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女，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丽琴，女，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平，男，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丽琴，系吴建平妻子。上诉人陈艳因与被上诉人顾丽琴、吴建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5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于其伤情的判定不符事实，认定其经济损失严重有误。1.对于其的误工费（工资及奖金扣除）计算明显有误，2.对于其的病假天数计算与伤情事实不符，3.对于其的诊疗费核算有误，4.对于营养费、护理费等的认定不符合实情。二、被上诉人顾丽琴私闯民宅，蓄意上门打人对其造成伤害，一审确定的过错比例不当，其不应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顾丽琴、吴建平辩称，其认同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丽琴、吴建平赔偿其医疗费6201.61元、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1800元（120元/天×15天）、误工费9176元、交通费500元、房租7200元、财产损失500元，合计28077.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陈艳、陈祎恒母子与顾丽琴、吴建平夫妇因漏水事宜产生争执，进而发生肢体冲突。相关经过，陈艳在公安机关2016年1月18日询问笔录中陈述：今天早上六点多，我起床后做早饭，6点45分许，听见外面有人敲门，我一开始没开门，后来她继续敲，我就开门了，发现是楼下的女邻居，她又讲漏水的事，我说这个事现在没办法解决，你先出去，她不肯，抓住我家的门，我用手抵住她不让她进，她就开口骂人，然后抓住我的头发，对我头上、脸上打，我用手甩她，要她松手，她不松，两个人就揪在一起，她双手抓住我的头发，我双手抓住她的衣服，我的鼻子流血了，我儿子从里面出来看到我跟别人扯在一起，就上来帮我把对方推开，这时对方的老公上来了，看见我儿子推她老婆，就用拳头对我儿子头上打了几拳，然后隔壁邻居出来，把我和对方女的拉开，他们就下楼了，我让我儿子报警，我鼻子流血，鼻子、嘴角、手破了，头发被抓掉一些，头疼，我儿子眼睛下面肿了。陈祎恒在公安机关2016年1月18日询问笔录中陈述：今天早上6点50分我还在房间睡觉，听见有人敲门，声音很响、很急促，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我妈妈陈艳跟别人吵架的声音，就起床看看，看见住楼下的一个阿姨和她老公在场，这个阿姨在跟我妈妈吵架，因为她家里卫生间漏水的事情，说是我家里的水漏到她家卫生间了，她们两个女的拉扯在一起，对方抓住我妈妈的头发，我妈妈个子比对方矮，只是抓住对方的衣服，我看见我妈妈脸上被抓伤流血了，就急了，上前用力把对方推出去，一开始是推在对方的脖子那里，对方的老公说男人怎么可以动手打女人，就朝我脸上打了几拳头，这时对面的邻居就把对方男的劝开，对方女的还要上来跟我妈妈打架，我就上前用手朝她肩膀处用力推了一下，之后邻居又将我们劝开，然后我们就报警了，我妈妈脸上被对方女的抓伤流血了，我的右眼睛被对方男的打伤了，现在青肿、很疼，看东西有点模糊。顾丽琴在公安机关2016年1月18日询问笔录中陈述：今天早上六点多，楼下的邻居上门说我家漏水漏到他家里了，我跟他说漏水是因为602室的问题，我家里也一直漏，然后我就一个人到602室敲门，想要解决漏水的事情，敲了很久，陈艳才来开门，我说“我家里的水都漏到四楼了，四楼的人都上来找我了”，她说“这个你不要跟我讲，我不会跟你解决的”，她就用手推我出去，我就抓住她的衣服要把她拉下楼到我家去看漏水，她就抓住我的头发，我也抓住她的头发，我们两人就互相扭打起来，我用手打了陈艳的脸部，她是戴眼镜的，我一下打在她的眼镜上，她鼻子流血了，这时她儿子从里面出来，看到我们扭打在一起，就对我左肩膀打了一拳，我手里的手机飞了出去，撞到她儿子右边眼睛下面，然后摔在地上，我们三个人就揪在一起，后来我老公上来了，对面的邻居也出来劝架，他把我们两个女的分开，但陈艳的儿子又对我的额头上打了一拳，我老公就对他说男人不可以动手的，后来我和我老公就下楼了，楼上的人家报警了，我下巴、手臂破了，衣服坏了，是被陈艳抓的，头和肩膀是被陈艳儿子打疼的，陈艳脸上、鼻子、手破了，她的伤是我打的。吴建平在公安机关2016年1月18日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家里的卫生间从2015年8月份的时候就开始漏水，居委来看到，原因是陈艳家卫生间的防水没有做好，但陈艳一直不肯将漏水修复后，我家卫生间的天花板潮掉了，我们用塑料纸挡好，但是卫生间仍有脏水漏下来，这半年时间我们一家人只能到外面浴室洗澡，卫生间也没有灯，因为灯管遇到潮湿就爆掉，我们一家人上厕所只能用手电筒照明，撑了雨伞上厕所，今天早上6点多，我妻子顾丽琴看见我家卫生间在漏水，就上楼去找陈艳，一开始我没上去，过了几分钟我听见楼上在吵架，就到楼梯口看，看见我老婆和陈艳拉扯在一起，两个人互相拉住对方的衣服，这时对面的邻居出来劝架，但没有劝开，陈艳的儿子出来对我老婆推推搡搡，我就对他说男人不可以动手，你可以马上报警，但陈艳的儿子还是对我老婆推推搡搡，他们三个人扭扯在一起，后被邻居劝开，陈艳的儿子报警了，我没有参与打架，后来看到XX室的邻居出来劝架我才上去将我老婆顾丽琴拉开，我肯定没有动手打陈艳的儿子，可能是陈艳的儿子推搡我老婆的时候，我老婆手里的一部手机突然飞出去砸到他的眼睛，我老婆的一部白色苹果手机摔坏了，无法开机。