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重庆中路16号11栋网点102、103号。 负责人：孙东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霞，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喆睿，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建娥，女，197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萍，山东诚功（莱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连虎，男，198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建娥、原审被告梁连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3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霞、杜喆睿，被上诉人于建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于建娥各项损失共10087.5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136218.5元）。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司法鉴定所未通知上诉人参加鉴定，违反鉴定评估规范。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本次鉴定司法鉴定所未通知上诉人参加，违反鉴定评估规范，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构成八级伤残不合理。二、鉴定结论不合理，并侵犯上诉人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的权利。(一)鉴定结论不合理。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构成八级伤残，但被上诉人申请鉴定时，距本次交通事故已两年有余，上诉人认为该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本次鉴定未考虑伤残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不合理。（二）上诉人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权利受损。一审法院同意上诉人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出庭质询而直接作出判决，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 于建娥辩称，鉴定机构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选择，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合理，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后，一直未间断治疗，因药物治疗没有明显疗效，又到专业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颅脑外伤件××、白细胞减少”。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要素化审判》的规定“被害人有较为充足的医疗证据证明因交通事故造成头脑损伤，或者鉴定肢体残疾的鉴定机构出具应进一步做精神鉴定的意见，人民法院对被害人中请精神残疾鉴定应予允许。”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经专业医院治疗并出具诊断证明，被上诉人据此向一审法院申请精神残疾鉴定并获得允许，于法有据。二、本次鉴定系法院依法委托，选择的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机构依据案件事实和相关标准作出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理应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依据合法有效的鉴定意见作出相应判决合法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于建娥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69861.78元，其中医疗费16558.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天×13天），护理费1150.11元（88.47元/天×13天），伤残赔偿金325228.8元（50817元/年×20年×32%），被扶养人生活费86829.6元（父亲于长宝32890元/年×7年×32%÷4人+母亲张美芝32890元/年×8年×32%÷4人+女儿王文涵32890元/年×9年×32%÷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3000元，因在（2018）鲁0285民初561号案件中已经支付了一处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216926.1元，故本案向二被告主张169861.78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9日晚，于建娥与梁连虎在莱西市沽河街道办事处牛溪埠村东西街处发生交通事故，致于建娥受伤，于建娥就此事诉至莱西市人民法院，莱西市人民法院对该纠纷作出（2018）鲁0285民初561号判决书，后于建娥又对因该次事故导致的头部损伤进行了后续治疗。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在（2018）鲁0285民初561号生效判决中认定“2017年6月19日18时30分许，梁连虎驾驶鲁Ｂ×××××号小型轿车沿菜西市牛溪埠村南北街由南向北行驶，遇于建娥驾驶电动二轮车搭乘王文涵沿东西街由西向东行驶，两车相撞，致于建娥等受伤。该事故经莱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及调查后认定:梁连虎与于建娥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王文涵不承担事故责任”、“2018年3月23日，经烟台富运司法鉴定所鉴定，于建娥之伤构成十级伤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于建娥请求护理费13535.91元（88.47元/天×15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100元/天×63天）、残疾赔偿金94352元(47176元/年×20年×10％)、鉴定费2100元、原告之父于长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349.58元(30569元/年×7年×10％÷4人)、原告之母张美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113.80元(30569元/年×8年×10％÷4人)均证据确实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4、原告请求的原告之女王文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3756.05元(30569元/年×9年×10%÷2人)过高。根据原告损伤程度、职业状况及王文涵的年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2227.60元(30569元/年×8年×10%÷2人)……法院认为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元较宜。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83745.11元，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中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的限额，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菜西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范围内赔偿10000元，超出限额的86872.56元(183745.11元-10000元)×50％，由被告梁连虎赔偿11928.50元(33857元非医保用药-10000元)×50％，余额74944.06元，不超出商业第三者保险100万元的限额，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支公司全部赔偿;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9907.07元，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的限额，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菜西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超出限额的19953.54元(149907.07元-110000元)×50％，不超出商业第三者保险100万元的限额，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般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全部赔偿……”该案案款均已给付。 2018年5月15日、5月17日、5月23日、5月31日、7月23日，于建娥在莱西市中医医院四次门诊治疗、取药，共计花费3246.9元。2018年5月17日，于建娥在莱西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药费68.4元。2018年8月12日、9月25日，于建娥在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门诊治疗，花费诊疗费1254.1元。2018年9月30日，在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检查治疗，花费医药费440.1元。2018年11月3日至2018年11月16日，于建娥在莱西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F06.802颅脑外伤性××、白细胞减少”，花费医疗费4311.68元。2018年12月4日、6日，2019年2月1日、4月4日，于建娥在莱西市立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药费共计6414.96元。上述医疗费共计15736.14元，其中非医保用药833.73元。 