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全新全意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悦盛路6号院1号楼SQ-11。法定代表人：孙培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丽，北京求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鹏，男，1986年2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利滨，男，1981年3月28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全新全意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新全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利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8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新全意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乔利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乔利滨承担。全新全意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所作出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第一，高某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不能证明购买法国斗牛犬豆豆（简称涉案犬）的价格为11300元。第二，高某的证言无法证明本案事实，不应当被采信。第三，我公司从未见过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证据领养协议和兴业银行信用卡对账单。第四，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犬死于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中，主观上加重了我公司的责任。该犬的死亡地点是在北京爱心动物医院。2.我公司妥善履行了管理、照看的寄养义务，对涉案犬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犬的死亡是因突发疾病所致，与我公司没有关系。3.涉案犬尸体的火化费、安葬费不应由我公司承担。在不能认定我公司因自身过错对犬的死亡应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火化费、安葬费明显不当。涉案犬的尸体还在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中的冷柜中，火化费、安葬费尚未实际发生。针对全新全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乔利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全新全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已经对我系涉案犬的所有权人进行了认定。2.梨园狗市是我购买涉案犬的地方，但那里交易不是很规范。我买犬是和高某一起去的，因为当时没有带现金，所以就去附近的蛋糕店进行的刷卡。3.我的犬在寄养的前两天状态很好，我也收到了相应视频。但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了其非正常死亡。事发后全新全意公司以视频已经覆盖为由拒绝向我提供视频，诉讼中全新全意公司称视频坏了，其陈述前后矛盾，且不合理。我与全新全意公司签了协议，我的犬送去的时候是完好的。4.关于费用的承担，现在犬的尸体还未处理，但是我主张的费用将来必然发生，且一审庭审过程中全新全意公司对该费用也是认可的。乔利滨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决全新全意公司负责处理我所有的法国斗牛犬的尸体并承担火化费、安葬费3000元；2.判决全新全意公司按照目前法国斗牛犬的市场价格赔偿我购买费用15000元；3.判决全新全意公司赔偿我从2016年2月至2019年9月饲养犬的狗粮、玩具等相关费用6852.01元；4.判决全新全意公司给予我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5.判决全新全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乔利滨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全新全意公司赔偿涉案犬火化费、安葬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利滨系法国斗牛犬豆豆的所有人。2019年9月28日，乔利滨与全新全意公司签订《酷迪宠物用品连锁店寄养协议书》，约定将涉案犬寄养在全新全意公司处；乔利滨自备粮食及零食；专业宠物养护人员贴身服务，每日散步2次，每次不少于15分钟，每日梳毛一次，隔天清洁耳朵；寄养期间犬只发病，本店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主人，征得主人同意后，送往指定医院治疗，医药费由主人负担，因本店服务方面的责任造成犬只外伤，本店负责该项的所有医疗费用；协议同时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同日，乔利滨将涉案犬交由全新全意公司寄养。次日上午，全新全意公司工作人员在带涉案犬散步并喂食后，该犬在店内出现呕吐现象。全新全意公司将犬送往北京爱心动物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北京爱心动物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处方笺，诊断涉案犬症状为肝衰竭、肾衰竭并高烧42℃。当日下午，全新全意公司法定代表人将涉案犬带回家照看。当晚，涉案犬死亡。后双方因赔偿问题产生纠纷，乔利滨将全新全意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赔偿。一审庭审中，全新全意公司辩称关于涉案犬尸体的火化费和安葬费，如果是其责任其可以承担，且其对乔利滨主张的火化费、安葬费3000元数额予以认可。乔利滨主张法国斗牛犬市场价格15000元，其购买涉案犬的价格为11300元，并提交高某的证言、高某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领养协议及兴业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予以佐证，全新全意公司均不予认可，也未提出反证。本案审理过程中，全新全意公司申请对涉案犬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案函，称委托鉴定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决定不予受理并退还本案全部材料。