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521刑初68号 公诉机关施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红朝，男，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施甸县人，住施甸县016号，因本案于2020年3月30日被施甸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4月19日被施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施甸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成钧，云南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施甸县人民检察院以施检刑诉〔2020〕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红朝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7日在本院第三法庭通过远程视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施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凤玲、书记员柯玲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红朝及其辩护人杨成钧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王某系被告人张红朝前妻。2020年3月29日21时许，被告人张红朝酒后回到家中，在其所居住的房间内将农药草铵膦倒入自己喝水的茶杯内。张红朝与王某商量女儿抚养权的过程中，想到自己将一无所有，于是拿起装有草铵膦的杯子服毒自杀。王某及时制止，但张红朝不听劝阻，后二人相互争吵打闹到房间外。3月30日01时左右，张某2听到母亲王某的喊叫，出来看到王某抱着柱子，张红朝双手拉着王某的腰。后张红朝拿起柱子旁边的水烟筒打到王某的腰部，又将她拉到房间内，拿起床底剩余的草铵膦准备自杀。王某与张某2上前劝阻，张红朝将王某按在床上，将草铵膦倒在手上往王某的嘴上抹，后又将草铵膦淋到王某的头上。张红朝的父亲张某1和母亲杨某1进入房间劝阻张红朝，王某趁机跑到洗澡间冲洗。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怒，张红朝又追到洗澡间将手上残留的农药强行抿到王某的嘴唇上。王某跑回房间内将门反锁，张红朝用木棒敲打王某的房门和门窗，被张某1拉开。张红朝离家外出觉得所服农药药性不够后返回家中，继续服用农药吡虫啉。后民警在张红朝家厕所将其抓获。经鉴定，王某此次损伤为轻微伤。被告人张红朝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鉴于其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其一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张红朝辩称其与王某已离婚，但离婚后不久王某又回来与他人来骗其财产、女儿，还对其出言不逊，他才犯罪的，希望给予其从轻处理。 辩护人杨成钧赞同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张红朝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未遂，以及张红朝自愿认罪认罚且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的观点。但辩护认为：1.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应当从公安机关侦查阶段起算，不能说在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自愿认罪认罚具结书便从此阶段起算，是公安机关没有给被告人认罪认罚的机会，如果这样算的话，根据现在新的认罪认罚刑事政策，被告人在不同阶段认罪认罚直接影响对被告人的量刑，由此导致对被告人不公平，也违反了认罪认罚的刑事政策。2.被告人张红朝在案发当晚明知其女儿报警并没有阻止与逃跑，明知警察要来抓自己，第二天仍在家中等待，且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而不是公诉机关认定的坦白。3.被告人张红朝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犯罪的动机较轻，且案发当晚被害人威胁被告人要把孩子的抚养权拿走和重新分割财产触怒了被告人引发了本案，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张红朝在实施犯罪时手段也不恶劣，仅仅“抹”“抿”农药给受害人，且农药也不是剧毒性的。综上，被告人张红朝是初犯、偶犯，具有明显的悔罪心理，建议对其判处缓刑，给其一个悔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红朝与被害人王某原系夫妻，二人于2019年11月6日协议离婚。