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达天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西路翠柳东街1号-1649。法定代表人：张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易天秀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乡西垡村78号。法定代表人：吕秀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成，北京京卫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易达天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达天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易天秀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天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6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易达天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虎、易天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达天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易达天彩公司根据易天秀公司实际完工量支付承揽费，平均分担鉴定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易天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鉴定结论确认的工程量并不是易天秀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2.鉴定评估费应由双方分担；3.因风口发生的费用出现重复计算；4.易天秀公司与上家的纠纷尚未解决。易天秀公司辩称，不同意易达天彩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易天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达天彩公司给付易天秀公司承揽费3.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易达天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4日，城建深港公司与易达天彩公司签订《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城建深港公司将北苑宾馆酒店改扩建项目精装修-地下配套用房工程（软膜天花）工程发包给易达天彩公司。易达天彩公司与易天秀公司口头约定北苑宾馆地下一层男女浴室软膜天花工程由易天秀公司完成。易天秀公司完成了北苑宾馆地下一层男女浴室软膜天花的制作和安装工作，并于2017年6月30日向易达天彩公司开具金额为7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一、关于易天秀公司完成工作量的问题。易天秀公司起诉时以北京市增值税普通发票确定的金额7万元作为计算工作量的依据，易达天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发票只是用于易达天彩公司报账，不能作为计算易天秀公司工作量的依据。易达天彩公司向本院提交北苑宾馆软膜天花结算清单一份，载明易天秀公司男女浴室软膜天花顶面制作安装总价款合计29306.4元，落款发包负责人处由易达天彩公司员工张彪签字，施工方负责人处无人签字。易天秀公司对于该结算清单不予认可，认为该结算清单系易达天彩公司单方制作。一审诉讼中，易天秀公司提交评估鉴定申请，申请对于北苑大酒店工程中易天秀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易天秀公司称其施工的部分包括男女浴室软膜天花的材料提供和安装、淋浴厅等及焊接架体及男女浴室灯带、灯口、风口的人工费用。易达天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易天秀公司仅完成了软膜天花的材料提供和安装，仅同意对软膜天花部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随机确定委托北京国程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程公司）进行评估鉴定。国程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出具国程审字GC[2020]第007号价鉴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国程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出具国程审字GC[2020]第007号价鉴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经现场勘验，确认易天秀公司施工的项目为软膜天花，灯口、风口及检修口开在天花上，一般与天花一起施工，所以也可以确认为易天秀公司施工项目，其余灯带等一般按专业区分不在易天秀公司施工范围内且易天秀公司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为其施工，故该部分均未统计；鉴定结论为软膜天花部分的工程造价为49520.21元，灯口造价为1860元，风口造价为640元，检修口造价为60元，合计为50280.21元（不含税）。