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吉林天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吉林海兰江（汪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吉2424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全贞姬、审判员葛福祥、赵颖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王某1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劳动报酬每月工资3000元，从2015年6月起将未发放部分补齐，支付至2020年6月；二、上诉费由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是由北京金朋仁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中弘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两股东投资，于2004年在吉林汪清县成立的黄金开采公司，法人代表钱某，总经理张某，副总经理彭某，在汪清县当地招用其他管理人员。2010年6月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招用王某1到公司做顾问，工作内容是主管公司与上级监管部门、当地行政监管单位的接洽联系及有关事务的处理，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给王某1核算的工资是每月3000元。双方未书面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字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之规定，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与王某1之间成立劳动关系，2014年6月王某1达到退休年龄后，劳动关系自行变更为劳务关系，王某1仍在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上班，工作内容、报酬不变，2014年7月至2015年5月，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仍以原核定工资向王某1支付劳动报酬，后因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资金暂时困难，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张某与王某1沟通后，于2015年6月开始每月工资暂开1000元，为发放部分日后补齐。以上有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及张某和彭某的证明。直至现在，王某1仍在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设立的办公室上班，掌管办公室钥匙，管理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的全部档案，2019年12月以后的劳动报酬如何支付，一审中也没有说明，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情况下，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适用法律错误。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给王某1发放的工资1000元是暂定工资，未发放部分日后补齐，且核定工资为3000元，因此该1000元不是一审认定的交易习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每月支付王某13000元，支付至2020年6月份，并将从2015年6月份开始未发放的部分补齐。王某1保留为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继续提供劳务索要报酬的请求。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不应向王某1支付工资120000.15元。二、由王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王某12010年起在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工作，领取退休金后，继续在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4月22日，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给王某1月工资3000元，2015年5月14日，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分4次给王某1开工资4000元。此后2015年6月至2016年4月，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连续给王某1月工资1000元。2016年4月，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金矿停产，此后没有给王某1发放工资。2017年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继续申报采矿、探矿权延续，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金矿位于国家东北虎豹公园范围内，政府没有批准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的采矿、探矿的延续申报。王某1在2018年8月2日陪同省、县安全专家检查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金矿安全，王某1至今一直保管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的档案材料及资料室钥匙。2019年11月26日，王某1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45个月工资。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对劳动仲裁结果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有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王某1领取退休金后，与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构成劳务关系。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对王某1的工作内容、报酬约定不明。现王某1有证据表明，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停产后，王某1继续为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提供必不可少劳动，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有义务支付劳动报酬，对劳动报酬的支付约定不明，按照近数月每月1000元的工资习惯认定，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应支付王某12016年4月至2019年12月期间45个月工资4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原告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向被告王某1支付劳动报酬4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1195元（被告王某1预交），合计1205元，由原告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负担602.5元，由被告王某1负担602.5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某1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供原件与复印件进行核对。证明：张某、彭某是经过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某董事长授权委托的全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和处理费用支出等一切事宜。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中钱某的签字是否是本人签字，公章是否是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公章代理人无法核实。即使委托书是真是的，也是给张某对外行使公司权利的授权，并不能以此佐证一审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本院认为，授权委托书中盖有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钱某签字，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虽然对公章及钱某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份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彭某提供的证明复印件一份，供原件与复印件进行核对。证明：王某1月工资为3000元，只是暂开1000元，剩余工资日后补齐。同时，张某是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法庭才能采信证人证言。王某1工资也应以工资表实际支付为准，不能仅凭证明来予以确认。该份证明内容本身也证明了王某1的工资从3000元降到1000元的事实。张某确实担任过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彭某担任过公司的副经理。本院认为，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对张某担任过公司总经理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且该份证据中也无彭某签名，虽然摁有手印也无法核实是否为彭某本人所摁，故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王某1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复印件一份，供原件与复印件进行核对。证明：2016年4月以前王某1的月工资是3000元。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2015年5月份起王某1的工资已经是1000元，这也正好印证了彭某证明当中王某1工资从3000元调整到10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每月向王某1支付工资3000元。王某1于2014年6月退休后继续在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工作，其工作内容没有发生变化，增加了档案管理职责。本院认为，王某1于2014年6月份退休后继续为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现本案争议焦点是王某1月工资及工作时间如何认定。根据王某1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其名下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可知，王某1退休后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继续以月工资3000元标准支付工资至2014年12月。庭审中王某1亦陈述退休后其工作内容没有发生变化，反而增加了档案管理职责。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代理人对此表示不清楚，但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反驳王某1的主张，故本院认定王某1退休后工作内容与退休前一致，且增加了档案管理职责。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虽然从2015年开始以每月1000元标准向王某1支付了工资，但以现有市场用工标准，从事同业的劳动者在从事相关工作时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务费用远超过1000元。汪清新兴矿业有限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1000元工资标准的来源及对此与王某1进行重新约定。因此，结合王某1退休后工作内容没有发生变化及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以每月3000元标准支付工资至2014年12月，即王某1退休以后，本院认定王某1核定月工资标准为3000元，用人单位应当以此标准足额支付王某1提供劳务期间的相关报酬。2018年8月2日，王某1陪同省、县安全专家检查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金矿安全，也有汪清县应急管理局相关人员提供的情况说明、照片进行佐证。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故对此本院予以认定。现王某1确实保管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档案材料及资料室钥匙，但以此不足以证明其一直为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王某1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定，王某1为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至2018年8月2日止。王某1向汪清县劳动人事争议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为要求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支付拖欠45个月（2016年4月至2019年12月）工资。但2016年4月，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了1000元工资，故当月尚欠王某12000元。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应支付王某12016年4月至2018年8月期间29个月工资86000元（3000元/月×28个月+2000元）。关于王某1主张的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应当支付从2015年6月开始的拖欠工资及2019年12月以后劳动报酬的上诉请求，因未经过一审法院审理，对此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所述，王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汪清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4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二、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某1支付劳动报酬86000元；三、驳回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汪清鑫兴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贞姬审 判 员 赵 颖审 判 员 葛福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孟佳书 记 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