后双方就孩子的抚养权问题发生争执，2020年3月29日21时许，被告人张红朝拿了一瓶农药草铵膦放到他房间里的床下面，之后又将草铵膦倒进茶杯里一部分放在梳妆台上，然后他打电话把王某叫到他的房间商量孩子的抚养问题，由于王某说要抚养女儿张金美，且把房子的房产证、土地证的名字换成两个孩子的名字。张红朝想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便产生服农药自杀的念头，于是拿起事先倒好在杯子里的草铵膦准备喝，被王某及时制止了。但张红朝不听劝阻，二人相互争吵打闹到房间外。3月30日1时左右，张某2听到其母亲王某的喊叫，出来看到王某抱着柱子，张红朝双手拉着王某的腰，后张红朝拿起柱子旁边的水烟筒打到王某的腰部，又将王某拉到房间内，拿起床底剩余的草铵膦准备自杀。王某与张某2上前劝阻，期间张红朝遂产生要让王某与其一起死的念头，便将王某按在床上，将沾有草铵膦的手强行擦王某的嘴上，后又将草铵膦淋到王某的头上。后经张红朝的父亲张某1和母亲杨某1劝阻，王某趁机跑到洗澡间冲洗。此时，张红朝又追到洗澡间将手上残留的农药强行擦到王某的嘴上。在张某1劝阻时，王某跑回房间内将门反锁，张红朝又用木棒打砸门窗，此时张某2打电话报警。张红朝离家到山林里躲避，之后感觉自己所服农药药性不够又返回家中继续服用农药吡虫啉。10时许，民警在张红朝家厕所将其抓获。经鉴定，从现场提取的农药中均检出百草枯成份；王某此次损伤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红朝出生于1985年10月21日，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在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2.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3月30日1时30分左右张某2电话报案称其父亲张红朝在家里喂给其母亲农药，之后张红朝离开家到山林中躲藏，逃避抓捕。当日10时许，民警再次到张红朝家中实施抓捕，发现张红朝在厕所里并将其抓获。由于张红朝自己喝了农药，民警将其送到保山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 3.证人张某2证实，她父亲张红朝与母亲王某离婚时她由她父亲抚养，因为前段时间她父亲喝酒之后回家吵闹，她害怕就让她母亲去和父亲商量由她母亲来抚养她。2020年3月29日晚，她父母商量她的抚养权问题。1时左右，她就听见王某叫她，她从房间出去就看见张红朝在堂屋门口的走廊上用双手抱着王某的腰拉王某，王某双手抱着柱子。当时她就去拉张红朝叫他不要拉，张红朝叫她不要管并推了她一把坐到了地上。接着张红朝在柱子旁边拿了一个绿色的水烟筒打了王某的腰部，她过去抢了水烟筒丢到了院场。之后，张红朝把王某拉开摔倒在厨房门口的地上坐着，张红朝还准备去拉王某，她就过去拉张红朝，张红朝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在地上，并拿起靠在厨房门口的扫帚准备来打她，因她用手挡着就没打成。然后张红朝强行把王某推进了房间里，她也跟着进去到房间里，张红朝把门反锁起。张红朝从床底下拿了一瓶红色的农药，王某去和他抢农药，在抢的过程中张红朝就说要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王某抢到农药之后就让她把门打开把农药丢掉，在她开门的时候张红朝就把农药抢过去了。之后张红朝把王某按在床上，把农药打开倒在手上并用粘有农药的手去擦王某的嘴，农药擦到了王某的嘴唇上，之后张红朝将农药倒在王某的头发上，农药流到了脸上和衣服上面。此时，她的爷爷和奶奶来到并去拉开张红朝，王某就从房间跑出去洗澡间洗头发，张红朝又进去洗澡间找王某，之后她爷爷就把张红朝拉出来，王某就来到她的房间和她及其妹妹一起躲起。张红朝就来踢门、砸窗子。之后王某就让她报警，她报警以后张红朝就回房间穿起衣服离开了。 4.被害人王某陈述，2020年3月30日1时左右，张红朝从外面喝酒回来打电话叫她过去其卧室谈小娃抚养权的事情，张红朝说再给他一次机会，她拒绝了，张红朝就说小娃不和他生活就什么也没有了，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便从梳妆台上拿起装有红色液体（农药百草枯）的保温杯，将农药倒在他左手中指和无名指之间一小块擦伤的部位，她就去抢了张红朝的杯子，把杯子扔到了缝纫机下面，杯子里面的茶叶、百草枯就全洒在地上。她把张红朝的手拉过来用一瓶矿泉水冲洗，并让张红朝好好说事，她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张红朝就抢她的手机。她趁张红朝不注意把房门打开出去把女儿张某2叫醒，此时张红朝就来拉着她头发，用手叉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地上，用手打她的背部和小腿，然后把她往其卧室拖，她抱住柱子，张红朝拖不动就把她按在地上，在柱子旁边拿了一个烟筒准备打她，因张某2拉着，烟筒就打在她的背上。后来，张红朝把她拖到其卧室里，张某2也跟着进去，进去以后张红朝把房门关了起来，把她摔倒在床上之后从床底拿了一瓶百草枯把瓶盖打开，她和张某2就去抢张红朝手中的百草枯，之后张红朝又把百草枯抢了过去倒在手上，然后将她脸朝下按在床上，把其手上的百草枯往她的嘴上擦，因她闭着嘴农药抹在了她的嘴唇上，接着张红朝又把她拉起来，把百草枯从她头上往下倒。