邻居在公安机关2016年1月18日询问笔录中陈述：今天早上6时45分左右，我刚准备做早饭，听见外面门口有声音，我就出去看看，看见门外有四个人，有602室的陈艳和她儿子，还有楼下顾丽琴夫妻二人，我看见陈艳和顾丽琴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互相抓对方的衣服、互相用手去抓对方身上，互相用脚踢对方，我就上去将两人分开，之后她们在那里吵，我就进屋了，我看见陈艳的鼻子流血，没看见两个男人动手。一审中，陈艳陈述打其的是顾丽琴，吴建平未打其。诉讼中，经陈艳申请，法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艳所受伤情是否构成等级伤残及所需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因陈艳放弃鉴定，故作退卷处理。为证明损失，陈艳提交如下证据：1、医疗费发票，金额共计4327.55元，其中耳鼻喉门诊费用3342.9元、心理门诊费用130.87元、神经门诊费用541.66元、心血管门诊费用312.12元；2、自购药品发票，陈艳自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期间自购滴眼液、头孢分散片、金银花颗粒、逍遥丸、归脾丸、咽含片、抗病毒颗粒等共计519.24元；3、住宿费发票，载明于2016年1月20日花费住宿费336元，于2016年9月12日花费住宿费1390元（数量10），于2016年9月17日花费住宿费139元；4、餐饮费发票，载明于2016年1月18日花费餐饮费100元，于2016年1月26日花费餐饮费64元；5、售电发票，载明于2017年2月13日购电100元，2017年3月15日200元；6、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载明陈艳向丁某某租赁位于惠山区房屋，租赁期限4个月，自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6月29日，租金1800元／月；7、无锡市天一实验小学扣款证明，载明陈艳2016年1月病假3.5天，2月病假8天，3月病假23天，4月病假20天，5月病假21天，6月病假14天，合计87天，以上统计的病假均已扣除双休日，根据相关规定，其在2月至6月分别扣除岗位津贴257元、257元、257元、257元、129元，合计扣除基本工资1157元，学校2016年奖励性绩效工资基本奖18500元，其因病假扣除基本奖30%（5550元），1至6月学校考核奖889元，其因病假扣除月奖769元，合计扣除奖励性绩效工资6319元，另其1至6月成果奖0元（如上班可得200元），班主任费0元（如上班1500元）；8、陈艳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载明陈艳2016年工资情况为1月7087元、2月5669元、25635元、3月5669元、4月6521元、5月5941元、6月5669元、7月4512元、8月5669元、9月5669元、10510元（9月29日发放）、11月6152元、12月6152元，共计100855元，2017年1月工资6146.7元、15049元（奖金）、2月8458.7元、3月6435.7元、4月6119.68元、5月6875.7元、6月6523.7元、7月6523.7元、8月6523.7元、9月10162.7元、6949.39元（9月30日发放）；9、疾病证明单，载明医疗机构分别于2016年1月18日因鼻骨骨折建议休息两周、于2016年3月22日因鼻骨骨折建议休息一月、于2016年5月3日因鼻骨骨折建议休息两周、于2016年5月25日因应激障碍建议休息三天、于2016年11月23日因失眠头昏头痛建议休息三天。另查明，2017年8月11日，顾丽琴、吴建平诉至法院，要求陈艳修复漏水，诉讼中，经顾丽琴、吴建平申请，法院委托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502室卫生间顶部漏水和602室卫生间地面及管道接口防水失效存在因果关系，后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苏0206民初470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无锡市惠山区卫生间地面及管道接口的防水制作、修复至不再漏水。再查明，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第5.3.2.1条：鼻骨线状骨折休息日为30日，第5.3.2.2条：鼻骨粉碎性骨折需行手术治疗的休息日为60日。上海市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制定的《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第5.4.1条：鼻骨线形骨折休息15-30日、营养7日、护理1-7日，鼻骨粉碎性骨折休息15-60日、营养7日、护理1-7日。以上事实，由询问笔录、医疗费发票、自购药品发票、住宿费发票、餐饮费发票、售电发票、房屋租赁合同、误工证明、银行账户明细、诊断证明、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矛盾的根源是顾丽琴家中出现漏水后，长达半年左右陈艳未及时修复，给顾丽琴家中生活造成不便。但顾丽琴作为楼下住户走至楼上住户陈艳家门口，交涉漏水事宜，在双方存在争执、交涉无果的情况下，顾丽琴未及时离开，未选择更加理性有效的纠纷解决方式，导致事态有所扩大，具有较大过错。又鉴于除双方各自所作的有利于己方的陈述外，确无其他证据可供查明哪方先动手并直接引发双方肢体冲突的客观事实，综合以上全部因素，法院认定陈艳的损失由侵权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陈艳自负30%的责任。