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西路47号。 法定代表人：于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晓运，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英，女，1951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梅，女，1971年1月15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霞，女，1973年11月1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有为，男，1976年5月8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仁旭，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81年4月25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运堂，男，1951年3月5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芹，女，1959年9月22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1，女，2004年8月27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1年4月25日生，汉族，住胶州市，系杜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2，女，2012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1年4月25日生，汉族，住胶州市，系杜某2母亲。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世英、徐玉梅、徐玉霞、徐有为（以下简称“张世英等四人”）、张某、杜运堂、房芹、杜某1、杜某2（以下简称“张某等五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9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世英等四人的诉讼请求，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世英等四人及张某等五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杜海贞无证驾驶在保险公司处投保的鲁Ｂ×××××小型客车行驶至胶州市与行人徐某1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徐某1当场死亡，杜海贞肇事逃逸。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以及保险合同条款约定，杜海贞无证驾车且肇事逃逸，致使徐某1死亡，无论根据法律规定还是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均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法律对于平等主体之间签订合同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以及法院判决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望二审法院依法改正。 张世英等四人及张某等五人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订立合同时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为免责内容口头或者书面形式作出提示，未做提示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的保单并未载明保险公司的免责情形。而且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保险合同，无证据证明保险公司按照法律规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将免责情形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说明。因此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张世英、徐玉梅、徐玉霞、徐有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某等五人及保险公司赔偿张世英等四人损失597398元；2、张某等五人及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24日19时20分许，杜海贞无证驾驶鲁Ｂ×××××小型客车沿397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胶州市，与由南向北横过公路的行人徐某2相撞，导致徐某2当场死亡，车辆部分损坏，肇事后，杜海贞驾车逃逸，于当日投案。本事故经胶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杜海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徐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 涉案鲁Ｂ×××××小型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张某。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本案张世英为徐某1（1949年1月22日生）的配偶，徐玉梅、徐玉霞为徐某1的女儿，徐有为徐某1的儿子。杜运堂为杜海贞的父亲，房芹为杜海贞的母亲，杜某1、杜某2为杜海贞的女儿。 庭审中张世英等四人明确其主张的各项损失为：赔偿死亡赔偿金558987元（50817元X11年）；丧葬费34398元（5733元X6个月）；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4013元（191元X3人X7天），以上共计597398元。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是按照2018年青岛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丧葬费是2018年社平工资乘以6个月，丧葬人员误工费也是按照2018年社平工资计算的。对张世英等四人主张的上述损失，张某等五人及保险公司均表示：死亡赔偿金标准需法庭核实，对丧葬费无异议，对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有异议，张世英等四人主张过高。 一审法院认为，杜海贞驾驶鲁Ｂ×××××小型客车与徐某2相撞，导致徐某2当场死亡，杜海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双方当事人应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确定的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徐某2死亡后，张世英、徐玉梅、徐玉霞、徐有为分别作为周茂芹的配偶、子女提起诉讼，理由正当，应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张世英等四人的经济损失。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公司对商业险免除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就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相应的告知义务。本案中，根据张世英等四人提供的保单，其未载明关于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且保险公司未能提交涉案车辆的保险合同，故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照法律规定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将免责情形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故保险公司主张的符合免责情形不能成立，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负赔偿责任。 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鲁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张世英等四人主张的合理损失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相应限额（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若仍有不足，则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 对张世英等四人主张合理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 死亡赔偿金，张世英等四人主张该项数额558987元（50817元/年×11年），因本次事故发生时，徐某269周岁，且张世英等四人提交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证明其系城镇职工，故张世英等四人该主张符合规定，予以支持；丧葬费，张世英等四人主张该项数额34398元（5733元X6个月），符合规定，予以支持；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该项以按每月5733元的计算标准，期限为3人5天较为适宜，该项数额支持2866.5元（5733元÷30天×5天×3人），综上张世英等四人的损失共计为596251.5元。 因张世英等四人损失未超出保险公司的承保范围，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法院对张世英等四人对张某、杜运堂、房芹、杜某1、杜某2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世英、徐玉梅、徐玉霞、徐有为各项损失共计596251.5元；二、驳回张世英、徐玉梅、徐玉霞、徐有为对张某、杜运堂、房芹、杜某1、杜某2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世英、徐玉梅、徐玉霞、徐有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7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9755元，由张世英、徐玉梅、徐玉霞、徐有为负担1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保险公司提交被保险人为黄伟松的机动车保险单一份，拟证明在同时期的保险单上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有效。张世英等四人质证认为该保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某质证称未见过保险单并签字。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承保案外人车辆的保险单，不能证实其对本案鲁Ｂ×××××车辆投保人就免责条款的提示注意或说明情况，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杜海贞无证驾驶机动车导致徐某2死亡，张世英等四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认可张世英等四人提供的保险单即为保险合同，而保险公司既未证明该保险单载明有免责条款，投保人知悉该具体内容，也不能证明其以任何方式履行了相关提示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免责情形不能成立，判决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负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7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广鹤 审判员  邱 彦 审判员  刘冬冬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邵杰 书记员 李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