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文，女，195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馨悦，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一号。 负责人：张强，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莎，四川和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琳，四川和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纪芙蓉，女，198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男，汉族，1977年1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系纪芙蓉的丈夫。 原审第三人：翟雅娣，女，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晋平，男，汉族，1962年10月29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系翟雅娣的丈夫。 上诉人刘书文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原审被告纪芙蓉、原审第三人翟雅娣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5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书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属于实质上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本案抵押权为继续性法律关系中的不特定债权而设立，符合法律关于最高额抵押的定义；本案抵押权设立之时，只存在最高抵押限额320万元，尚不存在确定的债权金额，没有一般抵押权的空间；双方共同申请了最高额抵押登记，一审法院罔顾客观事实，以主观臆断否定公示效力，明显错误。2.最高额抵押的担保范围，可以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但不得超过已登记的预定最高限额。一审法院认定本金不超过登记的最高限额320万元，将最高额抵押的被担保债权数额认定为浮动的、不确定的，实质上是不限额，突破了《担保法》《物权法》的立法本意；3.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就案涉抵押物价款320万元以上的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损害了上诉人，第三人的优先受偿权，破坏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的交易秩序；4.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作为提供格式合同一方，在双方对格式合同条款理解发生争议时，一审法院不应对合同条款作出有利于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的解释。 被上诉人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答辩称:1.本案涉及的授信协议项下的320万元并不是所谓的最高额的抵押金额。授信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授信人同意向授信申请人提供总额度为320万元的授信额度，该授信额度为可循环授信额度”；《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第4条，抵押权人根据授信协议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第4.3条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执行费、律师费、公告费、送达费等。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对抵押担保的范围有明确的约定，抵押担保范围应以当事人合同约定的为准。2.房管局仅是登记主债权的金额，而不是所有的主债权以及相关利息费用等所有的金额，担保范围明确“见合同”。该登记事项的意义与刘书文及原审第三人所登记的一致。3.关于上诉人具备是否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合格主体，应予以审查。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损害了其民事权利，截至目前，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出借了借款，亦未举证证明其启动了诉讼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纪芙蓉答辩称：纪芙蓉与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是最高额抵押合同，且最高额抵押的金额也是320万元。房管局的资料也是最高额抵押，注明的金额也是320万元，纪芙蓉不认可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对320万元以外的金额都享有优先受偿权。招商银行成都分行无权过问刘书文的债权是否采取诉讼维护其权益。执行法院在向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划扣相关款项时并未告知纪芙蓉，对执行行为有异议。 原审第三人翟雅娣述称，翟雅娣的债权已通过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并已经申请执行。 刘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89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变更为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对纪芙蓉所有并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享有最高额抵押权，有权在纪芙蓉不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以320万元为最高担保限额，就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2.判决刘书文有权对案涉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按抵押登记顺序优先受偿；3.判决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纪芙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2日，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与纪芙蓉签订《个人授信协议》，约定授信申请人向授信人申请，授信人同意向授信申请人提供总额度为人民币320万元整的授信额度。该授信额度为可循环授信额度。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向纪芙蓉提供320万元的授信额度，纪芙蓉可在该额度内向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申请贷款，如纪芙蓉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款，招商银行成都分行有权收取罚息、复息。纪芙蓉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招商银行成都分行有权提前收回授信额度内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和相关费用，相关费用包括律师费。该协议第11.1条约定，循环授信额度是指授信期间授信人根据本协议为授信申请人提供的可连续、循环使用的各类个人贷款授信本金余额之和的最高限额。同日，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与纪芙蓉签订《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担保授信协议项下所有债务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能得到按时足额偿还，抵押人愿意以其所有的或依法享有处分权的财产作为抵押。该合同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抵押权人根据授信协议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抵押权人因向授信申请人及/或抵押人追讨债务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律师费、公告费、送达费等。纪芙蓉提供案涉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进行了抵押登记。2014年5月28日，纪芙蓉在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处贷款22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4年6月4日，纪芙蓉在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处再次贷款1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两笔借款共计320万元。