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11民终1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保泉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8561069455。 负责人：陈文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俊，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男，200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万年县。 委托代理人：夏亩荣，江西正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琴，女，199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万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长阳，男，199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万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水香，女，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万年县。 委托代理人：陈晶晶，女，汉族，1988年10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系被上诉人蔡水香之女。 上诉人人保财保泉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汪某、汪琴、朱长阳、蔡水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保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减少上诉人的赔偿款15616.7元；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29800元每年的农林牧渔行业工资标准认定被上诉人汪某的误工费9143.68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汪某的误工费。被上诉人汪某作为年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在未提供主要收入来源的情形下，不应当按照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二、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超出医保统筹范围费用6473.031元缺乏依据，该判决也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项的规定，原告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涉及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费用部分（含关联性用药）并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当依法扣减原告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无关联性医疗费用。开庭前我公司已经与被上诉人朱长阳协商好费用承担，且朱长阳开庭时也明确表示同意承担该笔费用。故我公司为节约诉累才未提供证据。 被上诉人汪某、汪琴辩称：1、关于误工费，汪某在温州打工差不多一年，且也提供相关证明证实，但是一审未认可。2、关于超医保用药，上诉人不予赔偿，被上诉人认为与事实不符，因为没有事实证明明上诉人确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 被上诉人朱长阳、蔡水香辩称：非医保用药有协商，但我没有说要承担。我们通过电话购买车险，上诉人将投保单以及免责条款等一并邮寄给我们签字的，没有提示非医保用药不赔。同时，医疗费应当是保险公司承担，并未限制在非医保用药中。 汪某、汪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朱长阳、蔡水香连带赔偿两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81454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减少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朱长阳、蔡水香连带赔偿两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4385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辩论终结前，原告将被告朱长阳垫付的医疗费1809元增加到诉讼请求里。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18日11时35分许，被告朱长阳驾驶“闽Ｃ×××××”小型轿车由东向西从石镇中洲下孙村方向往东商街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万年县石镇镇乐安街镇政府往东100米洪老线4ＫＭ＋700米（事发路段）时，与相对方向原告汪某驾驶的载有原告汪琴的“雅迪”二轮电瓶车发生碰撞，造成两原告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3月27日，万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61129120190000028号），认定被告朱长阳和原告汪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汪琴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两原告被送往万年县附属医院治疗，原告汪某住院22天，共花医疗费34726元，原告汪琴住院6天，共花医疗费2069.71元。经诊断：原告汪某开放性胫骨骨折（左）、腓骨头骨折（左）。原告汪琴多处软组织损伤。2019年7月11日，经万年中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汪某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评为180日，护理期评为90日，营养期评为90日，后续治疗费10000元。原告汪琴伤势较轻，出院时医院医嘱要求全休2周（14天）。被告蔡水香系闽Ｃ×××××肇事车辆车主，为其闽Ｃ×××××轿车在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该保险合同期限内。根据《侵权责任法》《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三名被告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详见赔偿清单）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望判如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8日11时35分许，被告朱长阳驾驶“闽Ｃ×××××”小型轿车由东向西从中洲下孙村方向往东商街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江西省万年县石镇镇乐安街镇政府往东100米事发路段（洪老线4ＫＭ＋700Ｍ）时，相对方向原告汪某驾驶的载有原告汪琴的“雅迪”二轮电瓶车行驶过来，双方因避让时，“雅迪”二轮电瓶车的车头部位与“闽Ｃ×××××”小型轿车的左侧大灯处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汪某及汪琴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3月27日,江西省万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长阳和汪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汪琴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汪某、汪琴被送往万年县人民医院治疗。汪某入院诊断：左胫骨开放性骨折，住院治疗1天，花费医疗费2831.81元（门诊费828.3元＋208元＋住院费1795.51元）。2019年2月19日，汪某转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诊断：左胫骨骨折及左腓骨头骨折，2019年3月12日出院，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32540.9元，出院医嘱：卧床全休三个月。另外，原告汪某先后于2019年6月20日、2019年8月12日、2019年9月27日在万年县人民医院门诊，分别花费了门诊费94元、94元、94元。2019年4月12日，原告汪某到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花费门诊费108元。2020年1月13日，原告汪某到万年县中医院门诊，花费门诊费90元。以上合计35852.71元。对于上述医疗费，被告朱长阳垫付了10674元（医疗费1809元＋转账／现金8865元）。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支付了原告汪某医疗费1万元。原告汪某修理案涉电瓶车花费860元。2019年2月18日汪琴到万年县人民医院住院，入院诊断：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6天，花费医疗费2843.01元（住院费2069.71元＋门诊费88.2元＋685.1元），医嘱：出院后全休2周。2019年7月11日，万年中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汪某的致残程度及三期时限等进行评定，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万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汪某花费鉴定费1900元。诉讼中，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对原告汪某的伤残等级及汪某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费用及无关联性医疗费用申请重新鉴定。