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终3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路物资沈阳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北一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郭嘉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麓汀，女，该公司法律事务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辽宁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敏，女，197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大连市旅顺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西北路861号。法定代表人：王太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连春鑫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双岛街道曲家村。法定代表人：刘玉吉，该公司经理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啸英，辽宁乾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沈阳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敏、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大连春鑫机械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铁路物资沈阳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委托被上诉人王文敏用收到的1815000元，代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偿还与中钢铁公司合同纠纷的诉讼费、律师费，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借他人房屋和车辆还上诉人执行款欠下的债务等费用，是没有事实及证据支持的。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是否拖欠其他案件的律师费、诉讼费。如果拖欠，为什么鹏拓公司不直接偿还，以及王文敏是否替鹏拓公司偿还了相关债务这些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上述认定明显错误。通过调取王文敏的银行明细，可以得知王文敏并没有将1815000元，转给任何一家律师事务所或者法院，而是将其中120余万元直接转到自己的另一个账户中，其他款项通过转账给张丹、大连春鑫机械有限公司以及现金支取的形式将钱款转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存在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据证实被上诉人鹏拓公司无明显的清偿能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2013）铁中民一初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书即强制执行申请书足以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起即为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并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由于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中止了强制执行程序。虽然现有（2019）辽711执恢1号恢复执行通知书，但是该执行程序又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中止了执行程序。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鹏拓公司存在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并已向法院提交了鹏拓公司将调解款转移至王文敏的名下，并申请法院调取了王文敏的相关银行流水，王文敏也没有将该款支付给律师费或诉讼费。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中已经完成了相关举证责任，能够证明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存在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而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主张该款是偿还拖欠的律师费及诉讼费，但并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拖欠律师费、诉讼费的事实证据。依据证据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提供的法院判决、调解书、裁定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多次涉讼，案件中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也多次委托律师，这足以证明诉讼费和律师费的存在。上诉人提供的执行申请和裁定，则证明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在公司账户被查封后，已经无法正常经营，公司账户上欠款也被法院划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任何的支出只能是借款。案件的律师费和诉讼费，是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借款支付，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收到489万后进行了偿还，并非上诉人理解的直接拖欠了诉讼费和律师费。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被查封，律师费诉讼费是借钱付的，所以无法直接偿还。王文敏和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上诉人在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部分均予以认可，对此被上诉人的证明责任仅在于委托授权是否合法，受托人是否依委托行事。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是合法的经营主体，王文敏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委托事项是接受1815000元并将此款按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的指示进行转账和取现，这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委托授权的相关规定。而且，在一审中，上诉人还把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给王文敏的委托书作为证据予以提交，对此被上诉人并无异议，法院据此做出判决并无不妥。上诉人提出的以王文敏银行账户明细得出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转移欠款的结论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说王文敏没有将1815000元中的款项转给律师事务所和法院。这个说法站不住脚。律师费和诉讼的缴纳由当事人或委托人缴纳这是无需证明的事实，另外本案中，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是先借钱缴纳了律师费和诉讼费，之后才偿还的借款。上诉人仅凭没有直接的转账记录就否认律师费和诉讼费的存在，是明显的缺乏基本的常识。关于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借物偿还上诉人债务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其诉刘玉吉案件的一审中已经举证说明，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王文敏的银行转账明细，恰恰证明了王文敏是按照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的指示行事，如果是无偿转移钱款，直接取现就行了，为何还一笔一笔地转，还涉及到那么多的案外人。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其申请恢复执行的理由是发现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收到了调解款，并提交了调解书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应该是据此得出的结论。至于上诉人提交的那些证据，上诉人在法庭上并未做出相关陈述和主张。三、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没错误。上诉人在法庭上出示了两份委托书和王文敏的银行明细，对此被上诉人并无异议。而这三份证据，足以说明证明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和王文敏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法院据此做出判决是正确的。四、上诉人说“被上诉人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主张与该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的这一说法，纯属主观臆断。虽然，上诉人针对刘玉吉、王文敏、赵艳丽均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提起诉讼，但这三个案件却各有不同，这在一审庭审已经论述并提交过相应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的资金往来的方式，不等于被上诉人与其他人也采用此种方式。其次，民事主体之间的往来方式，是由民事主体根据不同的事由具体来确定的。例如，本案的被上诉人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被查封，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怎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民事行为。