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大众医药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250345431D，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江阴市站西路183号。法定代表人：姚惠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再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勇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一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3014716311，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富特西一路115号2幢1层1-A05室。法定代表人：李乾坤，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宇巍，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骏捷进出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3138285622，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江东路3号E8258。法定代表人：盛乾，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宽，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江苏长江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MA1R5TGPX0，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清扬路133号。负责人：赵晓，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大众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一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羡公司）、江苏骏捷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捷公司）、原审被告江苏长江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长江银行）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票据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一审诉请是返还票据或返还票据利益，一审判决也认定本案为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二、本案是票据或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依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大众公司作为失票人只要证明是案涉汇票失票之前的最后合法持有人即可，失票之后的持票人或已经行使票据权利的当事人通过非背书转让取得的，需要举证证明其是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案涉汇票的，否则不得享有票据权利。1.一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江阴市龙砂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砂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一羡公司一审陈述其是从无锡华辰信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信公司）取得案涉汇票，证明其是通过非背书转让取得案涉汇票。2.骏捷公司提交涉案《委托收款说明》，但未提供实际将票据利益支付给梦帆公司的证据，其与一羡公司不存在任何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证明骏捷公司是从其前手梦帆公司处通过非背书转让形式取得案涉汇票。3.一羡公司提交的《委托付款证明》与涉案《委托收款说明》、票据交付背书都发生在2019年5月6日，不符合常理，是虚假证据。4.一羡公司、漫瑶公司、梦帆公司、骏捷公司、华辰信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合谋共同制作虚假证据。一羡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适用票据法第六十条确认案涉汇票的所有债务人责任已经解除符合法律规定。2.大众公司在一审提出案涉汇票是保管不慎遗失，并没有确切证据证实。3.一羡公司取得案涉汇票过程中，不存在欺诈、偷盗、胁迫等非法手段，前手华辰信公司未在票据背书但其法定代表人在票据复印件上签字确认。4.一羡公司、漫瑶公司、梦帆公司、骏捷公司、华辰信公司相互之间股东关系、所谓关联关系都与案涉汇票合法流转没有关系，不能否定背书转让的合法性。骏捷公司答辩称，取得案涉汇票过程中，依规查验了背书情况和银行记录，未发现异常，取得该票据权利合法合规，请求维持原判。长江银行陈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羡公司、骏捷公司、长江银行对票号为3140005132810993的银行承兑汇票不享有票据权利，并返还该银行承兑汇票，如不能返还则赔偿5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一羡公司、骏捷公司、长江银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票号21400051-32810993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50万元、出票日期2019年2月2日、出票人江阴市华韵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韵公司）、收款人龙砂公司、付款行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行（以下简称无锡农商行）、汇票到期日2019年8月2日。该汇票背书情况：龙砂公司背书给一羡公司，一羡公司背书给骏捷公司，骏捷公司背书给长江银行。2019年6月大众公司因遗失案涉汇票向一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院于2019年6月11日发出（2019）苏0281民催14号公告，在规定期限内，长江银行对案涉汇票向该院申报权利，并出示票据原件，该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苏0281民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案的公示催告程序。大众公司遂于2019年8月2日具状诉至该院。另查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大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龙砂公司于2019年6月9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关于我公司支付给大众公司的一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140005132810993，金额50万元），系我公司代服务中心支付的药物货款。