易天秀公司与易达天彩公司对于国程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均表示认可。二、易达天彩公司已支付的承揽费数额确定问题。易达天彩公司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6年11月25日微信转账300元，转账说明为“微信转账”；2016年12月9日支付宝转账1万元，转账说明为“北苑大酒店男女浴区软膜天花工程进度款”；2016年12月9日支付宝转账5000元，转账说明为“北苑大酒店男女浴区软膜天花工程进度款”；2017年3月3日微信转账1万元，转账说明为“微信转账”；2017年7月21日微信转账2100元，转账说明为“税金”；2018年5月27日微信转账500元；2018年5月28日微信转账1570元；2018年5月29日微信转账690元、100元；2018年5月30日微信转账3000元，转账说明为“微信转账”；2018年7月2日微信转账1000元，转账说明为“微信转账”；2018年8月30日微信转账1500元，转账说明为“微信转账”；2018年8月2日银行转账5000元，摘要为“货款”；2018年9月17日银行转账7800元，摘要为“软膜货款”。以上共计45560元。易达天彩公司称在易天秀公司进场施工之前现金支付5000元，但张虎的银行卡已经注销，无法提供相应的记录。易达天彩公司称上述款项均系支付北苑宾馆男女浴室软膜天花工程的款项。易天秀公司与易达天彩公司均认可2017年7月21日微信转账的2100元系7万元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税款。易天秀公司认可2016年12月8日支付宝转账的5000元、2016年12月9日支付宝转账的1.5万元和2017年3月3日微信转账的1万元系支付本案诉争工程的承揽费，另外易天秀公司进场之前易达天彩公司以现金方式预付款项2000元，故易达天彩公司共给付本案诉争工程承揽费3.2万元，其余款项均与本案工程无关。易天秀公司为了证明其他款项与本案无关，提交易天秀公司法定代表人吕秀娇与易达天彩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27日，张虎（张）：“8公分白色”“460*460”“48个”“切角”“只要框哈，只要框就行了”，吕秀娇（吕）：“备件不要吗”，张：“要我组一个框嘛。四百六十三四百六的框，一个框”“要不你们来现场组也可以”，吕：“3256.32元，喷漆给你免费”“26一米，带切角，备件5元一套，一个灯箱20元”“我算17根”“你看对不”“2070”“打钱吧我这就裁”“你赶紧打不然来不及”，张虎微信转账500元并表示：“先转500吧”“到时候现金给你”，吕：“我不去现场”，张：“赶快做吧”“我明天取出钱来存转给你”“这个卡没钱了”“弄吧”“放心”，吕：“我裁好发图片，打全款”；2018年5月28日，张：“膜那么贵吗”，吕：“这个可以给你便宜点”“1890膜”“不能再少了”“26830”，张：“我看看，然后昨天那个龙骨什么时候能给我送过来呀”“你不是有车吗。你给我送过来吧，你多个100块钱油钱给我送过来吧”，吕：“你昨天还说200叫58吧”，张：“下午班儿的话，那就明天早上吧，明天早上早点儿喊我吧，到时后我给你发个位置，那个喷漆喷完了吗”，吕：“他都干了”，张：“现在都干了是吧现在”“你要现在干的话，有时间你们就给我送过来呗”“送过来吧，你们老跑，你们知道地方，让他那个58找费劲你们送过来吧”“你适当收点油钱不就行了吗”，随后张虎发动了一个位置图片，吕：“车走了。车刚走咯”“你这种我给你整个58在那边走吧，找个我发出一趟单趟，看看什么车多少钱好吧”“就把全款给我打过来”，张虎微信转账1570元并表示：“送的晚了没人搬”“你们车再早点给我送过来”“实在不行今天晚上九点就不要送了，明天早上早点儿送，改个六七点七点半送过来就行了，送完了堵车到这儿几点都没人了”，吕：“好的”“喷切109一根”“58七点才上班”“你加100我早起送去吧”，张：“行行行，明天记得啊，七点七点半就给我送过来啊”；2018年5月29日，张虎向吕秀娇微信转账100元，吕：“3米690元”，张：“赶快来送吧”“着急呢最好是你也来看下”“你知道路线”，后张虎向吕秀娇微信转账690元，吕：“发走了”；2018年5月30日，吕秀娇向张虎发送图片一张：“在吗”，张虎向吕秀娇微信转账3000元并表示：“然后那个一定要交代好，今天务必把驾驶证上去，明天补登来了之后公布，知道不，主要是这个事我自我个人的事儿，不是公司事儿，效率上去了都不差钱知道吧”；2018年6月4日，张虎向吕秀娇发送一张图片，吕：“知道了”，张：“赶快给补上”“人家那边等的呢”“我和人家说大概6点左右”；2018年6月5日，吕：“做完了把钱打一下吧”，后张虎向吕秀娇微信转账2000元；2018年7月2日，吕：“在吗”，张：“开会中”，吕：“这个和上回的钱一下打过来吧”，张：“900的40个，1200的5个”，后张虎向吕秀娇微信转账1000元，吕：“谢谢”；2018年7月24日，吕：“把钱打过来开票，7000”，张：“你上回那都不是也，上回那5400还没开票了，你把那个都一块开了吗，一块儿开了，月底就申请出来了。要不你就先，要是再不着急了你就先开那5000的吧，5000那票你先开出来”，吕：“好的”“也好你打多少开多少吧”，张：“行，那你就把那个先开那5000的5000的票先开过来。那你什么时候能开好呢，你要把你给要办那个税收编码给我的，你们是开塑料制品还是啥呀。