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不识字，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 负责人：杜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牛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原告：马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原审被告：王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原审被告：宁夏东飞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3。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大专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原审原告马某，原审被告王某2、宁夏东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1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l9)宁052l民初3l6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4月30日0时20分许，马某驾驶×××号小型轿车沿109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国道109线l449KM+750米处时，与同向行驶由王某2驾驶的×××(挂宁EJl359)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号小型轿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中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公(交)认字(20l8)第121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马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2承担次要责任。后受损车辆被送往同心县康三修理厂进行修理，共计花费85000元。王某2驾驶的宁E6l235(挂宁EJl359)车在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三者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l5日。而在该保险合同签订时，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并未就合同的免责条款向王某1做出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也并未就合同所涉及的“实习期”向王某1释明。所以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所谓的“免责条款”并未直接告知王某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该免责条款对王某1不产生约束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以“王某2持有的A2驾照尚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行为”抗辩，拒绝承担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对此，王某1陈述以下三点理由：1.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为保险人免除责任的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因此，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应当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明确履行了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未举证说明已就此免责条款向王某1作出过明确说明，故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以保险免责条款为抗辩事由不能成立。2.根据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使诉争免责条款对王某1产生效力，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也有义务明确诉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亦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一审中，对双方争议的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定义未作明确释义和说明，并且保险人仅以此抗辩，并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王某1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即王某1的解释。3.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事故发生在增加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即王某2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果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对增加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的抗辩理由，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对王某1的上诉意见以服从原判作了答辩。 马某对王某1的上诉意见没有答辩意见，仅要求支付赔偿款。 王某2同意王某1的上诉意见。 东飞公司对王某1的上诉没有意见，王某2的车辆虽挂靠其公司，但并未收取挂靠费或管理费，故不承担赔偿责任。 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某2、东飞公司、王某1共同赔偿马某×××号小型轿车修理费85000元；2、判令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在保险额度内赔偿马某经济损失；3、案件受理费由王某2、东飞公司、王某1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4月30日0时20分许，马某驾驶的×××号小型轿车沿109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国道109线1449公里+750米处时，与同方向行驶的王某2驾驶的×××(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号小型轿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中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交）认字（2018）第121号事故责任认定，马某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某2负事故次要责任。后马某将受损车辆送至同心县康三修理厂进行修理，支付修理费85000元。同时查明，王某2持增驾A2驾照，实习期至2018年7月11日，王某2驾驶的×××（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三者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 一审法院认为，王某2作为王某1雇佣的司机驾驶车辆，双方形成劳务关系。王某2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王某1作为劳务的接受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中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书认定，王某2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1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依法应当对该起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关于马某的经济损失问题，马某当庭提交了修理费发票和修理清单予以证实，马某的经济损失为85000元。王某2驾驶的×××(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赔偿限额为2000元。对马某的损失应由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2000元，下剩83000元（85000元-2000元），应由王某1按照事故责任比例30%承担24900元。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关于王某2持有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其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对该起事故不负赔偿责任以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马某车辆损失2000元的辩解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信。王某2、王某1、东飞公司关于×××(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该由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经核，王某2持有尚在实习期内的A2驾驶证驾驶×××(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并牵引挂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有关禁止性规定和保险合同相关规定，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马某车辆修理费2000元；2.王某1赔偿马某车辆修理费24900元；3.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某1负担。 二审期间，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向法庭提交神行车保系列投保单、投保声明2份，证明机动车投保声明中明显有加粗项，其公司已向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东飞公司告知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也即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于商业险免责。 王某1质证认为：对该神行车保系列投保单、投保声明不予认可，因投保声明和神行车保系列投保单日期有修改，将11日修改为17日。 马某质证认为：投保单日期有修改，无法发表质证意见。 王某2质证认为：上面有东飞公司盖章，应由东飞公司承担责任。 东飞公司质证认为：没有意见，当时已将保险条款对司机进行了告知。 二审期间，王某1、马某、王某2、东飞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对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东飞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二者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对免责事项用加黑、加粗的方式向投保人东飞公司进行了告知、说明，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某2初次领证日期为2014年2月26日，有效期至2020年2月26日；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关于免责事项用加黑、加粗的方式向投保人东飞公司进行了告知和提示。 本院认为：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二审出示的神行车保系列投保单、投保声明能够证实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将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在内的保险条款向投保人东飞公司作了明确的提示、告知，但我国现行的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于驾驶员实习期有不同的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并未对驾驶员的“实习期”作出明确解释或者相应提示备注。依据上述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的规定，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驾驶员“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仅指初次领证之日起算12个月；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即王某2的实习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从初次申领驾驶证之日起已届满，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应对其承保车辆造成他人的损害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故本案太平洋财险海原支公司辩称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不能成立，一审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王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1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太平洋财险保险股份有限海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马某车辆修理费2000元”；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1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王某1赔偿马某车辆修理费24900元；”、“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马某车辆修理费24900元； 四、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杨 涛 审判员  孙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于 鑫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