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礼泽，男，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帅玉忠，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原审第三人：胡弟春，男，197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上诉人王礼泽因与被上诉人帅玉忠，原审第三人胡弟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龙小丽公开开庭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礼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王礼泽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帅玉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胡弟春的证词证明了王礼泽帮帅玉忠垫付的事实，不管这30000元是青苗费还是转让费，只要不是非法交易的赃款，且帅玉忠自愿出具借条，应认定为公民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帅玉忠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辩称意见。 胡弟春陈述，胡弟春修路时给村民进行了赔偿，后来胡弟春不想做了，在撤出去之前，王礼泽说转包给别人要对胡弟春进行赔付。至于王礼泽赔付了20000元还是30000元记不太清楚了，王礼泽是在蔡老板那里拿钱给胡弟春的。 王礼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帅玉忠立即偿还王礼泽借款30000元和违约金900元，资金利息的损失从2017年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利息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6%计算，直至债务偿还清为止；2．律师费3000元由帅玉忠承担。一审庭审中，王礼泽变更了利息的计算时间，要求从起诉之日（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王礼泽在双流正兴凉风顶村承包了一匹山，胡弟春是做工程的。王礼泽称可以让胡弟春到其承包的山上挖砂石，让胡弟春交给其30000元青苗费去赔付给村上。胡弟春在修了几百米的路后，向王礼泽提出不做了，便要求王礼泽将青苗费和修路费退还给他，但王礼泽没有退还。直到2014年，王礼泽才向胡弟春退还了青苗费20000元。 2011年11月27日，帅玉忠与王礼泽、梅洪清共同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帅玉忠购买位于正兴镇凉风顶村大约25亩土地用于挖石，每亩1.1万元。 2016年6月23日，帅玉忠向王礼泽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礼泽，现金小写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用期2015年，定于2016年底还清，如到期未按时归还，按借款总金额的3%收违约计算，并以自己私有财产作为抵押担保，过期三日可自行处理，对所造成的法律保全费、诉讼费、过户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个人承担，特立此据，签字生效。借款人：帅玉忠，身份证号：5101221978××××××××，住址：双流县，联系电话：134××××8218，二0一6年6月23日”。 一审庭审中，王礼泽提交其与帅玉忠的录音，其中2017年1月10日：“帅：王哥，手里没有钱，老火。王：过年最少拿两万块钱嘛。帅：王哥，我尽量想办法嘛。王：要的，好久给我处理点呢？帅：年前嘛。王：好嘛。好我就二十天来往给你打电话哈。”2018年2月14日：“王：喂，帅兄。帅：哎。王：今年如何？帅：没得法的。王：还没得法，好久才弄得到。帅：弄到了我晓得给你打电话嘛。王：今年又没得望了哇。帅：没得法得，我身上只有几元钱了，狗骗你。王：明年怎么样都要给我凑起哈。帅：嗯。王：好嘛。”2019年3月21日：“喂，帅兄，我是王哥，你现在过得如何。帅：嗯。王：我说那个钱你好久给我弄得过来。帅：喂。王：我说你给我借的3万元钱好久给我弄得过来。帅：嗯，老火得很。王：老火得很吗，你还是要想办法嘛，我又没有要你一分钱利息。帅：嗯嗯．．．” 一审另查明，2017年7月30日，王礼泽与成都市天府新区太平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成都市天府新区太平法律服务所叶念担任本案代理人。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借条》、合同、协议、证人证言、电话录音记录、询问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王礼泽主张其代帅玉忠向胡弟春支付了转让费30000元，帅玉忠对此不予认可。根据胡弟春的陈述，其收到的系王礼泽退还的青苗费且仅为20000元，而王礼泽在本案中未向法庭提交其向胡弟春交付了30000元的依据，故一审法院确认王礼泽向胡弟春退还的为青苗费20000元。虽然王礼泽提供了帅玉忠书写的《借条》及其与帅玉忠的录音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王礼泽与帅玉忠之间就王礼泽代帅玉忠向胡弟春支付转让费30000元达成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礼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王礼泽要求帅玉忠归还借款30000元并向其支付利息以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礼泽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胡弟春陈述其退场时王礼泽同意给30000元，并且陈述系王礼泽在蔡老板那里交付，王礼泽陈述系在蔡老板那里借的30000元交给胡弟春，其还向蔡老板出具了借条。