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丽，女，197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北京市时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伟，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杨凤丽与上诉人刘宏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3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凤丽上诉请求：1、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宏伟赔偿集装箱装卸设备财产损失36万元（设备原价格42万元-残值约6万元），2、判令刘宏伟赔偿存放损害设备租金损失约89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评估费由刘宏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就涉案设备损坏赔偿的责任划分上，刘宏伟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一审法院未支持刘宏伟赔偿存放损害设备租金损失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因刘宏伟的侵权行为导致杨凤丽需要支付（单独）存放损害设备地租直接损失。刘宏伟辩称，不认可杨凤丽所述，杨凤丽主张的费用均与其无关。刘宏伟上诉请求：1、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刘宏伟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二审费用由杨凤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实际上是捆绑钢丝绳断裂（吊装索具类），起重机的钢丝绳与捆绑绳是两个不同的设备，二者承重有巨大差别；2、造成门架坠落，实际上是把设备的门架放倒，跟整机设备的重量无关，完整设备和设备的门架的重量有巨大差别，是由于杨凤丽没有如实告知货物重量才导致捆绑钢丝绳断裂（而且捆绑钢丝绳是杨凤丽出人捆绑的），杨凤丽的损失与刘宏伟无关。杨凤丽辩称，捆绑绳不是导致本案侵权事实的原因，刘宏伟应对自己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杨凤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集装箱装卸设备财产损失360000元（设备原价格420000元减去设备残值6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存放损坏设备租金损失89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4日，原告方租用被告起重设备在昌平区某镇某西，某饭店院内吊装作业，在作业过程中，被告的吊装钢丝绳突然断了，致使原告方设备摔落在地，造成不同程度损坏。该案经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原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北京某平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估值意见书》，鉴定的设备修复价格为702077元，因原告购买该设备的价格420000元，对于修理价格已经明显高于购买价格，考虑到案件具体情况，设备已不具备修复意义，故原告在扣除残值后要求被告进行赔偿。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4日，刘宏伟驾驶车牌号为×××的汽车起重机为杨凤丽吊装货箱堆高机（以下简称：涉案设备）的门架，涉案设备标牌记载，整机重量为122500磅（约重55.6吨），标牌中未对门架重量单独标注。在吊装过程中，起重机的钢丝绳断裂，造成门架坠落，门架坠落后因发生震荡，将涉案设备驾驶室玻璃震碎、后灯震落，门架及车体部分因震荡损坏。后因对涉案设备价值、责任分担等相关问题双方发生争议，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证明涉案设备价格、毁损前使用情况、毁损内容，杨凤丽出示证据如下：1、涉案设备买卖协议书，证明该设备出卖人为景某，买受人为杨凤丽，设备金额380000元、运费18000元、拆装费22000元，合计420000元，协议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2、杨凤丽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2018年10月24日，杨凤丽向景某转账9000元；2018年10月26日杨凤丽分三笔向景某共计转账230000元。3、景某为杨凤丽出具的收据，证明景某2018年10月20日收取杨凤丽（定金）现金86000元；景某2018年12月24日收取杨凤丽现金95000元。4、涉案设备使用情况视频，证明涉案设备在2019年1月4日的使用情况。5、涉案设备在本案原审期间委托北京某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修复费用估值意见书，证明涉案设备（1）门架部分（链条断裂、举升油缸损坏、门架附属油管断裂变形、门架滚轴损坏、门架钢结构变形）的损坏情况；（2）车体部分（车体与变速箱固定机爪损坏、变速箱壳体断裂、发动机飞轮売和缸体损坏、前桥钢结构断裂、前桥固定螺栓变形、传动轴和十字轴变形、车体钢结构有裂纹、液压油有裂纹、散热风扇损坏）的损坏情况；（3）驾驶室部分（驾驶室玻璃破碎、后灯震落、驾驶室顶盖损坏）的损坏情况。维修估值为702077元。鉴定费用17000元。6、用于存放涉案设备场地的《土地租赁合同》及支付租金收据，证明杨凤丽使用涉案设备用于集装箱中转运输业务，但因上述设备损坏造成业务无法开展，该场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镇大某村西，场地总面积6000平方米，场地年租金170000元。杨凤丽向出租人支付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年底的部分租金，2020年度租金暂未向出租人支付。一审鉴于本案开庭时在新冠肺炎疫情管控期间，一审法院未直接传唤景某到庭，一审法院通过电话与景某（身份证号：×××）取得联系（实名制号码：133XXXXXXXX），景某确认系其将涉案设备以420000元出卖给杨凤丽，并称该设备不符合登记条件，无法向买受人出具发票，景某认可收到杨凤丽给付的现金181000元。一审鉴于涉案设备维修估值已超过杨凤丽主张该设备购买价格，杨凤丽放弃对涉案设备进行修复。经一审法院核实，涉案设备的出厂时间无法确定，不具备对涉案设备损坏前价值进行评估的条件。为确定涉案设备残值，经一审法院释明，杨凤丽、刘宏伟均同意一审法院采取市场询价方式进行：1、经一审法院向北京某废品回收有限公司询价，该公司同意按45吨（钢铁），每吨1000元回收涉案设备；2、经一审法院向北京某通达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询价，该公司同意按47吨（钢铁），每吨1300元回收涉案设备。