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0刑终6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春友，男，196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内江市市中区。2005年9月因犯盗窃罪被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2012年7月因犯诈骗罪被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2012年8月25日刑满释放。2019年3月1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成，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审理东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春友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19）川1011刑初3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程春友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6月8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熙、李雪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程春友及辩护人杨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4年9月，被告人程春友通过微信聊天软件与被害人李某认识，谎称其叫“程建”，在外承包工程，取得李某的信任并与其以恋爱关系交往。至2015年9月，二人交往期间，程春友以做工程需要垫资、购买工程材料、支付工人工资等为由，先后骗取李某人民币63万余元。 二、2018年8月，被告人程春友谎称其叫“程建”，在外承包工程，取得被害人范某的信任并与其以恋爱关系交往。至2018年12月，二人交往期间，程春友以做工程需要购买材料、支付工人工资等为由，先后骗取范某人民币24.32万元。 2019年3月13日，被告人程春友在内江市市中区龙门阵望柱村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立案情况。 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程春友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办案说明证实程春友2019年3月1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4.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程春友进行人身检查。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程春友随身携带物品予以扣押。 6.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经走访被告人程春友供述其承建的相关工程，发现洛带养鸡场工程已于2010年停工未修建，幸福梅林工程与程春友无关联。 7.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释放证明，证实程春友曾因犯盗窃罪、诈骗罪被判处刑罚。 8.宾馆转让协议、房屋交易记录，证实李某转让重庆沙坪坝宾馆、出售房屋情况。 9.李某、范某银行卡交易明细、转款凭证，证实李某、范某银行账户交易情况。 10.现场勘验笔录、图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东兴区兴盛路中段建设银行ATM机柜台进行勘验。 1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5月份，其通过网络认识程春友并确定恋爱关系，当时程春友说他叫程建。2014年9月，二人在内江市玉都花园小区一住房见面，程春友称房子是他的。不久后程春友称因工程垫资工地缺钱向其借钱，还说等工程款到位了就还钱，等他有钱了就和其结婚。其通过现金、转账、贷款等方式，从2014年11月份到2015年9月份，被程春友骗了110多万元。转账是转给一个叫程春友的账户，程春友称其叫程建，程春友是他堂哥，这个人已经死了，因他老家要拆迁，但户口在成都，因此以后用程春友的身份生活。2015年9月，其没钱了程春友就不再联系其时，其才去查到内江市玉都花园房子是程某的。其以有20万可以给程春友为由骗得程春友与其见面，见面后其逼他写了一张借条，此后程春友就把其微信删了，电话也打不通了。其调查后发现程春友并不叫程建，无任何资产，成都的工地也不是他的，所以其报了案。转给程春友工行和建行的卡的钱包括其宾馆转让费18万，两套住房抵押贷款79.4万，以及找亲戚朋友借的10多万。其还转了些钱给程春友所谓的工人曾伟和邓明中。程春友未还过钱。借钱是因为二人系恋人关系，信任他。李某辨认出程春友。 12.被害人范某的陈述及辨认、提取笔录证实：2018年7月二人认识了并加为微信好友，于9月确定恋人关系，当时程春友说他叫程建。11月时程春友以工地要买材料为由向其借了5万元后，就经常以工地为借口向其借钱，2019年1月底其找程春友还钱，经其催促程春友还了1万多。直到2019年3月1日，其见了程春友一面之后就听说他被抓了。程春友借钱都是说他在成都、重庆等地有工程，要钱买材料，给工人发工资。因为和他是恋人关系信任他。程春友没带其去他所说的工地看过。借的钱包括从信用卡刷出来的，有用按揭房贷款11万和在朋友那里借的，共262400元。中途程春友还了19200元给其。因当时二人是恋人关系，其把浦发银行储蓄卡和信用卡都拿给了程春友取钱，共计30笔合计175400元。范某辨认出程春友。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范某与程春友微信转账记录进行了提取。 1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与程春友于2015年11月左右成为恋人后一直同居，二人生育一个女儿，未办理结婚证。程春友平时在做工程，但其从未去过他工地。 1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成都“绿岛”工程项目部行政部主任，项目部以及劳务分包出去的负责人里都无叫程建或程春友的人，不认识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中的男子（程春友）。 15.证人程某（程春友姐姐）的证言，证实程春友没房住，其就把其在东兴区玉都花园房子免费让给程春友和其女朋友李某居住，二人在该住房居住期间，其从未收过房租。 16.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成都市锦江区幸福梅林产业科技示范基地负责人。该基地2015年5月开始修建，当年下半年完工。基地围墙和水池项目是杨某承包修建的。其不认识程建或程春友。 1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上半年承包修建成都市三圣乡幸福梅林围墙和水池。幸福梅林工程和程建无任何关系。其先期垫资时向程建借了4万元。工程完工后其陆续支付了48000元给程建。其从未和程春友合伙做过工程。 1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通过他人认识程春友，2018年其和程春友在一次饭局时，他说他在成都有个工程，叫其投资分红。其转了20万给他，之后他分了5万左右红利给其。 19.被告人程春友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曾用过程建这个名字。2010年至2011年期间在邛崃做过安置房抹灰类工程。其相当于包工头，包下工程后找班组来做。其和李某谈过恋爱，已分手多年。二人恋爱期间住在内江市东兴区其姐姐的房内，其交房租给其姐姐。恋爱期间因工地差钱向李某借了63万余元，包括她房子贷款30多万，转让宾馆12万多，重庆卖房子13、14万左右。李某基本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把钱转到其尾号0999的银行卡上。