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纪宏，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慧，天津德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爱英，天津德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华，男，1958年9月9日出生，汉族，天津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退休工人，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晖，天津天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云，女，1955年4月28日出生，回族，天津市天钢第二炼钢厂退休职工，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晖，天津天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纪宏因与被上诉人王秀华、李桂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5民初6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纪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秀华、李桂云连带偿还彭纪宏借款本金45000元及逾期还款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从2018年11月11日以4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王秀华、李桂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秀华、李桂云未提交任何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彭纪宏不存在借贷关系，且王秀华、李桂云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推翻其认可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二、彭纪宏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王秀华、李桂云认可在2018年9月11日彭纪宏给付王秀华、李桂云的300000元中存在借款，也明确在2个月后还，在录音证据中，彭纪宏明确表示要求王秀华、李桂云偿还借款，而王秀华、李桂云也作出了非常肯定的答复，但王秀华、李桂云辩解称彭纪宏尚欠王秀华、李桂云劳务费等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王秀华、李桂云不仅未能合理解释其在证据中认可的回答，更未能举证证明其并非借款的主张。王秀华、李桂云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纪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秀华、李桂云连带偿还彭纪宏借款本金45000元及逾期还款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从2018年11月11日以4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9月9日为1687.5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秀华、李桂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秀华与李桂云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11日，彭纪宏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李桂云名下银行账户转账6笔，每笔50000元，共计300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或出具书面借款凭证。另查，王秀华于2018年9月11日向彭纪宏发送微信消息称：“想着把那三十打过来，明天用”“这卡的名字李桂云”“你今天一共给打三十，多的部分两月后还你，孩子办房屋基金，取出来在给你”。2018年12月20日，彭纪宏拨打王秀华电话，彭纪宏陈述:“……您看看能不能先把那个借的45000先给我还回来？下周？”王秀华陈述：“行行行。”彭纪宏陈述：“行吗？因为我倒腾嘛，我下周签协议，我得把那个首付款准备齐了，我刚才跟老夏也打电话了，我说我这着急用钱，老夏说也催老易了，老易一直也没回信，行吗？您看费点事，费点事？”王秀华陈述：“我这一半天给你嫂子打个电话。”双方对于上述300000元中的45000元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彭纪宏陈述：我于2014年经朋友介绍认识的王秀华。2014年11月至2017年2月期间，我雇佣王秀华负责工程现场的项目管理工作，约定工资每月20000元。2017年5月，我与王秀华确认我尚欠王秀华的工资26万多元及提成300000元，我认可支付给王秀华570000元。2018年9月11日给付的300000元中的255000元是应支付给王秀华的工资、提成的尾款，剩余45000元是王秀华向我的借款。当时王秀华说，让我多给45000元，用来偿还他向别人的借款。2017年3月以后，双方口头商定由雇佣关系转为合作关系，但目前还没有进行结算。王秀华陈述：我与彭纪宏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我们自2014年11月开始一直是雇佣关系，口头约定彭纪宏每月支付我工资20000元。截止到2018年9月，彭纪宏给了我1135000元，其中约650000元是给我的工资、提成，约480000元是我为工程项目垫款后，彭纪宏支付给我的垫付款。我连续为彭纪宏工作到2018年5月，此后就没有具体的工作内容了。目前双方还没有结算完毕，彭纪宏尚欠我15个月的工资300000元和提成182826元。我还上门找彭纪宏催要过。关于彭纪宏提交的录音中提到的45000元及王秀华向彭纪宏发送的“取出来在给你”等微信消息内容，王秀华陈述：案外人夏天是我的朋友。在做项目的时候，夏天给彭纪宏做工程，彭纪宏欠付夏天工程款。另外，彭纪宏为了做活，替夏天打过一笔100000元，收款人是夏天的一个姓易的朋友。但活没有做成，夏天应该把钱退给彭纪宏。因为彭纪宏还欠夏天工程款，所以双方争执不下。彭纪宏认为两笔债务抵扣后，夏天还应该支付给彭纪宏45000元。我就和彭纪宏说夏天要是给不了，我给这笔钱。但夏天认为彭纪宏欠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100000元，不应向彭纪宏退款。在这之后，彭纪宏与夏天已经将上述事宜解决完毕。录音和微信消息中的相关内容都是基于我当时承诺帮夏天给45000元才提到的，并非彭纪宏所说的本案借款。