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1083民初1617号 原告：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洪湖市老湾乡。 法定代表人：熊海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方，湖北园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呈明，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嘉鱼县民亮生态养殖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嘉鱼县。 被告：嘉鱼县民亮生态养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嘉鱼县鱼岳镇小湖路（总工会宿舍）2幢2层202室。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怀珠，湖北南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周呈明、被告嘉鱼县民亮生态养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亮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方、被告周呈明、被告民亮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呈明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怀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股经营合同》；2、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饲料款及其它投资款共计人民币5503649元及逾期总欠款20%的违约金；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第二项的金额为2389017元。 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13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一份《合股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原被告共同经营嘉鱼县官桥镇鸡公山渔场1500亩水面，合股经营时间为2018年1月至2021年1月底止。原告负责提供养殖技术指导、饲料供应，二被告负责水面日常生产管理及治安工作，并支付饲料以外的一切开支，卖鱼后优先归还原告公司饲料款及鱼苗、肥料、人员工资。2018年底，经原被告结算，原告实际供应饲料、鱼药款人民币4100222元，因被告周呈明资金困难，原告还借给被告周呈明现金6万元，又付投饵机设备款82008元，原告合计开支4242230元，仅回收卖鱼款1800000元，尚有2442230元未收回。考虑到双方能继续合作，而二被告无资金继续投入，原被告于2019年元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2019年鸡公山渔场所有开支由原告垫付，二被告只负责日常管理，公司资金投入优先全额收回，2019年8月26日，原告公司继续投入鱼药、饲料款2349000元、鱼苗款712000元，合计3061000元，而二被告分文未投入。2019年8月9日鸡公山渔场开始卖鱼，所卖鱼款1138200元，二被告再次违反合同约定，将卖鱼款全部独吞。原告公司多次催讨，二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付。 二被告共同辩称，一、原告所诉违背了客观事实：1、本案系合股经营纠纷，双方各自出资，合作经营。现经营亏损，双方投资均不能回收，不存在谁欠谁钱的问题；2、原告诉称被告分文未投入与客观事实不符。二、真正的违约者是原告，并不是被告民亮公司。三、周呈明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合同的乙方是被告民亮公司，不是自然人周呈明，周呈明是被告民亮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是合同当事人。四、原告诉请支付饲料款及其他投资款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五、原告诉请支付逾期总欠款20%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 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如下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营业执照、被告周呈明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民亮公司企业信息、《合股经营合同》、《嘉鱼官桥鸡公山渔场合股经营补充协议》、被告2019年8月5日至15日卖鱼收据、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3万元及原告投资鱼苗款582000元的记账本、收条、原告代被告支付鸡公山渔场4人工资和运费共118760元的领条。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合股经营合同》、《嘉鱼官桥鸡公山渔场合股经营补充协议》（同原告提交）、嘉鱼县人民法院（2020）鄂1211民初236号民事判决书、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及缴费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如下证据提出异议：1、2018年嘉鱼鸡公山渔场合股经营财务对账单，证明原、被告于2019年1月25日经结算对账，被告欠原告2442230元。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1）原告与被告民亮公司系合股经营关系，不是买卖关系，被告不存在欠原告的钱；（2）该对账单上写明被告周呈明实际支出2277497元，多支出200868元；（3）该对账单上除了打印的文字，还有一个手写的文字是“公司饲料全部结清时饲料每吨优惠100元”。本院认为，该对账单上表格栏清楚载明，被告开支2076629元，收入2135489元，加上被告向原告借款及原告垫付购买设备资金共142008元，被告结余200868元。至于表格下面文字“周呈明回款2135489元，再加借款、增氧机投料机共计142008元，周呈明实际支出：2277497元，多支出200868元”，上述文字中显然“周呈明实际支出2277497元”表述有误，应为“实际收入2277497元”，因为上述文字中“回款”及“借款、增氧机投料机”两项内容均为周呈明之收入，相加之和为2277497元，也就是收入为2277497元，比被告支出2076629元多200868元，该200868元为被告之结余。被告还认为，根据对账单下面手写文字，原告每吨饲料应优惠100元，因该文字内容为“公司饲料全部结清时饲料每吨优惠100元”，而原告饲料显然没有全部结清，故每吨优惠100元条件未成就，被告该质证意见不能成立。