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华，男，195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玉，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农垦集团夹沟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夹沟镇东五公里。 法定代表人：温广信，该公司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朋，男，197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蔡华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农垦集团夹沟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夹沟农场）、原审被告刘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10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蔡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原一审判决根据夹沟农场关于蔡华被刑拘，找不到蔡华，其承租的土地闲置，没交租金，且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建造大棚等辩解理由，判决驳回蔡华诉讼请求，蔡华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夹沟农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仍判决驳回蔡华的诉讼请求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夹沟农场找不到蔡华没有事实依据。蔡华于2011年12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被刑拘，是冤案，有检察院的国家赔偿决定书证明，该事实蔡华不能预见，故其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租金。在这期间夹沟农场并没有将该土地转租给他人。2012年6月蔡华被释放，吃住都在承租土地上建造的房子里，晚上看管，白天在承租土地上劳动，夹沟农场随时都能找到蔡华。证人和刘朋都能证明蔡华在承包土地上种的大白菜和萝卜等蔬菜，夹沟农场称蔡华承租的土地闲置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以夹沟农场找不到蔡华、土地闲置为由，认为夹沟农场为了防止扩大损失，采取措施而将蔡华承租的土地租给刘朋耕种的理由不能成立。2.蔡华与夹沟农场于2010年3月15日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租期五周期年，前三年每年每亩租金200元。在蔡华被释放后，夹沟农场提出提高租金，在蔡华坚决不同意提高租金的情况下，夹沟农场违约，擅自将蔡华承租的100亩土地中的50亩以每亩每年700元的租金标准租给刘朋耕种，有夹沟农场与刘朋签订的承租合同作证。刘朋强行犁掉蔡华承包土地上的蔬菜，蔡华强烈反对，有法庭调查刘朋的证言作证。因为蔡华反对夹沟农场一地二租，蔡华不能再交租金，不是夹沟农场找不到蔡华，而是蔡华反对提高租金标准，夹沟农场没让蔡华交租金。夹沟农场为了提高租金，擅自将蔡华承租的土地又租给刘朋耕种，构成一地二租，应当承担违约的责任。3.夹沟农场提出蔡华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建造60-80个大棚的违约问题，已于2015年经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审判原则，不能再把蔡华建造大棚的问题作为本次诉讼判决驳回蔡华的理由予以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扩大损失。本案双方签订的《种植大棚土地承租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及纠纷处理的方式等明确，双方应当共同遵守。夹沟农场若认为蔡华违约，可以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提起诉讼，但其不经人民法院判决，采取毁坏蔡华承租土地上正在生长的蔬菜的方式，明显不适当，其行为没有法律根据，不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蔡华主张夹沟农场一地二租，构成违约，举证了案涉《种植大棚土地承租合同》、埇桥区公安分局的释放证明、埇桥区人民检察院赔偿决定书、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宿埇民一初第04455民事判决书、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00507号民事判决书、证人康某及刘朋的证言等证据，刘朋举证的其与夹沟农场签订的《高效种植园区种植合同》、法庭调查刘朋和夹沟农场分别所作陈述等证据，均能证明蔡华的主张成立。补充：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夹沟农场是在2012年9月10日与刘朋签订的合同，将蔡华承租的50亩土地在合同期内租赁给了刘朋。蔡华于2011年12月被刑拘，2012年6月5日被释放回家，其回来后即要求支付租金，但夹沟农场要求提高租金标准，蔡华不同意，夹沟农场亦不愿按合同约定标准收取蔡华的租金。实际上蔡华已经交纳了租金，但因自由受到限制无法履行义务，属于不可抗力，可以缓交租金。夹沟农场的真正目的是想提高租金，其将土地以每亩700元标准租给刘朋，比租给蔡华的租金标准每亩高出500元，一审认定夹沟农场将土地租赁给他人是为了防止损失扩大错误。蔡华已经足额交纳租金，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夹沟农场在另案诉状中也明确说明合同前期义务双方均已履行，仅合同的后期义务没有履行。