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蜀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新津分公司，经营场所：成都市新津工业园区B区兴化2路35号。 负责人：张华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蜀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通达南街南湖国际社区二期6栋1-27-315号。 法定代表人:张小峰，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勇，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腾龙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玉龙街37号2楼B208号。 法定代表人：刘仁和。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友华，四川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蜀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新津分公司（以下简称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四川蜀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林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腾龙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源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10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蜀林机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109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腾龙源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腾龙源科技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从2017年12月4日的《逾期款付款协议》看，主体为腾龙源科技公司、成都丰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耐公司），系腾龙源科技公司与丰耐公司达成并由丰耐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刘有佳在丰耐公司回签并盖章处签字予以确认。但之后丰耐公司未依约履行，腾龙源科技公司在2018年5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称由于丰耐公司与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负责人为同一人张应江，经双方商议丰耐公司和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的全款，均由丰耐公司承担。因此，本案的真实情况为腾龙源科技公司与丰耐公司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丰耐公司同意承接蜀林公司的债务，一审法院以未得到丰耐公司认可为由，认定不能形成债务转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腾龙源科技公司辩称，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蜀林机械公司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丰耐公司收货的情况与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收货的情况是不一样，案涉货物一部分交付给成都丰耐科技公司、一部分交付给蜀林机械分公司，最终确认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尚欠7万余元，丰耐公司、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之间不是债权转移。丰耐公司、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的注册地址是一个地方，并由张应江在具体负责，两家公司是混同的。腾龙源科技公司开具的发货单的客户名称、发票的客户名称以及抵扣均为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腾龙源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蜀林机械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76854.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蜀林机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腾龙源科技公司从事工业磷酸、硝酸钠等销售，2017年4月11日至6月30日期间，腾龙源科技公司出具销售送货单十份，其中2017年4月11日、4月13日、4月29日、5月16日、5月19日、5月20日的六份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均填写为丰耐科技公司，在品名及规格处分别填写有片碱、工业磷酸、工业硝酸、工业硫酸、磷酸_钠等，并分别写明对应的数量，客户签收栏邹大春，但上述送货单均没有注明单价；2017年5月27日、6月13日、6月15日、6月30日的四份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均填写为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在品名及规格处分别填写有工业硫酸、硝酸钠、工业磷酸、工业硝酸，并分别写明对应的数量，客户签收栏邹大春，但上述送货单均没有注明单价。腾龙源科技公司陈述上述货物全部送至新津县。2017年5月25日、6月8日、6月15日、7月11日，腾龙源科技公司就向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的四次送货分别出具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金额90930.20元。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将上述四份发票报送成都市锦江区国家税务进行了认证抵扣。2017年6月21日，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腾龙源科技公司支付货款14076元。 2017年12月4日，腾龙源科技公司向丰耐科技公司发出一份《逾期款付款协议》，载明从2017年2月至2017年4月10日欠我司货款累计99594.25元(其中丰耐22740.05元，蜀林76854.2元)。按照与贵公司当初的供货协议约定：结算方式为开票后30天回款。以上欠款99594.25元已严重逾期。经双方商议，就逾期款分期付款，如下：2017年12月15日之前回款25000元；2018年1月15日之前回款25000元；2018年2月15日之前回款25000元；2018年3月30日之前回款24594.25元；请贵司收到此《逾期款付款协议》后签字盖章回传，并按照此协议执行。丰耐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刘有佳在该协议上签名。 2018年5月25日，腾龙源科技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丰耐科技公司、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蜀林机械公司支付货款99594.25元，蜀林机械公司为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偿还欠款76854.2元。其在民事诉状事实与理由中写“由于丰耐科技公司和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同一人即张应江，经双方商议丰耐科技公司和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的欠款，均由丰耐科技公司承担”。后腾龙源科技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以(2018)川0104民初56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 2018年8月16日，张应江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张应江至今担任丰耐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在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内担任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丰耐科技公司将经营权交付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就两家公司欠付腾龙源科技公司货款事实于2017年12月4日进行对账(注：丰耐欠款22740.05元，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欠款76854.2元)，并承诺采取分期付款方式付款，委托妻子刘有佳在《逾期款付款协议》签字确认。 同时查明，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成立，营业场所：新津县，负责人张华明； 丰耐科技公司于2010年10月29日成立，住所地：新津县，法定代表人张应江。张应江与刘有佳是夫妻关系。庭审中，1.腾龙源科技公司、蜀林机械公司、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均确认张应江为丰耐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在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8月16日张应江也为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的负责人。2.蜀林机械公司、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认可2018年8月16日张应江出具的情况说明，张应江委托其妻子刘有佳在《逾期款付款协议》签名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腾龙源科技公司提交的腾龙源科技公司营业执照、蜀林机械公司、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的工商信息单、丰耐科技公司的工商材料、张应江的结婚证、《销售送货单》、银行回单、《逾期款付款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说明》，蜀林机械公司、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提交的民事诉状等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腾龙源科技公司提交2018年8月16日出具的关于名称填写丰耐科技公司的六份送货单的情况说明，因张应江未到庭参加诉讼，且蜀林机械公司、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不予认可，该项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腾龙源科技公司与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腾龙源科技公司提交的《销售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回单》、税务局的认证结果通知书等证据材料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腾龙源科技公司向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提供工业硫酸、硝酸钠、工业磷酸、工业硝酸等货物，金额90930.20元，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进行抵税并支付部分货款14076元的事实。虽然腾龙源科技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发出《逾期款付款协议》，案外人丰耐科技公司董事长刘有佳(张应江的妻子)签收以及腾龙源科技公司曾经在2018年5月25日的民事诉状事实与理由中写“由于丰耐科技公司和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同一人即张应江，经双方商议丰耐科技公司和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的欠款，均由丰耐科技公司承担”，但腾龙源科技公司与蜀林机械公司、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均认可刘有佳签名的行为是受张应江的委托，而此时，张应江具有双重身份，既是丰耐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协议分别明确了丰耐科技公司和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各自的欠款金额，刘有佳代表张应江的签名承诺分期还款既是丰耐科技公司的意思表示又是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的意思表示，二者不能分割，不能以此认定腾龙源科技公司与丰耐科技公司达成新的还款协议，丰耐科技公司同意承接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的债务。腾龙源科技公司在民事诉状所作的陈述损害案外人丰耐科技公司的权益，且未得到丰耐科技公司认可，不能形成债权债务的转移。因此，蜀林机械公司、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辩称货款应由丰耐科技公司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综合腾龙源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收货付款以及抵税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欠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因腾龙源科技公司与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没有证据表明对货款给付期限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但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收货后至今未支付尚欠货款。由于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系蜀林机械公司的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的上述民事责任应由被告蜀林机械公司承担。因此，腾龙源科技公司请求蜀林机械公司支付货款76854.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腾龙源科技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一、四川蜀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腾龙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6854.2元；二、四川蜀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腾龙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76854.2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1721元减半收取860.5元，由四川蜀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蜀林机械公司、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腾龙源科技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负责人张应江于2018年8月16日确认其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欠付腾龙源科技公司货款76854.2元，并对2017年12月4日丰耐公司员工刘有佳在《逾期款付款协议》上签字行为予以追认，该行为对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蜀林机械公司、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在本案中辩称案涉货款发生债务转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蜀林机械公司、蜀林机械公司新津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1元，由上诉人四川蜀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