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刑初1577号公诉机关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施某夺，男，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晋江市人，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址福建省晋江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辩护人蔡伟雄，福建翔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庄小强，福建翔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以穗海检诉刑诉[2019]16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施某夺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受理本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劳颖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施某夺及其辩护人蔡伟雄、庄小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6月21日凌晨3时，被告人施某夺在其随身的行李内藏匿他人开户的银行卡51张、银行U盾62个，企图乘坐飞机出境至菲律宾。随后，被告人施某夺在广州白云机场一号航站楼A区国际21号通道安检时，被当场人赃并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施某夺无视国家法律，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数量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施某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至四年，提请本院判处。被告人施某夺对起诉书指控在其随身行李箱内发现他人银行卡51张、U盾62个的事实无异议，但其辩称自己只是私下帮人带快递去菲律宾，其没有打开快递包装，不清楚里面是什么物品，其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被告人施某夺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认为被告人施某夺不构成犯罪，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1、被告人主观上并没有犯罪的故意，首先其并不知道其运输的货物是信用卡，货物都是密封包装好的，数量巨大，对每个快递检查并不现实，所以只会对新客户进抽检，蔡某是熟客，不只一次委托运输，基于情谊与交易，被告人对蔡某信任并没有进行检查是符合实情的。其次，被告人只是基于运输合同关系而取得货物，目的在于将货物送到指定的客户处，不存在对代持的信用卡有任何违法犯罪的意图，也不存在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2、本案中，被告人对信用卡属于代为持有，跟一般持有型犯罪中直接持有是不一样的，且信用卡已被全部扣押，其行为在客观上并没有侵害到金融管理秩序。3、本案扣押的信用卡中，有7张银行卡显示主体查询失败，4张银行卡已注销，1张银行卡已结清，1张银行卡未做查询，以上合计13张银行卡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信用卡功能，不能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信用卡。二、若法庭认定被告人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应将上述13张银行卡数量予以扣除，并考虑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所有信用卡已被扣押，未造成社会危害性，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建议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使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1日凌晨3时，被告人施某夺在其随身的行李内藏匿他人开户的银行卡39张、银行U盾62个，企图乘坐飞机出境至菲律宾。随后，被告人施某夺在广州白云机场一号航站楼A区国际21号通道安某时，被当场人赃并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公开质证，本院查证属实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扣押的51张银行卡、U盾、行李箱照片。证实：被告人施某夺过安某时被查获携带他人银行卡、U盾的事实。（二）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侦查报告、到案经过、查获经过。证实：白云机场安某四大队一中队安某员王某1在2019年6月21日3时10分左右在T1国际21号安某通道执行开机任务时，在被告人施某夺的随身行李中查获U盾多个、银行卡多张，并于同日抓获被告人及相关立案侦查情况。2、涉案银行卡开户资料。证实：51张银行卡中，其中30张银行卡有查询到开户资料，均不是被告人施某夺的账户;4张工商银行卡及3张农业银行卡查询显示卡号不存在；14张建设银行卡，银行称“账号不属于本部查询范围无法查询”。