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01民初2905号原告：黄浩，男，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宣恩县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宣恩县，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百阳，恩施市舞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金鑫联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薇湖路3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3714548019K。法定代表人：李希全，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栋，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恩施州金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舞阳街道办事处金子坝村金龙大道盛和景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092029950G。法定代表人：李银灯，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革，系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添天，系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黄浩诉被告金鑫联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恩施州金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百阳，被告金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栋，被告金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承担原告工程款10132935.89元及利息（审理中变更为：工程款9958535.87元，利息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化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2、依法确认原告对本案保全工程款享有优先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金豪公司将其恩施市金龙大道开发建设的“盛和景园”1＃2＃6＃楼项目承包给被告金鑫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金鑫公司于2015年12月20日将其承包的1＃2＃楼项目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原告，同时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遵循被告金鑫公司的要求，将承包的1＃2＃楼变更为6＃楼，原告予以认可。随后2015年12月至2017年12月原告个人垫资修建完成6＃楼主体。6＃楼于2017年12月11日经被告金豪公司、建设主管部门等验收合格，交付被告金豪公司经营、使用。经与被告金豪公司决算，6＃楼实际完成工程量为35576013.69元，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金鑫公司给原告支付工程款23192117元，税金人民币2130960.8元，扣除1＃2＃楼工程款120000元，共计支付人民币25443077.8元，尚欠人民币10132935.89元。因被告长时间拖欠工程款，导致原告及修建该6＃楼项目的百名农民工无法兑现工资，原告与农民工曾多次向恩施市劳动部门进行投诉，未得到圆满解决，并建议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原告系不具有建筑资质的农民工（自然人），也不属于被告单位员工，被告金鑫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以内部承包名义分包给原告完成，违反了我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因违法强制性法律规定效力无效；双方承包的承建行为应当以实际施工人认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多次沟通、催收无果，现起诉望判如所请。被告金鑫公司辩称，我公司将承包的6＃楼再发包给原告的情况属实，对原告与我公司核对并加盖财务印章的金额予以认可。被告金豪公司辩称，1、原告请求法院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我公司将盛和景园一期1＃2＃6＃楼发包给金鑫公司施工，与原告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我司与金鑫公司经结算，1＃2＃6＃楼总工程款为105274206.05元，截止起诉之日已向金鑫公司支付了93965067.53元，扣除质量保证金5263710元，实际下欠金鑫公司工程款6045428.52元；在2017年7月6日金豪公司收到湖北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5执保2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告金鑫公司在金豪公司工程款2000万元，2019年6月21日、9月27日恩施市人民法院分别下达（2019）鄂2801执保433、708号扣留金豪公司应支付被告金豪公司应支付被告金鑫公司工程款及保证金500万元、100万元。2019年恩施市人民法院又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金豪公司应支付金鑫公司工程款及保证金800万元，上述法院已在施工过程中以及竣工结算后分别向公我司下达了相关法律文书，要求停止向金鑫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我司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法律文书，不应向金鑫公司支付后续工程款。3、根据（2020）鄂2801民初783号判决书，判定为在工程款10789787.88元范围内向廖恒辉承担支付责任。4、根据（2020）鄂2801民初783号判决书及黄浩起诉书，金鑫公司欠廖恒辉施工1＃2＃楼（10789787.88元）、黄浩施工6＃楼（10132935.89元），金鑫公司共下欠两施工人20922723.77元。5、根据我司与金鑫公司结算及付款情况，按部分质保期到期返还金额计算（维修完成后经盛和景园物业管理公司验收合格办理完相关交接手续后，退还到期保修金不计息）。预留防水防渗漏工程的质保金为789556.5元，我司实际欠金鑫公司工程款为（总工程款105274206.05元）－（已支付工程款93965067.53元）＝11309138.52元－（预留防水防渗漏工程的质保金为789556.5元）＝10519582.02元。综上所述，请法院酌情判决。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金豪公司为开发建设盛和景园小区，于2015年12月18日，就该小区一期一标段（1#、2#、6#楼及地下室）工程与被告金鑫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金豪公司将其“盛和景园小区工程一期一标段（1#、2#、6#楼及地下室）工程”发包给被告金鑫公司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盛和景园小区工程一期一标段1#、2#、6#楼主楼及地下室的施工总承包，含基础、主体工程、装饰装修、给排水、电气安装、土方回填、通风工程、所有配套工程的预埋（不含室外道路管网工程、二次精装修、电表水表入户系统，室外绿化景观、亮化、弱电智能系统、室外雨棚、电梯及部分设备等），计划工期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7年6月3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540天，合同约定价为87501228.5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承包人项目经理为熊世斌。其中，专用合同条款之“1.13工程量清单错误的修正”约定：出现工程量清单错误时为：调整合同价。允许调理合同价格的工程量偏差范围为：据实结算。“3.5.1分包的一般约定”本工程不得分包。“12.4.1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待工程施工至±0.00以上三层支付已完成工作量的70%，之后按月进度（付）至完成工作量的70%，竣工验收完成资料备案支付至90%，结算完成支付至总额的95%；预留5%作为保修金（付款节点前经甲方验收合格）。“15.2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为：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2016年1月1日，二被告签订《建设工程补充协议》，其中第二条合同价款约定为：暂定8700万元，实行工程总造价下浮3%后为工程最终结算款；第三条第2项付款方式约定：甲方在进度款支付过程中出现未按照进度节点支付工程款时，乙方不能擅自停工，则甲方向乙方支付应付款项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取，直至款项付清为止，该款项滞后支付期限不得超过3个月，超过该期限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停工或进行清算并解除合同。