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上，男，195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召芬（系李世上之妻），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强（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东旺疃村村委推荐），男，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美方，女，198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审被告：李海阳，男，198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李世上因与被上诉人刘美方、原审被告李海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世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李世上汇款139000元的性质没有查清；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3.一审判决理由无法令人信服，李海阳与刘美方离婚案件中均未陈述案涉款项系赠与，仅凭离婚案中李海阳未主张案涉借款为由否认该款项系李世上对李海阳、刘美方的借款依据不足；4.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公，在李世上已经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系出借给李海阳、刘美方婚姻存续期间买车而用的情况下，刘美方主张该购车款系其经营所得没有证据证实不应采信，上述离婚案件中政府发放车辆补偿款已经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刘美方辩称，购车款系刘美方与李海阳婚后共同经营所得而出，并非李世上借款。李海阳述称，刘美方与李海阳结婚两年时间，客车的营运成本加上家庭支出，余款不足以支付新车购车款，刘美方所述不属实。李世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美方与李海阳连带偿还李世上借款139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刘美方、李海阳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鲁Ｋ×××××客车，车款139000元，该车挂靠威海宏利客运有限公司，用于营运线路。双方对购车款的来源存在争议。李世上提交下列证据证实车款系出借给刘美方、李海阳的借款。1、文登农村信用社业务存款凭证及客户回单，证实李世上于2013年4月5日汇给威海宏利客运有限公司王序军人民币139000元，用于李海阳购买车辆；2、威海宏利客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王序军系该公司出纳人员，王序军银行账号为62×××96；3、证人刘某的书面证言，证实李海阳之前经营的客车号牌为鲁Ｋ×××××，李世上向公司会计转账139000元用于更换车辆；4、威海宏利客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刘某自2005年至2013年从事公司的客运管理工作；5、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储蓄存单及利息清单共四张，证实李世上于2013年4月1日支取现金50000元；6、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储蓄存单及利息清单各一张，证实2013年4月1日李世上的妻子宫召芬支取现金10000元，证明李世上汇至宏利客运公司的139000元里有李世上夫妻二人的60000元，余款80000元系宫召芬向案外人所借，该部分内容在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终1044号判决书第5页有记载。经质证，刘美方陈述，营运的客车线路每天经过李世上夫妻居住的村，其二人从银行支取的60000元是李海阳婚后的营运收入交给李世上夫妻的，二人无收入来源。对于宫召芬借的80000元在威海中院的判决书中已经陈述过，其不知道宫召芬借钱的事。同时提交与李海阳离婚诉讼形成的一审、二审判决书，判决书中载明刘美方陈述，所购客车总价值160000元，其中40000元是向其父母所借，其余的钱都是与李海阳经营客车所积累，经营客车每月的收入能有1500元到1600元。另陈述，在买车之前，李世上已经为李海阳买了房子，房子有贷款，其再没有能力拿出60000元给二人买车。离婚诉讼一审时李海阳说买车的钱是借亲戚朋友的，现在又说是借其父母的，两次说法不一致。李海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均无异议。刘美方在离婚诉讼时陈述其婚后月收7000元到8000元，但实际支出包括房贷及孩子的花销，家里不可能存这么多钱，父母在乡下居住，每天营运的收入不可能交给父母保管。一审法院做出的（2016）鲁1003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中载明，李海阳婚前经营客车，2013年因车辆报废需购置新车，连同保险、挂牌等共计花费近160000元。2014年5月该车被政府收回，李海阳领取补贴130000元。李海阳陈述该笔款项在其领取当日就还给母亲宫召芬。刘美方认为该笔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要求按照60%比例支付给刘美方。李海阳主张2013年购买新车的160000元都是借亲戚朋友的，该案中双方认可在2013年3、4月份借刘美方父亲40000元，于2013年当年还清。李海阳主张其母亲出面借李海阳姨夫隋洪刚20000元、借李海阳大伯李世军20000元、借潘某20000元、借李海阳舅舅宫太平20000元，李海阳领取政府补贴后用于偿还上述债务。刘美方对该四笔借款不予认可，主张购买新车其余的120000元是共同财产支付的。李海阳申请证人宫某1（李海阳姨妈）、李世军、潘某、宫某2出庭作证，证明大约在2013年3、4月份，李海阳母亲宫召芬、父亲李世上分别去宫某1、李世军、潘某、宫太平家借钱，说是要换客车，钱不够，证人就在家中拿出现金，宫召芬出具欠条，后来也偿还了，还的款也放在家中，没有存入银行。证人李世军、潘某表示，如果不还款，证人会向宫召芬索要。刘美方对上述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证人宫某1、李世军与李海阳系亲属关系，借钱、还钱都是李海阳父母所为，而非李海阳、刘美方双方的行为，对李海阳母亲借款的真实用途不清楚。证人出借的20000元都是放在家里的现金，还款后也没有进行存款，作为农村家庭明显不符合常理，是在回避法院查证银行流水记录，因此是虚假的证言。同时提出债权人宫太平应出庭作证，证人宫某2陈述李海阳父亲到宫太平家借钱时其在场，其陈述的经过明显不符合常理，不予认可。该判决认为，李海阳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其与李海阳父母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但对于李海阳父母借款的用途仅是听李海阳父母的陈述，不能证明该款最终的用途是否是用于购买涉案车辆，因此，上述证言对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李世上将139000元汇至威海宏利客运有限公司员工王序军账户，用于支付李海阳购车款，事实清楚。李世上主张该款系刘美方、李海阳婚后共同借款，即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关于购车款的来源，李世上主张系刘美方、李海阳向其所借，但在离婚案件判决中，对李海阳主张的80000元借款的相关证据均不予采信，即不能认定为涉案车辆的借款的一部分。本次诉讼中，李世上提交的银行取款记录仅能证实分别在其与妻子的账户取款60000元，但不足以证实所取款项用于购买涉案车辆。退一步考虑，即便是用于购买涉案车辆，该款项是赠与还是借款，意思表示不明。另外，如果该60000元系李海阳向其父母所借，在离婚诉讼中刘美方主张向其父母借款40000元的情况下，李海阳理应也应主张向自己的父母借款60000元，李海阳未主张该60000元借款，有悖常理。综上，李世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刘美方、李海阳有向其借款139000元用于购车的意思表示。但李海阳对李世上主张的借款事实无异议，对其自认照准。但李世上要求刘美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海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世上借款139000元；二、驳回李世上对刘美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李海阳负担。二审中，李世上提供自行制作的李海阳与刘美方婚后花销一份，拟证实其二人收入水平并无能力买车。李海阳对该证据无异议。刘美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李世上不能准确知道其婚后花销。刘美方提交李海阳自行记录的客车经营收入情况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每月共同经营客车所得收入。经质证，李世上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首先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该证据中没有具体年份，与本案无关联性。李海阳认为该记录并非其书写，且仅有收入情况无花费情况，无法证实刘美方主张。对上述两份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两份证据均系当事人自行制作、复印，在对方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李世上将139000元汇至威海宏利客运有限公司员工王序军账户，用于支付李海阳购车款，事实清楚，应予认定。该购车款系李海阳、刘美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客运所需，李世上主张系刘美方、李海阳婚内共同借款，刘美方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款项系存放至李世上处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在刘美方未能举证证实案涉款项系李世上对刘美方、李海阳赠与的情况下，结合刘美方与李海阳离婚诉讼中对购车补偿款已经予以分割的事实，案涉款项应认定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的借款，按照上述规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李世上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二、李海阳、刘美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世上借款139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李海阳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李海阳、刘美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李海阳、刘美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