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6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姚荣华，男，195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仁春，女，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姚荣华、上诉人张仁春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仁春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姚荣华提供的借条所涉钱款并非借款。张仁春系应姚荣华的要求出具了借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00元系姚荣华为其女儿调动工作的出资。张仁春与姚荣华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姚荣华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仁春支付利息1,515元。事实和理由：系争借条明确约定由借款人承担银行利息及姚荣华动用其他银行信用卡透支取款帮助张仁春归还其他借款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对姚荣华就利息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且判决姚荣华也承担一半的诉讼费，有违借条的约定，也有失公正公平。姚荣华在本次借款行为上没有任何收益，而是在没有现金出借的情况下仍通过银行透支取现的方式来帮助张仁春。但张仁春却违反当月返还借款的口头约定，甚至连借条约定的银行透支利息都拒绝归还，导致姚荣华被迫使用其他信用卡透支取现代张仁春支付。一审判决有违情理和法理。姚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仁春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2、判令张仁春支付借款利息1,515元(自2019年7月起至今按照20,000元日息万分之五计算、暂计1,515元)；3、判令张仁春支付滋生的各类费用414.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姚荣华、张仁春系朋友关系。2019年7月18日，张仁春向姚荣华出具借条，具明：“今借姚荣华2万元，因从信用卡上透支取款，所设利息由借款人承担，每月按时打入卡中(广发银行信用卡)，本卡中现有6万元，出借人同意透支2万元，其余4万元信用卡予以归还。”一审庭审中，姚荣华表示，当时以为信用卡额度是60,000元，所以写同意透支20,000元，让张仁春将剩余额度40,000元的信用卡归还，但事实上该信用卡当时的额度是30,000元。同日，姚荣华将尾号0371广发银行信用卡交给张仁春，消费记录显示该卡于7月18日在浙江省龙湾大酒店消费20,000元，张仁春确认该笔款项就是以消费形式拉取的现金，收到姚荣华交付的20,000元。此后，张仁春将该20,000元用于支付自己另案诉讼的律师费，并将信用卡归还姚荣华，至今未有还款。二、根据姚荣华、张仁春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20日，姚荣华将收到的广发银行信用卡还款信息发送给了张仁春，但未言及要求张仁春还款。此后，姚荣华、张仁春一直就张仁春另案诉讼事宜等微信联络。8月31日，姚荣华向张仁春发送微信称：“……我帮你写稿诉讼不收取任何费用雪中送炭无可厚非，事后又要借钱，我已讲明当月工资有限无力承担银行利息和手续费支出，你承诺自己归还，我才动用信用卡。上月你未付，这日信用卡一千多还款信息又发过来，……根据这种不把诚信当事的行为，我再次书面通知，过了9月20日我将依法起诉，请好自为之。”此后，张仁春未就20,000元钱款事宜予以回复，亦未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仁春在2019年7月18日向姚荣华出具借条、借条内容具明借款20,000元、张仁春确认同日收讫20,000元，故就姚荣华、张仁春之间存在20,000元借贷系双方合意且已实际履行，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张仁春在庭审中称不是借款、借条系应姚荣华要求出具等，然张仁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书写的借条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系明知，故就其所称不是借贷关系的抗辩法院不采信。基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张仁春至今未予还款，姚荣华要求其归还本金20,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双方在借条中言及20,000元从信用卡透支取款、所设利息由张仁春负担，但实际该款系通过消费20,000元套取，并非透支取现功能获取、不存在透支利息，且该借条中亦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利率，故当属约定不明，视为未就利息有所约定。故就姚荣华借期利息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但张仁春仍当依照法律规定支付姚荣华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根据在案证据，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姚荣华在8月31日微信中告知张仁春“过了9月20日我将依法起诉”，应视为姚荣华给予张仁春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9月20日，此后张仁春未依约还款的，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逾期利息。另外，关于姚荣华的滋生费用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张仁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姚荣华借款本金20,000元；二、张仁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荣华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姚荣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姚荣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上诉请求为：一、张仁春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二、张仁春支付借款利息1515元(按照信用卡利息，日息万分之五，每月305元)。后一审法院询问姚荣华主张利息的计算期间及计算方式，姚荣华陈述其主张自2019年7月至起诉时2020年1月7日产生的信用卡透支利息1,515元。本节事实，有一审法院2020年4月14日的法庭审理笔录为证。本院认为，针对张仁春、姚荣华的上诉请求，分别予以阐述。张仁春上诉主张其与姚荣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对此认为，张仁春对本案系争借条由其出具并无异议，且张仁春亦通过使用姚荣华名下信用卡的方式取得了借条所载的20,000元。张仁春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系争借条当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张仁春向姚荣华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双方之间存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仁春主张其系应姚荣华要求出具借条、借条所涉20,000元系姚荣华为其女儿调动工作的出资，但张仁春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张仁春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姚荣华上诉主张张仁春应支付利息1,515元，本院对此认为，借条载明“因信用卡上透支取款，所设利息由借款人承担”，无论借款系以信用卡透支取现交付还是以信用卡消费套取，均会产生使用利息，故姚荣华与张仁春对于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然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了进行信用卡诈骗的多种情形，其中包括冒用他人信用卡、使用销售点终端机具以虚构交易等方式进行信用卡套现的行为。同时，根据《信用卡业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持卡人不得出租或转借信用卡，不得套取现金。冒用他人信用卡、信用卡套现活动，侵犯了信用卡业务的正常秩序，给发卡银行带来巨大的信贷风险，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进而威胁社会正常经济秩序。姚荣华名下信用卡仅能由其本人使用，但姚荣华却将名下信用卡交由张仁春使用；张仁春冒用姚荣华的信用卡并以消费形式拉取现金套现。姚荣华、张仁春的行为不仅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而且违背涉及国家金融安全及市场秩序的公序良俗，双方的借贷行为当属无效。在此情况下，张仁春应向姚荣华返还借条所涉的20,000元，并且张仁春作为该20,000元的占用使用者应当支付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姚荣华在一审审理中起诉主张自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7日以20,0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利率每月305元计算的利息1,515元。因姚荣华、张仁春对于导致双方系争借贷关系无效均存有过错，故本院确定由张仁春向姚荣华支付以2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9日张仁春取得钱款之次日至2020年1月7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的5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张仁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荣华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至2020年1月7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数额的5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8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74元，由姚荣华、张仁春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姚荣华、张仁春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丽云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黄 亮审判员 郑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丽云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