前述工程于2016年3月10日取得开工令。2015年12月20日，被告金鑫公司与原告签订《1#2#楼内部承包协议》，将前述工程中的“1#、2#楼交由原告施工，后双方又变更协议，将6#楼交由原告施工。2017年12月11日，“盛和景园小区工程一期一标段（1#、2#、6#楼及地下室）工程”验收合格。2019年10月30日，前述工程获得竣工验收备案。2019年4月1日，湖北正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被告金豪公司委托，对前述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并出具《关于盛和景园小区工程一期一标段造价咨询报告》，载明：咨询合同内容：结算审核；开竣工日期：2016年3月4日—2017年12月11日；建设单位送审金额（元）：103337246.24，审核后结算金额（元）：105274206.05元，审减金额（元）：1936959.81元。其中：原告承建部分造价合计35576013.69元。二被告均在该报告之《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上签单，对此结果表示予以认可。2020年6月8日，原告与金鑫公司为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金鑫联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盛和景园项目6#楼结算单》，载明：1.项目审计金额35576013.69（元）。2.应扣除管理费及税费16%为5672962.19（元）。3.已付分包款（黄浩）23370117（元）。4.金豪公司代金鑫联鑫支付黄浩工程款2860000（元）。备注：已签委托付款协议但未支付。5.欠款金额（黄浩）3552934.5元。备注：审计金额非实际收款金额，本表中欠款金额待审计金额全部到账后生效。另外，工程质保金为1778800.68元，其中土建部分质保期限已到期，并经聘请的物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无质量问题，防水部分质保金为5年，金额为266820元，尚未到期。审理中，原告认可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金额以结算单为准。被告金豪公司承认下欠被告金鑫公司工程款。另查明，因被告金鑫公司牵涉其他民事纠纷，其在被告金豪公司的下余工程款被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本院冻结。原告于2019年11月12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鄂2801财保5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留金豪公司应支付给金鑫公司的工程款800万元，扣留期限截至2021年11月12日止，扣留期间暂不支付，若需支付，需交由恩施市人民法院提存。本院认为，被告金鑫公司在获得被告金豪公司发包的盛和景园小区工程一期一标段（1#、2#、6#楼及地下室）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后，将其中的6#楼的建设工程部分，以收取管理费的方式交给原告施工，是为分包。因原告无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而从事建设工程施工作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一）项的规定，其从事施工的行为无效，即原告与被告金鑫公司订立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应当按双方结算的结果支付工程款。对原告承包的案涉工程，双方进行了结算，工程款欠款金额明确，原告亦于诉讼中明确表示工程款金额以结算单为准，该结算与造价咨询报告的结果相当，系双方当事人合意，本院予以确认。即，被告金鑫公司欠原告工程款为6412934.50元，其中防水质保金266820元应待期限届满后再予以退还。关于原告对案涉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所确认。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2002年）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而且从保护建筑工人利益的角度，即使是在建设施工合同转包无效情形下，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亦应成立。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其优先受偿权范围为原告承建工程即盛和景园小区工程一期一标段6#楼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其请求对工程款享有优先权，也是来源该工程建设中被告应当履行的相关款项，故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发包人即被告金豪公司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金豪公司认可工程总价款为105274206.05元，被告金豪公司已付被告金鑫公司93965067.53元，尚欠被告金鑫公司11309138.52元（含预留防水防渗漏的质保金789556.5元）。因被告金鑫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金额为6146114.5元（不含防水保证金266820元）。故，被告金豪公司应当在被告金鑫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金鑫公司在《内部承包协议》中没有约定，没有合同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中国人民银行对现行贷款利率的规定，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本院据此规定予以相应调整。对案涉工程欠款，被告金鑫公司应于结算后及时支付，否则，即应承担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该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一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为结算日之次日起算即2020年6月9日。对原告请求的超出部分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金豪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认为原告要求被告金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成立，被告金豪公司承担的不是连带责任，而是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被告金豪公司以被告金鑫公司的剩余工程款已被人民法院冻结为由，不应再向被告金鑫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从而不应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其他民事案件的保全措施，与本案裁决并不产生冲突，系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对被告金鑫公司的尚存财产如何进行执行分配的问题。故，被告金豪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鑫联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浩支付尚欠工程款6146114.5元，并自2020年6月9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原告黄浩对恩施市金龙大道盛和景园小区工程一期6#楼下欠的建设工程价款6146114.5元优先受偿。三、恩施州金豪置业有限公司在工程款6146114.5元范围内向原告黄浩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黄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执行标的款账户开户行：恩施市农业银行营业部，收款单位：恩施市人民法院，账号73×××44。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案件受理费82598元，减半收取计4129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6299元。由原告负担13888元，被告金鑫联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41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恩施土家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款至收款人：恩施土家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土家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黄泽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