一审法院认为：刘宏伟虽否认与杨凤丽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但从本案事实看，刘宏伟使用自有吊车为杨凤丽吊装涉案设备门架，在吊装过程中致门架坠落构成侵权法律关系，杨凤丽以侵权向刘宏伟主张赔偿并无不当。侵害他人财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过错责任的分担；二、涉案设备毁损前的价值；三、涉案设备在发生毁损后的残值；四、涉案设备的赔偿方式。一审针对焦点问题一，涉案设备无说明书，设备铭牌中并未单独注明门架重量，在此情况下，刘宏伟无法通过设备外在信息判断被吊装的门架重量，会对选择适当的吊装绳索造成困扰，基于涉案设备的现实情况，杨凤丽作为设备所有人有义务在吊装前向刘宏伟提示门架的重量，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杨凤丽并未举证证明曾对刘宏伟明确提示过门架重量，故可能造成刘宏伟在选择吊装绳索时发生误判。但刘宏伟作为具备相应资质的汽车起重机驾驶员，对被吊装的物品重量应当具备基本判断能力，在完全无法判断被吊装物品重量时，应当选择可以承载起重机最大承载重量的吊装绳索，刘宏伟驾驶的汽车起重机最大额定起重量为50吨，但刘宏伟吊装涉案设备门架所选择的吊装绳索显然无法承载50吨，故刘宏伟对吊装过程中吊装绳索断裂具有较大过错，根据本案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杨凤丽承担30%的过错责任，杨宏伟承担70%的过错责任。一审针对焦点问题二，涉案设备非从广义市场交易取得，缺少相关登记、质量说明文件，且因该设备经多次私人交易，出厂时间等相关信息已无从核实，一审法院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定涉案设备的在毁损前的价值，在此情况下，判断涉案设备价值只能从涉案设备是否具备使用功能和涉案设备交易价格两方面出发。首先，涉案设备从原告出示的证据看，在毁损前具备基本使用功能，杨凤丽可以使用涉案设备辅助集装箱运输工作，故刘宏伟抗辩涉案设备在毁损前完全不具备使用功能不能成立；其次，杨凤丽主张涉案设备从案外人景某处购买取得，出示转账记录及现金收据予以佐证，经一审法院向景某核实，景某认可与杨凤丽存在涉案设备买卖合同关系，认可收取了杨凤丽共计420000元货款（其中现金181000元），故对于杨凤丽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鉴于杨凤丽购买涉案设备发生在毁损前二个月，一审法院不予考虑涉案设备折旧问题，认定涉案设备在毁损前的价值为420000元。一审针对焦点问题三，涉案设备在推定全损的情况下，只能通过废旧钢材的标准进行回收，虽涉案设备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定残值，但鉴于本案审理在新冠肺炎疫情管控期间，且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会增加双方当事人诉讼成本，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双方同意采取市场询价方式确定涉案设备残值，一审法院指定杨凤丽向两家具备废品回收资质的企业询价，其中北京某通达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同意按47吨（钢铁），每吨1300元回收涉案设备，该收购价格更高，一审法院采用该报价确定涉案设备残值为61100元。一审针对焦点问题四，涉案设备门架在吊装过程中跌落，涉案设备其他重要部件因震荡发生毁损，在本案审理期间委托评估的修复估价超过杨凤丽主张的涉案设备购买价格，杨凤丽放弃主张对涉案设备进行修复，直接选择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并无不妥。关于具体的赔偿方式，因涉案设备在毁损后一直由杨凤丽进行保管，设备残值归杨凤丽处理有利于案件的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方式为，毁损后的涉案设备归杨凤丽所有，刘宏伟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涉案设备毁损前的价格420000元扣除一审法院确定的涉案设备残值价格61100元，并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对杨凤丽进行赔偿。关于杨凤丽要求刘宏伟赔偿涉案设备所在场地的全部租金一节，杨凤丽租赁场地面积约6000平方米，用于从事集装箱中转运输，该场地并非单独用于存放毁损后的涉案设备。从本案事实出发，涉案设备损坏后会影响杨凤丽经营，但杨凤丽可以通过租赁或购买其他类似设备继续开展经营活动，杨凤丽直接停止经营活动属扩大损失，故对于杨凤丽要求刘宏伟赔偿涉案设备毁损后场地租赁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刘宏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杨凤丽货箱堆高机财产损失251230元；二、驳回杨凤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宏伟提交了视频优盘，内容为模拟参考吊装设备，用以证明其吊装的是设备架子而不是整个设备。杨凤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意见为：该视频内容与本案侵权事实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及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宏伟在使用自有吊车为杨凤丽吊装涉案设备门架的过程中致门架坠落，刘宏伟与杨凤丽构成侵权法律关系。在双方的过错责任比例问题上，刘宏伟作为特种设备作业人员，具有长期且较丰富的起重机驾驶经验，在为杨凤丽吊装作业中未对涉案设备进行称重，因选择使用的吊装绳索承载吨位不够，导致杨凤丽涉案设备的损坏，而杨凤丽作为涉案设备的所有人，在涉案设备未标明重量的情况下，杨凤丽未尽到向刘宏伟提示涉案设备重量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宏伟与杨凤丽各承担70%和3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杨凤丽所提要求刘宏伟赔偿存放损害设备租金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存放设备的租金损失与本案侵权事实无直接关联，不属刘宏伟就本案侵权事实应赔偿的范围，故对杨凤丽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杨凤丽与刘宏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65元，由刘宏伟负担13930元；由杨凤丽负担80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