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吴建平并未殴打陈艳，故吴建平并非侵权人，陈艳主张吴建平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艳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在双方肢体冲突中，陈艳受伤、鼻骨骨折，考虑鼻骨骨折可能会引起的疼痛，对医疗费中耳鼻喉门诊费用3342.9元、神经门诊费用541.66元，合计3884.56元予以支持，但无证据证明心理门诊费用130.87元、心血管门诊费用312.12元系与双方肢体冲突存在直接关联的必要费用，故对该442.99元不予支持；2、自购药品费用：陈艳自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期间自购滴眼液、头孢分散片、金银花颗粒、逍遥丸、归脾丸、咽含片、抗病毒颗粒等共计519.24元，但未举证证明系遵医嘱购买药品，且购买药品药品的时间距双方肢体冲突半年左右，无法证明相关费用系与双方肢体冲突存在直接关联的必要费用，故不予支持；3、营养费、护理费：诉讼中，陈艳撤回鉴定，鉴于其受伤后确需加强营养、予以护理，参照上海市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制定的《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酌情认定其营养费为210元（30元/天×7天）、护理费为560元（80元/天×7天）；4、误工费：陈艳受伤后确需适当休息，根据医疗机构开具的有关鼻骨骨折的疾病诊断证明单，参照上海市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制定的《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认定陈艳伤后休息期为60日（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2016年3月17日），但根据无锡市天一实验小学扣款证明中载明的陈艳2016年1、2、3月的实际病假天数，可知陈艳在休息期内实际误工24.5天（2016年1月病假3.5天、2月病假11天、3月至17日病假13天），法律规定误工费依据工资收入实际减少的事实予以认定，结合陈艳名下银行账户明细，可以看出无锡市天一实验小学扣款证明载明的扣款情况符合工资发放的客观事实，系陈艳工资收入的真实反映，据此认定其误工费为2660.48元[计算方式：被扣2016年2月、3月基本工资为257+257÷23×13=402.26元，被扣奖励性绩效工资、成果奖、班主任费，根据其在休息期内实际误工的天数所占2016年1至6月请假总天数的比例计算为（5550+769+200+1500）÷87×24.5=2258.22元]；5、房租、住宿费、餐饮费、电费：陈艳无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系与双方肢体冲突存在直接关联的必要费用，故不予支持；6、交通费：根据陈艳门诊情况，酌情认定交通为400元；7、财产损失：陈艳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综上，陈艳的损失共计7715.04元，上述损失，应由顾丽琴赔偿其中的70%即5400.53元。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顾丽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艳5400.53元。二、驳回陈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陈艳负担150元，由顾丽琴负担3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起因是顾丽琴家中出现漏水，顾丽琴至楼上住户陈艳家门口交涉漏水事宜，因交涉无果，双方从言语争执发展至肢体冲突，虽然本案没有证据可证明哪方先动手并引发双方肢体冲突的事实，但陈艳受伤系顾丽琴的动手行为导致，顾丽琴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顾丽琴家中出现漏水并非首次发生，且漏水原因是陈艳家中卫生间地面及管道接口防水失效所导致，而陈艳长达半年左右未及时修复，确实给顾丽琴家中生活造成不便，故陈艳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一审综合本案具体情形，认定由顾丽琴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陈艳自负30%的责任，当属合理。陈艳提出一审认定过错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关于陈艳主张的损失，经审核，医疗费支出中部分费用与双方肢体冲突不存在直接关联，不能作为陈艳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对相关医疗费用进行扣减，并无不当；因陈艳一审中放弃对其所受伤情是否构成等级伤残及所需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参照上海市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制定的《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酌情认定其营养期、护理期为7天，据此确定营养费、护理费数额，并无不当；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参照上述标准认定陈艳伤后休息期为60日，但根据其实际病假天数，并结合其名下银行账户明细中反映的扣款情况，据此认定其误工费为2660.48元，也无不当。故陈艳提出的对其损失计算有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陈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