彭纪宏陈述：因为乌鲁木齐项目的事情，夏天确实应该退还我100000元，之后夏天陆续给了我4-5万元。我欠付夏天工程款的数额为5-6万元。之后经过对账，最终确认我欠夏天7000元-9000元。王秀华所说的我认为夏天欠我45000元的情况不属实，录音中提到的45000元和微信聊天内容都是针对本案的45000元借款。案经调解，但双方各执一词，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彭纪宏陈述其向李桂云给付的300000元中有45000元系彭纪宏向王秀华、李桂云出借的款项，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或出具书面借款凭证，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王秀华、李桂云就上述款项并非因彭纪宏与王秀华、李桂云之间的借贷关系而产生的主张提交了相关证据，故彭纪宏应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对于彭纪宏基于现有证据要求王秀华、李桂云偿还相应借款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彭纪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8元，减半收取计484元，保全费470元，共计954元，由彭纪宏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彭纪宏提供证人冯某（系彭纪宏的姑表姐）证言，证明彭纪宏和王秀华有合伙关系，王秀华找彭纪宏借款45000元。经质证，王秀华、李桂云认为因证人与彭纪宏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应该被采信，证人和王秀华不是很熟悉，对与王秀华的通话进行录音有悖常理。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虽证人与彭纪宏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证人证言可以与彭纪宏提供的其他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相互印证证明王秀华向彭纪宏借款45000元的事实，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3日，彭纪宏到王秀华家里催要款项，彭纪宏陈述:“……我只想说您借我那45000，我就想那45000您给我就完了，因为您当初找我借的时候，您跟我说的是因为好像您还差点别的账是怎么的，得还钱，说那意思等王涛公积金下来把钱给我，您是这么跟我说的，对吧？”王秀华陈述：“对。”彭纪宏陈述：“这个赔赚都是咱的，您就把那45000还给我行不行？”王秀华陈述：“嗯，行。”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彭纪宏与王秀华、李桂云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现双方争议的关键点为彭纪宏在金融机构向王秀华转账的300000元中的45000元是否是彭纪宏向王秀华出借的款项，对此，彭纪宏除提供转账凭证外，还提供双方的电话录音及谈话录音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中2018年12月20日的录音中，彭纪宏明确提到王秀华向其借款45000元，并要求王秀华归还该45000元借款，王秀华对该款项的性质未作否认，并同意归还；在2019年1月13日的谈话中，彭纪宏亦向王秀华陈述“当初找我借”、“把钱还我”、“把那45000还给我行不行”等，彭纪宏陈述款项性质为借款，并要求王秀华还款时，王秀华亦未及时对该45000元款项的性质作出否认。本院认为，彭纪宏的录音证据、证人证言及转账凭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王秀华向其借款45000元的事实。虽然王秀华在录音后期对该45000元的借款性质予以否认，但其对自己先期作出的反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彭纪宏要求王秀华偿还45000元借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彭纪宏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情形下，王秀华可以随时履行，彭纪宏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王秀华必要的准备时间。故自2018年12月20日彭纪宏拨打王秀华的电话要求王秀华还款的次日，即2018年12月21日开始，视为借款期限届满。因彭纪宏与王秀华未约定利息，彭纪宏主张的借期内即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2月20日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2月21日后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彭纪宏主张王秀华应支付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王秀华应支付彭纪宏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李桂云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彭纪宏现未能举证证明王秀华借款系用于王秀华与李桂云的家庭日常生活，故对其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秀华抗辩的其与彭纪宏尚有其他债权债务，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王秀华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彭纪宏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5民初6863号民事判决；二、王秀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彭纪宏借款45000元；三、王秀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纪宏以4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彭纪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8元，减半收取484元，保全费470元，共计954元，由彭纪宏负担286元，王秀华负担6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彭纪宏负担277.5元，王秀华负担6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刘睿书记员单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