经询，全新全意公司表示由于现在客观条件受限，无法鉴定，该公司不再继续申请对涉案犬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乔利滨将其饲养的宠物法国斗牛犬寄养在全新全意公司处，全新全意公司应当在寄养期满后将法国斗牛犬完好返还给乔利滨。现法国斗牛犬在全新全意公司寄养期间出现不适，直至死亡，全新全意公司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对法国斗牛犬的适当照看责任，其应当对法国斗牛犬的死亡结果承担侵权责任，对乔利滨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全新全意公司认可法国斗牛犬尸体的火化费、安葬费为3000元，现乔利滨要求全新全意公司赔偿法国斗牛犬尸体的火化费、安葬费3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乔利滨要求全新全意公司赔偿其法国斗牛犬购买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其提供的高某的证言、高某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法院对其购买法国斗牛犬花费113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其购买法国斗牛犬的花费应为其合理经济损失，全新全意公司应予以赔偿，故乔利滨要求赔偿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乔利滨要求赔偿狗粮、玩具等相关费用，因该费用的支出与全新全意公司的侵权行为无因果关系，故该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乔利滨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鉴于精神损害赔偿原则上限于自然人的人格权和身份权受到侵害，或者在特殊情况下对于“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受到侵害的情形下可以主张，而宠物狗并不具备此特性，故该项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鉴于全新全意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法国斗牛犬的死亡系其自身原因造成，故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判决：一、北京全新全意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乔利滨法国斗牛犬（豆豆）尸体的火化费、安葬费3000元。二、北京全新全意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乔利滨经济损失11300元。三、驳回乔利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全新全意公司称涉案犬死于动物医院，而非该公司法人家；该公司在一审中未见过领养协议和兴业银行的对账单。经查，在2020年3月5日开庭笔录中，全新全意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培培就前述证据已进行过质证，并发表了质证意见。全新全意公司另申请北京爱心动物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医护人员谢某出庭作证，谢某称自己参与了涉案犬接诊救治的全过程，证明涉案犬死于医院，基于自己的判断有可能是脑炎或者中暑导致的该犬肝衰竭、肾衰竭。谢某自述其没有相应从业证书。乔利滨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称证人没有资质对该事件进行判断，且证人对救治时间的陈述与自己接到全心全意公司电话获知的信息不一致。因证人所在宠物医院与全新全意公司有商业绑定合作关系，故其认为证人证言难免具有倾向性。经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全新全意公司应否对涉案犬死亡向乔利滨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以及在前述认定基础上，一审法院应否判决全新全意公司赔偿乔利滨涉案犬只的火化费、安葬费。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2019年9月28日乔利滨依据其与全新全意公司签订的《酷迪宠物用品连锁店寄养协议书》约定，将其饲养的犬只寄养在全新全意公司处。在寄养期间，该犬出现不适，被送往动物医院进行检查治疗，直至死亡。全新全意公司主张该公司已对涉案犬履行了妥善管理、照看义务，对犬的死亡没有过错。就此，考虑到该公司在涉案犬只脱离饲养人之后的寄养期内，作为犬的临时饲养、管理人，该公司有义务对该犬进行饲养、管理，现全新全意公司未能出示录像视频或其他证据对看护犬只突发死亡一节应予免责提供有效证明。二审诉讼中，全新全意公司虽申请相关动物医院工作人员出庭作证，但证人自认其从业资质不完备，且证人对涉案犬系因脑炎或中暑进而导致肝衰竭、肾衰竭系依据自身推断，据此对该证人申请出庭一方主张的免责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因全新全意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犬的死亡系因犬只自身突发疾病或其他第三人原因所致，在此情况下，全新全意公司对涉案犬的死亡结果应承担侵权责任。乔利滨主张全新全意公司赔偿其因涉案犬死亡所受到的相应损失，于法有据。对于涉案犬的购买价格，因乔利滨已举高某证言、高某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全新全意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从未见过领养协议和之后的兴业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但经查，一审法院已对此在庭审中组织双方质证。现全新全意公司坚称不认可涉案法国斗牛犬之价格，但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市场行情以及在案证据认定乔利滨购买涉案犬只的价格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全新全意公司应对涉案犬的死亡结果承担侵权责任，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作出明确表示如果认定系该公司有责任，则可承担火化费、安葬费3000元；二审审理中，全新全意公司对此亦予确认。该款项虽尚未实际发生，但考虑到涉案宠物犬死亡后确需合理安置；且犬在寄养期间突发死亡对犬主乔利滨势必造成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考虑当事人诉讼便利及定纷止争，判令在本案中由全新全意公司就此给于乔利滨相应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全新全意公司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元，由北京全新全意宠物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