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玲，女，196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永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雁，北京市瑞晶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文旭，男，198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永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晓梅，女，198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永济市。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东，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秀玲因与被上诉人贺文旭、梁晓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0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秀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划分同等责任有误。杨秀玲没有辱骂梁晓梅，双方是在各自店内仅仅是言语冲突，一审法院认定杨秀玲辱骂梁晓梅，属事实认定错误。当时，双方发生言语冲突后，梁晓梅直接闯进杨秀玲的店内，先动手殴打杨秀玲，杨秀玲最终伤害后果和全部损失是贺文旭、梁晓梅直接造成，贺文旭、梁晓梅应当对杨秀玲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另外，杨秀玲的受伤程度远高于对方，杨秀玲年龄偏大，损失也大。即使杨秀玲有过错，其也是次要责任，梁晓梅应是主要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杨秀玲误工费的标准有误。双方都是经营饭馆的小业主，也是因经营饭馆发生的纠纷。双方发生纠纷时，杨秀玲已在此经营了5年多的时间。杨秀玲向一审法院出示了近几年经营饭馆的微信和支付宝记录，饭馆每月至少有4万元以上的收入，这还不包括收取的现金。一审法院当时仅仅让杨秀玲提供6个月的收入情况，但是判决的时候却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近三年平均收入，亦未提交完税证明”为由，酌情确定其月收入为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明显偏离客观真实的事实，在杨秀玲提供客观真实、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却对误工费的标准作出错误的认定。另外，一审法院在完税证明的参考标准上，未尊重客观事实，也有失公平、公正。杨秀玲不是普通的服务员领取工资，是经营多年的个体，若参考也应当是参考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收入标准酌定收入情况，而非参照同行业普通服务人员的工资标准酌定为每月5000元，此与杨秀玲店面净收入34000元（两人经营）相差甚远。贺文旭、梁晓梅辩称，事情起因是杨秀玲率先挑起争端，辱骂梁晓梅，且杨秀玲先动手殴打梁晓梅，事后双方各被行政拘留了5天，罚款200元，杨秀玲至少应承担50％的责任，一审判决合理。杨秀玲和其丈夫开小饭馆，年收入12万元已经相当不错，且杨秀玲未提交纳税证明，也未提交近三年的收入明细，其提交的收款记录不能证明其实际纯收入情况。因此，不同意杨秀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杨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贺文旭、梁晓梅赔偿医疗费7472.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50元、护理费1050元、误工费17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28572.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秀玲与贺银虎系夫妻关系，贺文旭与梁晓梅系夫妻关系，两家均在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老牛湾村口经营山西美食饭馆，位置相邻。2019年6月16日上午十时许，因招呼客人吃饭，杨秀玲辱骂梁晓梅，梁晓梅找杨秀玲理论，双方发生口角，进而发生肢体冲突，贺银虎和贺文旭也参与其中。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梁晓梅陈述：“我先用手推了贺银虎妻子胸口一下，然后贺银虎的妻子从桌子上拿起了水杯砸了我的嘴唇一下，然后我就用手打了贺银虎妻子几下，但是具体打了几下，打的哪里记不清楚了，当时贺银虎的妻子也还手了，但是怎么还的手记不清楚了，再后来，贺银虎的妻子从桌子上又拿起了热水壶要砸我的头部，水壶刚刚碰到我的头部右前侧一下，我就连忙用左手将水壶挡开了，然后又和贺银虎的妻子用手互相打起来了，这个过程中贺银虎的妻子就倒地了，然后我就弯下腰这就用手打贺银虎的妻子，贺银虎的妻子就用脚踹我两条腿的大腿和膝盖。”“贺银虎用手打了我右侧肩膀几下，具体几下记不清了”。杨秀玲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我被梁晓梅打到之后就不清楚了，我就知道梁晓梅用拳头打了我胸口四拳，我用水杯子砸梁晓梅了，其他的就不清楚了”。贺银虎陈述：“贺文旭用拳头打我左侧眉毛处两拳，踹了我两脚，别的没有了；我还手了，用拳头打贺文旭身上一两拳，别的没有了；梁姓女子将杨秀玲压倒，怎么打的我没看见；杨秀玲就是用水杯子泼对方，别的不清楚了”。贺文旭陈述：“我就用拳头打贺银虎面部一拳，我记得好像还踹了贺银虎腹部附近一脚，别的就没有了；梁晓梅和杨秀玲互相推搡，之后她们滚地上怎么打的我没看到；贺银虎用拳头先打的梁晓梅一拳，用拳头打我胸部一两下，别的没有了；杨秀玲跟梁晓梅互相推搡，用电水壶抡我们，别的我没看到”。贺文旭的姐姐贺文娟陈述：“我当时在我的饭店中，听到有两个女人在吵架，用的是山西的方言，然后我就出去看了下什么情况，发现梁晓梅和杨秀玲在吵架，贺文旭和贺银虎在边上，然后我就赶紧过去劝架，吵的越来越厉害，当时我弟媳妇梁晓梅就顺手推了杨秀玲胳膊一下，杨秀玲就不干了，就拿起一个装满水的水杯砸到梁晓梅的面部，水都洒出来了，接着贺银虎就上来用拳头打梁晓梅头部两三下，杨秀玲拿起一个电水壶向梁晓梅扔过去，砸到梁晓梅头部，当时贺文旭看到梁晓梅被打，也冲过去和贺银虎打起来，当时我顾着看梁晓梅，看到贺文旭和贺银虎用拳头互相打起了，并且我看到贺银虎抄起一个凳子，我就赶紧过去将他们分开拦下，然后当时就停手就没打了，然后就都停手了，之后贺银虎就报110了，这就是事情的详细经过”。事发后，杨秀玲、贺银虎、梁晓梅、贺文旭均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医院就医。杨秀玲被诊断为头部外伤后神经反应、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并于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6月22日住院治疗（实际住院6天）。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两周，避免情绪刺激；2.口服药继续治疗；3.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梁晓梅被诊断为头部外伤后神经反应、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医嘱建议：全休一周，不适随诊。