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21民初323号 原告：张某，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某，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告：永宁县交通运输局。 法定代表人:王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某，宁夏鑫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地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4，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某与被告永宁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永宁县交通局）、中地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地寅岗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杨茗审理，根据原告张某的申请依法追加赵某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后本案变更审判人员，由审判员周建文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原告赵某、被告永宁县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某、第三人中地寅岗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王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赵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永宁县交通局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支付原告工程款4616266元，并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暂计算为43854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第三人中地寅岗建设公司中标被告永宁县交通局的“永宁县仁存至增岗公路改建工程”项目。原告与第三人中地寅岗建设公司就该工程项目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书》，第三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于2017年12月底已使用且已验收并结算。结算工程总金额9416266元，被告并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现尚欠原告工程款4616266元。被告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并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永宁县交通局辩称，一、被告永宁县交通局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被告永宁县交通局将永宁县仁存至增岗公路改建工程发包给第三人中地寅岗建设公司，与该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书》。被告自始至终并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合同，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也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款项。施工过程中相关的事项被告均是与第三人进行交涉，并非原告。原告自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二、第三人中地寅岗建设公司未向被告提供涉案工程的施工资料、未完成交竣工验收手续，被告不应当全额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自2017年6月开工至今，第三人未向被告提供涉案工程的施工资料、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交工及竣工验收，工程质量至今无法确保合格。且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第6条约定，工程质量符合合格及以上标准；第7.1条约定，承包人保证在各方面按照合同文件的规定承担本合同工程的实施和完成及其缺陷的修复（缺陷责任期为二年），工程质量达到合格。第10.11条也明确约定，承包人需履行的工程缺陷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为两年，在缺陷责任期内出现任何质量缺陷由承包人无偿予以修复，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为五年。本工程履约保证金为10%。涉案工程至今并未完成交竣工手续，工程质量是否达到合格无法确定，第三人未按照施工协议约定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被告不应当全额支付工程款，尤其是签约合同价10%的履约保证金。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第三人中地寅岗建设公司述称，一、第三人与原告系挂靠关系。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项目管理承包协议书》约定，原告张某、赵某受第三人聘用并委任涉案工程负责人，受第三人统一管理，代表第三人主持该工程的具体工作，对所承担工程的人工、材料、工期、进度、质量、安全等全面负责；享受约定收益，并承担责任风险。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内容，可以认定二原告系挂靠第三人进行实际施工。而并非原告诉状中所述的第三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二、原告无权主张涉案工程款。（一）二原告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原告作为本案的挂靠方，仅是借用第三人的资质，以第三人名义签订施工合同，但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不应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二）原告不可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涉案工程款。本案属于挂靠施工情形，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为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为挂靠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即二原告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即本案被告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综上，二原告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提出的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工程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不符，该工程自2017年施工完毕后，道路已经投入使用，达两年之久，工程付款条件已经成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三性”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永宁县仁存至增岗公路改建工程施工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协议书》、《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工程结算审查表》各一份，及被告提交的《建设费用支付明细表》、《支付凭证》各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1.《投标保证金交款明细》一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二份、《企业信息》二份、《工程招标公证费票据》一份，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事实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2.《项目管理承包协议书》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一份，协议书甲方系第三人下属宁夏分公司，第三人没有异议，证明及身份信息的真实性被告及第三人均没有异议，证明内容与其他有效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均与本案事实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3.