2、龙砂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的《票据转让证明》，内容为：兹有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行（以下简称无锡农商行）签发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具体票面信息如下：……。我单位将该银行承兑合法转让给大众公司。若因此引发的经济纠纷，由我单位承担，特此证明。3、大众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10月19日向服务中心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两张，用以证明大众公司与服务中心存在业务往来。一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该汇票复印件载有“提供原件王建超2019.5.6”字样。2、一羡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证明》，内容为：我司委托漫瑶公司向华辰信公司打款4993380元。一羡公司、漫瑶公司均在该证明上盖章予以确认。3、银行电子回单，载明：漫瑶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向华辰信公司转账493380元。4、一羡公司《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因我公司办公地点搬迁，财务人员工作疏忽保管不慎，导致保存的上有华辰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超签名的票号为2140005132810993的票据复印件的原件遗失，目前只能够提供电脑扫描件的打印件。5、华辰信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王建超系华辰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述证据用于证明一羡公司系自华辰信公司处取得案涉汇票，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骏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梦帆公司出具的《委托收款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司委托骏捷公司代为收取一张由一羡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据要素如下：……。特此说明。梦帆公司、一羡公司、骏捷公司均在该说明上盖章予以确认。2、2018年6月28日由梦帆公司开具给一羡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五张，证明梦帆公司与一羡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上述证据证明骏捷公司合法取得案涉汇票。长江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合同一份，贴现申请人为骏捷公司，案涉汇票为合同约定的贴现票据之一。2、中国票据交易系统纸票登记查询情况一份。3、贴现凭证一份，载明：长江银行于2019年5月7日向骏捷公司支付了贴现款。上述证据证明长江银行系合法取得案涉汇票，并已支付了合理对价。再查明，案涉汇票已于2019年8月5日兑付，目前票据状态为已结清。以上事实，有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票据信息、一审法院（2019）苏0281民催14号公告、民事裁定书、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发票复印件、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合同、贴现凭证、证明、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条规定“付款人依法足额付款后，全体汇票债务人的责任解除”，本案中，案涉汇票的票据状态显示为已结清，付款人无锡农商行已足额付款，作为汇票债务人的一羡公司、骏捷公司、长江银行的责任已全部解除，案涉汇票的票据权利已消灭，故大众公司主张其享有相应的票据权利无法律依据。其次，大众公司主张其系案涉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并提供了龙砂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但其并未在案涉汇票签章背书，且大众公司对案涉汇票的保管、遗失以及报案的相关细节未予以说明，其主张一羡公司、骏捷公司、长江银行非合法取得案涉汇票，应由其举证证明，但大众公司未能举证。一羡公司、骏捷公司、长江银行均系通过背书转让取得案涉汇票，汇票背书连续，且一羡公司、骏捷公司、长江银行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系合法取得案涉汇票并已支付相应对价。故大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大众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11820元，（大众公司已预交），由大众公司负担。本案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大众公司提交一羡公司、漫瑶公司、梦帆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包括任职人员及股东变动信息的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证明三家公司之间存在股东交叉持股、交叉任职的关联关系。一羡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法律并未禁止相关公司之间进行汇票背书流转，该证据不能否认一羡公司、骏捷公司汇票背书的合法性、正当性。骏捷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其他意见。长江银行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定意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大众公司一审诉请为判令一羡公司、骏捷公司、长江银行对票号为3140005132810993的银行承兑汇票不享有票据权利，并返还该银行承兑汇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条规定：“付款人依法足额付款后，全体汇票债务人的责任解除。”付款人付款的效力是票据关系全部归于消灭，全体汇票债务人均悉免责。这意味着在付款行无锡农商行已实际承兑案涉汇票所记载的票面金额后，由该汇票所引起的各债务人责任解除，出票人、背书人、保证人、付款人、承兑人等之间的票据权利义务消灭，且不可恢复，大众公司无法再主张票据权利。其次，票据返还请求权的审理过程实质上是对合法持票人身份的确认，此类纠纷中，失票人是以法定事由否认持票人的持票资格，从而使票据重新由自己来持有，达到免于承担票据债务或者恢复票据权利人身份的目的，处理的结果不会直接产生支付票据款项的结果。大众公司还提出如不能返还则赔偿50万元及利息的预备性诉讼请求，主张其系行使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但该诉讼请求与票据返还请求权是不同法律关系，诉讼主体、适用的法律及归责原则各不相同，且一审法院未对该项诉请进行实质审理，故对该诉请不进行合并审理及裁决，可另行主张，本院不予理涉。在此情况下，本案对一羡公司、骏捷公司、长江银行是否系合法取得案涉汇票并已支付相应对价不作认定。综上所述，大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江苏大众医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星审判员 刘 芸审判员 潘华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陆奕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