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速地产集团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希夷大道丽阳春都小区7幢10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065204127E。 法定代表人：黄朝晖，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忻，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辉，男，198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丽，女，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系李春丽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华，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宿州市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桂连，女，197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宿州市砀山县。 上诉人高速地产集团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司）因与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7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74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有争议的要素为:补充协议第五条:本《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如遇到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6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买受人逾期付款的。被上诉人称停工天数不属于不可抗力原因所致,被告公司抗辩因为空气质量原因受到政府相关部门管控所致停工天数,属于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即省市政府有关部门文件管控毫州市城区内建设工程停工的期中高考期间是否应当予以扣除及扣除天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免责条款事实错误。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附件十一《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第二项约定的免责条件为:“1、县(市)级及县(市)级以上规划、建设、国土、文物、环保、气象、消防、人防、房产、电力等主管部门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采取某项行政措施,或遇到重大技术问题,或市政配套的批准与施工延误的,项目竣工验收有关部门验收滞后的,或因本项目周边其他企业、部门、组织或个人的原因,导致本项目不具备竣工交付条件、而导致开发建设期延长的,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2、本合同所指不可抗力及免责事由的范围包括下列情况:地震、洪灾等自然灾害,战争、动乱、大规模流行性疾病等社会异常事件,以及法律法规和政策的改变等行政行为。”。显然,一审法院认定的延期免责条款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其次,一审中上诉人并非完全依据法定的不可抗力来抗辩。而是依据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附件十一《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第二项约定的免责条件,即:1、政府环保政策要求停工;2、法律法规和政策的改变等行政行为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上诉人抗辩的理由是政府环保政策要求停工属于合同约定的合理延期免责条件,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定不可抗力。综上,一审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合同条款免责事由错误。二、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院结合庭审的举证、质证事实的要素确认为:本案中省政府下发的皖大气办(2017)25号文件中明确要求毫州市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1月底停止各类建设工程道路工程、水利工程,土方作业及房屋拆迁施工等。自双方合同签订后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因重度污染天气及中高考等原因被政府要求停止施工作业天数66天。”,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首先,省政府下发的皖大气办(2017)25号文件中明确要求毫州市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1月底,而本案所涉合同签订时间系在2018年7月7日。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合同签订前的环保政策停工期不予认定,而其依据的皖大气办(2017)25号环保政策停工文件下发时间却在合同签订前,与其判决认定的政策停工期不能对应。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亳州市公证处出具的27份《公证书》，显示的自2018年6月11日案涉合同签订后至合同约定的交房日(2018年12月31日)期间环保政策停工期为83天。一审法院认定的自合同签订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停工日期为69天系计算错误。实际上,自合同签订后至实际竣工日期间,因政府环保政策要求停工的日期达121天。如合同签订前的环保停工期不扣减,即使存在逾期也仅有18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公司抗辩要求重度污染等原因对2019年1月1日至交付房屋日期间被政府要求应予以扣除,并免除其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因合同约定交付房屋日为2018年12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延迟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因此,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月1日后的环保政策停工期不予扣除是错误的。合同期内政府环保政策要求停工后,上诉人无法施工,势必导致工期顺延。那么在合同期内被顺延的工期必然要在合同期外来施工,否则工程无法完成。一审法院不扣除2019年1月1日后的环保政策停工工期实际上将导致上诉人在合同期内延误的工期无法得到弥补,试想,若2019年1月1日至今,因环保政策要求一直停工,那么上诉人在合同期内被顺延的工期仍然无法弥补,上诉人至今仍然无法交房。显然,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有违常识,明显不合理。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延迟履行”。隐含的前提条件是:因当事人自身原因或过错“延迟履行”的,当事人延迟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案中,导致上诉人在2018年12月31日未完成交房非因上诉人自身原因或过错,而是因为政府环保政策导致,是合同约定的合理延期的免责事由,不属于“延迟履行”,因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抗辩的理由是政府环保政策要求停工属于合同约定的合理延期免责条件,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定不可抗力,因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 杨永辉、李春丽、李振华、康桂连辩称，一审判决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杨永辉、李春丽、李振华、康桂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迟延交房违约金人民币27478.91元(139×197.69)；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1日，杨永辉、李春丽、李振华、康桂连与高速地产集团亳州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BZ2018061100926）及《补充协议》，约定杨永辉、李春丽、李振华、康桂连购买高速地产集团亳州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仙翁路东侧、武警路南侧、长江路北侧高速时代华府S16#楼1层109号房屋一套，房屋总价款为1319991元。双方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前；逾期在90日之内，出卖人按日计算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一点五的违约金；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一点五的违约金。2019年5月19日被告公司通知原告收房，原告对房屋进行了接收。 双方有争议的要素为：补充协议第五条：本《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6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买受人逾期付款的。原告称停工天数不属于不可抗力原因所致，被告公司抗辩因为空气质量原因受到政府相关部门管控所致停工天数，属于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即省、市政府有关部门文件管控亳州市城区内建设工程停工的期间及中、高考期间是否应当予以扣除及扣除天数。 该院结合庭审的举证、质证对上述争议事实的要素确认为：本案中省政府下发的皖大气办（2017）25号文件中明确要求亳州市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1月底停止各类建设工程、道路工程、水利工程、土方作业以及房屋拆迁施工等。