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分别认定杨秀玲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贺银虎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梁晓梅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贺文旭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不构成轻微伤。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分别对杨秀玲、梁晓梅、贺文旭作出给予行政拘留五日并处二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对贺银虎作出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庭审中，贺文旭、梁晓梅称梁晓梅与杨秀玲所受伤情一样，医生并没有建议住院，因为软组织损伤和头部外伤后神经反应并不需要住院治疗，但杨秀玲自己坚持要住院，医生才同意其住院，故对于杨秀玲住院导致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杨秀玲认为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杨秀玲住院是医生视其身体状况而决定的，并非个人主观要求住院。庭审中，杨秀玲称其夫妻二人经营山西面馆，饭馆面积约40平方米，每月收入5万元左右，扣除每月房租6250元、原材料成本1万元、雇佣厨师费用6500元和水电费等，每月纯收入为34000左右，并提交微信及支付宝收款记录证明其月收入。杨秀玲称其住院期间由其爱人贺银虎护理，出院后于2019年7月15日继续营业，8月1日就停业了。贺文旭、梁晓梅对其月收入不予认可，并称两家经营内容和规模差不多，贺文旭、梁晓梅月收入在9000元左右，杨秀玲还雇佣了厨师，成本更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应受到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被侵害人的经济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杨秀玲与贺文旭、梁晓梅既是老乡，又相邻经营饭馆，本应互谅互让、互帮互助，建立文明、友善、和谐的社会关系，但双方却因招揽生意，发生口角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均未能正确、理智、妥善处理矛盾，反而采取了过激行为，致使双方受伤，双方对此均有过错。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派出所及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公安机关对双方进行行政处罚的情况，法院确认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因没有证据证明贺文旭对杨秀玲进行殴打，但贺文旭同意与梁晓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杨秀玲损失范围及金额的确定。1.关于医疗费，经法院核实杨秀玲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共计7463.42元。关于贺文旭、梁晓梅主张杨秀玲住院治疗系故意扩大损失的意见，法院认为，虽杨秀玲和梁晓梅互殴均被诊断为头部外伤后神经反应、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但因每个人的体质和抗击打能力有所区别，且杨秀玲较为年长，贺文旭、梁晓梅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无需住院治疗，故法院对贺文旭、梁晓梅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情确定为每天100元；3.关于营养费，虽杨秀玲住院治疗，但其伤情并非严重，且没有医生的医嘱需加强营养，故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护理费，因杨秀玲称住院期间由其配偶贺银虎照顾，考虑杨秀玲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支持其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贺银虎的实际误工损失，故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情确定护理费用为每天150元；5.关于误工费，结合杨秀玲的伤情、住院情况及医嘱，法院酌情确定其误工期为20天。因杨秀玲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近三年平均收入，亦未提交完税证明，故法院结合杨秀玲的陈述、参照相同或近似行业的年度平均工资，酌情确定其月收入为5000元，并以此确定误工费用；6.关于交通费，法院结合杨秀玲就医情况，酌情确定为2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贺文旭、梁晓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杨秀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248元；二、驳回杨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贺文旭、梁晓梅承担的责任比例以及杨秀玲的误工费赔偿数额是否正确、适当，就此论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梁晓梅与杨秀玲发生肢体冲突造成杨秀玲受伤，梁晓梅的过错行为与杨秀玲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梁晓梅对此应承担侵权责任。另一方面，杨秀玲辱骂梁晓梅在先，是引发本次纠纷的导火索，双方肢体冲突过程中杨秀玲也有殴打行为，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因果力大小，酌情确定梁晓梅、贺文旭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杨秀玲针对责任比例划分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杨秀玲因伤治疗住院6天，医疗机构的出院医嘱建议其休息2周，一审法院根据杨秀玲的伤情以及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认定其误工时间为20天正确。杨秀玲主张其误工时间为1个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收入情况，杨秀玲与其丈夫共同经营饭馆，属于从事餐饮行业且收入不固定，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入减少情况以及近三年平均收入情况。杨秀玲主张的月收入标准已超过个人所得税起征点，其又无法提供纳税记录证明其收入已达到相应标准。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杨秀玲从事的行业，参照北京市相同或近似行业的年度平均工资标准，结合个人所得税起征点，酌定其月收入为5000元，并无不当。杨秀玲针对其收入情况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秀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元，由杨秀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强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柳适思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太 昊书记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