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洋，男，196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淼，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施州大道1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790596610U。法定代表人：谭翰祥，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翰祥，男，196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双，女，196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代辉，湖北沈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琴，湖北沈代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德洋因与被上诉人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谭翰祥、周小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5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德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恩施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2801民初5262号判决，并改判由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余款250000元及利息；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案由认定错误，本案非合伙纠纷，应当为股东滥用权利赔偿纠纷。一审未查明本案所涉纠纷性质，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组织形态。本案所谓的合伙仅仅是被上诉人故意混淆案情的辩驳，案件的核心就是被上诉人谭翰祥在担任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没有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扣划上诉人250000元的投资款，并将款项汇给其在公司任职财务人员的妻子周小双账户上，2011年1月25日汇款明细单有明确记载，一审庭审中已查明该笔扣划款的事实，故被上诉人应该返还上诉人的投资款250000元。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扣划的250000元投资款未提出异议错误。上诉人自2011年10月10日开始就一直在依法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却对上诉人的一系列维权行为予以忽视，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有划扣依据，属于严重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进行煤矿项目合作，一审认定有合作煤矿事宜错误。4.一审法院漏掉必须参加的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被上诉人提出的龙伟、唐东海两位案外人参加本案诉讼，以查明本案事实。5.一审判决逻辑不成立，未对证据进行分析，推理不成立，判项错误。一审法院照搬既有案例内容，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仅未严格审查，更未充分评述，也未重新梳理本案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谭翰祥、周小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陈德洋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立即返还原告25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2011年1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谭翰祥、周小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9月8日，原告陈德洋及案外人李彦兵与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经办人谭翰祥）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书》。该合同载明：甲方为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乙方为陈德洋。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合作开发黄泥路项目，拟开发为住宅小区或商住楼。黄泥路开发主体是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即甲方），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合作开发、风险共担、互惠互利。甲、乙双方预计整个项目需投资4700万元，其中甲方投资4250万元，乙方投资450万元。甲乙双方为本项目专门成立“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黄泥路项目部”，该部隶属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在公司内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由谭翰祥负责黄泥路项目部的管理，该项目单设银行账户，实行专户管理、专款专用。备注：陈德洋250万，李彦兵100万，段学林50万，聂铁文50万。甲方由被告谭翰祥签字并加盖了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印章，乙方由原告陈德洋及案外人李彦兵签字。2007年9月28日，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收据收取了原告陈德洋股本资金450万元（股份比例9.57%），该收据加盖了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07年12月5日，陈德洋、谭翰祥、龙伟、唐东海对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签字确认，决议主要内容为：公司总股本4700万，其中谭翰祥2300万、占股份48.94%，龙伟1750万、占股份37.23%，陈德洋450万、占股份9.57%，唐东海200万（土地）、占股份4.26%；因唐东海在前期工作中做了很多协调工作，会议同意付给50万元的辛苦费，在本项目清盘时付清；谭翰祥任公司总经理，龙伟任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唐东海任公司副总经理。2011年1月25日，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陈德洋转账支付了335106元，其用途为“还款”。同日，原告陈德洋收到了被告谭翰祥的手机短信，其内容为“老表（指陈德洋）你好！合作煤矿投资的25万元这次在你本金中已扣还，请多理解，谭（指谭翰祥）”。次日，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向被告谭翰祥之妻周小双转账支付了25万元。2011年10月10日，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汇款明细，载明已向股东即原告陈德洋（股份比例5.31915%）退股本金250万元、付分红款80万元，合计330万元，付款明细为：（1）2009年10月26日退股本金531915元，（2）2010年2月12日退股本金478723元，（3）2010年8月26日退股本金531915元，（4）2010年12月8日退股本金372341元，（5）2011年1月25日退股本金585106元（其中25万谭总领转账周小双账上），（6）2011年10月10日付分红款80万元。2012年4月27日，被告周小双代其丈夫即被告谭翰祥给原告陈德洋转账支付88.40万元，原告陈德洋向被告谭翰祥出具了收条，其内容为“今收到惠天龙清江中央国际分红款大写捌拾捌万肆仟元整（￥884000.00元）。陈德洋2012年4.27号”。2012年4月28日，陈德洋、谭翰祥、龙伟、唐东海对股东会会议决议签字确认，其决议内容为：一、全体股东一致认可公司经营即将进入清算阶段，已经对资产（含未售资产等）、债权债务以及所涉相关财务报表、数据等进行了核查、清理，确认无误，并对预期损益进行了充分估算，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提前办理清算。二、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除谭翰祥所指股权比例之外的股权作价846.10万元，转让给股东谭翰祥。转让股东在签署本决议后配合受让股东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中转让股东的姓名、比例及受让金额分别为：龙伟，37.23404%，618.70万元；唐东海，4.25532%，69.50万元；陈德洋，5.31915%，88.40万元；李彦兵，4.25532%，69.50万元。