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02刑终36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乔某1，出生于青海省海东市，系该区蒲台乡西沟村卫生所村医。2019年7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2020年4月28日被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海东市平安区看守所。 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乔某1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19）青0202刑初1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乔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材料，提审上诉人乔某1，听取检察员的二审审查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乔某1与被害人乔某2原系亲家关系。2018年3月24日下午，乔某2雇了同村李某1的长安欧诺七座面包车并叫上乔某1后同去交头村看望病人，期间乔某2与乔某1均喝了酒。19时许，一同乘坐李某1的车返回，乔某2坐在副驾驶位置，乔某1坐在副驾驶后排位置，途中在车内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乔某1在乔某2身上打了两拳，后乔某2转身骂乔某1时，右手食指被乔某1致伤。3月25日，乔某1与包某将乔某2送至青海红十字医院治疗并支付医药费，被诊断为右手食指离断伤，急诊行手术治疗（残端修整术）。经鉴定，乔某2单指完全离断（右手食指），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构成十级伤残。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海东市乐都区公安局中坝派出所于2019年5月22日15时52分接乔某2报警称“2018年3月24日20时许在中坝藏族乡交头村公路边李某1车内其手指被同村村民乔某1咬断。”2019年5月28日乐都区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2019年7月4日乔某1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案的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海东市××区边及周边环境。 3.鉴定意见 （1）青海正信司法鉴定所青正信司鉴所［2019］临检字第4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乔某2单指完全离断（右手食指）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2）青海正信司法鉴定所青正信司鉴所［2019］临检字第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乔某2右手示指部分缺失构成十级伤残。 4.青海省红十字医院司法鉴定所情况说明，证明鉴定文书中“右手食指中节中段以远缺失”是依据青海省红十字医院2019年4月17日右手正斜位X线片（片号DR1926835）：右手食指中节指骨中远段、远节指骨骨质及周围软组织缺失的影像片阅片及鉴定时鉴定人对被鉴定人的法医临床检验所确定。被鉴定人入院时急诊行X线检查：右手食指远端缺如，其余各骨质未见明显异常，于2018年3月25日行右手食指残端修整术，术中给予指骨短缩，残端休整。造成差异是由于治疗需要，在术中进行了指骨短缩休整所致，并非二次伤害，伤残鉴定时间为术后。另证明原发性损伤是致伤因素对人体直接造成的损伤，是相对于并发症、后遗症、陈旧伤等而言，并与之相区别。 5.被害人乔某2的陈述：2018年3月24日下午，我找了我们村李某1开车送我和乔某1去交头村看望病人。到包某家后我和乔某1喝了酒。20时许，我们准备回去，李某1开车，我坐在副驾驶座位，乔某1坐在后排座位。到洒口村时，我和乔某1发生了争吵，乔某1在我背部用手打了两下，我转身两手抱着副驾驶的座椅说乔某1，这时他一把抓住我的右手食指咬断了。李某1发现我的手指被咬了，就把车停在洒口村旁的公路边上，车灯开着，我和李某1发现车的顶棚和地板上有很多血迹，李某1用纸巾给我包扎了一下并把我送到了家，我媳妇在原来李某1包扎的基础上用餐巾纸包扎了一下后我睡觉了，当时我喝醉了没有感到疼痛也没发现手指掉了。次日11时许，李某1喊我说我的手指头在他车里让我去拿，我就叫我儿媳妇去李某1车里把我右手食指拿回来，因我儿媳妇害怕就让我家亲戚星某去拿了。之后我和包某、乔某1去了青海红十字医院，在医院做了手术，医疗费是乔某1出的。当晚李某1的车里没拉其他尖锐、锋利的东西。 6.