3、公安部电信诈骗案件侦办平台查询情况反馈。证实：经进一步补充查询，4张工商银行卡（尾号分别为3389、5161、1339、8450）均未查询到开户主体，其中2张银行卡（尾号3389、5161）显示已销户；3张农业银行卡（尾号分别为6579、2762、9674）未查询到开户主体及交易明细；13张建设银行卡均为他人账户，其中4张银行卡（尾号分别为5303、3583、5329、2315）显示已销户；另有1张尾号8687的建设银行卡未有查询结果反馈。4、被告人施某夺的护照、机票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施某夺案发时准备乘坐飞机至菲律宾马尼拉。5、被告人施某夺出入境记录。证实：2019年内，被告人施某夺曾22次出入菲律宾，最近一次出入境是2019年6月14日，2019年6月16日返回中国；平均一周出境一次，在菲律宾待1-3天就回国。6、沙园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民警对涉案的U盾的开户资料进行查询，银行工作人员答复没有U盾密码无法查询；被告人施某夺辩称其有部分银行卡是通过福建的中通快递与顺丰快递收取的，因其未提供快递单号，故未能对此两宗快递的相关信息进行查询。7、被告人施某夺的户籍资料及前科查询证明、财富调查。（三）勘验检查工作记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白云机场一号航站楼的情况。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对施某夺人身及其随身物品进行搜查及扣押相应物品的情况。（四）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白云机场内部、安某、接警室等地点的监控录像及录像截图。证实：被告人施某夺独自一人到机场，在拿着涉案的手提行李箱过安某时，被安某人员发现其行李箱内的一个快递盒（用胶带密封）及一个红色环保袋（没有密封，折了一下放在行李箱内，一拿起来就能看到里面的物品）内装有大量银行卡及U盾。被告人施某夺、证人汤某1均对截图予以签认2、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证实：对施某夺被扣押的2台手机进行电子数据检查，手机聊天记录显示施某夺有为他人带快递出国的行为。（五）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安某护卫部四大队的队员，职责是用X光机对旅客随身的物品进行检查。2019年6月21日3时10分许，有一名旅客进入其负责的安某通道接受检查，他按照指示将随身的行李箱过安某机。其发现行李箱里面有两包类似银行卡和U盾的东西，于是就通知同事汤某1对那名旅客开箱检查，汤某1问那名旅客这个行李箱是否他的，他说是。汤某1说需要打开行李箱检查，要求他配合，那旅客打开他的行李箱，汤某1在他的行李箱里发现了两包银行卡及银行U盾以及一些疑似黄金的饰品及5台手机，其他就是些衣服。那两包银行卡及U盾中有一包是用红色环保袋装着的，另一包是用黄色包装带密封的，之后经清点，共查出U盾62个、银行卡51张。随后其将该情况汇报给中队长，然后根据指示对该旅客进行二次安某后带到警务室。根据该旅客过安某时出示的证件及登机牌可知，旅客的名字叫施某夺，他没有同行人。经辨认，指认被告人施某夺是被查获的旅客。2、证人汤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安某护卫部四大队的队员，职责是对旅客有可疑的随身物品进行开包检查。2019年6月21日3时10分许，其与同事王某1等人在白云机场一号航站楼国际安某21号通道进行安某，有一名男旅客将其随身的行李箱过安某机时，王某1通过X光机成像发现行李箱内有类似银行卡和银行U盾的东西，王某1通知其对该旅客的行李箱开包检查，于是其就当着他的面打开行李箱进行检查，在他的行李箱中下部位置发现有一包东西，拿出来检查，里面都是银行卡及U盾，于是又对他重新严查，把随身行李再过一次安某机，然后在他的行李箱顶部的底下又发现一个红色的环保袋，袋里有十多张银行卡及一些U盾。经清点，其一共在该旅客的行李箱里发现了可疑U盾62个、银行卡51张，行李里面还有一些疑似黄金的饰品、手机以及一些衣服。该旅客说这些物品是帮别人带的。随后，其将检查的可疑情况汇报给了中队长，然后根据指示对该旅客进行二次安某后带到警务室处理。那个红色的环保袋没有捆绑、也没有密封。当时环保袋只是折叠了两下放在行李箱里，随手打开就看见环保袋里约有10多张银行卡，分别用透明塑料袋装着，每包内有3、4张银行卡及U盾，也有单独的U盾，但具体U盾的数量其没留意。这些银行卡有的是蓝色的工商银行卡，其余的其未留意是什么银行卡。装银行卡的纸盒是用黄色胶布捆绑着的。该旅客过安某时出示的证件及登机牌的名字叫施某夺，没有同行人。他能配合检查，但其感觉他当时有点紧张，在通道上走来走去。经辨认，指认被告人施某夺是被查获的旅客。（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施某夺供述称：其从2006年开始在马尼拉开了一个贩卖鞋具的商店，因为一直往返马尼拉，有些朋友让其捎带一些快递到马尼拉，并给予其运费。2017年因店铺业绩惨淡，其没再贩卖鞋具，转而专门捎带快递前往马尼拉赚取运费。一般客户会将需要带到马尼拉的快递寄到或者直接送到其在福建晋江的住处，留下马尼拉那边收件人的联系方式，其到了马尼拉的住处后就通知收件人。2019年6月21日3时10分许，其自己一个人在广州白云机场一号航站楼A区国际21号通道口过安某时，其将随身携带的一个黑色行李箱放在X光机上进行检查，安某员说行李有可疑物品，要求其打开行李箱进行检查，其就把行李箱打开，发现一个快递盒以及快递袋子里有很多信用卡及U盾，当时安某员问那些银行信用卡以及U盾是不是其的，其解释说是帮人快递去菲律宾马尼拉的，后安某员就将其移交公安机关了。被查获的大部分银行卡及U盾放在行李箱的一个黄色快递盒里，少部分银行卡及U盾放在行李箱里一个红色环保袋里，这环保袋没有封装，只是随意折叠了一下，放在行李箱的中下层的位置。