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琳琳，男，198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梅，山东言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鸿达，男，199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增奎，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学东，男，198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王琳琳因与被上诉人顾鸿达、原审被告王学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8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琳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顾鸿达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系以担保人的名义签署，即使承担责任也应承担担保责任。《借款协议》约定“共同还款人”不是法律概念，共同还款人可以基于担保关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也可以基于共同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根据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予以认定、区分。本案的借款担保关系清楚，原审被告王学东借款是由其个人使用，上诉人未经手，本金、利息也是王学东偿还，上诉人在协议上的签字的行为系担保行为，应依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保证期间，上诉人应免除担保责任。二、一审判决计算本息数额错误，2017年9月8日至10月10日期间计算了2个月的利息。王学东还款数额超过12万元，但一审仅认定了12万元。 被上诉人顾鸿达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借款协议》中以共同还款人的身份签字，其性质应属于债务加入，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辩称系担保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数额计算正确。1、本案《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因借款时约定先付利息，故答辩人实际在2017年9月8日支付王学东190000元，预扣10000元利息及费用。一审判决实际认定借款本金为190000元，对答辩人预扣的10000元未认定为借款金额，也未认定为已付利息，故第一个月利息王学东实际未支付，因此2017年10月10日王学东实际应付两个月利息为11400元，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正确。2、王学东提交的还款证据虽然超过12万元，但其在庭审中自认与答辩人另有一笔130000元借款，超过12万元的部分为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且该笔借款双方已结清。故一审判决就本案已付利息的金额认定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顾鸿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王琳琳、王学东偿还顾鸿达借款本金19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期间，按年息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9年10月14日，违约金共计39900元）；二、判令王琳琳、王学东支付顾鸿达律师费15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琳琳、王学东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学东因经营需要，于2017年9月8日与顾鸿达签订《借款协议》，向顾鸿达借款200000元，约定利息每月4%，借款日期2017年9月8日，还款日期2017年10月8日，后延期至2018年6月8日，王琳琳为共同还款人。《借款协议》约定如借款人违约，应每天按本金的0.15%支付违约金，并支付因违约追缴造成的律师费等一切费用。顾鸿达在《借款协议》签订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学东支付借款190000元。自2019年1月起，王学东再未向顾鸿达偿付本息，经顾鸿达多次催要，至今仍未偿还借款。王琳琳作为共同还款人，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王学东在一审中辩称，借款属实，借了200000元，顾鸿达只给王学东打了190000，王学东中间支付了利息，每个月按照16500元支付至2018年12月4日。 王琳琳在一审中辩称，一、王琳琳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系以担保人的名义签署，即使承担责任，承担的也是担保责任。共同还款人可以基于担保关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也可以基于共同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体如何承担责任，应根据双方约定的基础法律关系予以认定、区分。本案中关于借款、担保法律关系清楚，王琳琳与借款人（王学东）系朋友关系，王学东借款也是其个人使用，款项王琳琳未经手，系顾鸿达直接支付给的王学东，本金及利息也是由王学东进行的偿还，王琳琳在《借款协议》签字、盖章的行为系担保行为，不是共同的借款行为，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相关规定承担责任。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之规定，本案已过保证期间，王琳琳的保证责任已免除。本案中，《借款协议》于2017年9月8日签署，划款日期为2017年10月8日，保证期间至2018年4月8日。本案受理时间为2019年10月16日，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保证责任已免除。三、王琳琳并未对两次延期还款签字，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法律规定的期间，即至2018年4月8日。四、王琳琳并未经手款项，顾鸿达实际出借了多少钱、王学东偿还了多少金额，王琳琳并不知情，但从《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4%及顾鸿达在诉状中陈述的“自2019年1月起，王学东再未向顾鸿达偿付本息”来看，王学东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向顾鸿达偿还借款至2019年1月，《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4%已远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法律规定》规定的年利率24%的约定，超过部分，应当折抵本金。五、《借款协议》保证责任中并未约定律师费、诉讼费，顾鸿达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不应由王琳琳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顾鸿达（××）与王学东（借款人）、王琳琳（共同还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000元，借款期限：1、借款日期：2017年9月8日，还款日期：2017年10月8日，计30天；2、延期还款：2017年12月8日，还款日期：2018年3月8日，计90天。借款人：王学东；3、延期还款：2018年3月8日，还款日期：2019年6月8日。借款人：代签宗钰峰王学东。月利率4%，违约还款惩罚式违约金（每天按本金的0.15%计算支付），并支付相关的因违约追缴造成的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及交通住宿通讯费的一切费用。