三、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转让股权的股东不再参与公司经营，公司的盈亏与转让股权的股东无关。已转让股权的股东对公司及其他股东不得再以其他任何理由提起股权或清算等方面的纠纷。转让股东签署本决议（暨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视为同意对公司后续经营、结算清盘等不再以股东和债权人等身份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四、转让股东在本次决议签字前已向受让股东清算所有税费（营业税、企业所得税及个人所得税）。但不包含股东在本决议之前所作涉税方面的承诺（指公司对外投资的1560万元和费用640万元）。另查明，2008年3月27日，陈德洋、李彦兵、谭翰祥三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方自愿参与利川市黄泥塘煤田三台井田煤矿普查探矿权的转让及资源开发利用合作项目，第一期投入资金总额300万元，双方各100万元同时汇入李彦兵个人卡上，再由李彦兵汇入湖北省第二地质大队账户；在出资过程中，因一方资金出现困难，允许拖欠20天，或者由有资金的另一方垫资，垫资利息双方协商，如一个月内资金仍未到位，有资金和无资金方对相应股份比例协商调整。2015年10月30日，原告陈德洋提起股权转让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谭翰祥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余款25万元及利息（以余款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1年1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时止），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该案诉讼中，原告陈德洋表示：1.关于2012年4月27日收到的88.40万元，“其中有25万元应该是被告支付给原告的退股本金，实际只有63.40万元才是股东会会议决议所载明的转让款”；2.“88.40万元是以股权作价，也就是股权转让款，不是分红款”；3.“2012年4月28日是最终对项目的清盘，最终确认被告应该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款88.40万元，之前并没有确认被告应该给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被告谭翰祥表示：1.88.4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不是分红款；2.股权转让款已于2012年4月27日付清，2012年4月28日经股东会会议决议予以确认。2015年12月23日，恩施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恩施民初字第03229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并提出上诉。2016年5月31日，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鄂28民终1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鄂恩施民初字第03229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陈德洋于2012年4月27日出具收条收到被告谭翰祥“惠天龙清江中央国际分红款”88.40万元，以及龙伟、唐东海、陈德洋、谭翰祥签署股东会会议决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承认“分红款”实为股权转让款，2012年4月28日股东会会议决议证实全体股东“已经对资产（含未售资产等）、债权债务以及所涉相关财务报表、数据等进行了核查、清理，确认无误，并对预算损益进行了充分估算”，原告陈德洋所持股份5.31915%作价88.40万元转让给被告谭翰祥，“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已转让股权的股东对公司及其他股东不得再以其他任何理由提起股权或清算等方面的纠纷”，结合原告陈德洋收到被告谭翰祥“分红款”88.40万元的事实来看，被告谭翰祥已经付清了股权转让款。原告陈德洋与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书》，该公司出具收据收取了原告陈德洋股本金450万元，即使为退还股本金问题产生争议，原告陈德洋亦应向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被告谭翰祥没有向原告陈德洋退还股本金的义务。原告陈德洋主张“分红款”88.40万元中包含被告谭翰祥应该退还的股本金25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在2008年3月27日，陈德洋、李彦兵、谭翰祥三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参与煤矿普查探矿权转让及资源开发利用合作项目，双方各100万元汇入李彦兵个人卡上，在出资过程中可以垫资，垫资利息双方协商；在2011年1月25日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退还陈德洋股本金585106元时，被告谭翰祥明确告知原告陈德洋“合作煤矿投资的25万元这次在你本金中已扣还”，因原告陈德洋未对此提出异议，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将其中335106元转账给原告陈德洋，余款25万元于次日转账给被告谭翰祥之妻周小双；此后直到2012年4月27日原告陈德洋收到被告谭翰祥“分红款”（实为股权转让款）88.40万元，以及2012年4月28日股东会对黄泥路项目进行清盘确认，原告陈德洋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事实证明，被告谭翰祥为原告陈德洋垫付合作煤矿投资款25万元，已经与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应退给原告陈德洋的股本金25万元相抵扣，原告陈德洋已经以其行为表明予以认可。因此，即使原告陈德洋诉请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退还剩余股本金25万元，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9年5月28日，原告以合伙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陈德洋提出的诉讼请求，在恩施市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中已认定（即原告主张的25万元为被告谭翰祥替原告垫付的投资款，且已由被告惠天龙公司退付给陈德洋之妻周小双抵付垫资款，被告惠天龙公司没有义务再次向原告退还入资款），且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否定前述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原告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德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交纳2525元，由原告陈德洋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效裁判具有既判力，已经生效的前诉裁判主文所羁束的内容，当事人不得在后诉中主张与前诉裁判相反的内容。本案中，陈德洋起诉要求返还的25万元，已经经恩施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恩施民初字第03229号判决认定，该生效判决已经明确认定谭翰祥为陈德洋垫付合作煤矿投资款25万元，已经与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应退还给陈德洋的股本金25万元相抵扣，陈德洋已经以其行为表明予以认可，即使陈德洋诉请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退还剩余股本金25万元，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现陈德洋再次起诉要求返还25万元，不论陈德洋主张的25万元是股款还是煤矿投资款，实质上均为同一笔款项，生效判决已经对此进行了认定。况且，陈德洋主张返还的25万元，谭翰祥在2011年1月25日扣款当日以短信的形式告知陈德洋划扣的25万元为合作煤矿投资款，陈德洋收到该信息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在2012年4月28日的股东会会议决议中，亦未提及到返还扣款25万元的相关事宜。陈德洋现要求恩施惠天龙置业有限公司、陈德洋、周小双返还25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德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陈德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开平审  判  员  陈 敏审  判  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胡丹书记员（兼）  胡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