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吉24刑终91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康某，原延吉市依兰镇春兴采石场独立投资人、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延吉市，现住延吉市。辩护人崔某，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康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20年四月一日作出（2019）吉2401刑初7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康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认定，（一）非法占用农用地部分：2012年9月17日，朱某与延吉市依兰镇春兴采石场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康某签订《碎石加工生产协议》，约定由朱某负责加工碎石，由康某负责销售碎石、办理相关手续、矿山体爆破，并提供给朱某足够的碎石堆放场所，有效期至2015年年底，期间，朱某以每立方人民币30元的价格将加工后的碎石销售给康某，再由康某销售给延吉市筑诚公司、延吉市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谋取利益。2012年12月21日，康某将春兴采石场转让给其母亲刘凤珍，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凤珍，由于刘凤珍身体状况差，康某代为管理采石场。2013年9月14日，康某在采石场临时使用林地许可已到期的情况下继续开采，并将开采的矿石堆放在石场非法占用林地。经鉴定，延吉市春兴采石场占用地块的第一现场位于延吉市依兰镇263林班1、3、4、5、6、7、8小班和264林班的1小班内，面积为6.7801公顷，（林地4.9431公顷，非林地1.837公顷)；第二现场位于延吉市依兰镇266林班3、7、17小班和267林班的12、13、14、32、39小班内，面积为6.1512公顷（林地2.048公顷，非林地4.1032公顷)。综上，被告人康某占用地块总面积为12.9313公顷，其中林地面积为6.9911公顷（104.8665亩），非林地面积为5.9402公顷。另查明，涉案林地已全部还林。（二）非法采矿部分：2015年1月1日，黄某与刘凤珍签订延吉市春兴采石场北矿玄武岩承包协议，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0日；2015年5月1日，孟祥志、于某与刘凤珍签订延吉市春兴采石场南矿花岗岩承包协议，有效期至2017年5月30日，约定由承包方自主经营，发包方春兴采石场负责相关手续，并给承包方指定开采面积，包括林地、土地的使用。2015年8月1日，刘凤珍将春兴采石场转让给薛某（康某亲家），春兴采石场变更为宝莲山采石场，薛某为法定代表人，约定于2018年1月1日移交经营权。2016年2月26日，刘凤珍病故，康某负责管理采石场。2016年6月至2018年1月，宝莲山采石场因无证、越界开采违法行为被自然资源局行政处罚四次，康某以采石场场长、经理、实际经营者的身份接受调查，并接受处罚。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康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2年内曾因非法采矿受过2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涉案林地已全部还林，可予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康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上诉人康某及其辩护人崔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不是涉案采石场的实际控制人，也不是实际经营者。上诉人早在2012年末已把涉案的采石场转让给刘凤珍（系上诉人母亲），该涉案采石场由刘凤珍所有和管理。后刘凤珍因年龄大、身体不好等状况，委托上诉人协助其处理收取货款、办理银行转账，以及采石场涉及的相关诉讼、行政处罚等相关事宜，该等行为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均由刘凤珍承担。因此，上诉人既不是涉案采石场的实际控制人或实际经营者，更不是涉案采石场的主要负责人。公诉机关亦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系涉案采石场的实际控制人、经营者或主要负责人。有必要说明的是，涉案采石场并未设置场长一职，且上诉人亦非涉案采石场的员工。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欲证明上诉人系涉案采石场的场长，但事实上，上诉人系接受涉案采石场业主薛某的请求协助处理行政处罚事宜，其场长职务是当时行政机关延吉市自然资源局监察大队的工作人员李某1要求下，为配合其顺利完成行政处罚工作而写的，上诉人提交的李某1的录音充分证明这一点。综上，上诉人既不是涉案采石场的实际控制人或经营者，也不是涉案采石场的负责人。因此，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刑事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2.本案中非法占用农用地及非法采矿系他人行为，上诉人不是本案中实施违法行为的行为人。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占用农用地及非法采矿的行为发生在2013年之后，这期间涉案采石场的投资人|权益人为|刘凤珍|薛某，涉案采石场均是承包给他人（即姚刚、黄某、孟祥志、于某）经营，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人对自己的生产行为承担责任。同时，公诉机关举证的承包合同中亦明确约定，承包人自主经营，涉案采石场仅在合同履行初期按照国土资源局划定的开采边界，给承包人指定开采范围，其后由承包人自主开采并销售。根据张某1、徐某1等人的笔录，涉案采石场放炮手续时承包人拿着申请表联系爆破公司办理的，放炮的地点也是承包人自行指定的；以及涉案采石场因越界开采而遭受行政处罚时，承包人黄某及于某缴纳罚款，均证明了承包人依据承包合同占有、使用、管理涉案采石场。