但因本案中原被告系联营合同关系，该对账单只能证明原被告之收支情况，不能证明被告下欠原告资金。故对对账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对账单、发货单、入库单，证明（1）原告与被告对账，被告周呈明确认，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期间向原告公司购买饲料，共欠原告公司饲料款4197123.34元；（2）2019年7月至8月被告欠饲料款452099元,共有单据17张；(3)约定按欠款金额20%承担违约金。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双方是合股经营，亏损应当共同承担，不存在被告欠原告的钱，也不存在承担20%的违约金。本院认为，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原告的资金投入情况，因双方为联营合同关系，原告之投入资金不能认定为被告之欠款。双方只能依法结算。３、2019年出鱼总单，证明原告在2019年10月至11月期间卖鱼总共788597斤，获得卖鱼款3232973元，被告周呈明儿子周亮签名予以认可。二被告对卖鱼的总量无异议，对卖鱼的价款表示不清楚。被告周呈明认为双方协商卖鱼时其被关押在嘉鱼县看守所，当时在场有原告工作人员，嘉鱼县官桥派出所及嘉鱼县看守所干警，协商内容有以下几点：（1）2019年12月10日之前完成所有捕鱼。（2）原告自己卖鱼，卖到300万元以后，多的钱打到官桥派出所。（3）卖到300万元以后原告就不找被告催讨欠款了，双方的合同终止，剩余的钱发放工作人员的工资。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之陈述，本院确认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由原告自己捕捞并卖鱼的事实，至于被告周呈明陈述的其他内容因仅有其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告又不予认可，本院无法认定。故对原告之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4、案外人张呈泽与被告周呈明于2013年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周呈明对鸡公山渔场享有经营权。二被告认为，该协议书2015年已经作废了。2015年由被告民亮公司与官桥镇政府签订了新的承包经营合同。二被告提供一份签订于2013年3月20日的《鸡公山渔场承包合同》作为反驳证据，该合同一方为嘉鱼县官桥镇人民政府，另一方由被告周呈明签名并加盖被告民亮公司公章。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民亮公司之企业工商信息，被告民亮公司原名称为嘉鱼县民亮生态养殖有限公司，2016年6月15日因被告公司类型变更才变更为现名称。该名称变更时间远在上述承包合同之后，故对二被告提交的加盖有被告公司现名称公章的签订于2013年3月20日的《鸡公山渔场承包合同》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上述协议书，因与本案实体处理并无关联，本院不作认定。 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如下证据提出异议：1、《2018年合股经营财务对账单》，证明2018年度被告民亮公司实际支出大于收入，尚有200868元资金未回笼。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是结余200868元，不是多支出200868元。本院认为，根据该对账单内容，2018年度，被告民亮公司应是结余200868元，故对二被告提交该证据之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财务支付凭证，证明2019年2月至8月，被告民亮公司实际支出313839元。原告认为2019年2月至8月30日之前原、被告所有的开支，明细账簿上都有原、被告双方共同签字。根据该账簿，2019年8月30日之前原告认可的被告民亮公司支出金额为281539元。本院认为，本院当庭查看了双方各自保管的有原被告双方人员共同签字的被告民亮公司支出明细账簿，账簿上显示截止到2019年8月30日被告民亮公司支出是271409元，故原告认可被告民亮公司2019年2月至8月支出金额是281539元，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3、财务支出凭证，证明2019年8月30日至年底，被告民亮公司实际支出1516899元。原告质证认为2019年8月30日之后其认可被告民亮公司的支出为：渔场租金32万元、鱼苗款191117元、工资117070元，共计628187元。至于其他费用支出，均是被告单方制作，没有原告委托的工作人员签字。购买饲料的发货单上没有二被告签名或盖章，不知道这些货是发往哪里去，也没有税务发票，故对其他支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提交的购买饲料销售单上买受人均不是二被告，二被告也未提交购买饲料的税务发票，但考虑到2019年8月底后，原告未再向被告民亮公司提供饲料，而9月、10月正是鱼的生长旺季，被告民亮公司客观上不可能不购买饲料，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而完全否认被告的主张会显失公平，故参考原告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的供货规模及金额，本院酌定被告民亮公司2019年8月后至原告捕捞时（2019年10月中旬）止购买饲料金额为30万元。对原告认可的被告民亮公司支出628187元，本院予以认可。对原告不认可的被告民亮公司其他支出，除本院酌定支持的30万元饲料款外，其他支出凭证因系被告单方制作，对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4、告知书，证明原告不按合同要求提供饲料，违约后被告民亮公司履行了书面催告义务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这是被告单方制作，原告没有收到。且被告违约在先，按照双方的约定被告私自卖鱼获得鱼款1138200元，应优先支付给原告，被告没有支付。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饲料销售单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提供饲料的截止时间为2019年8月，故对被告提交的该证据予以采信。但因被告民亮公司违约在先，故对被告民亮公司以该证据证明原告违约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5、检验报告三份，证明嘉鱼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在2019年7月17日、7月24日、8月15日对原告提供的饲料进行抽检，检验结果系不合格产品。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提交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未提交检验报告原件，且即使报告真实，样品也系被告单方送检，无法认定是否为原告产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6、周呈明个人日记本复印件、鱼死亡照片，拟证明2019年5月份由于原告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大批鱼死亡。