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众德九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1号（15）。法定代表人：李利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峋，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华，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翔龙建筑幕墙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吴家山台商投资区新沟科技产业园（14）。诉讼代表人：武汉翔龙建筑幕墙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爱国，系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传龙，系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湖北众德九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翔龙建筑幕墙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龙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德公司上诉请求：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众德公司支付截止2019年3月29日的租金l853147.17元。众德公司不承担拖欠租金的违约损失，并由翔龙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对众德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作出书面裁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系程序违法。众德公司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民事起诉状》、《民事诉讼当事人须知》、《诉讼风险告知书》、《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和《传票》后，上述法律文书未注明该案适用普通程序，另外，审判员虽有注明，但人民陪审员未予明确。因此，该案系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据《民事诉讼当事人须知》第八条规定，众德公司在开庭前即2019年5月10日向原审法院递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原审在未对管辖权异议作出裁定的情况下即开庭审理本案，属于程序违法。二、原审查明事实中少认定了众德公司支付的70000元租金，众德公司截止2019年3月29日实际欠付翔龙公司租金为1853147.17元。1.2017年5月24日，翔龙公司向众德公司出具《请款函》，要求众德公司先行向维修人员张财货垫付厂房屋顶防水维修预付金4万元，2018年2月l0日，维修人员张财货向众德公司出具收条，《收条》证明众德公司为翔龙公司垫付的6万元维修款应冲抵欠付租金，然而原审只认定冲抵4万元，对另外2万元的维修款未予冲抵。2.2017年11月4日，翔龙公司的全资自然人股东，公司实际控制人丁生根向众德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涛借款5万元，丁生根出具《借条》，该5万元借款应冲抵租金。三、2016年11月6日，众德公司与翔龙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因翔龙公司存在多处违约行为和进入破产程序被解除，翔龙公司违约在先，众德公司不应承担拖欠租金的违约损失。2016年11月6日，众德公司与翔龙公司订立了15年的厂房租赁合同，众德公司在使用承租厂房的第一年内出现屋顶漏雨和地面滞水，但翔龙公司拒绝修缮，众德公司自己垫付了修缮费用。之后还因翔龙公司的债务，众德公司的银行帐户被其他法院冻结和协助执行扣划，均严重影响众德公司经营。翔龙公司已构成违约。另外，2018年7月26日，翔龙公司经法院裁定破产清算，截止该日，众德公司已向翔龙公司支付保证金、租金计4994170元，众德公司不欠翔龙公司租金。其后，因翔龙公司被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致双方合同刚满一年即被解除，翔龙公司违约在先，且未向众德公司支付分文违约金，众德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有权拒付租金。翔龙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原审程序合法。众德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递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不应按管辖异议对待。原审法院依法向众德公司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告知了有关的诉讼权利义务。众德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众德公司提出原审法院送达的法律文书未注明该案适用普通程序违法，无任何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条规定，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原审法院送达法律文书中已经注明了审判长人选、人民陪审员、书记员，表明该案由人民陪审员和法官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众德公司认为该案是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众德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少认定了7万元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众德公司诉称不应承担拖欠租金的违约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租赁合同》第6.2条约定，除房屋结构性问题外，租赁期间房屋的修缮由众德公司负责并承担。且相应的维修费用一审双方对账后已在租金中抵扣。众德公司不存在严重违约的情形。至2018年7月26日，双方合同仍然在履行，众德公司支付的保证金l00万元，没有任何约定或法律规定可以冲抵租金。众德公司至今仍然在租赁厂房及附属设施内正常经营，其在承认拖欠租金的情况下，而不承担违约损失，无任何法律依据。翔龙公司原审诉请的租金截止2019年3月29日。截止该日，在冲抵100万元保证金的情况下，众德公司仍然拖欠租金，依照《租赁协议》和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给翔龙公司造成的损失。另外，《租赁合同》签订后，众德公司没有一期租金是足额按期支付，其自身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众德公司因龙翔公司破产依法解除合同的损失，其在原审中提出反诉，但未缴纳反诉费用，原审法院依法按自动放弃诉讼处理。其再次在二审中提出，依法应不予审理。翔龙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确认翔龙公司与众德公司在2016年11月6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已于2018年8月19日解除；2.判令众德公司立即退出武汉市东西湖区台商投资区新沟工业园（九支沟）的厂房并将该地的厂房和土地、接待楼交还翔龙公司；3.