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渤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机场路59号。法定代表人：孙红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慧君，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姝杰，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华，烟台芝罘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烟台市渤海电子商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通黄路19号。法定代表人：孙红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慧君，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市渤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置业）因与被上诉人王姝杰、原审被告烟台市渤海电子商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商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4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置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姝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王姝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姝杰在诉讼时效内未进行有效催收，其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就涉案合同，渤海商务最后一笔付款到期日为2016年1月10日，王姝杰起诉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相差3年2个月，已过诉讼时效。（二）王姝杰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期间内进行过有效催收，王姝杰提供了两份证据，其中证人陈文玉前期与渤海置业和渤海商务之间有劳动争议，其与渤海置业和渤海商务存在矛盾，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王姝杰提供另外一份证据是2018年9月19日其与渤海置业员工华有良手机短信截图，既没有具体的手机号码，又无原始载体，仅显示错误的“华有良”名字，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行为不能引起诉讼时效已经中断。二、渤海置业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双方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有两种，一是当事人约定，二是法律规定。（一）渤海置业与王姝杰就涉案合同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情形。渤海置业既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也没有和王姝杰签订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协议，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合同情形，即无当事人约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二）渤海置业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连带责任是一种严格的责任制度，除当事人约定承担连带责任外，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情况下，才能由责任主体承担连带责任。王姝杰要求渤海置业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法规的明确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渤海置业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即使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实际参与合同履行过程甚至影响合同履行，但因合同履行参与方非合同的相对方，债权人也仅能依据债权的效力向合同相对方请求实现债权。如果认可合同履行的参与方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则审计、律师事务所、甚至住建局均需承担连带责任，与常理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渤海置业上诉请求。王姝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渤海商务辩称，同意渤海置业上诉请求。渤海置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渤海商务向王姝杰支付工程款384587.80元，渤海置业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渤海商务向王姝杰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9000元，渤海置业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渤海置业、渤海商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如下：王姝杰无土方清运及平整工程施工资质。2014年8月4日，王姝杰与渤海商务（原烟台裕弘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电子商务产业园场地土方清运及土方平整工程施工合同》（下称施工合同），约定：渤海商务委托王姝杰施工电子商务产业园场地土方清运及土地平整等工作，工程采用总承包方式，包人工、机械、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验收合格的方式；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19元/平方米，合同总价款暂定为330000元，结算工程总价为综合单价乘以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土方工程全部施工完毕经渤海商务验收合格支付合同造价的50%，竣工结算完成王姝杰开具工程全额发票，渤海商务一年内付至工程结算造价的90%，余款在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因王姝杰原因未能按期完工，每延期一日按暂定合同总价款的0.5%支付违约金，但最多不能超过合同总价的30%。合同附件一《关于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的协议》中载明，渤海商务发出的变更签证通知单应加盖渤海置业的印章，王姝杰出具的要求渤海商务结算价款的变更签证单，如果没有渤海置业的印章，渤海商务将不予接受。合同签订后，王姝杰依约入场施工。2014年7月28日，王姝杰施工的电子商务产业园场地土方清运及土方平整工程经渤海商务验收合格。2015年1月17日，王姝杰及渤海商务签字确认了《工程类竣工结算单》，确认王姝杰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534587.80元，且载明造价1000000元以下、结算额增加合同额3%以内的竣工结算由置业公司分管副经理、置业公司经理审批，该结算单下方载有渤海置业分管副经理陈文玉、经理吴言涛及董事长孙红卫的签名。诉讼中，双方认可一致：一、渤海商务尚欠付工程款384587.80元。二、涉案工程现已实际使用。