明，证实案件来源及被告人归案过程。 2.证人证言 （1）刘某1的证言，实2019年12月11日13时许，他驾驶川Ｑ×××××大客车从柏溪客运站出发前往孔滩。当时有个50多岁的女的送了一个男子上车，并叫他在石灰板（板桥到孔滩之间的小地名）就叫这个男子下车。这个男子上车后就坐在他右后方第一排靠窗位置，没有什么异常，还自己系了安全带。之后他开车子到宜宾西客站、江北加气站等地方装了一些乘客，于当日14时40分左右从宜宾北站上了高速。当他行驶到象鼻枢纽时，刚才坐在他右后方第一排靠窗位置的男子就大声喊“孔滩车到自贡了”，这个男子就一直重复的喊了两三分钟。当车辆行驶至象鼻出站匝道时，他转头看到这名男子就站起来了，过了几秒钟那名男子到他右手边用手拉住他的方向盘，当时车速七八十码，他握紧方向盘并踩刹车，这个男子倒向了前挡风玻璃，但男子的手还是逮着方向盘的。车子停稳后，这个男子就双手拉住方向盘，很冒火的喊他转回去，他随即报了110。报警后他想把车挪到边上，可是这个男子还拉着方向盘，他就对这个男子说：“你要下去，我才能送你回去。”旅客些也让他喊这个男子下去，他喊其他旅客把那名男子逮着，但没有人逮这个人，为了安全他喊其他乘客也下车。下车后那名男子就到他车子面前拦住，乘客些去拉这个男子，这个人就跑到高速公路中间，他趁机把车移到前面较宽的地方。车停好后他看到那名男子在客货车道先拦了一辆货车，跟着货车后头又停了一辆小车，小车后面又来了一辆货车，之后就发生事故了。这时那名男子又去超车道拦了一辆货车，后来就看不到了，他当时没过去，一直招呼乘客些注意安全，过了几分钟后交警就来了。 （2）余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1日15时许，他在南门桥三医院附近乘坐柏溪开往孔滩的客车，从宜宾北站进入高速公路快到象鼻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车上吵闹说：“我回孔滩，你车子咋个往内江方向开，给我挡到。”他看见坐在第一排靠车门的男子从座位站起来去抓驾驶员的方向盘，另一个穿泥巴色皮夹克的年轻人就去抓这个男的，然后客车摆动了几下就停在从左至右第二根车道内。那个男子说要下车还说要殴打驾驶员，驾驶员开门后那个男子就下车拦住客车不准客车走，他们就下去四五个人把那名男子挡住，让司机把车子挪到边上。之后那名男子就跑到高速公路车道中间去拦其他车辆，客车驾驶员就报警，高速公路上的车辆被拦停了，后面又发生了交通事故，之后交警就来了。 （3）严某、夏某、陈某1、易某、陈某2、简某、刁某、李某、程某的证言，上述几名证人均为车上乘客，证实内容与证人刘某1、余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4）刘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川Ｑ×××××的车主，他从事卖票工作。2019年12月11日，他是在西客站上的车，当日14时30分在江北加气站下车，车上加驾驶员刘某1一共39人，他下车之前车上都没有异常。过了10多分钟，刘某1打电话给他说车上坐一排的抢方向盘，他就让刘某1立马靠边停车，他连忙给公司安全科科长打电话让其调监控，因为这个车的监控主机拿去检修了，监控调不出来，只看到ＧＰＳ显示车子是在高速公路象鼻附近没有动。他打电话让刘某1记七八个乘客电话，让乘客来作证抢方向盘的事。 （5）贺某1的证言，证实贺成桂是12月10号晚上来找她说要回孔滩,第二天她买好票就送贺成桂去客运站。她喊驾驶员照看她兄弟，还跟两个乘客说了她兄弟脑袋有问题，下车的时候喊他兄弟一声，贺成桂上车的时候没有异常。贺成桂从小就有点痴呆的样子，有时坐着不动也不说话，有时候自言自语说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贺成桂在家里能下地干活能煮稀饭，煮干饭有时候都是生的，平时不怎么注重个人卫生，能单独出去买东西，有时候东西买回来要乱丢。去年有次贺成桂发病，在家把桌子和饭菜都掀了。贺成桂来她家只有来时会喊她一声，然后就坐在旁边一直不说话。她们家只有她二哥和幺弟是正常的，她大哥贺成荣、三哥贺成军和小弟贺成桂都不正常。 （6）刘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1日12时，他驾驶川Ｃ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川Ｃ×××××重型自卸半挂车装了32吨石子准备去自贡沿滩区卸货。