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2行终29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忠直，男，1951年4月17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牟秋华，女，1953年9月28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安琪，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润党，男，1952年5月26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淼，女，1980年9月8日生，汉族，系苏润党之女，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凌水派出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凌南路58号。法定代表人丁绩，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文，该所工作人员。上诉人魏忠直、牟秋华因与被上诉人苏润党、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凌水派出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苏润党与案外人邢某、第三人魏忠直与第三人牟秋华分别系夫妻，双方系楼下楼上邻居。2018年7月14日14时20分许，原告夫妻因认为第三人夫妻故意倾倒刺激性气味的液体而上楼找第三人夫妻，第三人夫妻开门后即将一盆水泼向原告夫妻，双方由此发生争执并报警。被告出警后，原告妻子邢某前往医院治疗，原告及二位第三人到被告处接受调查。案件调查过程中，被告对原告苏润党进行询问，原告称第三人牟秋华咬其手臂，第三人魏忠直将装有水的水盆砸在其妻子邢某头上，邢某摔倒并滑下楼梯；对原告妻子邢某进行询问，邢某称第三人魏忠直将装有水的水盆砸在其头顶，其感到头晕并摔倒在楼梯上；对第三人魏忠直进行询问，魏忠直称原告拽第三人牟秋华头发，牟秋华咬原告手臂，原告、邢某与牟秋华厮打在一起；双方分开后，魏忠直让牟秋华准备一盆水泼对方，随后牟秋华将水泼在原告夫妻身上；魏忠直与原告互相撕扯，因地面上有水，其被原告推倒；随后牟秋华又接了一盆水，泼在邢某身上，邢某滑倒在楼梯上；对第三人牟秋华进行询问，牟秋华称其将装有水的水盆砸到邢某身上，邢某摔倒，仰着脸滑下楼梯，之后邢某躺着不起来，牟秋华报警；对证人王某1进行询问，王某1称其因听到吵架声音而来到现场，其到现场时双方已经分开，楼梯上有水，其未看见有人实施殴打行为，亦不清楚楼梯上的水是如何形成，称邢某因为地面上有积水而滑倒，第三人魏忠直被民警带下楼的时候踩到了邢某的左臂。法庭审理过程中，原告及其妻子邢某称由于第三人牟秋华用装有水的水盆砸邢某之前，是第三人魏忠直关的门，而对方开门后，即将水盆砸向邢某，故原告及邢某误以为是魏忠直实施的用水盆砸邢某的行为，诉讼过程中，根据被告提供的询问笔录证据，才发现该行为系由第三人牟秋华作出。案发当日，被告对原告伤情进行检查，检查笔录记载：“苏润党的左大臂内侧有咬痕，自称是牟秋华用嘴咬的……”对第三人魏忠直伤情进行检查，检查笔录记载：“魏忠直的后脖处、腹部和左大臂内侧有抓伤，自称是苏润党夫妇殴打所致。”对第三人牟秋华伤情进行检查，检查笔录记载：“牟秋华的头发被拽掉了，右大臂有抓伤，左肩疼痛，有点肿，自称被苏润党夫妇殴打所致。”同日，原告被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门诊诊断为面部、胸臂、双臂软组织挫伤，后经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左上臂皮肤咬伤构成轻微伤；余损伤均构不成轻微伤。同日，原告妻子邢某进入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2.急性应激障碍、焦虑抑郁状态；3.高脂血症。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凌水派出所（以下简称凌水派出所）于2019年4月4日作出大公（高）凌不罚决字[2019]第S00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案涉决定），该决定主要内容：违法行为人牟秋华；现查明2018年7月14日14时20分许，魏忠直、牟秋华在大连市××园区××楼2-2-2家门口处，因晾晒衣服滴水问题与楼下邻居苏润党、邢某发生矛盾。以上事实有对当事双方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给予牟秋华不予行政处罚。同日，凌水派出所对原告苏润党作出大公（高）凌不罚决字[2019]第S00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对原告妻子邢某作出大公（高）凌不罚决字[2019]第S00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对第三人魏忠直作出大公（高）凌不罚决字[2019]第S00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对以上四人均不予行政处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凌水派出所具有对本辖区内发生的治安案件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根据被告凌水派出所对原告苏润党及其妻子邢某、第三人魏忠直、牟秋华的询问，结合原告及邢某的病志材料，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第三人牟秋华在与原告及邢某争执过程中，实施了咬伤原告以及用装有水的水盆砸邢某致邢某摔倒受伤的行为，其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认为第三人牟秋华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对第三人牟秋华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被告自2018年7月14日受案，至2019年4月4日作出案涉决定，办案时间已超出上述办案期限，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被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对第三人牟秋华作出的案涉决定，依法应予撤销。