顾鸿达在××处签字，王学东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王琳琳在共同还款人处签字捺印。 2017年9月8日，顾鸿达向王学东支付借款190000元。 二、顾鸿达主张王学东共计向顾鸿达付息12次，合计120000元。关于王学东提交的转账记录中6500元的利息，是支付顾鸿达与王琳琳、王学东之间另一笔130000元借款的利息，该笔130000元借款已经结清。王学东称，其确和顾鸿达之间还有另一笔130000元借款，当时说16500元，是两笔借款每月应当支付的利息，130000元借款本息已经结清。 三、因本案诉讼，顾鸿达与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案件代理人，顾鸿达支出律师代理费为15000元，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为顾鸿达出具同等数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顾鸿达为申请财产保全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费7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纠纷，债权人应当提交借贷合意凭证及款项交付凭证。顾鸿达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据可以证明顾鸿达与王学东之间存在借贷合意，顾鸿达提交了190000元的转账凭证，借款本金数应当按照实际交付借款数额认定。王琳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在共同还款人处签字的相关后果，且借款协议中亦有保证人一栏，综上，王琳琳辩称其系保证人的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展期问题，因王学东认可其曾与宗钰峰协商过第二次展期，且王学东提交的微信记录中，可见王学东认可借款展期至2018年9月8日，且借款延期并不损害王学东、王琳琳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王学东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当在本金数额中扣除。结合付息情况，及顾鸿达提交的利息计算表，王学东每次还款偿还的借款利息及折抵的本金及尚欠本金、利息数额计算明细如下： 序号付款日期付款数额利息计算利息差额 （-代表尚欠利息）本金余额 12017.10.101000011400（190000×0.03×2）-1400190000 22017.11.8100005700（190000×0.03）2900187100 32017.12.8100005613（187100×0.03）4387182713 42018.1.8100005481（182713×0.03）4519178194 52018.2.8100005346（178194×0.03）4654173540 62018.3.8100005206（173540×0.03）4794168746 72018.4.8100005062（168746×0.03）4938163808 82018.5.9100004914（163808×0.03）5086158722 92018.6.8100004762（158722×0.03）5238153484 102018.7.9100004605（153484×0.03）5395148089 112018.8.141××××4443（148089×0.03）5557142532 122018.12.4100009549（142532×0.02×2+142532×0.03÷30×27）451142081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借款协议中约定的逾期利息按照日0.15%过高，顾鸿达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王学东、王琳琳应当偿还顾鸿达借款本金142081元，及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逾期利息，至2019年12月24日止已产生的利息为：35968（142081×0.24+142081×0.24÷365×2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顾鸿达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故律师费、诉讼保险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王学东、王琳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顾鸿达借款本金142081元；二、王学东、王琳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顾鸿达至2019年12月24日止的逾期利息35968元；三、王学东、王琳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顾鸿达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顾鸿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4元（顾鸿达已预交），减半收取2487元，由顾鸿达负担681元，王学东、王琳琳负担1806元。保全费1745元，由王学东、王琳琳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存在以下争议的焦点： 一、关于王琳琳是否为保证人的法律地位问题。本院认为，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琳琳在《借款协议》共同还款人处签名，协议中约定的保证人栏为空白。由此可见，王琳琳以共同还款人的名义在借款协议上署名，其法律地位为共同债务人。上诉人王琳琳主张其为保证人的法律地位，但王琳琳在协议中并未作出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王琳琳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顾鸿达向王学东实际支付的借款为19万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以实际支付的款项为本金数额。协议约定的利率为月息4%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对王学东每月支付的利息应按3%予以扣减，超出的部分折抵本金。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8日至10月10日期间为2个月的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截至2018年12月4日欠本金为133966元。此后的利息，以本金1339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5日起按年息24%计算。另外，上诉人王琳琳主张王学东偿还的款项超过12万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王琳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8105号民事判决； 二、王学东、王琳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顾鸿达借款本金133966元及利息（该利息以本金1339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顾鸿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74元（顾鸿达已预交），减半收取2487元、保全费1745元，合计4232元，由顾鸿达负担1300元，由王学东、王琳琳负担29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74元，由顾鸿达负担1492元，由王学东、王琳琳负担34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方高海 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