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2772号 原告：杭州长河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安路597号1幢4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739945504D。 法定代表人：来凤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波、施旻，浙江浙联（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长江北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1080024936978。 法定代表人：周小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利、陈南，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受理原告杭州长河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河后勤公司）诉被告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原名杭州市长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河街道办事处）合同纠纷一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0日和2020年6月16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河后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长河街道办事处向长河后勤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补偿款50303900元，并支付违约金11288195元（以503039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之后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继续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2003年3月31日，长河后勤公司与长河街道办事处签订一份《关于明确“长河农贸市场”的实际投资者和管理者的协议》。协议约定：长河农贸市场的建设以长河街道办事处的名义报批，由长河后勤公司全额投资，并由长河后勤公司对项目进行建设和管理；若遇国家土地征用、房屋拆迁，其赔偿费均归长河后勤公司所有。同日，杭州市滨江区公证处对前述协议进行公证，并出具（2003）杭滨证字第423号公证书。协议签订后，长河后勤公司按约支付农贸市场土地征迁费并全额投资对农贸市场进行开发建设和管理，土地使用权证及房产证均登记在长河街道办事处名下。后长河农贸市场因旧城改造被征迁，双方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房屋收购货币补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长河街道办事处补偿长河后勤公司各项金额总计533798716元（其中，土地使用权补偿款50303900元）；长河街道办事处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给长河后勤公司房屋收购补偿款的，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由长河街道办事处支付长河后勤公司。协议签订后，长河后勤公司按约履行拆除扫尾工作，并根据补偿总额533798716元为基数按比例向长河农贸市场商户发放补偿款，其中经本院判决，长河后勤公司向商户支付的补偿款含土地价值。长河街道办事处现已支付长河后勤公司《房屋收购货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部分补偿款，但土地使用权补偿50303900元经长河后勤公司多次催告，长河街道办事处一直未予支付。为维护长河后勤公司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长河后勤公司的诉讼请求。 长河街道办事处辩称：一、长河街道办事处已根据《房屋收购货币补偿协议》向长河后勤公司支付了全部补偿款。根据上述协议第一条的约定，长河街道办事处实际需要向长河后勤公司支付的补偿款为483494816元，而长河街道办事处已于2018年9月25日付清了上述全部补偿款。二、《房屋收购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的付款金额不包括长河后勤公司诉请的50303900元且在相关条件未满足的情况下，长河后勤公司无权要求长河街道办事处支付该款项。根据《房屋收购货币补偿协议》第一款的约定“鉴于该土地为国有划拨用地，扣除土地使用权补偿款50303900元，实际支付收购补偿款金额为483494816元(扣除的土地使用权补偿根据上级有关政策另行处理)”。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长河后勤公司诉请的50303900元已被从长河街道办事处应该支付的补偿款中扣除，故并非长河街道办事处需要在本协议中支付的款项。另一方面，目前上级部门对诉争款项的处理并没有出台任何相关的政策，因此在相关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长河后勤公司无权向长河街道办事处主张该土地使用权补偿款。三、收回划拨土地使用权原则上应是无偿的，故长河街道办事处无需向长河后勤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补偿款。本案中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是由政府部门无偿划拨给长河街道办事处使用的，因此在本案双方以协议方式收回该划拨土地使用权时也应该是无偿的，即长河街道办事处不需要支付补偿款。首先，由于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是无偿的，故其收回时也应该是无偿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三条一款的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为无偿取得。由于土地使用权在取得时是无偿的，因此在收回时也应以无偿为原则。其次，收回划拨土地使用权依法无需予以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无偿取得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者，因迁移、解散、撤销、破产或者其他原因而停止使用土地的，市、县人民政府应当无偿收回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对划拨土地使用权，市、县人民政府根据城市建设发展需要和城市规划的要求，可以无偿收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收回划拨土地使用权并不需要进行补偿。再次，长河街道办事处已经依法对房屋进行了补偿，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无偿收回划拨土地使用权时，对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市、县人民政府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给予适当补偿”，因此在长河街道办事处根据本案《房屋收购货币补偿协议》支付的483494816元中已经包含了对划拨土地上建筑物补偿款的情况下，长河街道办事处已经依法完成了补偿的义务，故无需再向长河后勤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补偿款。