其被查获的上述快递的收货人都是蔡某。中通快递的那个盒子是其在四至五天前收到的，寄件人是郭某，是寄到其福建家里的；另外一个快递盒是三天前收到的，当时有一名不认识的男子拨打其手机，说有MP3等一些电子产品要快递给马尼拉的“彩虹”，之后他开车直接把快递件送到其家里；顺丰快递的那个袋子也是在四至五天前收到的，是一名年约30多岁的男子开车送到其家里的。“彩虹”又名蔡某，但不知是否真名，女，年约40多岁，是福建泉州人，具体住址不清楚。她在马尼拉168商场做销售员，蔡某以前都是打电话给其，然后直接到其仓库里拿货。过安某前其不知道快递盒及快递袋子里装的是什么物品。其只对新客进行检查，熟客一般是抽检。因为其以前也帮蔡某带过快递，以前打开看过没问题，所以这次其没有打开来检查。其这次帮蔡某带快递到菲律宾收取她1800元菲币，约250元人民币。其知道帮别人带信用卡及U盾到国外是违法犯罪的行为，其要是知道这次的快递里有银行卡和U盾，其就不会帮她带到国外了。被查获的银行卡都不是其本人的，其也不认识这些银行卡的开户人。其帮人捎快递的收费是：一般货物是每公斤收取菲币500元，电子产品每公斤收取菲币600-700元。庭审中，被告人还供述称：其大概每周往返一次菲律宾，其对于菲律宾打击毒品、海关出入境、检验检疫规定等均有一定了解。对于全案定罪量刑及争议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的主观明知问题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施某夺长期往返于中国与菲律宾，帮人捎带快递从中赚取运费，结合其供述及辩解，却有多处明显不合理之处：第一，被告人长期私下从事跨境捎带快递的工作，其个人亦表示对海关检验的相关规定有一定了解，其应当清楚为他人携带物品出入境所担负的风险，却辩称不清楚被查获的快递盒及环保袋内是什么物品；第二，被告人以盈利为目的，对于不同的快递物件有不同的收费标准，却辩称没有检查过快递的物品，只是按照寄件人口头告知的电子产品来收取运费；第三，涉案的银行卡及U盾分装在一个快递盒及一个环保袋内，放置在被告人的随身行李箱内，被告人的行李箱中还放置了其他大量快递物品，其在装箱过程中，需对物品进行打包整理，其中环保袋没有封口，轻易就能看见里面的物品，其却辩称没有留意过里面的物品；综上，被告人的供述与常理不符，缺乏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反之可以证实被告人对于携带他人信用卡的行为系明知。二、关于被告人持有行为的非法性及社会危害性问题本案中，被告人施某夺虽是以捎带快递的名义取得涉案信用卡，但在运输过程中其已对涉案信用卡形成事实上的支配与控制关系，其行为属于刑法上的持有。按照国际信用卡组织和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信用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提供、出租或转借给他人使用。被告人施某夺与涉案信用卡持卡人本人并不相识，其明知是他人的信用卡，在未经他人同意的情况下仍持有，其持有行为已违反信用卡管理规定，妨害了信用卡管理秩序，具有非法性。近年来涉信用卡犯罪的多样化趋势越来越明显，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往往牵连其他犯罪或关联下游犯罪，为下游犯罪提供帮助，社会危害性较大，应予惩处。三、关于本案涉案信用卡数量认定问题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常务委员会关于有关信用卡规定的解释》之规定：刑法规定的“信用卡”，是指由商业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发行的具有消费支付、信用贷款、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全部功能或者部分功能的电子支付卡。被查获的51张银行卡，经查询银行卡开户信息及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其中有4张工商银行卡、3张农业银行卡、1张建设银行卡未查询到开户主体信息，不能证实系他人名下信用卡；另有4张建设银行卡显示已销户，不具有刑法规定的信用卡功能，按照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原则，故以上12张银行卡不应认定为被告人施某夺非法持有的他人信用卡。本院认为，被告人施某夺无视国家法律，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施某夺部分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对涉案信用卡数量认定不准确，公诉机关量刑建议不当，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施某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施某夺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21年9月20日止，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二、扣押被告人施某夺的银行卡51张、银行U盾62个、手机2台，均予以没收（由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代为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文玲人民陪审员  区均庭人民陪审员  何稀璇二〇二〇年七月××日书 记 员  高 原陈舒宁邱小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