作为涉案采石场的投资人，其在收取承包费后，对承包人的经营行为再无其他利益。也就是说，承包人违法开采行为带来的不法收入，涉案采石场投资人分文未得。试想，违法犯罪的目的就是获取非法利益，而涉案采石场投资人对非法开采行为及非法占用农用地行为没有利益，怎么可能去做。因此，在此期间有违法占用农用地或非法采矿的行为，应由具体实施的行为人即承包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与涉案采石场的投资人刘凤珍|薛某无关。更为重要的是，承包人非法占用农用地行为及非法采矿等行为均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即使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诉人是涉案采石场的实际控制人或实际管理人的事实成立，实际上实施非法占用农用地和非法采矿行为的行为人是他人即上述承包人这一事实也无法改变。3.涉案采石场受到行政处罚，无法推定上诉人构成非法采矿罪。行政处罚是行政机关依据相关行政法律规范承担行政责任，但这并不直接意味着刑事责任也要由单位或投资人承担。企业发包后，承包经营活动中发生的犯罪行为必须由承包人（行为人）承担。上诉人与涉案采石场、以及涉案采石场的承包人是不同的法律主体，在相关法律责任承担上亦有明显不同。亦即本案中的违法行为在承担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上应当分别确定责任主体。尽管越界开采的行为是承包人实施的，但根据相关行政法律法规的规定行政处罚只能由涉案采石场承担，承包人不是适格的行政法律关系主体。但是，刑事犯罪的责任应当由实施具体违法行为的行为人承担，越界开采行为是承包人实施的，那么久应该由承包人承担责任而不能将相关违法性产生的刑事法律后果转移至涉案采石场或上诉人来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既不是涉案采石场的投资人，也不是涉案采石场的实际控制人和实际经营人，更没有实施非法占用农用地和非法采矿的行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和非法采矿罪有违事实和法律。五、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上述事实，有在一审时举证、质证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取保候审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身份证明，抓破经过，违法犯罪信息查询情况，死亡证明书，情况说明、公安警务云查询情况，碎石加工生产协议书、石场开发承包经营协议书，采石场转让合同，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3805号民事判决书，延吉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1民初5458民事判决书，(2011)龙初67号刑事判决书、(2014)延刑初229号刑事判决书，依兰镇春兴村林地转让合同书、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延吉市春兴花岗岩采石场转让单、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延吉市发改委、延吉市林业局文件，银行转账记录，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发票，银行业务回单，延边州森林调查规划院现场平面图，临时爆破作业审批表，爆破合同书，接受证据清单、房屋裂纹经过、协议合同、协议书，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手术同意书、谈话记录、劳动仲裁材料，调解卷宗材料，延吉市国土局[2016]32号行政处罚卷宗、延吉市地质六所越界开采资源量核实报告，延吉市国土局[2017]43号行政处罚卷宗、延吉市地质六所越界开采资源量核实报告，延吉市国土局[2017]44号行政处罚卷宗、延吉市地质六所越界开采资源量核实报告，延吉市国土局[2017]49号行政处罚卷宗、延吉市地质六所越界开采资源量核实报告，延吉市价格认证中心文件，涉林案件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延边州森林调查规划院涉林案件鉴定报告，证人朱某、于某、黄某、丁某1、薛某、李某1、张某2、洪某1、徐某2、金某1、李某2、张某1、徐某1、王某、周某1、金某2、孙某、洪某2、刘某、周某2、许某、荆某、申某、丁某2、李某1证实，被告人康某供述，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康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之行为及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曾因非法采矿受过行政处罚，又实施非法采矿之行为，分别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采矿罪。鉴于涉案林地已全部还林，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康某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虽然采石场所有权为刘凤珍或薛某，但采石场与春兴村村民之间的矛盾、采石场与承包商之间的相关事宜、采石场越界开采被自然资源局行政处罚均由康某出面解决，且多名证人也都认为康某是采石场的实际经营者，康某最了解采石场的实际相关业务，根据银行流水显示，采石场的承包费用及碎石销售款的流水全部通过康某的银行账户，就是说采石场的大部分资金由康某控制、支配。黄某、孟祥志、于某与刘凤珍签订采石场承包协议，明确约定由承包方自主经营，发包方负责相关手续，并给承包方指定开采面积，包括林地、土地的使用。期间该采石场因无证、越界开采违法行为，被行政处罚四次（两年内），康某身为采石场的实际经营者，明知承包商越界开采，但未采取有效措施，阻止他们继续越界开采，且采取放任、默认承包商继续越界开采，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贤男审判员  金尚杰审判员  朴龙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