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吉林启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51年1月22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某，吉林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二个证据证明的借款交付情况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证明案涉48万元借款为2016年1月18日交付的现金，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某现金肆拾捌万元整（480,000元），利息每月2万肆仟元24,000元。身份证号×××（以前欠条全作废，以此条为准）借款人：郑某”。该借条文中末尾部分“以前欠条全作废，以此条为准”，能够明确证实案涉借款48万元不是一笔单独的新借款，而是对该借条形成时间2016年1月18日之前双方存在的历史欠款的延续，借条是对2016年1月18日之前出具的欠条重新出具而形成。证人姜某证言所称“2016年1月18日下午，被告从长春过来开了一辆黑色轿车，我和原告在吉林省××街等被告，原告给了被告48万元。被告取了原告给的钱之后就开车回长春了。给的是一包现金，具体我没有查，原告和我说的是48万元。”据此，该证言证实的是2016年1月18日刘某交付给郑某借款是当日新发生的借款，且该证言并不能证明交付的具体金额。《借条》与姜某证言证明的借款发生的时间、交付时间等重要事实相互矛盾，且二份证据均不能单独证实借款本金为48万元、交付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在此种情形下，一审法院以这样相互矛盾的二份证据，证明案涉48万元借款为2016年1月18日交付的现金，是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2.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48万元是对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30万元及按五分利计算剩余利息18万元的汇总、延续，一审法院对借条载明的内容断章取义，没有要求刘某出具之前的欠条查明借款本息事实，片面认定借款本金48万元是2016年1月18日交付的借款本金，是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形成于2013年，对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每隔一两年，郑某就会应刘某要求重新出具欠条。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48万元即是尚未偿还的30万元本金及按五分利计算剩余18万元利息累计形成，所以借条中才特意写明“以前欠条全作废，以此为准”。在民间借贷中，出借人要求借款人把借款本息累计写成本金重新计息的情况极为普遍，一审法院作为一级大量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法院，忽略此事实，未要求刘某出具“此前欠条”、查明此前欠条的内容，对借条载明的内容断章取义，片面认定借款本金是2016年1月18日交付现金48万元，是认定事实错误。3.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金48万元中包含按五分利计算剩余18万元利息，该利息超过年利率24％，不应再计入借款本金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利息再按24％计算利息，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4.郑某在出具借条后先后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刘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某与郑某是朋友关系，出于对朋友的信任，2016年刘某（出借人）借给郑某（借款人）现金48万元。郑某出具亲笔所写借条（借款合同）。2017年，郑某以种种理由推托还款，刘某考虑朋友感情，同意其延期归还，郑某随后为其出具了还款计划书。2018年2月，郑某仍不归还欠款，并请求刘某宽限2个月，刘某顾念朋友情谊，答应其要求，接受了其出具的欠条。2018年4月欠条约定还款时间到期，刘某多次找郑某讨要欠款未果。2019年，刘某又找郑某索要欠款，可郑某竟逃避欠款，并更换手机号，迫于无奈，刘某只能起诉至法院。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借条）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为有效合同。且刘某已经履行（现金给付，借条上已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此合同为有效的生效合同。本案中，刘某主张与郑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了借条、欠条、还款计划书和证人证言等，借条中明确载明系现金给付，且郑某先后出具借条、欠条、还款计划书等，结合证人姜某的证言，足以证明刘某和郑某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金额为借条中载明的且已现金给付的48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欠条中约定2018年4月末还款，刘某主张郑某偿还欠款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借条中载明48万元等月利息为2.4万元，合计月利率为5%，刘某主张按照年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郑某的上诉请求。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某偿还刘某借款本金48万元；2.判令郑某支付刘某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3月17日止的利息共计364,800元（以48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3.判令郑某支付刘某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郑某实际偿还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郑某系朋友关系，2016年1月18日郑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某现金四十八万元，利息每月两万四千元。”2017年3月13日，郑某出具还款保证书，载明：今欠刘某借款（详见借条），现保证在2017年6月末前还清本金，利息在9月末还清。如上述还款没到位，违约金1万元，如到期没还清，可到法院诉讼。2018年2月14日，郑某出具欠条，载明：欠刘某的款2018年4月末还，如还不上拿老家的房屋做抵押。证人姜某称2016年1月18日其与刘某共同将一袋子钱送给郑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合同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款合同所记载的内容。