之后二人吵架，李某喊其打一张100万的借条。向李某借钱都用在了成都的工程上，给李某买了一些东西，平时二人生活使用。二人分手后其于2017年、2018年打电话曾给李某说还点钱，她说必须还20万，但其没钱。这两年的经济来源就是收点别人差自己的钱，打点零工。在成都的一个工程是和杨某一起合伙承包的，由杨某签订的合同，其投资了24万左右，杨某投资了3、4万。范某是其女友，于2018年认识。其在她那里借了20多万用于还账。约定了还款时间，但还没到还款时间就被警察抓了。胡某也是其女友，是2016年和李某分开后二人成为的男女朋友。其对李某、范某没有诈骗行为，只是说了假话。李某63万元左右有8万说了假话，骗她说用于工程上的生活费，实际是拿去还自己的高利贷。其余的钱的确是用于工程。其从未喊李某将钱转给其他人或不是其的银行账户。在范某处借了26万左右，2万多是拿的现金，部分是她信用卡上的钱。26万多有7万说了假话，骗她说用于工程上，实际是自己花销了。其余的钱拿去还之前在张某处借的20多万。程春美案发后辨认出李某、范某。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核实，符合刑事证据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足以证实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程春友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 被告人程春友以恋爱名义与二被害人交往，进而取得二人的信任，致使二人陷入错误认知，继而虚构承揽工程项目需要资金的事实骗得被害人财物，将被害人财物占为己有，在被害人告知无钱可借后，即删除微信，切断联系，尤其是与范某交往期间，其与胡某一直处于同居状态，且二人还育有一女，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故被告人程春友以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程春友无骗取他人财物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 2.被告人程春友诈骗金额的问题。 被告人程春友辩解以欺骗手段骗取李某8万余元，骗取范某7万余元。但程春友的供述证实其在李某处以工程项目需资金为由借款63万余元，在范某处借款26万余元，以上款项均系程春友以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故程春友诈骗李某金额应认定为63万余元。范某陈述程春友以借款形式骗取26万余元后，中途还款19200元，故该笔款项应从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程春友诈骗范某金额应认定为24.32万元。 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程春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87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程春友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程春友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责令被告人程春友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赔被害人李某人民币六十三万元、退赔被害人范某人民币二十四万三千二百元。 程春友以其没有用假名“程建”骗取李某，向李某、范某的借款大部分用于购买工程材料和支付工人工资，25万元用于还张某，其与两被害人之前属民间借贷，不构成诈骗罪，一审法院量刑过重，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上诉至我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程春友的辩护人认为，1.程春友将李某介绍给其家人并在其姐姐家同居，并给李某出具借条，因此程春友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2.程春友与范某是朋友关系，程春友认可向范某借钱一事，足以证明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3.程春友有还款的行为，一是程春友通过免费向李某提供住房应当视为对其的偿还；二是已归还范某19200元；4.程春友与多名女性同时交往且向其中二人借钱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诈骗的成立因素。综上，程春友一直在从事建筑行业的包工、中介或者投资业务，并有还款行为，因此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能认定程春友构成诈骗罪。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1.程春友以程建的虚假身份与被害人交往，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2.公安机关向相关工程的负责人员调查核实的情况证实，程春友所称承建工程均不真实；3.程春友带李某与自己的家人认识，还住在他姐姐的房屋中，只是为了骗取被害人的信任。综上，程春友通过以恋爱为名与被害人联系，然后采取见家人等骗取手段，取得被害人信任，虚构自己的工程项目需要支付工资为由来骗取受害人的钱财，随后断绝联系，删除微信，致使被害人无法联系到其，从客观行为足以证实程春友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辩护人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程春友犯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程春友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评判如下： 1.关于程春友是否有非法占有主观故意的问题。经查，公安机关调查情况说明和证人杨某、何某、郑某证言证实，程春友供述其承建有工程不属实。证人李某、范某证实程春友以程建虚假身份与二人建立恋爱关系，并虚构需支付工程款、购买材料向二人借钱，催促还钱之后程春友就以各种理由推脱，在无钱可借之后就以删除微信、不接电话等方式切断与被害人联系，程春友出具借条给李某也是在李某催促其还款的情况下被迫作出。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程春友与二被害人交往时对骗取的财物具有非法占的目的。程春友及其辩护人关于程春友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程春友通过向李某提供住房是否应当抵扣诈骗款的问题。证人程某证实其提供住房给程春友和其女友居住并未收取租金，程春友为骗取被害人李某的信任，以恋爱名义与李某共同住在姐姐程某家中，其提供住房是其实施诈骗的手段，不应抵扣诈骗款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春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87.32万元，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且系“数额特别巨大”。程春友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对其从重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依法应以诈骗罪判处程春友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判所判刑罚并无不当，程春友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 强 审 判 员  刘晓瑜 审 判 员  唐 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婷 书 记 员  王 琳 李翔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