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俊华，男，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定，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正丰，男，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以杰、芮令辉，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俊华因与被上诉人尹正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俊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尹正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投资退出协议》中所约定的280万元补偿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1)就护城河项目工程款，江苏苏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元公司）起诉南京市六合区国有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合公司），六合公司就违约金反诉。苏元公司据理力争，没有放弃任何权利，经努力达成调解（调解基础为工程审计及尹正丰的撤资违约行为，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情形），且在诉争项目中，尹正丰的经济责任尚未厘清，尚未承担完毕应承担责任。(2)六合公司反诉主张违约金344.9万元，理由是苏元公司没有履行按时支付投资款的义务。此情形，正是由于尹正丰突然从苏元公司撤资造成。苏元公司因此而遭受的损失，应当由尹正丰承担。(3)目前，就诉争项目，施工方与苏元公司间的经济结算尚未了结。(4)其主张尹正丰应当承担的经济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下列两项：其一，六合公司反诉请求中的违约金；其二，诉争项目施工方向苏元公司主张工程款及索赔损失的一半。综上，280万元补偿款的支付条件，由《投资退出协议》第3.1.4和3.3条共同约定，目前尚未成就。二、双方为合伙关系，应当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尹正丰在起诉前已收回在诉争项目中的投资，尹正丰提起本案诉讼是谋取诉争项目的额外利益。苏元公司与六合公司结算所得仅183万元，若仍然支持尹正丰获得280万元补偿费作为额外利益，则将导致其巨额亏损。两个各持50%权益的合伙人，在诉争项目中的结局迥异，这显失公平。所以，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应予以撤销，至少应当调整。被上诉人尹正丰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陆俊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280万元补偿款项系确定的，在《投资退出协议》第3.1.4条中进行了明确的表示，陆俊华自2014年协议签订后既未依约履行支付补偿款项的义务，而且数年来也一直在拖延履行该义务，其于2017年通过诉前保全的方式要求陆俊华支付补偿费用，但在陆俊华的恶意误导下撤回了保全，2019年其再次起诉后，陆俊华迫于压力才通过所控制的苏元公司起诉业主方六合公司，苏元公司与六合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苏元公司与业主方之间的结算业务已经完成，经济责任事实上已经理清，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协议第3.3条约定系所谓的施工方江苏东宏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宏公司）与苏元公司之间的纠纷，该条约定并不是关于案涉280万元款项的付款条件。同时，无论是苏元公司还是东宏公司均为陆俊华实际控制的企业，协议第3.3条所约定的相关建设项目，都是由陆俊华及其控制的东宏公司完成，其并未参与，所谓结算索赔均系陆俊华与实际控制的东宏公司之间的单方行为，而且施工完成迄今已经八年时间，东宏公司也从未向苏元公司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早已届满。因此，无论第3.3条约定是否实施，该条款并不是案涉280万元款项的一个付款成就条件。案涉280万元补偿款项的支付，也不存在所谓陆俊华所称系其取得的额外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正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俊华立即支付补偿款28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2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09年6月，其与陆俊华签订投资协议并设立苏元公司，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2014年1月11日，双方又签订《投资退出协议》，对于投资合作项目进行了清算，同时在《投资退出协议》中，陆俊华承诺补偿其280万元，但截止目前，陆俊华并未按约履行给付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1日，陆俊华作为甲方，与乙方尹正丰签订《投资退出协议》1份，双方就投资项目的清算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一个投资项目为六合南北大道工程，第二个投资项目为六合西北片区路网工程及如皋、江都工程），同时，对于退出投资，双方又约定由陆俊华补偿尹正丰280万元，该款项须待护城河项目全部清算完成、各项经济责任全部厘清且乙方（尹正丰）承担完毕应承担责任（若有）后兑付。2017年6月9日，尹正丰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出具《民事裁定书》，冻结陆俊华的银行存款450万元。2017年7月14日，陆俊华（甲方）与尹正丰（乙方）进行对账，形成了书面材料，该材料载明：“鉴于2017年7月14日根据投资退伙协议及后期付款情况对账下来，补偿费用280万元因结算未完成暂不支付。就其他资金往来截至2017年7月14日至结算甲方应支付乙方金额-26391.12元（负数为甲方多付的款）其中包括乙方未确认的两笔164138.35和167000，详细清单及水单附后。如乙方不确认这两笔则甲方应付乙方304747.23元”。在附件清单中，164138.35元和167000元的两笔款项均备注了“待确认”。