判令众德公司向翔龙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409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482214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该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1.6%的标准，从2019年3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众德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翔龙公司成立于2000年8月，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600万元。经营范围为铝塑门窗制作及安装、建筑幕墙工程、室内装饰工程、物业管理等。2013年7月12日，由原名武汉翔龙建筑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众德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30日，注册资本3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货运代办及咨询服务；场地租赁等。2016年11月6日，翔龙公司（甲方）与众德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第一条1.1约定：翔龙公司将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台商投资区新沟工业园（九支沟）面积共计37,728亩的土地及其上建设的共计11186.57平方米的厂房、办公楼、宿舍、食堂、接待楼租赁给众德公司使用。协议第二条2.1约定：租期为十五年，自2017年4月16日至2032年4月16日止。2.2约定：合同签订后生效，乙方在2016年11月10日前向甲方交纳50万元履约保证金。甲方交付仓库、宿舍、办公楼、接待楼后，乙方在10日内向甲方交纳剩佘50万元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总额为100万元整。在合同期满后无息退还，或转为最后一期租金、根据实际金额多退少补。2.3约定：第一期2017年4月16日至2020年4月16日，每年租金为385万元……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拖欠租金、保证金等应当按本合约向甲方支付的任何费用以及因生产经营发生的费用时，拖欠费用应按照每日万分之六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协议第六条6.1.1约定：乙方在仓库主体有产权部分不能进行改造（不包括路面、仓库档口扩大等。6.1.2约定：甲方同意乙方进行装修改造的，5年内如遇政府强制拆迁、征收等，甲方需赔付乙方改造费，5年后与甲方无关。6.2约定：除房屋结构性问题外，租赁期间房屋的修缮由乙方负责并承担费用。协议第八条8.4约定：在乙方没有违约的情况下，甲方不得单方面解除协议，否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相当于未到期协议租金总额10%的违约金。同日，丁生根、贾祖玉代表翔龙公司（甲方）与众德公司（乙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因甲方给乙方使用场地内有一栋三层接待楼，甲方给乙方使用，甲方存在另外租用房屋贰套，乙方每年应与《租赁协议》同步支付12万元的补助费，租期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2032年2月16日止，如遇主合同不能履行，补充协议也随之取消。协议签订后，众德公司按照协议，向翔龙公司支付了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翔龙公司亦依约向众德公司交付了相应的土地、厂房、办公楼、宿舍、食堂、接待楼。众德公司将租赁的土地和房屋又划分成多个单元，转租给从事货运代办及咨询服务等业务的单位或个人从事相关业务。2018年6月19日，根据债权人申请，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鄂0112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翔龙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鄂0112破6-1号《决定书》，指定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为翔龙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翔龙公司管理人接管公司后，多次代表翔龙公司与众德公司协商沟通，翔龙公司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翔龙公司与众德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在管理人自破产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的情况下，已于2018年8月19日视为正式解除协议。同时，要求众德公司及时向管理人支付《租赁协议》解除前欠付的租金及违约金，并向管理人交付租赁的厂房和土地。但截至2019年3月27日，众德公司一直未支付租金及违约金，且拒绝退出武汉市东西湖区台商投资区新沟工业园（九支沟）的厂房并将该地的厂房和土地交还翔龙公司管理人。2018年9月5日，翔龙公司管理人向众德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协议〉并交付财产的通知》，决定解除租赁协议，要求众德公司付清尚欠租金。众德公司拒绝腾退。翔龙公司及其管理人认为众德公司已在逃避债务，且拒绝退出武汉市东西湖区台商投资区新沟工业园（九支沟）的厂房并将该地的厂房和土地交还翔龙公司及其管理人的行为已严重违反法律规定，遂诉至法院。审理中，经双方对账，翔龙公司与众德公司明确双方租赁账目情况为：截止至2019年3月28日止，众德公司尚欠翔龙公司厂房租金6609166.67元；尚欠翔龙公司接待楼租金206000元；共欠租金为6815166.67元。同时，截止至2019年3月28日止，众德公司无争议的已付租金为3892019.5元。众德公司主张的剩余应计抵租金102150.5元，翔龙公司以无付款、转账和收款凭证为由不予认可。双方无争议的欠交租金与实付租金相抵，众德公司仍欠翔龙公司无争议租金欠款为2923147.17元。翔龙公司收取众德公司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亦尚未退还。此外，审理中，众德公司向翔龙公司提出反诉，要求翔龙公司给付提前解除租赁协议的违约金等。但经限期交纳反诉费后，经过法定时限，未能向法院缴纳反诉的诉讼费，原审对其反诉依法作为自动放弃诉讼处理。原审法院认为，翔龙公司与众德公司所订立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合法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当依法严格履行。但是，由于翔龙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发生资金链断裂和无力清偿债权人债权的情况，经相关债权人申请，法院依法裁定受理了相关债权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管理人接管和进行相关诉讼。经双方对账，众德公司自认截止至2019年3月28日止尚欠翔龙公司租金为6815166.67元，扣除众德公司截止至2019年3月28日止的已付租金3892019.5元，尚欠翔龙公司无争议租金2923147.17元。翔龙公司管理人在接受管理职责后，向众德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协议〉并交付财产的通知》，众德公司回应拒绝退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本案翔龙公司管理人作为进入破产程序后依法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已于2018年9月5日向众德公司发出了《解除〈租赁协议〉并交付财产的通知》，众德公司收到该通知后即应认定该协议已经解除。