借款自2015年6月4日已全部到期，但纪芙蓉未按约还款。截至2016年4月13日，两笔借款共计尚欠本金320万元，利息、复息、罚息698656.11元。2015年10月8日，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5）武侯民初字第89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纪芙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招商银行成都分行返还借款320万元并支付利息、复息、罚息（截至2016年4月13日止的利息、复息、罚息为698656.11元；从2016年4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复息、罚息以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系统产生的数据为准）；二、纪芙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招商银行成都分行支付律师费151505元；三、若纪芙蓉不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可向一审法院申请拍卖、变卖案涉房屋，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8）川0107执恢256号。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8月20日，翟雅娣与纪芙蓉签订借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纪芙蓉向翟雅娣借款200万元，纪芙蓉以案涉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被担保债权数额为200万元。2014年9月2日，纪芙蓉与刘书文签订借款抵押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纪芙蓉向刘书文借款500万元，纪芙蓉以案涉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被担保债权数额为5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房地产抵押合同》《借款协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刘书文是否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2.(2015)武侯民初字第89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结果是否损害刘书文的民事权益。 关于刘书文是否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刘书文为案涉抵押物的第三顺位权利人，在同一抵押物上，第三顺位抵押权人的权益必然会因第一顺位、第二顺位抵押权的有无以及范围大小而受到影响，一旦错误认定第一顺位抵押权的存在或错误扩大对应的债权范围，将损害第二顺位及第三顺位抵押权人的物权利益，故应当认为(2015)武侯民初字第89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处理结果与刘书文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刘书文知道或应当知道(2015)武侯民初字第8986号民事诉讼，故属于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情形。综上，刘书文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2015)武侯民初字第89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结果是否损害刘书文民事权益的问题。本案中，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与纪芙蓉签订《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授信额度320万元，是指贷款本金不超过320万元，不应理解为设定了最高抵押限额。该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了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因此，他项权证书登记的债权数额是指主债权金额，并非抵押担保全部范围，不能直接证明抵押双方当事人约定了最高抵押限额。故(2015)武侯民初字第89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包含了本金及利息、律师费并无不当。刘文书基于此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文书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书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72元，由刘书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一审在卷证据，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5月27日，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与纪芙蓉申请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登记类型为“最高额抵押权登记”，被担保债权数额“叁佰贰拾万元”，担保范围“见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债权确定期间）“2013年5月22日至2016年5月22日”。 本院认为，刘书文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同为债权人的情形下，债权人的权益受法律的平等保护，虽然客观上存在其中一位债权人获得清偿后另一位债权人的受偿权益受到影响的可能性，但除非存在虚假诉讼、恶意损害另一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否则这种影响是单纯事实上、经济上的影响，并不存在法律上的牵连性，并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刘书文系涉案抵押物的第三顺位抵押权人，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系案涉抵押物的第一顺位抵押权人，同一抵押物上先后存在多个抵押权，且该标的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各个抵押权所担保的主债权，必然会因为前一顺位抵押权的有无以及范围大小影响后顺位抵押权人的权利实现，因此在后顺位的权利人属于与前诉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此刘书文与(2015)武侯民初字第89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的焦点在于对于案涉“最高额抵押登记”中的“被担保债权数额”采用“本金最高限额”还是“债权最高限额”解释的问题，即是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应如何确定。最高额抵押是指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以抵押物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作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最高额抵押权本质在于其所担保的债权为不特定债权，且具有最高限额。最高额抵押所担保债权的范围，可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但总计不得超过已登记的预定最高限额，超过部分，抵押权人不能行使抵押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亦明确规定，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本案中，2013年5月22日，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与纪芙蓉签订《个人授信协议》，约定向纪芙蓉提供总额度为人民币320万元整的授信额度。同日，双方又签订《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担保授信协议项下所有债务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能得到按时足额偿还，纪芙蓉以案涉房产作为抵押，并进行了抵押登记，登记类型为最高额抵押权登记，担保的债权数额为320万元。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纪芙蓉、刘书文对最高债权额的理解存有分歧。刘书文、纪芙蓉主张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费用，所有债权总和不得超过已登记的预定最高限额，应以登记的最高债权限额320万元确定优先受偿权范围。