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凡，男，1981年11月6日出生，回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辽宁松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会贤，女，198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尚东，辽宁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超凡因与被上诉人李会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5民初9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超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3.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0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是错误的，应为有效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其一:签订协议书双方主体为自然人，合同中约定上诉人负责投资50万元且对紫杉培优教育培训中心负责管理，被上诉人负责教学和招收被上诉人已有学员，依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其符合法律规定。其二:在合同类案件中应当适用特别法优先原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教育法》第二十六条国家制定教育发展规划，并举办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国家鼓励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其他社会组织及公民个人依法举办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说明国家对于举办民办其他教育机构是提倡与鼓励的，且《教育法》第二十七、二十八条规定的内容是行政管理性规定而非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民法总则》及《民法通则》也无规定公民个人合伙的，合伙项目必须经过相关部门同意才有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合作协议书》应当是有效的。二、被上诉人在《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间，擅自去汇贤教育兼职并向上诉人发函终止合同，违反了《合作协议书》，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提供的预先核准的社会组织名称通知书说明了上诉人正在申请办学许可证，租赁房屋和对房屋的装修及所做的对紫杉培优教育培训中心宣传和推广活动证明了上诉人正在积极履行合同，教育机关需办学申请人有教学地址及对教学办公场所进行装修，待办教育机构须有相关完备的教学师资力量后才可下发办学许可证，而紫杉培优教育培训中心还在下发许可证的办理期间被上诉人就违反协议到汇贤教育(地址: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东路71号距离紫杉培优不足100米)去进行教育培训工作，其与紫杉培优教学点形成了竞业关系，被上诉人违反《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禁止行为中2款约定禁止甲乙双方经营与合作项目竞争的业务，或去其他机构兼职同类业务，并且被上诉人未经双方协商私自向上诉人发出《终止协议通知书》已然违反了《合作协议书》，应当承担《合作协议书》第十四条的违约责任，违约方造成本协议项目不能进行下去，或者违约方严重违反本协议条款造成损失的，需赔偿10万元。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十一、十二条规定是错误的。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十一、十二条的具体适用是指民办学校及民办其他教育机构的具体设立要求和设立申请的相关教育机关单位，并非适用到本案当中的合同有效争议。其二，《民办教育促进法》指的是相关行政申请及管理的条款，而本案并不涉及到具体的申请设立，所以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一条规定是错误的。《合伙企业法》第一条就明确规定了为了规范合伙企业的行为，保护合伙企业及其合伙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制定本法。而本案当中的《合作协议书》是个人合伙，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三十、三十一条之规定，所以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李会贤辩称，一、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性质属“个人合伙”说法不成立，并不影响合作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一）双方合作形式除了没有成功办理登记注册之外，具备《合伙企业法》规定的合伙企业的全部特征。1.有两个或以上合伙人。2.有书面合伙协议。3.有合伙人认缴或实缴的出资。4.有合伙企业名称和经营场所。5.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了合伙事务执行人，第八条第1项约定合伙事务执行人可以以合伙名义进行业务活动，其余合伙人不可以以合作名义进行业务活动。6.第六条约定“债务的承担先由合伙共有财产偿还，不足时清偿时，以各投资人的出资比例承担”。也即个人承担补充责任，而非是“个人合伙”的无限连带责任。7.合作办学附件第一条约定了法定代表人为王超凡，第四条约定职务为培训中心校长。（二）“个人合伙”无法取得办学资格。《民办教育促进法》第10条规定：“举办民办学校的社会组织，应当具有法人资格。举办民办学校的个人，应当具有政治权利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办学机构作为营业机构，必须是一个依法注册登记的组织，可以注册为合伙企业、公司或者民办非营利法人单位，而《民法通则》第30条规定的“个人合伙”可以起字号，其注册登记形式只能为个体工商户，不具备法人资格。二、民办教育机构必须经审批才能设立。《民办教育促进法》第10条：“举办民办学校的社会组织，应当具有法人资格”。第11条：“设立民办学校应当符合当地教育发展的需求，具备教育法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条件”。第12条：“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教育法》第28条“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三、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无效，答辩人不存在违约。《合伙企业法》第11条第二款“合伙企业领取营业执照前，合伙人不得以合伙企业名义从事合伙事务”。