《物业管理专用发票》、《收条》、《临时用地复垦协议书》、《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退保证金）、《临时用地租赁协议书》、《盖板涵现浇场地临时使用协议》、《工程检测合同》、《考勤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支付人工工资）等证据，与其他有效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原告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4.《关于永宁县仁存至增岗公路改建工程建设方案的批复》一份、《永宁县交通运输局2017年度落实目标任务督查汇报》七份、《照片》四张及视频三份，被告对批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三人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该组证据与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其他有效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涉案项目工程于2017年年底完工后交付被告使用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5.《情况说明》（复印件）、《已付款明细》各一份，该部分涉及被告已付款项的证据应以被告提交的双方无异议的付款证据为准。第三人提交的《款项确认说明》、《顺丰速运单》各两份、《工程催款函》、《情况说明》各一份，其中2019年1月20日的《款项确认说明》原告以其是在胁迫下签字提出异议，因该确认单中载明有月息3%的借款等款项，应否全部付计入被告给付原告的涉案工程款项中尚进一步需审查核实，2019年2月19日的《款项确认说明》系复印件，原告不予认可，《顺丰速运单》及《情况说明》被告不认可其签收，该组证据证明力较弱，需第三人补强证据，本案中仅可作为辅助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原工商登记名称为内蒙古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变更为现名称。2017年5月，被告委托重庆西征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永宁县仁存至增岗公路改建工程施工进行招投标，原告张某分别向本案第三人在内的三家竞标公司相关人员账户转入投标保证金16万元。第三人中标涉案工程项目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协议书》，其中约定签约合同价即招标价8349926元，承包人项目经理韩兆智，项目总工郑美珠；工程质量符合合格及以上标准；承包人保证在各方面按照合同文件的规定承担本合同工程的实施和完成及其缺陷的修复（缺陷责任期为二年），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承包人需履行的工程缺陷责任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为两年，在缺陷责任期内出现任何质量缺陷由承包人无偿予以修复，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为五年；本工程履约保证金为10%。原告张某、赵某签署载明甲方为中地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的《项目管理承包协议书》，其中约定原告（乙方）受甲方聘用并委任涉案工程负责人，受甲方统一管理，代表甲方主持该工程的具体工作，对所承担工程的人工、材料、工期、进度、质量、安全等全面负责，享受约定收益，并承担责任风险；工程按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甲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包括建设方认可的变更费用及签证费用）的2.5%收取项目预定利润…；建设单位拨付的所有工程款须进入甲方账户或甲方设立的项目部临时账户，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无权代理甲方收取现金或转付到其他账户。签订协议后，原告投入资金材料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于2017年12月底完工后投入使用。2019年1月15日，经原告与第三人及相关部门结算审定，该工程总价款为9416266元，被告累计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5012500元，剩余工程款4403766元未付。后原告与第三人为工程款支付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本院。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本院组织原告与第三人对账，第三人庭后向本院提交其公司向原告《转付工程款明细》及《借款明细》，认为其公司已将被告永宁县交通局拨付的5012500元款项扣除前期借款782256.16元及管理费、所得税等费用后全部转付给原告，另3702816元借款第三人不作为工程款在本案中主张扣除，其公司将另行主张。 本院认为，原告张某为承建涉案工程分别向本案第三人在内的三家竞标公司转入投标保证金16万元，本案第三人中标后，第三人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第三人下属宁夏分公司与原告张某、赵某签署《项目管理承包协议书》，将涉案工程交由原告张某、赵某施工，原告张某、赵某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三人明知原告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而允许原告挂靠其公司施工，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承包协议无效。本案中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被告在发包涉案工程或工程施工期间也知晓原告挂靠第三人承包涉案工程的事实，且被告已付工程款项均是支付给第三人，被告及第三人主张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向被告直接主张工程款；但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已交付被告投入使用超过两年，被告拖欠第三人剩余工程款未付，而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按照第三人与建设单位所签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被告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导致第三人未能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第三人在庭后向法庭提交的《借款明细中》表示其与原告争议的借款3702816元不作为工程款在本案中主张扣除，其公司将另行主张）；原告作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被告在欠付第三人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涉案工程至今并未完成竣工验收手续，剩余4403766元工程款中应扣除合同签约价10%的履约保证金，因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二年工程缺陷责任期已经届满，而合同中约定的五年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考虑到涉案工程尚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被告主张预留保证金本院予以支持，但合同约定的工程履约保证金范围较广，不仅包括质量保修金，且10%的保证金比例过高，酌情参照建设部、财政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按照结算总价9416266元的3%预留保证金282487.98元，剩余工程款4121278.02元，被告应予支付，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从2018年1月1日起（工程交付使用后）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其中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永宁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张某、赵某支付工程款4121278.02元，并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4.75%计算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184元，减半收取计23592元，由原告张某负担2428元，被告永宁县交通运输局负担211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建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许晶晶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