综上，王文敏在其与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委托代理关系中的作用实际上等同于大连春鑫机械有限公司在其与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委托代理关系中的作用。王文敏与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合法有效，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而且上诉人并无权利撤销其他民事主体之间的委托行为。所以，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错误，其上诉请求，既无事实根据有无法律依据，请法庭予以驳回。中国铁路物资沈阳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二被告之间的委托行为。2、依法判决被告王文敏返还181.5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中国铁路物资沈阳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沈阳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2013）铁中民一初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铁路物资沈阳有限公司交付重量为8704.171吨的钢材，如不能按照交付上述钢材，则应在十日内按照原告购买钢材时价格赔偿原告中国铁路物资沈阳有限公司不能交付部分钢材对应的钢材价款。后原告作为申请执行人向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申请执行上述判项。另查，本案被告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作为原告与案外人中铁钢铁有限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辽07号民初26号民事调解书，中钢钢铁有限公司向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支付498万元，支付方式为向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指定账户（账户名称：大连春鑫机械有限公司，开户行：中信银行旅顺支行，行号：302222021277,账号72×××700)汇款。2019年1月27日，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给第三人大连春鑫机械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第三人大连春鑫机械有限公司将其代收的中铁钢铁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的498万元款项中的1815000元转至王文敏的银行账户。同年1月29日，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给被告王文敏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被告王文敏用其收到的1815000元，代为偿还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与中铁钢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费、律师费，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借他人房屋和车辆偿还中国铁路沈阳公司执行款欠下的债务；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的律师费。同年1月30日，第三人大连春鑫机械有限公司向被告王文敏中信银行账户转账1815000元。现原告认为被告王文敏与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之间的转账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系通过恶意串通，虚构事实来逃避债务，要求撤销二被告之间的转账行为，故形成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中国铁路物资沈阳有限公司认为被告王文敏、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之间的转账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系通过恶意串通，虚构事实来逃避其欠付原告的债务。但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1月27日，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给第三人大连春鑫机械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第三人大连春鑫机械有限公司将其代收的中铁钢铁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的498万元款项中的1815000元转至王文敏的银行账户。同年1月29日，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给被告王文敏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被告王文敏用其收到的1815000元，代为偿还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与中铁钢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费、律师费，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借他人房屋和车辆偿还中国铁路沈阳公司执行款欠下的债务等费用，且原告中国铁路物资沈阳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仓储合同纠纷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原告现无证据证实被告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无明显的清偿能力。综合上述证据，原告所称被告王文敏与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之间通过恶意串通，虚构事实来逃避债务无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铁路物资沈阳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36元，公告费300元，由原告中国铁路物资沈阳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已经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中，应列债务人为被告，列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而本案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将王文敏及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均列为被告，将大连春鑫机械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但王文敏并非上诉人的直接债务人，上诉人也未主张其列为第三人的大连春鑫机械有限公司系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财产的受益人或受让人。上诉人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所列对方当事人法律地位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规定了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限。由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我国规定了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符合以下法定条件：1.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2.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的行为，包括实施了处分财产的积极行为（无偿转让或明显低价）或者实施了放弃债权的消极行为；3.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4.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5.撤销权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本案中，上诉人起诉请求撤销的是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与王文敏之间的委托行为，委托行为本身并非财产处分行为。根据二审庭审中三被上诉人的庭审陈述意见及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主张的事项，现无据认定“财产处分行为”真实存在，亦无据认定何人为“财产处分的受益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能够撤销的应是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财产处分行为，现上诉人基于“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相关法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其无据证明在该案由下，上诉人与其要求撤销的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与王文敏之间的委托行为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如上诉人认为其与各被上诉人存在其他利害关系，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铁路物资沈阳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36元，均退还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沈阳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阎 妍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