自原、被告合同签订后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因重度污染天气及中高考等原因被政府要求停止施工作业天数共计69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上述停工行为符合国家整体利益及人民群众切身利益，故因无法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造成的逾期并非被告公司原因，被告对此亦无过错，故应在逾期交房天数中予以扣除。 被告延期交房139天，在双方约定的交房期间前，政府要求的政策性停工共计69天，扣除69天后，被告逾期交房70天。根据原、被告双方约定，被告公司逾期交房一天应支付原告违约金197.9986元（1319991元×0.00015）。因此本案中被告应支付原告逾期交房违约金13859.90元（197.9986元/天×70天）。 被告公司抗辩要求因重度污染等原因对2019年1月1日至交付房屋日期间被政府要求停止施工作业天数亦应予以扣除，并免除其违约责任，该院认为，因合同约定交付房屋日为2018年12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延迟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因此，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高速地产集团亳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杨永辉、李春丽、李振华、康桂连逾期交房违约金13859.9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元，由原告杨永辉、李春丽、李振华、康桂连负担242元，由被告高速地产集团亳州有限公司负担2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高速公司停工天数是否正确。 关于高速公司主张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前（2018年6月11日之前）省、市政府关于大气污染防治而要求停工天数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因上述停工发生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高速公司在签订买卖合同确定交房日期时应考虑该因素并可根据施工情况调整交房日期，故对于高速公司主张扣除合同签订前的停工天数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签订合同之日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停工天数，经本院计算停工天数为63天（具体文件依据及停工天数见附件），一审计算天数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2018年12月31日后是否应顺延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停工并非施工企业施工过程中用存在过错导致，系政府为了社会管理、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要求城区所有企业停止建设的政策性停工，且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县（市）级及县（市）级以上规划、建设、国土、文物、环保、气象、消防、人防、防拆、电力等主管部门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采取的某项行政措施，…导致本项目不具备竣工交付条件、而导致开发建设期延长的，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故对于在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因政策性停工天数应予顺延，一审认定不予顺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顺延期限内（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9日），安徽省大气污染防治联系会议办公室文件（皖大气办〔2018〕17号）规定，包含亳州在内的九市在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月底实施冬季“封土行动”，停止各类建设工程的土石方和拆除等易扬尘施工作业,故在“封土行动”期间的2019年1月份31天应予扣除；亳州市重污染天气应急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重污染预警公告”，自2019年2月22日至27日（6天）停止混凝土和土石方作业，因此上述37天应予扣除，故合计扣除天数为100天（63天＋37天），高速公司逾期交房139天，扣除停工天数100天，高速高速逾期交房天数为39天，其应支付逾期违约金7721.95元（197.9986元/天×39天）。 综上，高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7402号民事判决为：高速地产集团亳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永辉、李春丽、李振华、康桂连逾期交房违约金7721.95元； 二、驳回杨永辉、李春丽、李振华、康桂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7元，由杨永辉、李春丽、李振华、康桂连负担300元，由高速地产集团亳州有限公司负担1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元，由高速地产集团亳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伟 审判员  王艳东 审判员  黄战营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高辛冉 书记员李遨宇 附件                            序号                       文件名称                       期间                       天数                       备注                               1                       2018年10月6日《我市启动不气象条件下临时性管控措施》             2018年10月9日《关于解除亳州市不利气象条件下临时管控措施的通知》                       2018年10月6日至10月9日                       4                                                     2                       2018年10月15日《关于启动不利气象条件下临时管控措施的通知》             2018年10月18日《关于解除亳州市不利气象条件下临时管控措施的通知》                       2018年10月16日至10月17日                       2                       10月15日20时开始管控，15日不应计入；2018年10月18日上午9时解除，18日亦不应计入                               3                       2018年10月25日《关于解除亳州市不利气象条件下临时管控措施的通知》                       2018年10月21日至10月26日                       6                                                     4                       2018年10月31日《亳州市重污染天气预警公告》             2018年11月5日《亳州市解除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公告》                       2018年11月2日至11月5日                       4                       启动预警时间为11月1日20时，1日不应计入                               5                       2018年11月7日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             2018年11月15日《关于解除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的通知》                       2018年11月8日至11月15日                       9                                                     6                       2018年11月18日《亳州市环保委关于启动不利气象条件下临时管控措施的通知》                       2018年11月19日至11月20日                       2                       10月18日20时开始管控，18日不应计入                               7                       2018年10月23日《关于提高亳州市重污染天气预警登记的公告》             2018年12月24日《关于解除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的通知》                       2018年11月24日至12月4日                                   10                                                     8                       安徽省大气办关于采取空气环境质量临时特别管控措施的紧急通知（皖大气办〔2018〕17号）                       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月31日                       57                                                     9                       2019年2月21日重污染公告             2019年2月27日《我市发布解除污染天气橙色预警公告》                       2019年2月22日至2月27日                       6                       启动预警时间是2019年2月21日20时，21日不应计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