而胡弟春二审中先是称只收到20000元此后又称到底是给的30000元还是20000元记不清了，结合此后多年胡弟春未再找王礼泽要过钱，交付款项双方均认可系在蔡老板处，而王礼泽在一审中也举证证明了其向蔡老板借的是30000元，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直到2014年，王礼泽才向胡弟春退还了青苗费20000”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王礼泽陈述《借条》的由来：我承包了双流正兴凉风顶村山上修路，胡弟春就在我手下承包树林挖石，叶永洪是胡弟春的管理人员，胡弟春修路赔付青苗费以及土地费大概花了几万元。后来胡弟春不想做了，我就准备找帅玉忠来做，胡弟春说不管找谁来做要给30000元，帅玉忠同意了，叫我先把钱给了。后来帅玉忠与生产队签订了合同还交了几万元并叫我帮着协调，胡弟春与帅玉忠都认我，我把钱给胡弟春起码两年了帅玉忠都没有给我钱，所以我就叫他给了出具了一张《借条》，第一次出具的借条没有按手印，后来又补了一张有手印的借条。 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对叶永洪进行了询问，叶永洪陈述：我是胡弟春下面的管理人员，当时他打算在王礼泽承包的山上挖砂石，先给了王礼泽20000元作为青苗费赔付给农户，其实后期还加了些钱，不止20000元。然后王礼泽拿了这个钱以后就开始去赔青苗费并且开始修路。后面我觉得这个事情不对，就给胡弟春说如果再做下去他至少还要出五六万都不止，胡弟春就打算退出，所以王礼泽就找到帅玉忠继续做。当时我和王礼泽还有帅玉忠谈转让这个事情，胡弟春知道这个事情，是我告诉他的。我们谈的结果是帅玉忠接手胡弟春，由帅玉忠支付胡弟春30000元转让费，但胡弟春和帅玉忠都只认王礼泽，所以由王礼泽给胡弟春30000元，帅玉忠给王礼泽30000元，帅玉忠说的是要等到把路修好了再给王礼泽这个钱，当时也没有打条子。 王礼泽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向蔡朝贵出具的已作废的30000元借条证明其向蔡朝贵借款30000元交付给胡弟春，蔡朝贵到庭证明了该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王礼泽与帅玉忠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帅玉忠应否向王礼泽偿还款项。本案中，首先，帅玉忠并未否认向王礼泽出具《借条》的事实，由此说明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其次，关于款项的交付，王礼泽陈述系因帅玉忠要接手胡弟春转做的工程而应向胡弟春支付30000元转让费，该30000元转让费由王礼泽代支给了胡弟春。结合王礼泽、胡弟春以及案外人胡弟春的管理人员叶永洪等人的陈述，能够证明确有帅玉忠接手胡弟春转做的工程，王礼泽向胡弟春支付30000元的事实。虽然帅玉忠在一审中否认应向胡弟春支付30000元，并认为王礼泽向胡弟春的支付行为与其无关，但是其对向王礼泽出具《借条》且借条载明的款项正好30000元的事实不能作出合理说明，若如其辩称出具借条是为了给王礼泽协调挖石过程不被村民干预的辛苦费，但是根据其在一审中陈述“2011年当时我们挖的料还堆在那里的，2015年原告找到我，让我给他这个钱，我当时就给原告打了欠条，2016年原告又找到我让我换条子，我就给原告打了这张借条。”的内容分析，其一，在2011年挖的石料都还堆在村里没拉走，说明王礼泽并未起到协调作用，那么帅玉忠在2015年王礼泽找到其时二话不说当即出具了欠条，2016年又应要求换借条，其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其二，帅玉忠陈述在2015年时向王礼泽出具的是欠条，那么正好能印证王礼泽陈述为帅玉忠垫付了30000元给胡弟春的事实。第三，根据王礼泽在一审中提交的与帅玉忠于2017年1月10日的通话录音载明，在王礼泽称“我说你给我借的30000元钱好久给我弄得过来。”帅玉忠回复“嗯，老火得很。”亦即帅玉忠并未否认借钱的事实。综上，本院确认王礼泽与帅玉忠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帅玉忠应依约向王礼泽偿还借款30000元。 关于资金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王礼泽主张帅玉忠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3000元。王礼泽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成都市天府新区太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叶念代理本案一审，但是其未提交已交纳代理费的依据，不能证明代理费已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礼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280号民事判决； 二、帅玉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礼泽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王礼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4元，由帅玉忠负担282元，由王礼泽负担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8元，由帅玉忠负担564元，由王礼泽负担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龙小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