下午2点左右，他行驶到高速公路象鼻出站口附近时，见主车道前方100米左右处有个拖挂车正在减速并向小车道变道，他也跟着减速，但是停不下来，他便往应急车道变道、紧急刹车，车子继续往前滑，车子的左后侧挂到了停于前方主车道的一辆货车货箱右后角，车子再往前滑，车头左侧又与前面一辆小车右侧相挂，右边的保险杠刮到了右边护栏，然后他车子才停下来。他就打电话报警报保险公司，过了两分钟左右，看到前方警察在抓一个人，只看到警察把这个人按在护栏边，看不清衣着和特征。 （7）曾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1日14时30分左右，她驾驶云Ａ×××××小车，从宜宾北站上高速准备回自贡，行驶到象鼻收费站匝道路段时，看到前方一辆大货车斜停于高速公路上，占了客货车道和小车道，她把车停下来停在客货车道上，离货车比较远，一分钟以后，后方就有一个大货车从应急车道冲上来了，货车车头把她小车右侧刮擦了后才停下来。她只看到她前面的大货车，其他的没有看见。她车上安装了行车记录仪，能正常使用。 （8）甘某1的证言，证实贺成桂平时在家种地、养鸡、养兔、干农活是没问题的，贺成桂自己生活是可以自理的。贺成桂和其母亲一起生活，贺成桂上街买东西喝酒都是一个人，看起都很正常，贺成桂不喝酒都是正常的，见面打招呼都正常，一旦喝了酒就无法交流，要自言自语的、发怒吵闹、骂人，贺成桂长期喝酒。贺成桂的父母精神都是正常的，贺成桂大哥贺成荣精神比较正常，弟弟贺成修也是正常的。贺成桂家没有来他们村委会备案有关精神疾病方面的问题，她们村网格联络员也没有收到贺成桂精神问题的申报。 （9）许某的证言，证实贺成桂父母为人都是正常的，但贺成桂父亲贺某2的精神有些神神叨叨的，在外面说话神经兮兮的，贺成桂大哥贺成荣精神有点问题，曾到第五人民医院做过精神的检查，医生给他开了精神疾病的药物，现在都在吃药治疗；贺成桂二哥贺成康耳背且有点精神问题，三哥贺成军也有点问题，贺成桂二哥三哥都去世了，贺成桂四姐贺某1和六弟贺成修是正常的，贺成桂就说话自言自语的，爱喝酒，喝醉了就打打闹闹的，骂人砸东西。村里人都不敢惹贺成桂，周围团转的人都不愿意理贺成桂。贺成桂和其母亲靠低保维持生活，贺成桂自己可以种地，买菜做饭、洗衣服等可以自理。平时贺成桂没有朋友，都是一个人。曾经有个女朋友，生了娃儿夭折了就把那个女的撵起走了。 （10）甘某2的证言，证实贺成桂父母都是正常的，大哥贺成荣去医院检查过，在吃精神方面的药。贺成桂平时就自言自语的念叨，没喝酒的时候跟贺成桂讲话都算正常，就是喝了酒要到处闹事打人。贺成桂先前在家种地但没有收成，前些年外出打工因喝醉打人就回老家了，因在路上上错了车、找不到路，一两年才回家来，之后就靠低保维持生活。平时没事贺成桂就坐车去赶孔滩赶场，贺成桂坐车必须有人带着，贺成桂活动范围就是住家上，贺成桂在家买菜做饭、洗衣服、喝酒这些，每次喝了酒回来就要骂人砸东西，周围的人看到贺成桂都要绕路走不敢理贺成桂，贺成桂在家里自己会打东西弄得响。 （11）吴某的证言，证实贺成桂父母都是正常的，贺成桂平时在家种地，贺成桂自己在家买菜做饭、洗衣服，养兔子养鸡这些，逢到赶场天贺成桂自己会上街买东西，但就是爱喝酒，平时自言自语的说话，贺成桂穿衣服还算整洁，不得到处乱捡东西吃。他们家和贺成桂关系多好的，平时都有往来，像他喊贺成桂帮忙搬搬重物，贺成桂都很积极的来帮忙，跟贺成桂说啥子事情贺成桂都很通情达理。 3.被告人贺成桂的供述，供称2019年12月11日中午11点左右，他姐姐把他送到宜宾柏溪客运站坐的去孔滩的班车，他姐姐就回去了，他坐在靠右边的第一排位置，当时车上没多少人，半路上又上了很多人，他想他买了车票的，中途怎么上了那么多人，自己是否坐错车了，司机把车开的一偏一偏的，怕不是开到孔滩的，他就觉得司机开的方向不对，他就对司机说“你行驶的方向不对，我是往自贡孔滩走的，你没走对哦”，司机说“没走错，就是这个方向”。他就在车上吼，让司机停车，司机不停车，他就跑上去拉着司机的衣领喊其停车，司机还是不停，他就双手去抓方向盘，像开车那样摇方向盘，司机把方向盘搬正了，他又抓了几下方向盘，司机就把车停下靠边了。他喊司机开门他就下车了，客车司机下来喊他，乘客也下车了，他怕这个司机跑了，他就站在这个班车前面不让其走，其他人就给他照相，后来他到高速公路中间拦车，把车拦住后心想村干部些来处理这件事。后来警察就把他逮了。当天他没有喝酒。 司机停好车后他才去整的方向盘。除了整方向盘和拦大客车，没有做过其他事。 4.酒精含量测试报告，证实贺成桂体内酒精含量为0mg/100ml 5.吸毒现场检测报告，证实贺成桂尿液检测呈阴性 6.现场照片，证实事故现场照片。 7.