被告周呈明履行了告知义务。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日记本系被告周呈明单方制作，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照片应提供原件，且照片没有注明事发的地点、时间，亦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原告的质证意见成立，被告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被告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0月13日，原告与被告民亮公司签订一份《合股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经甲（原告）、乙（被告民亮公司）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共同经营位于嘉鱼县官桥镇鸡公山渔场水面的1500亩，甲方持20%股份，乙方持80%股份。二、合股经营时间为2018年1月至2021年1月底止，每年租金叁拾万元整。三、甲方负责提供养鱼技术指导、饲料供应。四、乙方负责水面日常生产管理及治安工作，并支付除甲方的饲料以外的鱼塘所需鱼苗及湖租一切日常所需费用。五、双方共同协商卖鱼，共同组建财务，甲方管理资金，乙方管账，所有资金进公司账户，卖鱼后优先归还甲方饲料款及鱼药、肥料、人员工资。六、水塘养鱼所产生的一切收支费用统一由甲乙双方审核签字入账。合股期内双方每年年终决算，付清乙方当年投资后，盈亏按股份分配。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开始共同经营。2019年1月25日，经原被告结算，原告实际供应饲料、鱼药款人民币4100222元，因被告周呈明资金困难，原告还借给被告周呈明现金6万元，又付投料机5.5万元、增氧机27008元，原告合计开支4242230元，仅回收卖鱼款180万元，尚有2442230元未收回。而被告结余200868元。同年1月28日，因被告民亮公司出现资金短缺，原被告双方签订《嘉鱼官桥鸡公山渔场合股经营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原合同条款不变，2019年鸡公山渔场的经营，由原告代被告民亮公司垫付鱼苗款及日常渔场费用，被告只负责日常管理，所有卖鱼收入必须直接付给原告账上。协议还约定，原告公司资金投入全额收回之后，卖鱼的资金进入共同的账户，按股份比例共同支配。之后，截止2019年8月26日，原告公司继续投入鱼药、饲料款234.9万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期间，被告周呈明代表被告民亮公司签字确认下欠原告鱼药、饲料款共4197123元，其中包含2019年1月25日前下欠金额2300222元（2442230元-142008元），同年7月至8月，原告又投入鱼药、饲料款452099元，共计未收回鱼药、饲料款4649222元，故2019年1月25日后，原告继续投入鱼药、饲料款为4649222元-2300222元=234.9万元〕、鱼苗款58.2万元，被告周呈明代表被告民亮公司向原告借款13万元，原告代付被告民亮公司员工工资及饲料运费118760元，即2019年1月25日后，原告合计投入3179760元。 另查明，2019年10月15日，在本案诉讼期间，被告周呈明与阻挠其捕鱼的原告工作人员发生肢体冲突，当天，被告周呈明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嘉鱼县公安局刑拘，关押于嘉鱼县看守所。其间，原告与被告周呈明协商，被告周呈明同意原告在鸡公山渔场捕鱼并自行变卖。2019年10月至11月期间，原告共捕鱼788597斤，获得卖鱼款3232973元。至此，原告未回收投入为2442230元+3179760元-3232973元=2389017元。 还查明，2019年8月9日，被告民亮公司在鸡公山渔场进行捕捞，卖得鱼款1138200元，分文未向原告支付。2019年2月至8月前，被告民亮公司支出281539元。2019年8月后，被告民亮公司支出渔场租金32万元、鱼苗款191117元、工资117070元，饲料30万元，共计928187元。即被告民亮公司2019年1月25日后，结余-71526元（1138200元-281539元-928187元）。加上2018年之结余金额200868元，被告民亮公司共计结余129342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周呈明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原告与被告民亮公司应如何进行结算。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 1、关于被告周呈明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问题。原告认为，本案《合股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及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对账单、发货单等均由被告周呈明签名，且被告周呈明对鸡公山渔场享有完全的经营权。故被告周呈明与被告民亮公司共同作为合同一方参与了合同的履行，是本案适格主体。被告周呈明认为，案涉合同的一方是被告民亮公司，被告周呈明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合同、对账单等文件上的签名是代表行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认为，案涉《合股经营合同》上明确写明合同双方为原告及被告民亮公司，该合同及补充协议上均加盖有被告民亮公司公章，合同上加盖公章的含义是合同主体即为加盖公章的单位，该合同体现的是加盖公章单位的意思表示。被告周呈明作为被告民亮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应是履行职务的代表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被告周呈明以被告民亮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应由被告民亮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另外，因提供鸡公山渔场的水面以供经营是被告民亮公司之合同义务，故不论该渔场之承包经营权由谁享有，该经营权享有人只与被告民亮公司发生法律关系，与原告无关。故被告周呈明个人没有参与案涉联营合同的履行，不是合同的一方，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2、关于原告与被告民亮公司如何进行结算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股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实为联营合同，《合股经营合同》第五条约定，卖鱼后优先归还原告饲料款、鱼药等支出，第六条约定，合股期内双方每年年终决算，付清乙方当年投资后，盈亏按股份分配。