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闻天，男，199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开化县，现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富勇，男，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 上诉人林闻天为与被上诉人袁富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0110民初20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沈斐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闻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袁富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闻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0110民初20691号民事判决；2.判决支持林闻天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袁富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闻天和袁富勇之间承揽关系明确，袁富勇亦已通过微信方式承认欠款事实，该事实已经在一审中予以确认。二、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林闻天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首先，林闻天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林闻天已经将对账单拍照后发给袁富勇确认，袁富勇收到后，明确表示其回到杭州后将安排支付，在后来的聊天中袁富勇从未对对账单提出质疑，并且一直表示会支付。林闻天认为，袁富勇的意思表示不仅仅是对欠款事实的确认，也是对欠款金额的确认。其次，林闻天对于对账单上欠款数额的形成已经作出明确的解释，并出示相关“裁床拖料单”，上述“裁床拖料单”也已经通过微信发给袁富勇确认。再次，袁富勇一审中在移动微法院上传的两张转账截图，林闻天已经作为证据提交，证明2018年11月29日袁富勇向林闻天支付了2018年10月的加工费8693元、2018年12月31日袁富勇向林闻天支付了2018年11月的加工费9866元。而从双方在2019年1月27日及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袁富勇至少在2019年1月27日尚有应付的加工款没有支付给林闻天，因此袁富勇所谓款已结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最后，林闻天的举证已经迖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袁富勇只是提交了两份转账记录主张自己已经付清加工款，但该转账记录是其在确认本案争议款项之前发生的，不能作为其履行本案争议款项的依据，况且袁富勇既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对其在微信聊天中承诺的欠款事实加以说明，应该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林闻天未能举证证明欠款数额为由驳回林闻天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于证明标准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林闻天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袁富勇提交答辩意见称：关于林闻天的加工款袁富勇已经支付完毕，林闻天不能随便写几张纸就来起诉要账，之前林闻天催讨时，袁富勇以为还没有给对方结款，因为当时工厂还有一个合伙人，但是后来袁富勇看到支付宝转账记录才知道已经全部支付了。林闻天提交的关于裁剪数量和金额的单据都是其单方制作的，没有袁富勇或者另一合伙人的签名，不能作为有效凭证。 林闻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富勇支付林闻天加工款18742.6元；2.判令袁富勇支付林闻天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874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加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袁富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富勇经营服装加工作坊，林闻天在杭州市余杭区从事面料裁剪加工业务。2018年10月18日起，林闻天与袁富勇开始面料裁剪业务合作，由袁富勇提供面料，林闻天按照袁富勇要求裁剪面料。2018年11月29日，袁富勇向林闻天支付加工费8693元。2018年12月31日，袁富勇向林闻天支付加工费9866元。2019年1月底及之后，林闻天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袁富勇催讨剩余加工款，袁富勇微信回复内容虽有承认欠款的意思表示，但未对欠款数额进行过明确确认。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袁富勇提出钱已经结过的抗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林闻天与袁富勇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在袁富勇两次付款之后，林闻天在催讨剩余加工款过程中，袁富勇虽然微信回复承认仍有欠款，但未对欠款数额进行明确确认，林闻天又未能继续举证证明，故林闻天诉请袁富勇支付加工款18742.6元的证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林闻天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元，减半收取134元，由林闻天负担。 二审期间，林闻天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林闻天与袁富勇之间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记账单、裁床拖料单，用于证明林闻天与袁富勇自2018年10月18日开始面料裁剪加工业务以来，林闻天每次都把相应的裁床拖料单和记账单通过微信拍照发给袁富勇，袁富勇从未提出过异议；2.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袁富勇欠林闻天加工款未付，林闻天曾持记账单向袁富勇催讨欠款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袁富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放弃质证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林闻天提交的上述证据，其中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和记账单在一审时已提交过，二审中林闻天将其与袁富勇发生加工业务过程中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均予以提交，完整地反映了双方的交易经过，虽然记账单和裁床拖料单系林闻天单方制作，没有袁富勇签名，但是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在加工过程中，林闻天将每一份裁床拖料单均拍照后通过微信传给袁富勇，告知其加工的数量，袁富勇未提出异议，相反还曾表述过“把那个流水做的那个款的裁床数发给我才算数”、“好的好的，我知道了”、“［ＯＫ］”等，足以说明双方进行确认的事实。