故翔龙公司与众德公司于2016年11月6日所签订的《租赁协议》应当确认于2018年9月5日已实际依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依法解除。《租赁协议》解除后，实际占用租赁场地的占用费仍然可以按照原合同标准计付。同时，翔龙公司有权要求众德公司依法终止履行原协议，退出租赁场地。因此，众德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后合理的时间（四个月，即120天）内依法腾退出其租赁翔龙公司的土地、厂房、办公楼、宿舍、食堂和接待楼。对于尚欠翔龙公司的租金应当按约支付，拖延不付是错误的，应当承担延期支付的资金占用损失。众德公司向翔龙公司交付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冲抵众德公司的相关未付租金。对于翔龙公司要求双方约定的拖欠租金应承担的违约金为所欠本金的日万分之六，即不超过年利率的21.6%计算资金占有损失的诉请，众德公司认为此违约责任过高，法院认为，该约定并未超出当事人对资金占用利益市场化处分的法律强制的限定范围，对于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当事人自主协议，法院不宜介入或调整。故对众德公司关于违约利息计算过高的抗辩，不予支持。据此，可在冲抵履约保证金后，从双方对账确定欠交租金的2019年3月28日的次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即以2923147.17元减除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的1923147.1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逾期给付的利息损失。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翔龙公司与众德公司于2016年11月6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已于2018年9月5日依法解除；二、众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20天内腾退出租赁翔龙公司坐落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台商投资区新沟工业园（九支沟）的全部土地、厂房、办公楼、宿舍、食堂和接待楼；三、众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翔龙公司租赁租金1923147.17元（已冲抵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承担拖欠租金的违约损失（损失以1923147.1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翔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7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8378元，由翔龙公司负担23721.7元，众德公司负担24656.3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原审于开庭前向众德公司送达了诉讼须知、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证据、起诉状副本，并告知本案由合议庭审理。2.2017年5月24日，翔龙公司向众德公司出具《请款函》，要求众德公司先行垫付厂房屋顶防水维修预付金4万元。2018年2月l0日，由维修人员张财货向众德公司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众德公司维修款2万元，翔龙公司下函的全部维修款6万元已经收到。《收条》除“张财货”签名外，无翔龙公司印章或相关人员签名。二审期间，众德公司还提交了一份借款人署名为“丁生根”的借条，拟证明2017年11月4日，翔龙公司全资自然人股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丁生根向众德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涛借款5万元，并口头约定该借款抵扣厂房租金，众德公司于当日向丁生根指定的银行帐户汇款5万元，由丁生根出具《借条》的事实，众德公司认为该5万元借款应冲抵欠付租金。翔龙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该款实际支付，即使借款属实也是王涛与丁生根之间的个人借款关系，与翔龙公司无关。翔龙公司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与破产有关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享有专属管辖权。根据本院审查，原审法院是按普通程序规定向众德公司送达了参诉手续，而众德公司受送达后，并未于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因此，众德公司称原审未就其提出的管辖异议作出裁定违反法定程序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众德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少认定了众德公司支付的70000元租金，众德公司截止2019年3月29日，实际欠付翔龙公司的租金应为1853147.17元。对此，本院认为，从质证情况看，2017年5月24日，翔龙公司向众德公司出具《请款函》，要求众德公司先行向维修人员张财货垫付厂房屋顶防水维修预付金4万元，2018年2月l0日，维修人员张财货向众德公司出具6万元收条，该两份证据出具的时间及载明内容并非直接对应，仅凭收条无法证明翔龙公司同意再抵扣2万元租金。故众德公司主张抵扣依据不足，其要求抵扣2万元租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丁生根借款的《借条》仅反映个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丁生根行为能否代表公司并无证据证实，众德公司以丁生根系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由要求抵扣5万元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外，众德公司拖欠租金不付，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众德公司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就违约作出的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翔龙公司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翔龙公司的违约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众德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众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9.44元，由湖北众德九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黎伟雄审判员 曹文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欢书记员张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