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平山，男，汉族，1968年7月14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炳成，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斌，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爱平，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平山为与被上诉人方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7民初4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平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方斌归还借款312772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承担律师代理费9000元；2.诉讼费用由方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方平山系杭州千岛湖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平山公司于2001年12月24日设立，营业范围建筑工程等施工总承包或专业承包，近几年，公司每年生产产值数亿元以上，方斌系方平山同村邻居，2008年开始，方斌到平山公司承包工程。2008年至2013年8月1日，方斌完成工程需要多次向方平山或平山公司借款，为方斌垫付材料款、民工工资等计2250000.20元，其中，2012年8月1日之前，方平山及平山公司未向方斌收取利息，由于方斌承包工程不能全面履行施工协议，拖欠材料供应商货款、民工工资等，被人民法院列为黑名单，平山公司终止了与方斌的合作。2013年8月，为督促方斌尽快结算工程款并归还垫付工程款，方平山与方斌经结算，方斌应支付方平山及平山公司因垫付工程款发生的借款利息495000元。2014年8月1日，方平山与方斌就该495000元利息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2015年，方斌支付了该借款2014年7月31日至2015年8月1日的利息118800元。2016年9月21日，方平山与方斌就该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结算时，扣减了方斌结算的工程款抵扣方平山的借款本金，未向方平山收取利息，就剩余款项312772元续借事宜达成新协议，重新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并承诺下姜工程承包款到位后归还借款本金，方平山放弃利息，方斌未按约定还款，下姜工程拖至今日也未结算，之后方平山提出诉讼，由于一审法院立案时应将方平山或平山公司与方斌民间借贷案件一个案件拆分成六个案件立案审理，由于该原因一审法院认定方平山系职业放贷人，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不支持方平山与方斌约定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计算，驳回方平山的诉讼请求。二、方平山不是职业放贷人，垫付的工程款转为借款不构成职业放贷行为。1、方平山不是职业放贷人，未向社会不特定人借贷。职业放贷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而本案系方平山为方斌支付工程材料款、民工工资等而发生的垫付，如不垫付会造成工期延误或停工，不能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建设单位会向承包人索赔，管理部门会将企业列入不良记录，损害企业声誉，未及时支付民工工资会造成社会不稳定因素，方平山或平山公司在被逼无奈情况下为方斌垫付款项，也是向特定关系人出借行为，不是职业放贷人2、方平山垫付工程款不是以赚取高额利息为目的，不是职业放贷行为。由于方斌未履行还款约定，为了保证债权得到实现，起诉时作为一种对违约的惩罚措施，目的是为了借款人尽早偿还本金，保护出借人的合法权益，方平山涉及其它借贷案件也是承建工程原因发生的借贷行为，借贷过程中未实际收取利息，由于借款人长期拖欠，大多在十年以上不履行还款义务，而后，方平山才提出诉讼，且在法院执行过程中通过和解方式全部放弃了利息，也证明上述借款不是以收取高额利息为目的；本案系方平山为方斌支付工程材料款、民工工资而发生的垫付，方平山与方斌双方协商一致，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转化为借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案也不能认定职业放贷行为。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民间借贷行为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方平山与方斌的涉案的民间借贷行为并未建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借贷行为的目的是为帮助方斌完成其承包的工程，没有扰乱金融秩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应予认定合同有效，依据该解释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方平山与被上诉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结算利息的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四、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也应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认定自2012年8月1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合同无效为自始无效，应当从借款之日2008年至2012年7月31日之间计算合同无效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未释明方平山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损害了方平山的合法权益。淳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7民初4468号至4473号案件系关联案件，原被告主体相同，请求合并审理。综上，请求支持上诉。 被上诉人方斌答辩称，双方关系比较紧密，借贷关系也是这样产生的。方斌经常挂靠平山公司承接工程施工，并按约定支付管理费给方平山或者平山公司。根据方斌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其中有几个项目均由平山公司承包施工，再以内部承包协议的方式转包给方斌施工，从中向方斌收取约定的管理费，但掌握与建设单位结算工程款的主导权，所以方平山或者是平山公司将建设单位预付的工程款和进度款，以民间借贷的方式出借给方斌，收取月利率2%的这个利息，然后又用应支付给方斌的工程款扣除管理费之后，抵扣相关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这里面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建设单位和承包施工单位平山公司，以及实际施工人方斌之间的建设工程承包转包的一个关系，另一个是承包施工单位平山公司和方平山与实际施工人方斌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因方斌缺少必要法律防范的意识加上建设单位与平山公司之间相关的结算凭据，应该是属于不利地位。但他始终坚持认为，所谓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已经被平山公司用以支付给方斌的工程款抵扣完了。本案当中的495000元，实际上并不是借款的本金，实际上是借款本金按月利率计算的利息。方平山采取利滚利的一种方式，要求方斌支付。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有利息是正确的，因为毕竟是有借条的。方斌支付的款项是468800元，扣减利息123750元多余的话，这些款项是用于抵扣（2019）浙0127民初4470号案件中的借款。一审法院将方平山列为职业放贷人与方斌无关。一审法院这么认定方斌也没什么意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方平山一审诉讼请求：1.方斌归还方平山借款本金312772元及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29日为980天201545.14元）；2.方斌支付方平山为实现本案债权花费的律师代理费用9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1日，方平山、方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方斌向方平山借款49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止，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如逾期则从逾期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方承担对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代理费等）。2016年9月21日，双方就该495000元借款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方斌于2014年8月1日向方平山借款495000元一直未归还，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20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86572元，共计借款本金加利息781572元，扣除2011年11月14日缴纳的鸵鸟岛鸵鸟园餐厅室外工程履约保证金50000元和2012年2月6日缴纳的枫树岭镇下姜村景观改造工程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合计350000元，尚欠借款431572元，并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9月20日止，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如逾期则从逾期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方承担对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代理费等）。该495000元借款实为方斌向方平山及平山公司借款的利息（从2012年8月31日至2013年7月31日按年利率2%计算）：欠平山公司1214486.48元，欠方平山谭唐线工程借款765803.17元，欠方平山舟山海军工程借款269710.55元，总计欠款2250000.2元。2015年12月，方斌以鸵鸟岛工程款归还了118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方平山、方斌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方平山在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情形下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属于职业放贷人，其从事的本案民间借贷行为应依法认定无效。本案借款实际均为利息，方斌需承担以原始借款本金2250000.2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31日至2013年7月31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123750元。现方斌归还方平山468800元，已超过其应归还的款项，超出部分345050元可用于归还（2019）浙0127民初4470号案件中的借款。对方平山要求方斌支付其实现本案债权花费的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该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方平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33元，由方平山负担。 二审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涉案借贷的效力及在此基础上应归还金额的认定。首先，方平山被一审法院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符合现行有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方平山本案所主张的款项并非真实出借交付的借款，而是其对于交付款项在某一期间内按一定利率计算所得利息，且鉴于方平山的职业放贷人身份，其从事的本案民间借贷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以原始出借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重新认定调整对应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并在此基础上根据方斌的实际还款情况进行抵扣并无不当。按上述方式计算认定，方斌已付款项已清偿本案款项，故本案中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本院对方平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26元，由方平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