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天波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488号万盛商务大厦16楼。法定代表人：王向荣，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和康，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新长城电气成套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蒋家营村635号。法定代表人：**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东，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法定代表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松，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易杰，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兰州然天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1475号东部永新商贸城78幢15层。法定代表人：张建国。原审被告：张建国，男，身份证住址地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甘肃天波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波电气公司）、甘肃新长城电气成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公司）、原审被告张建国、兰州然天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然天商务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5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波电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人保北分公司对天波电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北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人保北分公司依据《保险法》享有对然天商务公司的代位求偿权并无不当，但不得对天波电气公司进行代位求偿。天波电气公司不是本案保险法律关系的主体，不受其保函、保险条款内容约束，无需就人保北分公司的追偿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人保北分公司享有的代位求偿权不属于债权转让，人保北分公司无权依据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向天波电气公司追偿。首先，《权益转让书》中载明中航鑫港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鑫港公司）转让的是“已取得赔款部分的一切权益”，已清偿的债权已不存在任何权利，无法被转让。其次，本案保险法律关系发生在中航鑫港公司成为债权人之前，人保北分公司的理赔行为属于附条件生效的情形，并非然天商务公司违约后新形成的合意，不属于债权转让。最后，即便人保北分公司的理赔行为构成债权转让，天波电气公司未收到任何通知，该转让不发生效力。新长城公司辩称，同意天波电气公司诉请求及理由。人保北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天波电气公司的上诉请求。新长城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二项为“新长城公司对然天商务公司的上述债务向人保北分公司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中关于新长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的追偿权。2.依法改判人保北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构成要件认定错误。新长城公司未对本案保险标的造成任何损害后果，不符合《保险法》第六十条的适用条件。1.本案实际情况为然天商务公司基于自身原因缺乏支付能力，不能履行付款义务，与其他第三方无任何关系，新长城公司未对保险标的实施任何损害行为，不符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国际航协认可代理人保证保险条款》第四条的适用前提。2.一审判决认定因新长城公司不履行担保义务造成保险事故发生存在错误。新长城公司对中航鑫港公司的担保责任与人保北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义务之间不存在法律因果关系，且依据《反担保函》，仅在中航鑫港公司向新长城公司发出通知之日起10日内才履行担保义务。二、人保北分公司对新长城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双方之间不存在保证合同约定。中航鑫港公司的债权已全部实现，其与新长城公司间的担保合同义务终止。三、人保北分公司与中航鑫港公司签订的《权益转让书》对新长城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新长城公司与中航鑫港公司的担保关系因中航鑫港公司债权实现而消灭，且新长城公司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一审判决同时认定担保债权请求权与追偿权，混淆了两种不同法律关系。天波电气公司辩称，同意新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人保北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天波电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人保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然天商务公司偿还人保北京分公司赔偿款431065.49元及逾期利息（以431065.4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新长城公司、天波电气公司、张建国对上述赔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由然天商务公司、新长城公司、天波电气公司、张建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中航鑫港公司与然天商务公司签订了《担保与反担保协议》，甲方为中航鑫港公司，乙方为然天商务公司。该协议第1.1条约定，乙方需要甲方为乙方履行代理协议提供保证担保，并由甲方向国际航协出具《不可撤销的担保函》；乙方应同时提供经甲方认可的反担保。第1.2条约定，甲方为乙方承担的最高担保额度为壹百伍拾万元人民币，本协议签署完毕生效后，收取的担保费不予退还。第1.3条约定，乙方按甲方提供担保额度向甲方交存保证金伍拾贰万元人民币。