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汪某损伤致左膝关节功能活动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汪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损伤于万年县人民医院住院费用为1795.51元，其中超出医保统筹范围费用为276.51元，其余1519.0元计入医保统筹范围内；3.被鉴定人汪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后于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费用为32540.9元，其中超出医保统筹范围费用为6473.031元，余26067.869元计入医保统筹范围内；4.被鉴定人汪某损伤后至万年县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所有医疗费用，除自费费用外，其余均与治疗本次外伤有关。其中，万年县人民医院自费项目220.51元，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自费项目3416.28元，合计3636.79元。另查明：1.肇事车“闽Ｃ×××××”在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原告汪某、汪琴系江西省农村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及财产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本院对其认定被告朱长阳、原告汪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予以采信。肇事车“闽Ｃ×××××”在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对原告汪某、汪琴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损失比例赔偿，超出部分由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50%。被告蔡水香作为肇事车车主，对本案的损害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主张扣减原告汪某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费用，虽然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申请了司法鉴定，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险人对“非医保不赔”等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提出鉴定费不承担，因鉴定费属确定原告汪某损伤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重新鉴定意见降低了伤残等级，故本院认定由原告汪某自负950元（1900元×50%）。对于原告汪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32215.92元（已剔除自费项目3636.79元，自费项目经司法鉴定与治疗本次外伤无关，由原告汪某自己承担）。2.后续治疗费1万元。3.残疾赔偿金，原告汪某提交的温州市鹿城区藤桥秀芳服装加工厂出具的《证明》《汪某每月工资结算清单》，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原告汪某陈述每月借支生活开支，年底一次性结清整年的工资，但未提交借支的凭据、工资存取的银行流水等佐证，不能证明其在浙江温州务工的事实，而其系江西省农村户籍，残疾赔偿金应适用江西省农村标准，残疾赔偿金为28920元（14460元／年×20年×10%）。4.误工费，原告汪某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工作、工资情况，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确定其收入标准，原告汪某住院22天，出院医嘱卧床全休三个月，误工期112天，误工费为9143.68元（29800元／年÷365天／年×112天）。5.护理费，原告汪某出院医嘱卧床全休三个月，其主张护理期90天，予以支持，护理费为9228.6元（37426元／年÷365天／年×9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7.营养费500元（5000元×10%）。8.鉴定费950元。9.交通费440元（20元／天×22天）。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10.电瓶车维修费860元。原告汪某以上损失合计95918.2元（医疗项下损失43375.92元＋伤残项下损失51682.28元＋财产损失860元）。对于原告汪琴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2843.01元。2.误工费，原告汪琴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工作、工资情况，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确定其收入标准，误工费为1142.96元（29800元／年÷365天／年×14天）。3.护理费615.24元（37426元／年÷365天／年×6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5.营养费60元。原告汪琴以上损失合计4841.21元（医疗项下损失3083.01元＋伤残项下损失1758.2元）。以上损失，首先由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损失比例赔偿原告汪某61878.28元{10000元×［43375.92元÷（43375.92元＋3083.01元）］＋51682.28元＋86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损失比例赔偿原告汪琴2422.2元{10000元×［3083.01元÷（43375.92元＋3083.01元）］＋1758.2元}。超出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汪某17019.96元［（95918.2元-61878.28元）×50%］，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汪琴1209.51元［（4841.21元-2422.2元）×50%］。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合计赔偿原告汪某78898.24元，合计赔偿汪琴3631.71元。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已支付原告汪某1万元，尚需继续赔偿原告汪某68898.24元。被告朱长阳的垫付款，由原告汪某在保险公司赔偿款中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汪某各项损失68898.2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汪琴各项损失3631.71元。三、原告汪某在保险公司赔偿款中返还被告朱长阳垫付款10674元。四、驳回原告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汪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标的款账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万年支行，户名：万年县人民法院，账号15×××52）。本案受理费3929元,减半收取1964.5元，由被告朱长阳负担。（诉讼费账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万年支行，户名：万年县人民法院，账号15×××35）。 二审中，上诉人人保财保泉州分公司提供投保单一份，证明：陈晶晶投保时已经明确收到投保单，非医保免责条款这块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且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也没有答辩未告知这部分。被上诉人汪某、汪琴质证认为，投保单不能证明上诉人对非医保用药条款作出了充分提示，投保人并不知晓，且上诉人未在一审中提供，我们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朱长阳、蔡水香质证认为，非医保用药虽有协商，但我没有说要承担，我是通过电话向上诉人购买强制险和商业险的，没有提示我非医保用药免责条款。本院对投保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汪某的误工费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汪某作为年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在未提供主要收入来源的情形下，不应当按照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汪某在事故发生时虽年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但其在一审中提供了由温州市鹿城区藤桥秀芳服装加工厂出具的《证明》、《汪某每月工资结算清单》以及被上诉人汪某所在村委会出具的其在外打工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汪某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支持汪某误工费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超医保费用6473.031元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在一审中也与被上诉人朱长阳协商好由被上诉人朱长阳承担，但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且朱长阳也予以否认，被上诉人朱长阳、蔡水香陈述当时通过电话投保，上诉人工作人员将投保单、免责条款等邮寄过来让被上诉人直接签字，并没有进行过告知，投保单免责声明以及签字是被上诉人朱长阳代陈晶晶所签，同时，上诉人人保财保泉州分公司在二审中也未提交关于超医保费用免责的具体条款，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对超医保费用免责条款尽到充分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上诉人人保财保泉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扬 审判员 毛丽丽 审判员 杜依霖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