蔡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夹沟农场是违约方，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改判支持蔡华的诉讼请求。 夹沟农场辩称，1.蔡华违约在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蔡华应当于每年2月底之前付清下一年度的租金，蔡华支付第二年租金的时间是2011年8月12日，延付租金超过5个月；支付第三年租金的时间是2012年9月25日，延付租金超过6个月；第四年的租金2013年未予以支付，直到2014年11月2日5才支付该年租金，因此蔡华持续延期支付租金。2.根据合同约定，与蔡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目的是想引进农场之外的先进技术种植高效农作物，然而蔡华签订合同之后未建造一个大棚，违反了合同的本意。3.夹沟农场经蔡华同意后才将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100亩土地中的50亩土地租赁给刘朋，根据蔡华自述其被刑事拘留后于2012年6月5日释放回家，但其未回到农场提出暂缓支付租金的请求，致使土地抛荒，为减少损失，夹沟农场征得蔡华家属的同意，于2012年9月10日将其中的50亩土地租给刘朋，另外50亩土地由蔡华家属继续租赁使用，蔡华于2012年9月25日交纳租金20000元，显然是对另租给刘朋事实的认可。4.蔡华在2012年9月25日交纳租金时就明知土地转租的事实，至2015年才主张权利，显然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 刘朋未陈述意见。 蔡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夹沟农场赔偿违约金33万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5日，夹沟农场（甲方）与蔡华（乙方）签订《种植大棚土地承租合同》，载明：“一、面积及用途：甲方将位于高效种植园区内100亩土地租给乙方，乙方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在所租土地上从事大棚高效作物种植活动；二、起讫时间：从2010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15日止，共五周期年。三、甲方的权利义务：1、制定园区总体发展规则，营造园区生产经营做好服务工作。2、提供“三通一平”条件，即大棚示范区通路、通电、通水（包括生产用水和生活用水），种植土地平整。4、如遇国家或上级有重大项目建设和调整，农场有权中止合同，但须提前1-3个月通知对方，并对当期损失进行科学评估后予以赔偿。四、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承担的租金及支付方式：前三年每亩每年200元，第四、五年每亩每年600元。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将2010年的全部租金一次性交付甲方，以后租金于每年2月底前一次性交付给甲方。2、按农场高校园区统一规划，乙方在承租地内须拿出20亩的土地种植大棚红香椿，今后如遇市场变化可按照农场统一规划进行相应调整。在大棚种植和销售期间，帮助甲方家庭农场种植户发展高效种植，应无偿、无保留传授生产技术和管理措施，及时沟通市场信息。要保持土地原貌的完整性，不得挪作他用。要保护承租土地上的生产生活设施。3、乙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安全责任自负。合同期满，如需续约同等条件下优先。4、合同签订后，一是乙方应在十五天内在承租地内从事高效作物种植活动。二是乙方在当年十月底前须完成不少于60-80个标准大棚（一亩一棚）的建设工作，并在合同签订后十五日内将大棚建造保证金20000元一次性交至甲方，待乙方60-80个大棚建成后，甲方全额退还乙方保证金，否则所签订的本合同无效。三是乙方在今后的租期内，应确保标准大棚数量不少于60-80个。五、违约责任：双方应严格遵守合同，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内容或无故中止合同，负违约责任。违约方要按下列计算方法得出款项总额，并加罚款总额的10%，两项总和作为赔偿金给对方足额赔付。赔偿金﹦初期建棚费用总和×（1＋10%）,每棚按5000元计算。”合同自2010年3月15日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夹沟农场将位于夹沟农场高效种植园区亩基本农田租给蔡华。因蔡华未按协议约定向夹沟农场缴纳2012年至2014年渣石路以南50亩土地的租金，且2012年蔡华未按协议约定义务保留标准大棚。2012年9月10日，夹沟农场与刘朋另行签订《高效种植园区种植合同》，将该50亩土地租给刘朋使用至2014年10月20日，期间租金由刘朋缴纳。刘朋租种结束后，蔡华继续耕种该50亩土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蔡华与夹沟农场签订的《种植大棚土地承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种植大棚土地承租合同》签订后，夹沟农场依约定将涉案土地交付蔡华耕种，依法履行了义务。根据约定蔡华应将2010年以后的租金于每年2月底前一次性交付给夹沟农场，同时应确保标准大棚数量不少于60-80个。对蔡华主张的夹沟农场一地二租的问题，审理查明，夹沟农场于2012年9月10日与刘朋另行签订《高效种植园区种植合同》，交由刘朋种植两年，并由刘朋缴纳租金。案经查实，因蔡华未按时缴纳租金，且期间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措施，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对该租赁行为，应视为当事人一方因另一方违反合同受到损失，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的行为，系夹沟农场采取的补救措施。