2019年7月24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六合法院）受理了原告苏元公司诉被告六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苏0116民初5650号，苏元公司主张要求六合公司支付工程款7244613.52元及相应利息。六合公司同时提起反诉，要求苏元公司支付违约金3449000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和解：1、苏元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前配合六合公司完成案涉工程审计报告，并开具符合现行财务要求的183万元工程类发票；2、六合公司于上述审计报告出具后30日内一次性给付苏元公司工程款183万元，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纠葛；3、本诉案件受理费62512元，减半收取31256元，由苏元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196元，由六合公司负担。六合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出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进行确认。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投资退出协议》中所载明的六合南北大道工程、六合西北片区路网工程及如皋、江都工程两项工程均已清算完毕，而补偿款280万元支付条件中约定的护城河项目即为六合法院（2019）苏0116民初5650号案件中双方诉争的项目。对于2017年7月14日的对账材料中待确认的164138.35元和167000元两笔付款，尹正丰均否认陆俊华已支付。为此，陆俊华提供了东宏公司的电汇凭证，该凭证显示东宏公司于2010年7月14日向尹正丰支付了167000元，尹正丰认为该电汇凭证仅能证明东宏公司向其支付了相关款项，而不能证明系陆俊华的付款；而对于另一笔164138.35元的款项已支付，陆俊华未提供证据予以印证。一审中，尹正丰陈述其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即为其前次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陆俊华与尹正丰签署的《投资退出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在该协议中，陆俊华承诺补偿尹正丰款项280万元，但该款项的支付附带了一定的条件，即“须待护城河项目全部清算完成、各项经济责任全部厘清且乙方（尹正丰）承担完毕应承担责任（若有）后兑付”。因双方一致确认，前述付款条件中记载的“护城河项目”即为苏元公司与六合公司在六合法院（2019）苏0116民初5650号案件诉争的项目，而该案已以调解方式结案，法院认定针对该护城河项目，苏元公司与六合公司已完成结算，又因该案中双方最终达成了和解，相关经济责任及损失赔偿并未进行明确，故《投资退出协议》中所约定的280万元补偿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陆俊华应向尹正丰进行支付。关于在六合南北大道工程及六合西北片区路网工程及如皋、江都工程两项工程中是否存在超付的问题。双方对账材料上明确记载相关付款为“待确认”，只有在164138.35元和167000元的两笔付款均被尹正丰确认的情况下，才会产生超付26391.12元的后果。现陆俊华仅举证了东宏公司向尹正丰支付167000元电汇凭证，尹正丰对此不予确认，而该笔付款的支付方为东宏公司，并非陆俊华，陆俊华亦未证明东宏公司付款与其的关联性。退一步讲，即便该笔款项系东宏公司代陆俊华支付给尹正丰，但另外一笔164138.35元是否已支付，陆俊华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如前所述，只有在两笔付款均被确认的前提下，才会产生超付的后果，故对于陆俊华提出的在付款中应扣除超付部分26391.12元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尹正丰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退出投资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是护城河项目结算完成，现六合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所出具的《民事调解书》，可视为苏元公司与六合公司结算完成的凭证，故280万元款项的支付期限即为2019年10月28日，若陆俊华未在该期限内支付，便应承担自该日期次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又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法院酌定陆俊华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为以2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陆俊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尹正丰补偿款280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尹正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200元，由陆俊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陆俊华与尹正丰签署的《投资退出协议》，系双方对解除合伙关系后就双方之间合伙资产的清算作出的约定，陆俊华在该协议第3.1.4条中承诺补偿尹正丰款项280万元，支付条件为“须待护城河项目全部清算完成、各项经济责任全部厘清且乙方（尹正丰）承担完毕应承担责任（若有）后兑付”。护城河项目即为苏元公司与六合公司在六合法院（2019）苏0116民初5650号案件诉争的项目，因该案中苏元公司与六合公司达成调解，六合法院未明确相关经济责任及损失赔偿，而是以调解方式结案，故可以认定在无需考虑双方经济责任的前提下，苏元公司与六合公司针对护城河项目已完成清算。此时，《投资退出协议》第3.1.4条所约定的补偿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另《投资退出协议》第3.3条虽约定“如最终项目业主不承认或不支付苏元公司上报的经监理核准的工程量，由此引起施工方向苏元公司索赔损失，甲乙双方按各半的原则分摊该部分损失”，但双方未将该条款作为280万元补偿款的支付条件，且双方自2014年签订《投资退出协议》至今，陆俊华所称的施工方东宏公司从未向苏元公司主张过权利，故陆俊华提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俊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陆俊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