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兆明，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陈松涛、徐宏宇，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开元路19-1，19-2号。 负责人：史杰文。 委托代理人：李颖硕、吴报建，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任士水，男，195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 委托代理人：彭剑正，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水平，男，196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原审被告：叶善玲，男，195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 上诉人杨兆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下称华融浙江分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任士水、曾水平、叶善玲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祖辉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兆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1396336.66元部分，改判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1306198.41元，并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承担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杨兆明应对浙江中捷环洲金属有限公司（下称中捷公司）尚欠华融浙江分公司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1396336.66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款项系由九笔逾期贷款计算相加所得。而上述逾期贷款债权已由原债权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下称浦发银行杭州分行）转让给华融浙江分公司，并通过浙江工人日报就债权转让事宜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联合公告。在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中，均显示截至2016年1月31日，债权利息（含罚息、复利）余额为3918491.1元。上述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对杨兆明和华融浙江分公司均有拘束力。对于九笔逾期贷款截至2016年1月3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金额，应以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中确认的3918491.1元为准，杨兆明亦仅对该部分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2016年2月1日之后的罚息、复利金额，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经计算，金额为7387707.31元（详见计算清单）。因此九笔逾期贷款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1306198.41元（3918491.1元+7387707.31元）。综上，作为连带保证人的杨兆明承担的利息、罚息、复利亦应为11306198.41元，对一审判决多出的90138.25元（即11396336.66元-11306198.41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另补充以下意见：目前主债务人中捷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且华融浙江分公司也已经向管理人申报全部债权，为防止债权人双重受偿，应当判决保证人杨兆明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承担保证责任。 华融浙江分公司答辩称：1、本案借款的期内利息未支付，一审当中各方均予以确认，包括任士水，其是主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故华融浙江分公司从借款之日起算利息无误。2、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系对未清偿的全部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进行偿还，故保证人对于上述全部欠款均应予以偿还。3、债权转让中，华融浙江分公司受让的并非是具体的金额，而是案涉全部债权，只要是主债务人未清偿的部分，华融浙江分公司均有权主张。4、杨兆明的计算清单时间有误，应从债转之日起算，故其也少算了1万多。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计算无误，应予维持。另外，针对杨兆明新增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第一项已经明确，在执行的时候扣除通过破产程序获得清偿的部分，已经完全保障了杨兆明的权益，所谓在破产当中会双重受偿的情况已经不会出现。 任士水陈述称：同意杨兆明的上诉意见。担保人任士水、杨兆明对应设立的保证人而未设立的损失不承担责任，应当相应免除任士水、杨兆明对于曾水平、叶善玲这部分的担保份额的担保责任。 曾水平陈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叶善玲陈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叶善玲无需承担担保责任。 华融浙江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士水、曾水平、叶善玲、杨兆明对中捷公司所欠华融浙江分公司的债务（本金7836847.83元，利息、罚息、复利13737037.23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任士水、曾水平、叶善玲、杨兆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在诉讼过程中，华融浙江分公司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任士水、曾水平、叶善玲、杨兆明对中捷公司所欠的债务（本金7836847.83元，利息、罚息、复利11415317.71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7日，任士水与案外人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编号为ZB9520201400000034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任士水为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于2014年2月7日至2017年2月17日之间向中捷公司提供的主债权余额不超过40000000元部分的所有贷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债权人均有权先要求本合同项下任一保证人在本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同日，杨兆明与案外人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编号为ZB9520201400000037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杨兆明为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于2014年2月7日至2017年2月17日之间向中捷公司提供的主债权余额不超过40000000元部分的所有贷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债权人均有权先要求本合同项下任一保证人在本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2014年8月21日，中捷公司与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编号为9520201428178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52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8月21日，月利率6‰，罚息按照期内利率上浮50%计收，按季结息。后中捷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归还本金2592000元，于2016年10月21日归还本金2658000元。2014年9月9日，中捷公司与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编号为95202014281880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43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9月9日，月利率6‰，罚息按照期内利率上浮50%计收，按季结息。后中捷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归还本金4300000元。2014年9月12日，中捷金属与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编号为95202014281899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9月12日，月利率6‰，罚息按照期内利率上浮50%计收，按季结息。后中捷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归还本金5000000元。