本案中，刘某主张与郑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了借条、欠条、还款计划书和证人证言等，借条中明确载明系现金给付，且郑某先后三次出具借条、欠条、还款计划书等，结合证人姜某的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刘某和郑某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金额为借条中载明的48万元。欠条中约定2018年4月末还款，现刘某主张郑某偿还欠款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借条中载明48万元每月利息为2.4万元，合计月息为5%，现刘某主张按照年利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郑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某欠款48万元；二、郑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某上述欠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4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1月1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12,248元，公告费凭票据，由郑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某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两份收条复印件，证明已经实际偿还借款15万元；证据2，刘某向郑某出具的欠据一张，证明刘某实际欠郑某11万元货款，而不存在郑某向刘某借贷的可能；证据3，罗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一份、郑元建的书面证人证言一份，证明罗某向刘某借贷40万元，郑某提供了担保并该借款已经实际偿还15万元，郑某、刘某、郑元建多次去罗某处讨要该笔欠款。刘某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为复印件，应该提交原件，证明不了证明问题；对证据2欠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004年6月29日期间双方之间的账已经结清，欠据不是刘某本人写的，是对方写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中证人应该出庭，但证人没有出庭，书面证言无效。刘某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借条一份，证明郑某在2013年10月20日向刘某借款33万元，双方当事人之间早就存在借贷关系；证据2，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31日的保证书一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多笔借贷关系；证据3，借条一份，证明2015年8月27日，郑某向刘某借款45万元，郑某与刘某发生多次借贷关系，都是采取以前原借条作废的方式。郑某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三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除证据1外，其他欠款均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且从一审庭审笔录可见，该案系2016年新形成的债权债务，与三份证据无关联，同时可见其提供的一审卷宗第28页吉林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对账单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郑某提供的证据1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收据上日期早于郑某出具还款保证书的日期2017年3月13日，而在还款保证书中并未提及还款，而是对2016年1月18日借条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2欠据为双方2004年前买卖关系形成的欠款，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关；证据3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对书面证实内容不予采信。刘某提供的三份证据，郑某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承认2016年1月18日借条中的款项当时已实际交付，只不过其称系交付给案外人罗某，故该三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间并无直接关联。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某在一审时提供了郑某出具的借条、还款保证书、欠条及证人证言证实其与郑某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真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某已经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郑某在上诉状中称本案所涉借款未实际交付，而是对此前未偿还的借款本金30万元及按月利率5%计算剩余18万元利息的汇总、延续。但在刘某提供了此前的两份借条、保证书，并陈述了借款经过后，郑某在二审询问时又称其实际收到了2013年10月20日的借款33万元，2013年12月19日以现金方式偿还完毕该笔借款33万元，其他两张凭证中款项称没有收到借款，又称时间太长记不起来了，对本案借条中的借款称已经实际交付，只不过是交付给案外人罗某，其本人对该笔借款担保，借条中“以前欠条全作废”指案外人罗某给刘某出具的借条作废。郑某前后陈述的事实不一致，现其称本案借款已实际收到，其本人仅为保证人，但对于其为保证人并无证据予以证明。而郑某称其出具借条后其他借条作废，也进一步证实郑某对于其为借款人在出具借条时已经予以确认，而且在出具借条后还出具了还款保证书、欠条作为权利凭证。结合郑某自认双方在此前的借贷交易时曾经存在交付现金及偿还现金的交易习惯，本案刘某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郑某收到借款，双方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郑某在本院询问时称本案借款实际交付给案外人罗某30万元，其余10万元为此前余欠利息，并承诺8万元砍头息，但因双方为现金交易，郑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成立，故对其该主张本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郑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郑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卢佳欢审判员 任宝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