《民法总则》第153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合同法》第56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因合作协议书及合作协议附件约定的“沈阳紫杉培优教育培训中心”没有取得办学许可、没有注册登记，但在合作期间持续无证非法展开培训经营，因此该合作协议和开展的办学行为均无效。合作协议书中的违约条款不属于清理结算条款，该违约条款因合作协议的无效而自始无效。答辩人以通知形式告知被答辩人解除合作，是主动停止违法的行为，不属于违约。四、本合作协议的内容是合作开展教育培训，双方合作办学是依据协议进行，不能将该合作协议与违法开展教育培训活动割裂开来。本案中合作双方开办民办培训机构的行为应适用《民办教育促进法》《教育法》《合伙企业法》《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民办教育促进法》第2条国家机构以外的社会组织或者个人，利用非国家财政性经费，面向社会举办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活动，适用本法。本法未作规定的，依照《教育法》和其他有关教育法律执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8年9月10日当日签署了合作协议书及合作协议附件，约定成立沈阳紫杉培优教育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王超凡，并约定了合作范围（第2条）“开办幼升小、小升初、初升高课程辅导，晚自己辅导，一对一教学，托管班科目。组织学生进行学习兴趣和良好学习习惯的培养以及学习成绩的提高。合作项目：教育”。该培训中心开展了培训经营活动，答辩人于2019年6月通知对方并解除合作。依据合作协议，合作开办民办培训机构的行为适用《民办教育促进法》《教育法》《合伙企业法》《民法总则》的规定，原审判决依法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贵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王超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双方合作协议，解除双方合作办学关系；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王超凡、李会贤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作项目为教育，共同投资开办幼升小、小升初，初升高课程辅导，晚自习辅导，一对一教学，托管班等科目。合作期限为5年，王超凡以现金方式出资50万元，占70%，负责企业日常管理；李会贤以技术+已有学员的方式出资，占30%，负责教学教研工作。收益以年为单位结算，到了结算期限将整理好所有数据，总体利润除筹建费用，经营所用费用和税务费用后再按投资比例进行分红。关于合作终止事由:1、本协议书合同期满；2、全体共同投资人同意终止合作关系；3、合作项目已完成或不能完成；4、合同项目违反法律被撤销；5、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散或解除此投资协议书效力。关于违约责任，违约方造成本协议项目不能进行下去或者违约方严重违反本协议条款造成其余投资人重大损失的，需赔偿违约金10万元。协议签订后，王超凡负责租赁教学场所，购买教学设施和用品，聘请授课教师，李会贤开始教学。2018年10月23日，皇姑区民政局为沈阳市皇姑区紫杉培优教育培训中心，下发了预先核准的社会组织名称通知书，预留名称期限为6个月。2019年6月24日，李会贤向王超凡发出终止协议通知，以王超凡实际投入资金未按协议内容执行、教育资质与营业执照至今未办理成功、未缴纳五险一金、所有收入均转入个人账户、财务存在很多问题和漏洞，且并未给我带来利益、未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已引入第三方，并已在公众平台发布引入第三方及不符合事实的信息等原因，告知王超凡合作协议于2019年6月30日解除。王超凡认为李会贤单方终止合作协议行为，构成违约，遂于2019年7月30日起诉来院。另查，沈阳市皇姑区紫杉培优教育培训中心至今未取得办学许可证，也未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关于王超凡、李会贤签订《合作协议书》效力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无效合同是指因不符合或违反法律要求的、不能发生当事人预期的法律后果的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结合本案，王超凡、李会贤签订合伙协议、设立合伙企业沈阳市皇姑区紫杉培优教育培训中心，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对外招收学生进行培训。但沈阳市皇姑区紫杉培优教育培训中心，未经当地教育行政机构审核批准，未取得办学许可证，也未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情况下，即以合伙企业名义从事合伙业务，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以及合伙经营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无效，不具有正当性、合法性，不受法律保护。故王超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超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李会贤应否给付王超凡100000元违约金。本案中，王超凡、李会贤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伙经营中小学生课程辅导培训项目，由王超凡现金出资500000万元，占有70%的合伙比例，李会贤以其技术及吸收的学员出资，占有30%的合伙比例。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合作协议书》另约定由王超凡负责合伙事务的全面管理，后李会贤以通知方式要求退伙。现王超凡以李会贤退伙造成合伙不能继续经营，严重违约，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请求李会贤按照合同约定给付100000违约金。本案中，王超凡以现金出资并负责合伙事务的全面管理，由于合伙经营的项目需要行政审批及许可，王超凡在签订合伙协议后至今未能办理完毕相应行政审批及许可，未取得办学许可证，也未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已经致使合伙项目不能正常经营，李会贤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伙经营的目的不能实现。合伙不能继续经营并非是由李会贤退伙造成的。故，王超凡诉讼请求给付100000元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超凡请求解除《合作协议书》的问题。在本案之前，李会贤已经以通知的方式退出合伙，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书》已经终止履行，故对王超凡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超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超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