辨认笔录，证实客车司机刘某1辨认出5号就是拉拽自己方向盘的贺成桂；证人严某辨认出5号就是拉拽客车司机的乘客贺成桂。乘客陈某1、陈某2、易某、夏某、简某、刁某、李某分别辨认出2019年12月11日在川Ｑ×××××大客车上抢夺司机方向盘以及拦截高速路上正在行驶车辆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的人是贺成桂。 8.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通知书，证实经鉴定：1、被鉴定人贺成桂系轻度精神发育迟滞；2、被鉴定人贺成桂在本案中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三支队四大队第518304420190001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贺成桂进入高速拦截高速公路上正在行驶的车辆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 10.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电子数据高速公路监控视频、手机视频、手机照片（电子版）、民警执法记录仪视频，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证实贺成桂在高速上拦截行驶的车辆导致发交通事故现场的情况，民警将上述电子数据视频、图片制作成光盘附件。 11.贺成桂哥哥贺成荣服用的药物、病历照片、病案照片，四川省富顺县富和乡吴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实贺成桂的哥哥在服用因××类药物，贺成桂具有家族××史。 12.情况说明，证实川Ｑ×××××大客车的ＧＰＳ监控设备因安装使用年限较久后设备老化存在无法录取视频的问题。 13.前科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贺成桂的前科情况。 14.现场照片三张，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贺成桂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 本院认为，被告人贺成桂在行驶于高速公路的大客车上与司机抢夺方向盘以及在高速车道上拦截行驶车辆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贺成桂归案如实供述了其所犯罪行的基本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贺成桂在本案中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系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四川正泰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与被告人贺成桂的精神状况不符，遂对被告人贺成贵的精神状况重新进行鉴定。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后，认为被告人贺成桂系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在本案中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结论。该鉴定过程客观、科学，分析说明有理、有据，鉴定结论与本案证据能够印证。综合全案证据，本院采纳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贺成桂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从2019年12月11日起至2022年12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 刚 人民陪审员 刘 丽 人民陪审员 李雪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杨海滨 书 记 员 余雯倩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