原告主张撤销案涉决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对第三人牟秋华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行政处罚的种类及幅度应由行政机关依法裁量，该院责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第三人牟秋华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凌水派出所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的大公（高）凌不罚决字[2019]第S00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二、责令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凌水派出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第三人牟秋华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魏忠直、牟秋华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要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凌水派出所对原告苏润党及其妻子邢某、第三人魏忠直、牟秋华的询问，结合原告及邢某的病志材料，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第三人牟秋华在与原告及邢某争执过程中，实施了咬伤原告以及用装有水的水盆砸邢某致邢某摔倒受伤的行为，其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违法行为的存在，部分证据前后矛盾，且事实内容不完整，不能成为作出行政处罚的依据。一、被上诉人左上臂皮肤咬伤形成原因存在争议。二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均表明被上诉人苏润党、邢某上楼对牟秋华进行揪拽、抓挠，牟秋华在挣脱不能的情况下咬伤苏润党。苏润党、邢某的询问笔录则表示，是牟秋华主动咬的苏润党。苏润党皮肤咬伤部位在左大臂内侧，此部位在没有任何动作情况下不会被触碰咬伤，且根据检查笔录记载，魏忠直、牟秋华身体均存在抓伤，自称是被苏润党夫妇殴打所致。在无监控录像及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无法证实该伤情是牟秋华主动出击还是情急之下正当防卫所产生，因此不能根据询问笔录及苏润党检查记录确定牟秋华实施了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二、牟秋华未实施用水盆砸邢某致其摔倒的行为，邢某摔倒与牟秋华不存在因果关系。苏润党、邢某的询问笔录显示其二人确认是魏忠直用水盆砸邢某，但原审庭审时发现该行为不是魏忠直作出，之后的庭审陈述与其询问笔录存在矛盾。证人王某2在询问笔录中亦称当天并未看到有人实施该行为。在没有证人及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苏润党、邢某前后矛盾的陈述即认定牟秋华实施用水盆砸邢某的行为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邢某的摔倒与二上诉人有关。综上，原审认定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在此情况下认定牟秋华实施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明显缺乏事实根据。而且二上诉人在此事件中亦有伤情，原审法院认定苏润党、邢某伤情而忽视二上诉人的情况显失公平，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苏润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原审判决正确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凌水派出所述称，坚持原审意见，该单位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存在轻微违法情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凌水派出所2018年7月14日对牟秋华的询问笔录记载，牟秋华称：“当时老苏拽我的头发拽的我头疼，我就在他的左胳膊上咬了一口，老苏就松手了”。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凌水派出所对本辖区内发生的治安案件依法具有调查处理的职权。本案中，从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看，苏润党、魏忠直在询问笔录中均称牟秋华存在咬苏润党手臂的行为，牟秋华在询问笔录中亦自认在苏润党左胳膊上咬了一口。苏润党于原审中提交的事发当日就诊记录及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能够证明其左上臂咬伤构成轻微伤。以上证据结合原审其他证据足以认定原审第三人牟秋华存在故意伤害苏润党的行为，但原审被告对该项事实未予认定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作出案涉不予处罚决定，应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原审被告所作案涉决定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如原审法院所述，亦属办案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结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魏忠直、牟秋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华审判员  徐建海审判员  胡俊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