由于张红朝的父母进入房里劝阻，她就跑出去洗澡间洗头发，在洗头的过程中张红朝又来到洗澡间用右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左手上的百草枯往她嘴上抹了三次，同样抹在了嘴唇上，张红朝的父亲进去洗澡间里面拉着张红朝，她就跑出来拉着女儿跑到自己住的卧室里面把门锁起来，然后张红朝拿了东西去砸门。张红朝把农药泼给她身上和强行抹到她嘴上时说要死一起死。 5.证人张某1证实，2020年3月20日1时左右他听见张红朝、王某吵闹，他和杨某1就去看，张红朝的卧室门关着，卧室里面有吵闹声。从外面打不开门，孙女张某2从里面把门打开后，他看见张红朝手里拿着农药瓶坐在床上（只穿着内裤），手臂上、手掌、胸口上、大腿上都是农药，床上也有一淌农药，王某站在靠东边的墙边（两人相距1米多的距离），头发上、脸上都是农药，张某2站在张红朝和王某的中间，用手推着张红朝、王某，王某拉张某2说要出去，张某2对他说不知道张红朝吃了多少农药，张红朝还喂农药（具体喂给谁他没有听清楚）。他把王某、张某2从卧室里面推出来，王某就跑去洗澡间里面洗头去了，然后张某2也跟着去洗澡间里面了，王某洗头结束就去了靠西边的卧室里面。杨某1把张红朝的农药抢了丢在床边的桶里面，张红朝把衣服穿好之后就到院场开车，他坐到副驾驶室，张红朝把车开到大门口停着，之后张某3就把张红朝从车上拉下来，张红朝就顺着路往外走了。警察和救护车到来时，警察和村里的人都没有找到张红朝。10时许，警察找到并带走了张红朝。张红朝手里拿的是农药百草枯，塑料瓶高度大概20多厘米，瓶是黑色的，农药是绿色的。 6.证人杨某1证实，2020年3月30日凌晨，她和丈夫张某1听见张红朝和其媳妇王某发生吵闹，他们就去看，张红朝的卧室灯亮着，门从里面锁着，打不开，张红朝和王某在里面吵闹，孙女张某2哭，她就叫张某2开了门。张红朝和王某在床旁边，张红朝左手搂抱着王某的腰，右手拿着一个农药瓶，床上、被子上和地上到处是农药。当时张红朝就穿着一条内裤，王某穿着什么具体没有记清。张某1就将王某拉出卧室外，王某说头发有药水，就去洗头。张红朝抬头将农药倒进嘴里，她看见就抢了农药瓶丢在房间。后来她怕张红朝吃着农药就去找邻居张某3，张某3报了警。张红朝跑出去后公安机关就来了。 7.证人张某3证实，2020年3月30日1时左右，杨某1到他家说张红朝吃着药，叫他赶紧上去张红朝家看看。他去到张红朝家大门口时就看见张红朝坐在其微型车上准备开车，张某1就叫他拦着不给张红朝开车，他和张某1把张红朝从车上拉出来后，张红朝就顺着出他们寨子的路走了。派出所民警到来后也没有找到张红朝。后来听杨某1说张红朝吃了两口农药，王某的头上泼得农药，农药是百草枯。 8.证人杨某2、杨某3证实，2020年3月30日1时30分左右，杨某1告诉他们其儿子张红朝夫妻俩闹，张红朝出去了，叫他们去找张红朝。他们在周围的山里找，找到3时40分左右，也没有找到张红朝。8时30分许，听说张红朝吃了农药百草枯，张红朝媳妇王某衣服撒得点。 9.被告人张红朝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 （1）被告人张红朝供述了他和王某商量两个孩子的抚养权，王某不同意他的意见，他就想如果王某将孩子领走的话他就一次性吃点农药死掉算了。于是2020年3月29日21时许，睡觉之前，他拿了一瓶农药草铵膦放到他房间里面的床下面，之后又将草铵膦倒在茶杯里放在梳妆台上。22时左右，他打电话把王某叫到他的房间商量孩子的抚养问题，王某说将女儿张金美的抚养权归王某，还将房子的房产证、土地证的名字换成两个孩子的名字，当时他也同意了。但想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就想不通，他便对王某说一次性死了算了，说完就拿起事先倒在杯子的草铵膦，准备吃农药死。王某看见以后就抢了他的杯子丢到了房间的缝纫机那边，杯子里的草铵膦就泼洒在地上，他的手上也撒泼着一些农药，王某用矿泉水帮他冲洗了手。然后，他和王某吵闹着到了房间外面的坎头上，大女儿张某2在旁边进行拉劝。但他不听劝，把王某的手机拿了砸在院场上，之后开始打王某，将王某推倒在地上，又在坎头的柱子旁边拿了一个水烟筒，用水烟筒从上朝下打着王某的背部、腰部这段一下，后来张某2就将水烟筒抢走了。他比较生气，就使劲拉王某回房间里准备继续打王某，而王某用手抱着坎头的柱子，最后他还是将王某拉到了房间里面。这时他的母亲就出来拉劝，但他没有听。他将床下面剩下的半瓶左右的草铵膦拿出来准备吃，他父母和王某劝他不要吃并与其抢农药。期间他推开张某2，将王某推倒在床上，把剩下的草铵膦全部撒到了床上，王某的头发上、衣服上以及自己的手上、身上、腿上、他用舌头舔了自己两只手上的农药，王某就从房间跑到洗澡间里面去洗头了。他到洗澡间看见王某在洗头，想到王某活着也和自己过不成一家了，要死的话就一起死，就非常气愤，就用右手掌的残留草铵膦朝着王某的脸部抿过去，草铵膦抿到了王某的脸部、嘴角的部位。之后王某跑回房间了，他追到王某所在的房间门口，拿了一根木棒打砸门窗，并将门窗玻璃打烂了。他的父亲将他拉开后，他准备开车离开，但张某3把车钥匙拔了，他就到山上躲起，当时就想着什么都没有了，农药也吃着了，一次性死在外面算了。后来他觉得农药药性不够，又回到家中在一红色塑料桶内找了几包吡虫啉，撕了一包全部倒进自己的嘴里，然后拿水瓢打了冷水将整包吡虫啉全部冲服了。 （2）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人员讯问张红朝时无刑讯逼供等违法犯罪行为。 10.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随案移送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1）2020年3月30日民警对被告人张红朝的人身进行搜查，依法扣押其穿着的黑色内裤。