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北京中路259号。负责人：唐俊，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斌，湖北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向尧，男，196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江，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磊，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献华，男，197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塔桥路栋新天地A2801-802号。负责人：张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军，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住荆州市荆州区。原审被告：邹强，男，197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原审被告：荆州先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南湖路41号。法定代表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浩良，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向尧、申献华、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邹强、荆州先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中的错误内容，改判上诉人支付理赔款145698.5元（已扣减预付的10000元医疗费），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交警部门已认定邹强负事故次要责任，依据三责险保险条款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负次要责任方的责任比例为30%，分摊给次要责任的邹向尧和邹强，每人应负的责任比例应为15%，邹向尧赔偿明细中亦是要求上诉人所承保车辆驾驶人邹强对超出两机动车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在三责险范围内按15%承担赔偿责任，现一审法院认定邹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判令上诉人在三责险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并导致判决金额超出邹向尧要求邹强承担的赔偿金额；2、邹向尧的伤残赔偿指数为29%，综合其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过错程度以及本地的司法审判实践，一审法院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请求金额过高，上诉人认为不应超过6000元；3、邹向尧一审未提交任何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于法无据。邹向尧辩称：1、答辩人在赔偿明细中所列的赔偿金计算公式，是答辩人依据交警划分的主次责任从法律个人理解的角度所得出的算法，并不是一审法院裁判的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申献华承担60%赔偿责任，邹强和答辩人各自承担20%，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即使答辩人多承担5%的责任，答辩人也认可；2、答辩人有三处九级伤残，四处十级伤残，全身上下多处受伤，身体恢复是漫长而残酷的，给答辩人及家属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既考虑了定性又考虑了定量，上诉人认为不应超过6000元，没有法律依据；3、答辩人受伤住院并二次复查，发生交通费是必然的，并不是每一项交通费都有票据，答辩人在受伤就医时也没有注意保全票据以备未来索赔，一审法院酌情判决1000元，符合客观实际。申献华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荆州先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述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强未发表述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10时10分许，申献华驾驶鄂Ｄ×××××轻型普通货车沿荆州市荆州区荆三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拍马村四组路口向东左转弯时，遇邹向尧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悬挂前号牌为27582普通二轮摩托车沿荆三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此，邹向尧在避让申献华所驾车辆过程中，与沿荆三线由北向南由邹强驾驶的鄂Ｄ×××××大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邹向尧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因申献华驾驶鄂Ｄ×××××轻型普通货车因未与邹向尧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接触，申献华驾车驶离现场。邹向尧受伤后被送往荆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4天，花费医疗费189917.46元。出院医嘱：卧床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建议专人护理。2019年4月12日，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一大队出具第4210031201900000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申献华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邹向尧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邹强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9月29日，邹向尧伤情经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鄂荆州楚信盛元鉴【2019】临鉴字第8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邹向尧因交通事故致伤后的伤残程度为三处九级，四处十级，赔偿指数29%。2、邹向尧的后续治疗费为叁万元整。3、邹向尧的误工期240日（如诉讼，由人民法院裁定），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事故车辆鄂Ｄ×××××轻型普通货车系被告申献华所有，其为该车在紫金财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车辆鄂Ｄ×××××大型普通客车系邹强所有，挂靠于荆州先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荆州先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为该车在人民财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1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紫金财保公司为邹向尧垫付了损失10000元，人民财保公司为邹向尧垫付了损失10000元。一审另认定邹向尧在事故发生前在荆州市佳银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从事搬运工作，其收入、消费均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根据荆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申献华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邹强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邹向尧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申献华、邹强依法应当在过错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申献华承担本次事故60%的民事责任，邹强承担本次事故20%的民事责任，邹向尧承担本次事故20%的民事责任。事故车辆鄂Ｄ×××××轻型普通货车在紫金财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车辆鄂Ｄ×××××大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紫金财保公司及人民财保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紫金财保公司及人民财保公司抗辩称医疗费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两者都没有规定非医保用药的赔付问题。保监会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虽对非医保用药的赔付问题予以规定，但其属部门规章，从效力层次上讲，其只能细化和解释法律的规定，而不能将法律为受害人设定的权利保护范围予以缩小。故紫金财保公司及人民财保公司关于将非医保用药从保险的限额中予以扣减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紫金财保公司抗辩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申献华驶离现场，按商业险条款，商业险部分是拒赔的。依据保险法相关司法解释，紫金财保公司应对免赔事项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本案中，紫金财保公司既未向法院提交投保单,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商业保险条款,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紫金财保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认可。紫金财保公司及人民财保公司抗辩称邹向尧伤残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因邹向尧在事故发生前在荆州市佳银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从事搬运工作，其收入、消费均来源于城镇，故紫金财保公司及人民财保公司主张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认邹向尧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89917.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50元/天×54天），后续治疗费30000元，护理费16420元【9000元+106元/天×（4天+66天）】，残疾赔偿金199839元（34455元/年×20年×29%），鉴定费22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邹向尧主张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过高，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2400元（20元/天×120天），误工费计算至鉴定前一天30713.51元【（5055元+4846元+5287元）÷3个月÷30天×182天】，交通费1000元。综上，邹向尧的各项损失合计为505189.9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紫金财保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邹向尧损失120000元，人民财保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邹向尧损失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紫金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57793.98元【（505189.97元-120000元-120000元-2200元）×60%】，由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2598元【（505189.97元-120000元-120000元-2200元）×20%】。对于保险不足赔偿部分，由申献华赔偿原告1320元（2200元×60%）（鉴定费），由邹强赔偿原告440元（2200元×20%）（鉴定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邹向尧各项损失共计267793.98元（已扣除垫付的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邹向尧各项损失共计162598元（已扣除垫付的10000元）；三、被告申献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邹向尧损失1320元；四、被告邹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邹向尧损失440元；五、驳回原告邹向尧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恰当，是否超过了邹向尧的诉请金额，2、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是否恰当；3、交通费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焦点一，邹向尧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所附赔偿明细中载明了诉请邹强承担的赔偿金额计算公式，即邹强对超出两机动车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在三责险范围内按15%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按20%确定邹强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并以此计算上诉人所承担的赔偿金额超过了邹向尧的诉请金额，并且邹向尧主张的邹强应承担的15%赔偿责任比例也是与交警作出的事故责任划分相适应的，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本案交通事故的成因、事故责任划分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申献华应承担65%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邹强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以邹向尧主张的15%为宜，一审认定的邹向尧自负20%的责任由于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邹向尧的赔偿指数为29%，尚未达到八级伤残，且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考虑到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本院认为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应调整为15000元较为适宜，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真实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交通费必须要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实，邹向尧对此并未举证，交通费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邹向尧的总损失应为489189.97元(一审认定的总损失505189.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差额15000元-1000元交通费)，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70543.5元【（489189.97元-120000元-120000元-2200元）×65%+120000元-10000元垫付款】，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47048.5元【（489189.97元-120000元-120000元-2200元）×15%+120000元-10000元垫付款】。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申献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邹向尧损失1320元）、第四项（被告邹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邹向尧损失440元）；二、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邹向尧各项损失共计267793.98元（已扣除垫付的10000元））、第二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邹向尧各项损失共计162598元（已扣除垫付的10000元））、第五项（驳回原告邹向尧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赔偿被上诉人邹向尧损失270543.5元；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赔偿被上诉人邹向尧损失147048.5元；五、驳回被上诉人邹向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42元，减半收取4321元，由被上诉人申献华承担2592.6元，由原审被告邹强承担864.2元，由上诉人邹向尧承担86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元，由被上诉人邹向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芳审判员 葛筱立审判元杨叶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