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主张其与纪芙蓉签订《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虽没有最高限额仅指本金的明确表述，但结合《个人授信协议》的内容，能够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系他项权证书登记的320万元债权数额是指所发生的主债权限额仅指本金，并非抵押担保范围内全部债权限额。贷款本金320万元内产生的利息、复利、违约金等其它费用与本金相加即便超过最高额抵押登记的限额，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仍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此，本院认为，从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办理的最高额抵押登记来看，所担保的债权限额为320万元。《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虽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抵押权人根据授信协议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但该担保范围内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等合计已超过了登记的最高限额320万元。若依此，将使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突破最高债权额，事实上成为无限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二款“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低于最高限额的，以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为限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规定可以看出，该条文中规定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此时“债权”的文义应该包括本金、利息、其他约定债权内的双方约定的债权，即“债权”最高额涵盖的范围。这是对其“债权”当然理解和解释；如是最高额仅限于本金，那按常理的利息、违约金等其他费用也是债权人请求的“债权”，那这种最高额仅限于本金的解释就偏离了一般人对“债权”文义的理解。 其次，需要明确的是最高额抵押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编中的担保物权。由于物权的对世性和排他性，该法第五条明文规定了物权法定的原则，也就是说在物权领域有关物权的具体内容是不允许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的主张其实质是其自行创设了一种只有本金限额没有债权限额的最高额的担保方式。这种担保方式虽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但其与《物权法》所规定的最高额抵押的内容不相符，明显违反了物权法定的原则，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法院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前提是当事人意思自治不违反国家禁止性和强制性规定。如何界定“最高额”不仅影响债权人、债务人与担保人，同时还对担保财产上顺位在后的担保权人及担保人的普通债权人产生影响。对于登记生效的最高额抵押，与担保财产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只会基于法律的相关规定对登记的内容进行信任理解。如何界定最高债权额不仅在债权人、债务人、担保人之间产生影响，还直接关系到担保财产上顺位在后的担保权人以及担保人的普通债权人的利益。众所周知，公示是物权公信力的来源，若允许担保权人与担保人对担保财产在登记的范围之外进行别的约定，这必然会损害物权公信力。抵押权属于物权，根据物权法定、物权公示的原则，对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担保债权额应以公示的法定记载为准。抵押权人行使优先受偿权时，最高额抵押登记记载的担保金额应为抵押人承担担保责任的限额，如超出该限额主张优先受偿权，有违反物权法定、物权公示的基本原则。 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的立法本意，最高额抵押权是预定有最高限额的抵押权。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最高额抵押设立前已经存在的债权，经当事人同意，可以转入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的规定可以看出，设立最高额抵押是抵押人在最高限度内以抵押财产对将来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不特定债权提供的抵押担保，最高额抵押属于特殊抵押形式。虽最高额抵押具有普通抵押权一般共性的同时，但又具有其独特的法律特征即在从属性、特定性、适用范围和实现等方面的特殊性。由于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在抵押权设立时并没有确定具体的数额，只是确定了最高额和一定期间。也就是说，由于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的不特定性，使得被担保的债权处于增减变动状态，这就使得抵押人承担责任范围也处于不确定状态。为了明确抵押人承担责任的范围并保护交易的安全，法律要求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协议约定抵押财产担保的最高债权限额。另外，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原理，需要公示担保物权的支配范围，最高额的存在正是从其所担保的债权量上来限定最高额抵押这一担保物权的支配范围，从而使得对最高额抵押权的公示得以实现。无论将来实际发生的债权如何增减变动，抵押权人只能在最高限额范围内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实际发生的债权超过最高额的，以抵押权设定时约定的最高额为限优先受偿，不及最高额的，以实际发生的债权为限优先受偿。这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担保法的司法解释对最高额抵押的立法本意。 第四，合同当事人对最高限额的约定决定了抵押权人优先受偿数额的上限，而担保范围解决的是哪些债权可以进入优先受偿的范围。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第58条解决的也是担保范围的问题，不是对抵押权人优先受偿数额上限的进一步解读。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向纪芙蓉足额发放320万元贷款，直接导致向纪芙蓉主张的贷款本金余额以及发生的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的总金额超过320万元，超过320万元以上的部分不应视为最高额抵押限额内的担保债权优先受偿，进而损害抵押财产上顺位在后的一般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据此，（2015）武侯民初字第89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令“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可向本院申请拍卖、变卖案涉房屋，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优先受偿的范围以第一项、第二项履行义务为限有误，应予变更。关于刘书文请求判令其有权对案涉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按抵押登记顺序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查范围，刘书文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刘书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5760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2015）武侯民初字第89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若纪芙蓉不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可向本院申请拍卖、变卖案涉房屋，就所得价款在320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 三、驳回刘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72元，均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爽 审判员 谢 芳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