（2）通过对案发现场张红朝家进行勘查，发现在走道西侧卧室门前地面散落着多块破碎的窗户玻璃、地面摆放的桶内有三袋完好的“吡虫啉”，并依法对“吡虫啉”进行原药提取。在正房西侧王某所住卧室房里提取摆放在行李箱上的一条黑色裤子和一件黑色内衣，在行李箱旁地面上提取一双潮湿的毛拖鞋；在张红朝的卧室内门槛地面有一滴落状可疑液体，以棉棒沾取；缝纫机东侧地面依法提取有可疑液体的茶杯一个；在垃圾桶内提取装有可疑液体的农药瓶子，且在垃圾桶内以棉棒沾取不明可疑液体至容器内；在床上提取一沾有可疑物的床单；以棉棒在地面提取可疑液体，提取沾有可疑液体的纸巾三张和有可疑液体的杯盖。在厨房内火盆北侧的地面上原物提取一袋有可疑颗粒的吡虫啉（该袋子一角已被撕毁）、在炉灶旁地面上提取多颗散漏的白色可疑颗粒、已撕毁一角的吡虫啉袋子、桶内的一粉红色瓢；在张红朝家洗澡间内提取沾有大量可疑液体白色衣服一件，在张红朝家西侧杂物间内门槛前地面上提取包装完好的“草铵膦”农药一塑料瓶。 11.检材提取笔录及照片、鉴定聘请书、受理鉴定登记表、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通知书 （1）云南省施甸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施）公（司）鉴（伤）字〔2020〕26号鉴定书载明，王某受伤后致双上肢、后腰部及右下肢擦挫伤，其挫伤面积达22.2平方厘米，评定为轻微伤。 （2）云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云公司鉴［2020］166号检验报告载明：送检的王某卧室内带有可疑液体的黑色裤子、张红朝卧室门槛右侧地面上的可疑液体、卧室床边地面上可疑液体、带有可疑液体的纸巾、垃圾桶内的液体及有可疑液体的农药瓶、茶杯、床单、Ｔ恤及提取张红朝指甲2份、张红朝左右手、腹部、大腿、嘴部擦试物、张红朝的黑色内裤中均检出百草枯成份；送检的厨房内炉灶旁地面散漏的可疑颗粒、吡虫啉袋子中检出吡虫啉成份；送检的粉红色瓢中未检出吡虫啉成份。 12.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被告人张红朝向公安民警指认其与王某打闹、商量事情、拿农药草铵膦、吡虫啉等地点及案发地点。 13.施甸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离婚协议书，证实被告人张红朝与王某于2019年11月6日自愿离婚，婚生女张某2与张金美由张红朝抚养，王某不支付抚养费，位于房屋以及机动车归张红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的共同债权和债务归张红朝。 14.谅解书证实王某和张某2谅解了张红朝的行为。 15.现场检测报告书及尿检照片，证实经民警对被告人张红朝的尿液进行检测，结果为吗啡阴性、甲基安非他明阴性。 上述证据，被告人张红朝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证实本案事实，应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红朝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强行将农药草铵膦喂给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红朝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因被害人的反抗及他人的劝阻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对其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红朝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红朝的犯罪行为属于未遂及其自愿认罪应从宽处理的辩护观点，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其提出被告人张红朝具有自首情节及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未遂，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情节较轻，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红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4月19日起至2023年4月18日止） 二、扣押的张红朝黑色内裤1条、农药“草铵膦”塑料瓶1个、杯子1个、农药“吡虫啉”袋子1个、王某黑色裤子1条及白色Ｔ恤1件、床单1张，作为证据予以封存；粉红色水瓢1个，由公安机关发还张某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段朝翠 审 判 员  李西典 人民陪审员  张永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红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