经于建娥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于建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0月9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于建娥于2017年6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遗留‘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评定为八级伤残”，于建娥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元、配合检查医疗费821.9元。 一审法院认为：于建娥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构成八级伤残，经鉴定与梁连虎发生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构成的十级伤残为同一事故所致，法院予以采信。因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于建娥的损失应由梁连虎按照50%的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因梁连虎驾驶的鲁Ｂ×××××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不计免赔，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于建娥的合理损失，不足部分由梁连虎赔偿。在（2018）鲁0285民初561号案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中有责任的保险限额均已用尽，产生后续医疗费等合理损失由梁连虎承担，又因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未用尽，故梁连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仍有不足部分由梁连虎赔偿。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由梁连虎承担50%的赔偿责任。 于建娥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曾在（2018）鲁0285民初561号案件中对于建娥的脑外伤进行伤残等级评定，但由于届时尚未发现因脑外伤所致的智能损害，故现再次起诉，本案仍系一审，赔偿义务人赔偿的时间随之延后，相当于赔偿义务人因为延后赔偿而获得额外的利益，不利于保护受害人利益，故应按照本案审理时的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的标准计算。因（2018）鲁0285民初561号案件中对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已经赔付的比例为10%，而本次事故两处伤残合计应当赔偿的比例为32%，故本案于建娥的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比例应按照22%计算。 于建娥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后续治疗所支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主张较为合理，应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在受害人定残之后才出现的赔偿项目，所以其起算时间应当与伤残赔偿金一样，以受害人定残之日开始计算。于建娥女儿王文涵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5325.3元（32890元/年×7年×22%÷2人），于长宝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853.7元（32890元/年×6年×22%÷4人）、张美芝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662.65元（32890元/年×7年×22%÷4人）。鉴定费及鉴定时检查医疗费系于建娥为查清本案事实所支出的必要、合理支出，应予支持。于建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法院结合于建娥的伤残程度酌定为2000元。 于建娥实际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6558.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天×13天），护理费1150.11元（88.47元/天×13天），残疾赔偿金272437元[223595元（50817元/年×20年×22%+被扶养人生活费48841.65元（25325.3元+10853.7元+12662.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合计293445元。二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46723元（293445元×50%），其中梁连虎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417元（非医保用药833.73元×50%），余额146306元，不超出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由平安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于建娥损失146306元；二、被告梁连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于建娥损失41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9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共计4849元，由原告于建娥负担672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负担4177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采信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于建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精神伤残等级的司法鉴定意见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上诉认为于建娥申请鉴定时，距本次交通事故已两年有余，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于建娥构成八级伤残，但该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于建娥涉案交通事故经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561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于建娥之伤构成十级伤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法院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赔偿其损失204997.60元等。该民事判决执行完毕后，于建娥又在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门诊和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检查治疗。其于2018年11月3日至2018年11月16日，又在莱西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F06.802颅脑外伤性××、白细胞减少”。本案一审中经于建娥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于建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于建娥于2017年6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遗留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评定为八级伤残”。本院经审查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561号一案中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机构在对于建娥作体格检查时，于建娥即存在精神不振、欠佳症状。本院认为，对于建娥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与其遗留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八级伤残颅脑损伤的鉴定均涉及于建娥颅脑的损害，但于建娥本案又涉及到智能及神经类的损伤，此系对于建娥不同的伤残情况所做鉴定。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被上诉人于建娥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经专业医院治疗并出具了诊断证明，且经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精神残疾鉴定意见，于法有据。 交通事故损害鉴定意见，属于民事诉讼的证据之一。人民法院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准确性都应进行审查，进而决定是否予以采信。对于鉴定的审查包括形式审查和实质审查两个方面。形式审查主要包括：（1）鉴定人是否具备法定的鉴定资格。（2）鉴定的程序是否合法。（3）鉴定意见是否符合法定的形式要求，是否依照委托完成了所需鉴定的事项。实质审查则主要针对鉴定的依据及结论进行审查，主要包括：（1）鉴定意见是否违反经验法则。（2）鉴定过程中有无遗漏重要事项。（3）有无与案件其他证据相矛盾。如果鉴定意见与案件的其他证据存在明显自相矛盾之处，则应结合整个案情进行综合考量。经审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鉴定意见准确的，应当依据鉴定意见所认定的责任来确定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为具备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本案当事人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已经过双方进行质证，鉴定机构亦对鉴定材料进行了分析和说明，其鉴定的程序合法。其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专业性。上诉人对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采信本次交通事故致被上诉人于建娥遗留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八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