四、由于长河街道办事处没有违反《房屋收购货币补偿协议》的任何约定，也无需向长河后勤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补偿款，因此长河后勤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长河街道办事处已经支付了《房屋收购货币补偿协议》项下所有的款项，长河后勤公司要求长河街道办事处支付土地使用权补偿款及违约金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长河后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长河后勤公司对杭永房地估（2020）字第Q04016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及情况说明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报告，符合证据要求，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有关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03年3月31日，长河后勤公司与长河街道办事处签订一份《关于明确“长河农贸市场”的实际投资者和管理者的协议》。该协议约定：一、长河农贸市场经由杭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立项批准［杭高新（2002）359号］，并于2003年3月14日将投资主体调整为名义上的长河街道办事处，实际属于长河后勤公司；二、为使长河农贸市场能够按市场化运作，充分发挥市场功能。双方确定，长河农贸市场的建设以长河街道办事处的名义报批，由长河后勤公司全额投资，并由长河后勤公司对项目进行建设和管理。长河街道办事处不参与农贸市场的经营和管理；三、农贸市场立项后，今后的实际投资人为长河后勤公司，长河后勤公司在承担各项义务的同时，并享受有关的各项配套政策；四、市场建成后，市场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均属于长河后勤公司。若因政策原因不能办理到长河后勤公司名下或办理的两证为长河街道办事处名下，长河街道办事处将办妥的两证交给长河后勤公司保存，并承诺：长河街道办事处仅是长河农贸市场立项报批人，实际投资人为长河后勤公司，长河后勤公司是该市场真实的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若政策允许，将全部过户到长河后勤公司名下。若遇国家土地征用、房屋拆迁，其赔偿费均归长河后勤公司所有。 协议签订后，2003年9月11日，长河后勤公司向杭州市财政局分别缴纳耕地占用税和水利资金71151.3元和6468.3元，共计77619.6元；2004年2月11日，长河后勤公司向杭州市长河镇旧城改造指挥部缴纳土地征收迁费1236291.39元，并在凭证上备注“长河农贸市场工地征用和征迁费，由长河镇代收代付给区国土局”。2003年10月13日，滨江区国土资源局发布滨土资征（2003）51号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记载：长河农贸市场项目，向长河镇江二村、长二村、长河村征收土地，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随着物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共计1253691.39元。杭滨国用（2005）字第00028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土地使用者为长河街道办事处，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10330平方米。长河后勤公司对农贸市场进行开发建设和管理。2004年11月至12期间，长河后勤公司将摊位使用权出售给商户，商户又将摊位返租给杭州长河水产农副产品综合市场有限公司统一经营。 长河农贸市场因旧城改造被征迁，经长河街道办事处委托，浙江坤元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浙建房估证字［2002］03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该报告记载：本次评估采用市场比较法进行试算，确定待估宗地的最终价格；评估结果：1.有权证房屋补偿金额473781600元；2.房屋装修补偿金额17343280元；3.附属物补偿金额3272530元；4.设备报废和搬迁补偿金额5683630元，合计500081040元。上述评估价值包含商业划拨土地使用权价值50303900元。2017年3月31日，长河后勤公司与长河街道办事处签订一份《房屋收购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一、长河街道办事处补偿长河后勤公司各项费用和金额如下：1.被收购房屋评估金额473781600元；2.附属物补偿金额3272530元；3.装修物补偿金额17343280元；4.企业生产设备补偿金额5683630元；5.停产停业损失补偿金额28426896元；6.搬迁费补助979774元；7.临时安置过渡费4331006元，共计533798716元（其中1-4项补偿金额含商业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偿款50303900元）。“鉴于该土地为国有划拨用地，扣除土地使用权补偿50303900元，实际支付收购补偿款金额为483494816元(扣除的土地使用权补偿根据上级有关政策另行处理)”；二、长河街道办事处将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实际支付收购补偿金额分3次支付给长河后勤公司；三、长河后勤公司应在2017年5月10日前，将农贸市场搬迁腾空、拆除后移交给长河街道办事处，并经长河街道办事处验收确认。四、长河街道办事处未按第二条约定时间支付给长河后勤公司房屋收购补偿款的，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由长河街道办事处支付给长河后勤公司；长河后勤公司未在第三条约定的时间内搬迁腾空房屋交给长河街道办事处的，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补偿金额的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由长河后勤公司支付给长河街道办事处。 补偿协议签订后，长河后勤公司负责拆除扫尾工作，并根据补偿总额533798716元为基数按比例向长河农贸市场商户发放补偿款。截至目前，长河街道办事处向长河后勤公司支付补偿金额483494816元，但土地使用权补偿款50303900元，因存在争议至今未付。浙江省审计厅在审计中指出，2017年，长河街道办事处收购长河农贸市场过程中，评估方法仅采用市场比较法，未按规定采用收益法，存在国有资产流失风险。区政府应敦促长河街道办事处按规定程序和要求重新进行评估，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为此，经长河街道办事处重新委托评估，浙江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7日作出杭永房地估（2020）字第Q04016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该报告及其情况说明记载：本次评估采用收益法进行试算，确定待估宗地的最终价格；本估价项目估价对象实地查勘前已拆除，本次估价报告中评估结果未包含宗地上装修装饰、地上构筑物及其他专业辅助设施等价值；评估结果：划拨权益下房地产市场价值为45058万元，其中包含土地使用权价值为6039万元。 本院认为：长河街道办事处与长河后勤公司签署《关于明确“长河农贸市场”的实际投资者和管理者的协议》《房屋收购货币补偿协议》，其争议的标的物与征地拆迁有关，本案不能简单地作为普通的民事合同纠纷处理，应该结合土地的特殊政策予以综合考虑。“长河农贸市场”投资和经营管理虽由长河后勤公司负责，但其土地使用权是以长河街道办事处名义取得，在土地使用权被征用后，补偿款如何分配，应由双方协商处理。双方在签署《房屋收购货币补偿协议》时作出特别约定：“鉴于该土地为国有划拨用地，扣除土地使用权补偿款50303900元，实际支付收购补偿款金额为483494816元(扣除的土地使用权补偿根据上级有关政策另行处理)。”由此说明，补偿款如何分配当时就存在争议，故设立相应的条件。从目前情况看，土地使用权补偿款归属于长河街道办事处，或者归属于长河后勤公司，或者按比例分配，上级部门没有给予具体的政策依据，故付款条件尚不成就。综上，对长河后勤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杭州长河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9760元，由原告杭州长河后勤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蓝钦如 人民陪审员  王建国 人民陪审员  高 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颖君 ?*ArabicDash?-8-? ?*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