2014年10月8日，中捷公司与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编号为95202014282032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3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8日，月利率6‰，罚息按照期内利率上浮50%计收，利随本清。后中捷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归还本金296.13元，于2015年12月21日归还本金0.21元，于2016年12月21日归还本金642000元，于2017年8月23日归还本金2857703.66元。2014年10月8日，中捷公司与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编号为9520201428203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37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8日，月利率6‰，罚息按照期内利率上浮50%计收，利随本清。后中捷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归还本金3070296.34元。2014年10月11日，中捷公司与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编号为95202014282064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41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10月11日，月利率6‰，罚息按照期内利率上浮50%计收，利随本清。2014年10月13日，中捷公司与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编号为95202014282070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3日至2015年10月13日，月利率6‰，罚息按照期内利率上浮50%计收，利随本清。后中捷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归还本金3000000元。2014年10月14日，中捷公司与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编号为9520201428207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29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月利率6‰，罚息按照期内利率上浮50%计收，利随本清。后中捷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归还本金2542000元，于2016年12月21日归还本金358000元。2014年10月14日，中捷公司与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编号为9520201428208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4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月利率6‰，罚息按照期内利率上浮50%计收，利随本清。2016年3月2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包含中捷公司在内的20户债权打包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并约定交易基准日为2016年1月31日，协议生效后，转让债权自交易基准日日起的全部权益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后华融浙江分公司与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单户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双方根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将中捷公司项下债权及相关权利、权益、利益、收益转让给乙方。2016年6月27日，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通过浙江工人日报就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7月17日，华融浙江分公司就编号为95202014282038、95202014282064、9520201428208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收到债权分配款1142855.83元。2019年4月16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中捷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在诉讼过程中，经曾水平、叶善玲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文鉴字第2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标称日期为“2014年2月7日”浦发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ZB9520201400000035）第8页上的“曾水平”签名字迹不是曾水平本人书写；标称日期为“2014年2月7日”浦发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ZB9520201400000036）第8页上的“叶善玲”签名字迹不是叶善玲本人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与任士水、杨兆明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合同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依约向中捷公司发放了贷款，任士水、杨兆明应对相应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华融浙江分公司根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及《单户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受让了相应权益后，有权向任士水、杨兆明主张连带保证责任。但华融浙江分公司主张的利息数额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计算至2019年4月16日，尚欠借款本金7836847.83元，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1396336.66元。任士水、杨兆明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明确放弃了担保物权实现顺序的权益，故对其相应的抗辩不予采信。任士水抗辩称其对利息、罚息、复利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债权已于2016年3月2日转移至华融浙江分公司，任士水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华融浙江分公司曾承诺不向其主张案涉借款的利息、罚息、复利，故对其上述抗辩不予支持。曾水平、叶善玲未在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华融浙江分公司相应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任士水、杨兆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中捷公司尚欠华融浙江分公司的以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本金7836847.83元，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1396336.66元（执行时应扣除通过破产程序已受清偿部分）；二、驳回华融浙江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669元，因华融浙江分公司减少诉讼请求，实际收取68656.5元，由任士水、杨兆明负担68600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华融浙江分公司负担56.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所签《浦发银行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以及与华融浙江分公司所签《单户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华融浙江分公司已替代浦发银行杭州分行成为案涉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债权人，故其有权依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向保证人主张合同期内未支付的利息。杨兆明并非《浦发银行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及《单户债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中也未载明利息金额，故杨兆明要求以上述转让协议中的利息金额作为其2016年2月1日前尚欠的利息、罚息、复利金额没有合同依据，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明确杨兆明、任士水承担的义务中应扣除华融浙江分公司通过破产程序中已受清偿的部分，故本案不会出现华融浙江分公司重复受偿的情形，杨兆明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3元，由杨兆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祖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韩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