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蔡华未能提供按照合同履行缴纳租金义务以及按照合同建造60-80个大棚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蔡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蔡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蔡华提交如下：证据1.交款凭证四张（其中一份为复印件），以证明蔡华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没有违约；2.视频光盘一张（仅以该光盘中videos文件夹中第一个名称为MOV0015A.avid的视频资料作为证据），以证明蔡华在案涉合同签订后履行了合同，在其所租赁的土地内建造了大棚。夹沟农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2、2014年的收据恰好能够证明蔡华延期交付租金；2012年9月25日的收据也能说明蔡华在2012年9月25日即知道土地转租且没有提出异议；对康建军替蔡华交的租金，是合同到期之后因为小麦要到午季收割，该费用是2015年3月16日至6月9日之间的土地占用费，不代表蔡华交纳了租金。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该视频不能证明蔡华完全履行了合同，该视频也没有反映拍摄时间及拍摄人；案涉合同是租赁合同，双方的主要义务是支付租金及交付土地，种植内容不是合同的主要内容；该视频达不到蔡华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夹沟农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其当庭出示的《土地付款统计表》及所附收据复印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视频拍摄时间不明确，且视频中仅有部分零星塑料大棚，与双方关于建造60-80个标准大棚的合同约定的不符，达不到蔡华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蔡华于2010年3月11日支付2010年3月至2011年3月租金20000元；于2011年8月12日支付2011年3月至2012年3月租金20000元；2012年9月25日支付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租金20000元；于2014年11月25日按每亩600元标准支付50亩土地2013年3月至2015年3月租金60000元。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蔡华主张案涉《种植大棚土地承租合同》尚在履行期间，夹沟农场于2012年9月10日将其承租的100亩土地中的50亩土地另行与刘朋签订租赁合同，夹沟农场存在违约行为，请求夹沟农场按照蔡华建造了60个大棚及相应违约金计算标准，支付其违约金330000元。但经审查，蔡华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合同签订当年十月底前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不少于60-80个大棚的建造工作，也未提供向夹沟农场支付大棚建设保证金20000元及夹沟农场在其建成60-80个大棚后全额退还其保证金的证据，虽夹沟农场在另案诉状中表示双方前期均按照协议履行了相应义务，但该案也未认定蔡华建造了大棚，故夹沟农场的该陈述及蔡华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建造了大棚。案涉合同约定蔡华应于每年2月底前将当年租金支付给夹沟农场，但蔡华提供的交款凭证载明除了2010年的租金系在当年3月份支付外，2011年、2012年的租金均迟延履行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5个月以上，蔡华存在迟延履行行为。基于以上分析,蔡华存在先行违约行为。虽夹沟农场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将部分土地另行租赁给刘朋不妥，但鉴于蔡华人身自由受限，按照合同约定向夹沟农场种植户传授其生产技术和管理措施亦会存在障碍；蔡华与夹沟农场签订的案涉合同后两年的租金标准为每亩600元，刘朋与夹沟农场签订的租赁合同租金标准为每亩700元，不存在两者每亩相差500元的事实。故一审认定夹沟农场该行为系为了减少损失采取的补救措施并无不当。蔡华在先行违约的情况下，其请求夹沟农场支付违约金330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正确。另，虽蔡华主张其在2011年12月至2012年6月5日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但其在2012年9月25日支付时即知晓夹沟农场另行租赁土地的事实，其未主张权利，并于2014年11月25日继续支付剩余50亩土地的租金，且在夹沟农场另案提起侵权之诉，请求其恢复土地原状时，蔡华在该案一、二审期间亦未通过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至2018年12月12日其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夹沟农场主张蔡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有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蔡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蔡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玲玲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夏春秋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