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王姝杰主张，渤海置业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理由为根据双方之间的《关于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的协议》、《工程类竣工结算单》，工程变更需渤海置业盖章确认、结算亦需渤海置业审批，故渤海置业应承担连带责任。渤海置业、渤海商务对此不予认可，称孙红卫亦为渤海商务的法定代表人，涉案合同当事人为渤海商务与王姝杰，与渤海置业无关；渤海置业、渤海商务系关联公司，因渤海商务无专业工程施工人员，故由渤海置业对工程质量进行审核；承担连带责任应由法律或当事人明确约定，渤海置业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关于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的协议》、《工程类竣工结算单》，涉案工程的变更及结算均需渤海置业进行确认，应视为渤海置业作出对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故渤海置业应对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2、关于诉讼时效。王姝杰主张其于2014年至2017年8月间多次向时任渤海商务总经理陈文玉索要工程款、其于2018年9月19日向渤海商务分管经理华友良以短信方式索要工程款，故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为此，王姝杰提交2018年9月19日王姝杰与华友良手机短信截图1份，华友良作为渤海商务分管经理签字的渤海商务与烟台嘉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类竣工结算单1份以及陈文玉证人证言佐证。其中，陈文玉出庭陈述称：我自2014年7月起入职渤海实业，但实际在渤海置业工作；2014年渤海置业开始启动电子商务产业园的项目，该项目团队的工程建设、风险控制、成本控制均由我所在团队负责，因此渤海实业于2016年任命我为渤海商务的总经理并兼任渤海置业的副总经理，负责渤海商务的运营和支付，渤海商务就涉案项目只有运营团队；工程款走的是渤海置业的流程，但工程款由渤海商务支付；王姝杰为我们电子商务产业园施工了多个工程，其中涉案工程的定案时间为2015年1月，当时我们只在签订合同时支付了一部分预付款，定案后王姝杰多次以各种方式申请支付尾款；2017年7月30日我开始交接工作办理离职，离职前我通知了包括王姝杰在内的各施工企业我的职务变化，告知他们以后要款找下一位负责人，当时王姝杰就向我要款，当时我说渤海信誉很好，肯定会给钱；2017年8月30日我交接完毕离职，其余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我与渤海置业的劳动争议于2018年3、4月结案。渤海置业、渤海商务质证称，王姝杰未提供该短信的原始载体，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华友良及陈文玉均系渤海置业的工作人员，因渤海置业、渤海商务系关联公司，渤海置业在建设工程方面的事情比较专业，故由渤海置业工作人员进行审核；对陈文玉的证人证言，陈文玉未能明确描述王姝杰何时、何方式主张权利，且陈文玉因离职与渤海置业之间存在劳动争议，故与渤海置业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华友良、陈文玉系渤海置业工作人员，且均系涉案项目的主管人员，鉴于渤海置业、渤海商务系关联公司，渤海置业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王姝杰向该两人主张工程款，应视为王姝杰向渤海置业、渤海商务主张权利。陈文玉的证人证言系其对任职期间所负责的工作事宜的陈述，与其与渤海置业、渤海商务之间的劳动争议并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根据王姝杰提供的陈文玉证人证言及其与华友良的短信记录，可以看出王姝杰于2014年起至2017年8月多次向渤海置业、渤海商务主张工程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王姝杰于2019年3月8日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一）王姝杰与渤海商务签订的施工合同，因王姝杰无施工资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但王姝杰、渤海商务认可一致涉案工程已实际使用且验收合格，故渤海商务应参照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二）本案中，渤海商务欠付王姝杰工程款384587.80元之事实清楚，王姝杰及渤海置业、渤海商务均予以认可，故王姝杰向渤海商务主张工程欠款384587.80元，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三）渤海置业、渤海商务自认其为关联公司，且涉案工程的变更及结算均需渤海置业进行确认，应视为渤海置业作出对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故渤海置业应对渤海商务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王姝杰要求参照逾期完工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约无据，于法不合，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9日判决：一、限渤海商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姝杰支付工程款384587.80元，渤海置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王姝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渤海置业、渤海商务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王姝杰。一审案件受理费8554元，由王姝杰负担1751元，渤海商务、渤海置业负担680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王姝杰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二是渤海置业对王姝杰主张的工程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即王姝杰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王姝杰主张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于2014年至2017年8月间多次向时任渤海商务总经理陈文玉索要工程款、其于2018年9月19日向渤海商务分管经理华友良以短信方式所要工程款。渤海置业、渤海商务在质证中亦认可华友良、陈文玉均系渤海置业的工作人员，且均系涉案项目的主管人员，王姝杰向该两人主张工程款，应视为王姝杰向渤海置业、渤海商务主张权利。根据陈文玉证人证言及王姝杰与华友良的短信记录，能够认定王姝杰于2014年起至2017年8月多次向渤海置业、渤海商务主张工程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王姝杰于2019年3月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即渤海置业对王姝杰主张的工程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渤海置业、渤海商务自认其为关联公司，根据《关于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的协议》、《工程类竣工结算单》及陈文玉的证人证言，涉案工程的变更及结算均需渤海置业进行确认，渤海置业亦安排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管理，因此，一审判决渤海置业对渤海商务应付王姝杰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渤海置业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54元，由烟台市渤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晓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