第3.1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反担保的担保范围包括：（1）甲方按国际航协《索赔通知》向国际航协支付的（主债权）担保金；（2）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的索赔金额及利息（以本年度贷款利息计算），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第3.3条约定，反担保期间和反担保函有限期间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处置之日止。第3.4条约定，甲方向国际航协实际履行担保责任后，或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造成甲方损失后，甲方有权首先以保证金抵偿其损失，并就不足的部分向乙方及其他反担保人继续追偿。2015年12月15日，张建国、天波电气公司向中航鑫港公司出具《反担保函》。该函约定：根据然天商务公司与贵公司签署的《担保与反担保协议》的约定，我们已知悉上述《担保与反担保协议》全部内容，愿意就该协议项下代理人应履行的义务向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特此向贵公司出具本反担保函如下：一、我们承诺，一旦代理人发生违约，我们将与代理人共同承担连带违约责任，并于贵公司通知之日起10日内向贵公司进行赔付。二、本反担保函项下的反担保范围包括：贵公司根据国际航协的《索赔通知》所实际支付的担保金扣除代理人交存保证金后的余额；以及因代理人违约而给贵公司造成的索赔金额及利息（以本年度贷款利息计算）、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三、反担保期限为《担保与反担保协议》终止期截止之日后的两年，自贵公司因代理人违约而履行《担保与反担保协议》项下担保责任之日起计算……本反担保函作为《担保与反担保协议》的附件与该协议具有同等时效性，有关事宜适用该协议的有关约定。2016年1月27日，新长城公司向中航鑫港公司出具《反担保函》。该函约定：根据然天商务公司与贵公司签署的《担保与反担保协议》的约定，我们已知悉上述《担保与反担保协议》全部内容，愿意就该协议项下代理人应履行的义务向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特此向贵公司出具本反担保函如下：一、我们承诺，一旦代理人发生违约，我们将与代理人共同承担连带违约责任，并于贵公司通知之日起10日内向贵公司进行赔付。二、本反担保函项下的反担保范围包括：贵公司根据国际航协的《索赔通知》所实际支付的担保金扣除代理人交存保证金后的余额；以及因代理人违约而给贵公司造成的索赔金额及利息（以本年度贷款利息计算）、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三、反担保期限为《担保与反担保协议》终止期截止之日后的两年，自贵公司因代理人违约而履行《担保与反担保协议》项下担保责任之日起计算本反担保函作为《担保与反担保协议》的附件与该协议具有同等时效性，有关事宜适用该协议的有关约定。2016年2月26日，投保人然天商务公司向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了一份被保险人为中航鑫港公司的国际航协认可代理人保证保险，责任限额50万元，绝对免赔额（保证金金额）52万元，最低不少于10万元，最高不超过扣除担保金后的担保金额的95％，保险期限自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3月3日，中航鑫港公司出具了《不可撤销的担保函》。该函显示受益人为国际航协北京办事处及参加中国开账结算计划的各航空公司。根据国际航协代表航空公司与然天商务公司所签订的客运销售代理协议，应代理人要求，中航鑫港公司特此出具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一、担保额度：最高支付金额（大写）壹佰伍拾万元人民币。二、担保人责任义务：代理人执行代理协议过程中，在对国际航协开账结算计划提供的中性运输凭证的使用和管理中，因自身责任给受益人造成经济损失并无力偿付时，担保人在接到受益人书面通知七日内应立即如数给予支付。三、担保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6年11月11日，国际航协北京办事处代理人管理办公室给中航鑫港公司出具的索赔函载明：然天商务公司作为国际航协认可代理人，在贵公司办理了“不可撤销的经济担保函”。该担保函最高支付金额壹佰伍拾万元人民币，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该代理人在参加国际航协BSP运作过程中，于2016年9月发生银行透支。目前，该代理人欠航空公司款额达973753.15元人民币。根据国际航协决议及有关规定，国际航协已于2016年11月10日终止该代理人国际航协认可代理人资格。根据该代理人在贵公司办理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的有关条款，请贵公司协助国际航协为航空公司办理在保函担保额度内的赔付。2016年11月21日，中航鑫港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国际航协北京办事处汇款973753.15元，承担了保证责任。中航鑫港公司向人保北分公司出具出险通知书、索赔确认书，主要内容为：因然天商务公司发生欠款，根据承保的国际航协认可代理人保证保险提出索赔，索赔金额431065.5元。2017年9月8日，人保北分公司向中航鑫港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转账支付431065.49元。中航鑫港公司向人保北分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证实已收到贵公司431065.5元的赔偿，声明将已取得赔偿部分的一切权益转给给贵公司，并授权贵公司以我公司或贵公司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或诉讼，我公司提供充分协助。2018年7月20日，一审法作出的（2017）京0113民初147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然天商务责任公司给付中航鑫港公司37844.98元并支付利息，张建国、天波电气公司、新长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判决书生效后，天波电气公司、新长城公司各自承担一半，已经履行完毕。庭审中，人保北分公司述称因资金占用造成损失，并明确利息诉讼请求为：以431065.49元为基数，自赔付之日的次日（即2017年9月9日）起算，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然天商务公司、张建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中航鑫港公司与然天商务公司签订的《担保与反担保协议》，张建国、天波电气公司、新长城公司向中航鑫港公司出具的《反担保函》以及然天商务公司与人保北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保险人依照法律的规定享有的，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向造成保险标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其来源于法律的直接规定，属于保险人的法定权利。