所以开始我们天花板那儿就是塑料制品还是啥，要把那编码提前给我的”；2018年9月12日，吕秀娇向张虎发送图片一张：“在吗”，张：“我知道，上回给我5000还提前是吧，行你放心，这个这签到15号以后才能付，公司这边15号以后才能付款呢”“没事儿，到时候四五号开的票来拿钱就行了”，吕：“7800元把这钱打来才能拉货”，张：“拿到15号才能付款呢，你咋这么轴呢，那你就等着下周再说吧”，吕：“当时不是说拉货清账吗”“好的那就下周吧”，张：“一会儿我跟你做了，你把那个发票和那个发票开出来，把发票开出来”，吕：“行”；2019年9月17日，吕：“公司账号你还有吗”“打哪里是公司还是个人”“快点一会工人都走了”，张：“大公司呀，马上马上都弄得呢，你那个货给我送走了吗，赶快给我送，那儿有人等着哪”，吕：“你快点打个钱了，你就给我发一个那个图片啊”“公司名称：北京易天秀装饰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通州区中仓支行，账户：×××，法人代表：吕秀娇”。易天秀公司称因为本案诉争工程易达天彩公司未按时给付承揽费，后易达天彩公司要求易天秀公司制作材料时双方约定付款后发货，故易达天彩公司于2017年3月3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均与本案诉争工程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易天秀公司与易达天彩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易天秀公司履行了承揽义务，易达天彩公司应及时给付易天秀公司承揽费。关于承揽费总额的确定问题，因双方对于易天秀公司的工作量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法院委托国程公司对于易天秀公司的工作量进行了评估鉴定，鉴定结论为易天秀公司的工程量为52080.21元。现易天秀公司与易达天彩公司对于国程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真实性认可，法院不持异议，故应以鉴定意见书确定的金额认定易天秀公司的工作量。关于易达天彩公司已支付承揽费数额的确定问题。首先关于微信、支付宝和银行转账的金额，双方均认可2017年7月21日微信转账2100元系7万元发票的税金，法院不持异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张虎与吕秀娇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18年5月28日之后的付款均系易达天彩公司或张虎另行向易天秀公司订购材料所支付的款项，与本案诉争工程并无关系。2016年11月25日微信转账的300元，发生在易天秀公司承揽诉争工程期间，易天秀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支付其他材料款，故300元应抵充本案承揽费。易达天彩公司称其在易天秀公司进场施工前现金支付5000元，易天秀公司认可其中的2000元，易达天彩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的金额为5000元，故应采信易天秀公司的陈述。易达天彩公司在答辩时称已经给付承揽费4万元，与其提交的北苑宾馆软膜天花结算清单、支付款项的凭证等证据均存在矛盾之处，故法院对于易达天彩公司关于已支付款项的陈述不予采信。经核算，易达天彩公司已给付易天秀公司承揽费32300元，还应给付易天秀公司承揽费19780.21元。判决：一、易达天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易天秀公司承揽费19780.21元；二、驳回易天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本案鉴定单位国程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显示：鉴定范围: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北苑大酒店中易天秀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包括男女浴室软膜天花、男浴室淋浴灯箱及焊接架体和软膜天花，男女浴室灯带，灯口，封口的人工费用进行评估。鉴定过程：2020年4月16日，国程公司会同法官及易天秀公司（易达天彩公司缺席）进行现场勘验。2020年4月18日，国程公司形成《鉴定意见书》初稿，发给当事双方征询意见。再查，一审卷宗显示：2020年5月28日，一审法院庭审中，法官询问：对工程造价意见书双方什么意见？易达天彩法定代表人回答：认可，没有异议。本院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易达天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加一审诉讼，明确表示对鉴定结论不持异议。二审中，易达天彩公司又称鉴定结论确认的工程量不是易天秀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费用出现重复计算，该上诉理由与其一审诉讼中所作确认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易达天彩公司上诉提出鉴定费应分担、易天秀公司与其他单位尚有纠纷等，并无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易达天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北京易达天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420元，剩余3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