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证言：2018年清明节前某天下午，乔某2来找我，后我开车拉上乔某2和乔某1去了中坝乡交头村乔某2亲戚家。19时许我们往回走，乔某2坐在副驾驶位置，乔某1坐在乔某2后面座位，他俩基本都喝醉了，途中他俩发生了争吵，后乔某1从后面在乔某2头上打了两拳，乔某2转过身用右手手指指着乔某1的脸说：“你再静静着，别闹腾”，之后乔某2把手指收回到我前面时，我看见他的右手手指头在冒血，我就把车停在中坝乡洒口村通往蒲台乡的公路边上，我用纸巾给乔某2包扎时发现乔某2的右手手指头断了，看见乔某1好像很生气在磨牙，要捡石头打乔某2时被我劝住了。后我将乔某1送到了中坝乡洒口村马年滩（小地名）他亲戚家里，将乔某2送回家后我就回家了。次日，我看见我车里的顶棚和工作台上有很多血迹，在清洗车辆时发现后排脚垫有一节断裂的手指，我让乔某2来取他的手指，乔某2的家人来把断指取走了。过了一星期左右，乔某2打电话叫我去他家，我前去乔某1也在，给了我600元，钱是乔某1给的，说是把我的坐垫弄脏了给我的赔偿。当晚我的车况良好，车窗关闭，车里没有锋利的东西，除了我们三人没有其他杂物。 （2）证人鲍某证言：2018年3月某日20时许，一个司机开车将乔某1送至我家中，我看见乔某1喝醉了没有反应。那个司机说乔某1和他亲家在他车上闹矛盾。乔某1在我家睡了约一小时后，我让我兄弟包某将他从我家接走了。包某后来说乔某1和他的亲家酒后在路上闹了矛盾，对方的手指头受伤了，去医院做了手术。 （3）证人星某证言：2018年前半年，我在乔某2家做客，乔某2和他亲家雇了他们村上的一辆车去中坝乡看望病人，晚上回来时看见乔某2喝醉了，右手食指上缠绕着一大圈纸巾，纸巾上还有血迹，听乔某2说他的手指被他亲家咬伤了，乔某2的媳妇和儿媳妇再次包扎了。次日早上，乔某2村上那个司机在他家大门口处喊，让乔某2去拿手指头，一会后乔某2的儿媳妇让我去拿手指头，我走到司机家门口处，那个司机从一辆面包车里取出了半截手指交给我，我拿着手指回到乔某2家。 （4）证人包某证言：2018年清明节前，乔某2和乔某1雇了一辆车来我家看我儿子，期间在我家吃饭并喝了酒。19时许他们走了，后乔某1的父亲打电话说乔某1和乔某2在路上打架，我便开车拉着妻子去找他俩，到了中坝乡洒口村村口看见乔某2在公路边坐着，他没跟我提手指头的事儿，我也没有在意。过了一会那个司机来了，我开车拉上乔某1，那个司机开车拉上了乔某2，我们一起出发打算送他们回家，半路上乔某1的父亲租了车来接乔某1，我把乔某1交给他父亲后回家了。次日乔某1说他的儿媳妇被乔某2叫走了，叫我跟他一起去乔某2家说说情，到了乔某2家，乔某2说他的手指被乔某1咬断了，我看见乔某2的手指头1厘米左右断了，那个司机手里拿着用纸团包着的半截手指头，之后我劝解了一下，后乔某2去医院看病，青海红十字医院的说需要8000元左右的治疗费，当时乔某1说他没带钱，向我借了10000元，乔某1和乔某2当天住在了医院，我就回家了，事后乔某1将钱还给了我。 （5）证人李某2证言：2018年夏天，中坝交头的旦知（音同）和乔某1来我家，乔某1说他的儿媳回娘家了，让我去说说情，后我们三人和一个小名叫诺吾（音同）的男子一起到了乔某2家中，乔某2的孙女即乔某1的儿媳，我们劝乔某2孙女回乔某1家，但乔某2不同意。之后乔某2说他的指头被乔某1咬断，乔某1说不是他咬断的，我们也分不清楚怎么断的，当时看见乔某2的指头包着纱布。 （6）证人仓某证言：2018年3月清明节前，中午我公公乔某2去中坝走亲戚，21时许李某1将乔某2送回家，乔某2回来时右手食指用纸巾包着，乔某2给我和婆婆说他的手指头是我们村的乔某1咬的，之后我和我婆婆用盐水将伤口冲洗了一下在原来的纸巾上面重新用纸巾包扎了一下。次日乔某1来我家看望乔某2，这时李某1从外面喊着说乔某2掉下的手指头在他的车上，我公公让我去拿，我当时害怕就让我家亲戚“三娃”（星某）去拿。过了会“三娃”从李某1家把掉下来的手指头拿回来了，是一厘米左右的一节断裂的手指头，后乔某1带着乔某2去医院看手指头去了。 7.被告人乔某1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3月清明节前某天，乔某2叫我去中坝乡交头村包某家看望病人，开车的是乔某2雇的蒲台西沟村的李某1。在包某家我和乔某2吃了饭、喝了酒。当天晚上李某1拉着我和乔某2往回走，乔某2坐在副驾驶位置，我坐在副驾驶后面的座位，我记得李某1将我送去了洒口村马年滩（小地名）薛娄太（音同）家中，其他的我记不清了。次日清醒后包旦智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和乔某2打架了，说乔某2头上有血，我和包某就去了乔某2家中，乔某2说他手指头伤了，我看到乔某2的手指头用纸包着，具体伤情没看见，乔某2家的一个人从李某1家拿回了缺失的手指头。后我、乔某2、包某去了乐都中医院及青海红十字医院，在红十字医院检查时我发现乔某2的右手食指从指甲盖根部的远端一节手指头断了，之后进行了手指缩短手术，当时我没带钱，我叫包某先垫付乔某2的医疗费，后来我把钱还给了包某。当时车上除了我、乔某2、李某1外没有其他东西。我的微信名是“八宝粥”。 8.其他证据： （1）微信转账记录照片4张，证明2018年3月25日19时24分微信昵称为“八宝粥”（乔某1）向微信昵称为“包某”转账9000元。 （2）青海红十字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住院病案及出院证等，证明被害人乔某2于2018年3月25日16时44分入院，入院检查情况：右手食指敷料包扎，表面可见血性液体渗出，打开敷料见右手食指远节指骨缺如，残端可见陈旧性结痂形成，创面轻度污染，指骨远端骨外露。X线提示：右手食指远端缺如，其余各骨质未见明显异常。诊断为单指完全离断（右）。手术记录显示：术中探查发现右手食指远节指骨缺如，残端可探及指骨，术中给予指骨短缩，残端休整。 原判认为，被告人乔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乔某1虽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认定为自首。鉴于其支付被害人部分医疗费，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乔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乔某1上诉称，本案定罪主要依据被害人乔某2的陈述和证人李某1的证言，但二人证言不合常理，李某1证实案发当晚在车内就发现乔某2手指头断了时没有反应，次日早上才在车内发现断指不合常理，在案两份鉴定意见书和补充情况说明没有就被害人乔某2手指损伤部位的因果关联进行叙述，一审定罪缺乏直接证据，我没有垫付医药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或者发重。 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二审审查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2018年3月24日19时许，上诉人乔某1与被害人乔某2酒后一同乘坐李某1的车返回，乔某2坐副驾驶位置，乔某1坐在副驾驶后排位置，途中二人在车内因琐事发生争吵，乔某1在乔某2身上打了两拳，后乔某2转身骂乔某1时，右手食指被乔某1致伤。2018年3月25日，乔某1与包某将乔某2送至青海红十字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手食指离断伤，急诊行手术治疗（残端修整术）。经鉴定，乔某2单指完全离断（右手食指），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构成十级伤残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乔某1就关于本案定罪缺乏直接证据，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为封闭空间作案，现场只有司机李某1及醉酒的乔某1、被害人乔某2三人，李某1证言和被害人乔某2的陈述均能证实乔某2与乔某1在车上发生了争吵，其中李某1证言证实乔某2转过身用右手手指指着乔某1的脸，之后乔某2把手收回来时右手手指头在冒血，其停车后用餐巾纸给乔某2包扎时发现右手手指头断了的事实。乔某2的陈述则证明其转身两手抱着副驾驶的座椅后说过乔某1，这时其右手食指被乔某1咬断了，后李某1停车用餐巾纸给其包扎。案发时车里三人就坐的位置为李某1驾驶车辆，乔某2坐在副驾驶，乔某1坐在后排乔某2的后面，当时车况良好车内没有任何杂物，李某1一直处于驾驶状态，结合证人李某1、仓某等的证言可以排除三人之外他人作案的可能性。另，本案鉴定意见、司法鉴定所的情况说明、青海红十字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能够证实被害人乔某2于案发次日入院，被诊断为右手食指远端缺如，后进行了指骨短缩的手术，造成差异是由于治疗需要，并非二次伤害，综上可以排除他伤或二次伤害的可能性。 综上，现有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足以认定乔某2右手食指离断与上诉人乔某1行为之间存在因果联系，乔某1应当负刑事责任。对于乔某1在医院支付乔某2的治疗费用，乔某1虽辩解是包某所支付，但依据乔某1供述、包某证言及微信转账记录，能够证实乔某1在乔某2住院后向包某借钱支付乔某2医疗费用的事实，一审量刑时对此已作考虑，已经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乔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乔某1就关于本案定罪缺乏直接证据，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维持的审查意见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晓辉 审 判 员 王 平 审 判 员 葛 新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薛 渊 书 记 员 才 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