在财产保险合同中，因第三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在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在赔偿范围内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同时被保险人自然承担依法让渡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将自己置于被保险人的地位，代替被保险人向第三人行使债权请求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可知，然天商务公司欠付国际航协款项，中航鑫港公司作为然天商务公司的保证人依约承担了保证责任垫付973753.15元后，中航鑫港公司作为国际航协认可代理人保证保险的被保险人向保险人人保北分公司索赔，人保北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向中航鑫港公司赔偿了431065.49元。因此，人保北分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取得了中航鑫港公司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即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本案中，然天商务公司依据《担保与反担保协议》，天波电气公司、新长城公司、张建国依据《反担保函》并适用《担保与反担保协议》，均对中航鑫港公司因作为然天商务公司的保证人而向国际航协垫付的款项即973753.15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然天商务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偿还责任。人保北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向中航鑫港公司赔偿了431065.49元后，在此范围内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即代替中航鑫港公司在上述范围内取得向债务人兼保证人然天商务公司以及向保证人天波电气公司、新长城公司、张建国行使债权请求权的权利。综上，对于天波电气公司、新长城公司所述的不知情、无约定、已清偿、无关系、未通知等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人保北分公司要求然天商务公司给付上述款项及利息，并要求天波电气公司、新长城公司、张建国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波电气公司、新长城公司、张建国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然天商务公司追偿。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作出判决：一、然天公司给付人保北分公司四十三万一千零六十五元四角九分并支付利息（以四十三万一千零六十五元四角九分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九月九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张建国、天波电气公司、新长城公司对然天商务公司的上述债务向人保北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张建国、天波电气公司、新长城公司对然天商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然天商务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北分公司能否对新长城公司、天波电气公司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本院认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新长城公司、天波电气公司均认可然天商务公司应对人保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实为对人保北分公司赔偿请求权之认可。故新长城公司关于其未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故而不属于《保险法》第六十条所规定的第三者以及人保北分公司未取得代位求偿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人保北分公司系因保险赔偿行为自中航鑫港公司受让该赔偿请求权。赔偿请求权因保险代位求偿权转让给保险人时，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保证债权、抵押权等从权利一并转移给保险人，保险人可以对担保人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依据天波电气公司、新长城公司、张建国向中航鑫港公司出具的《反担保函》，其三者对然天商务公司应向中航鑫港公司履行的涉案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中航鑫港公司将其对然天商务公司的赔偿请求权转让给人保北分公司，其对天波电气公司、新长城公司、张建国的保证债权亦一并发生转让。故人保北分公司对天波电气公司、新长城公司、张建国享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天波电气公司、新长城公司关于人保北分公司不应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天波电气公司、新长城公司虽主张其已向中航鑫港公司支付部分款项，但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二者仍未完全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就未偿付部分，不因人保北分公司对中航鑫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而消灭，而仅发生债权转让。故天波电气公司、新长城公司关于担保责任因涉案之债已被清偿而消灭之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甘肃天波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甘肃新长城电气成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32元，由甘肃天波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766元（已交纳），甘肃新长城电气成套有限公司负担7766元（已交纳）。公告费300元，由甘肃天波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甘肃新长城电气成套有限公司各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