同时，微信聊天记录中还有双方对加工单价的协商确认、林闻天向袁富勇发送对账单、林闻天向袁富勇催讨加工款、袁富勇认可欠款等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电子数据可以作为证据，其中包括网上聊天记录，再结合证人李某出庭作证陈述的证言，可以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袁富勇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根据一、二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林闻天和袁富勇发生面料裁剪加工业务期间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双方通过微信聊天方式沟通具体事宜。期间，林闻天统计2018年10月发生的加工款数额为8693.4元、2018年11月发生的加工款数额为9867.1元、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发生的加工款数额为18742.6元，袁富勇分别于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2月31日向林闻天支付8693元、9866元。林闻天从2019年1月底开始向袁富勇催讨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加工款，袁富勇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要求缓付。2019年2月22日，林闻天将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加工款账单通过微信发给袁富勇，再次向袁富勇催讨，袁富勇回复称“月初回杭州，现在还在老家，回去会给你安排的”。此后，林闻天多次向袁富勇催要，袁富勇几次回复“放心吧，这点钱不会少你的”（2019年2月27日）、“给我点时间，我会想办法给你安排的”（2019年3月5日）、“我知道这是你们的辛苦钱，我想什么办法也会给你的，但现在真困难”（2019年3月5日），但袁富勇未再付过款，林闻天遂于2019年12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虽然林闻天与袁富勇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关系是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袁富勇是否已向林闻天付清加工款。林闻天主张袁富勇只支付了2018年10月和2018年11月的加工款，尚余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加工款未付，袁富勇则主张全部加工款均已结清。林闻天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其与袁富勇之间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加工过程中形成的裁床拖料单和账单、证人李某出庭陈述的证言，上述证据中虽然有部分证据单独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比如裁床拖料单和账单只是林闻天单方制作并无袁富勇签字，但是这些证据不是彼此孤立的，而是可以互相印证，再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尤其是林闻天和袁富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涉及本案所涉之交易，完整记录了双方在业务进行中的协商、沟通过程，包括林闻天将裁床拖料单、账单发给袁富勇和袁富勇予以认可的事实，包括林闻天向袁富勇催讨加工款和袁富勇要求缓付、承诺会付的事实，其中，对于林闻天向袁富勇发送的结算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加工款的账单，袁富勇从未提出质疑或者否认。袁富勇在一审、二审中均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对这些微信聊天记录做出否认、辩解或者合理解释，本院认为该等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前后连贯，意思表示清楚明确，足以认定。袁富勇虽于2018年11月19日和2018年12月31日向林闻天支付过两次款，但根据上述证据，这两笔付款系支付2018年10月和2018年11月的加工款，而双方在2018年12月以及2019年1月仍继续发生加工业务，林闻天从2019年1月底开始向袁富勇催讨后续的加工款时，袁富勇均未否认，而是承诺会付。对于欠款数额，虽然账单和裁床拖料单系林闻天单方制作，但均已发送给袁富勇，袁富勇接收后未提出异议，而是多次承诺会支付。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和综合认定证据规则，本院认为林闻天提交的各项证据结合起来，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袁富勇尚欠林闻天加工款18742.6元的事实，而袁富勇辩称款已结清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故袁富勇应当向林闻天支付尚欠的加工款。对于林闻天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和相应的司法解释之规定，可以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林闻天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据林闻天在二审中新提交的补强证据并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补充认定本案事实，并据此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20691号民事判决。 二、袁富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闻天支付加工款18742.6元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874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元，减半收取134元，由袁富勇承担，双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268元，由袁富勇承担，双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沈 斐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