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原告的资金投入全额收回之后，卖鱼的资金进入共同的账户，按股份比例共同支配。根据双方之间联营合同上述条款的约定，双方卖鱼后的收入分配顺序是先支付原告投入金额，再支付被告民亮公司之投入金额，如有盈亏，按股份比例分配。双方联营期间，原告尚未收回的投入为2389017元，被告民亮公司则结余129342元。被告民亮公司应将上述结余款按合同约定交付原告，则原告之损失为2259675元（2389017元-129342元），该损失应按合同约定的股份比例及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违约及过错情况，由双方分担。具体来说，2019年8月9日，被告民亮公司在鸡公山渔场进行捕捞，卖得鱼款1138200元，该收入按双方合同之约定，在扣除被告民亮公司之投入281539元后，余款应支付该原告，但被告民亮公司拒不向原告支付，构成违约。之后，原告停供饲料，系出于对被告违约可能导致其投资无法回收的担心，主要过错亦在被告。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民亮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周呈明因与阻挠其卖鱼的原告工作人员发生肢体冲突，从而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拘，在其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期间，被告周呈明代表被告民亮公司与原告达成协议，由原告提前对鸡公山渔场的鱼进行捕捞并变卖，收入用于支付原告投入。提前捕捞肯定会影响卖鱼收入，给双方的联营造成较大损失，对此，双方均应明知却又出于各自目的仍协商一致提前捕捞，双方均具有过错。被告民亮公司认为原告单方提前捕捞并低价出售，造成损失，该主张与双方协商一致的事实不符。且原告变卖之鱼款系弥补自己之投入，高价出售才符合自己之利益，无低价出售之动机。故被告民亮公司认为原告低价出售亦不符情理，该主张不能成立。被告民亮公司还认为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提供鱼药导致鱼某死亡，且提供的饲料不合格，造成减产减收，上述主张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综合考量原告与被告民亮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损失大小，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民亮公司对双方联营损失的造成，具有同等过错，双方应按照联营合同约定的股份比例来分担损失，即原告承担损失的20%，为451935元（2259675元×20%），被告民亮公司承担损失的80%，为1807740元（2259675元×80%）。故被告民亮公司应支付原告129342元+1807740元=1937082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民亮公司签订的《合股经营合同》及《嘉鱼官桥鸡公山渔场合股经营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实质为联营合同，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原告及被告民亮公司，被告周呈明非合同当事人，也未与被告民亮公司共同履行合同义务，其参与合同的履行系作为被告民亮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在本案联营合同纠纷案件中，非本案适格主体。被告民亮公司对鸡公山渔场的鱼擅自捕捞并出售后，不将款项交付原告，数额较大，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影响原告合同目的的实现，原告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对原告提出解除合同，被告民亮公司并无异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之规定，原告以提起诉讼的方式通知被告民亮公司解除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应自本院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之日即2019年10月15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对联营合同履行中产生的亏损（本案中主要是原告的损失）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亏损承担比例即股份比例进行结算，并考虑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产生经营亏损的过错大小。被告民亮公司应将其结余款129342元支付给原告，并按80%比例承担原告亏损计1807740元，其共计应支付原告193708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欠款违约金，原告在其单方印制的饲料、鱼药结算明细单写明：当年年底未还清欠款，按实际欠款金额的20%计算违约金，按照该约定，如出现亏损，则被告民亮公司不仅要还清原告全部款项，还需承担欠款总额20%的违约金，显然该约定既违反了双方关于盈亏按股份承担的约定，也违反了联营合同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构成联营合同的保底条款，故该违约金条款无效。总之，原告之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嘉鱼县民亮生态养殖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合股经营合同》于2019年10月15日解除。 二、被告嘉鱼县民亮生态养殖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联营收入129342元，赔偿原告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联营损失1807740元，两项共计19370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03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5325元，由原告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负担35850元，由被告嘉鱼县民亮生态养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4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秀军 人民陪审员  王 林 人民陪审员  王海章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晏兵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