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维超，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晓，龙口正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胜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龙口外向型工业加工区。法定代表人：姜忠全，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男，单位职工。上诉人成维超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胜通物流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维超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鲁0681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本案错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5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便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属于断章取义，过于武断。1、该证明书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书写的，而且当时内容是空白的。为此上诉人提供证人仲某、吕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证人吕某虽然与被上诉人也存在劳动争议纠纷，但是不能仅凭此一点就全部否定其证言的效力，而应该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考虑。证人仲某出庭接受质证时能够充分陈述本案真实情况--即被上诉人在2015年因经营所需更换车辆，被上诉人要求当时驾驶员全部签订空白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不然不让继续工作。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但是其却没有提供当时与上诉人一起更换车辆的驾驶员的工资表，而是提供其他人员的工资表，对此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客观事实。上诉人在此请求贵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供上述工资表，以便充分查明本案事实。2、《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载明是因上诉人个人原因辞职，按照常理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提交个人书写的辞职申请书，但是整个庭审被上诉人却没有提交，原因何在?该申请书内容系虚假的，是被上诉人在后期自己添加的内容，上诉人根本就没有与被上诉人解除过劳动合同。庭审中上诉人曾请求一审法院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上诉人签名与内容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未予理睬，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能充分予以保护。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补充：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仲某日常工作记录，在2015年9月16日-29日，上诉人与证人仲某驾驶被上诉人单位车辆在陕西出车，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日期是2015年9月23日。此期间，上诉人正在驾驶被上诉人的车辆在外出车，根本不可能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故，《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是虚假的。龙口市胜通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作出的判决是公正合理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内容并不是空白的，且上诉人也认可其签字，手印等真实性和有效性。被上诉人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与财务记账凭证中的发放工资的情况也能相互佐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份终止了劳动合同，2015年10月份，上诉人没有工资。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真实有效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不签《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不让继续工作等事情经过是上诉人虚构的，是不存在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财务记账凭证是完整的，不存在任何缺失及遗漏。上诉人并未在庭审中提交过“申请书”，故不存在申请书系虚假，且《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已经能证明终止劳动合同的相关事实。被上诉人无需提交上诉人所称的纸质申请书，且辞职可以是口头的也可以是书面的。因此，辞职申请书并不是终止劳动合同的必要条件。其他意见在一审、仲裁时已经提出，且在一审判决书及仲裁裁决书中，也记载了相关意见和说明，被上诉人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合理合法，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均是虚构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成维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口仲裁委”）龙劳人仲案字（2019）第239-1号、龙劳人仲案字（2019）第239-2号裁决书；2、依法解除原、被告间劳动关系，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60328元；4.判令被告退还原告风险金9000元；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带薪休假工资30150元；6.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防暑降温费8000元；7.判令被告支付工资差额（2018年3月到2019年2月)3076元，每月根据亏损扣款。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在被告处从事司机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被告为原告缴纳了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原告于2019年4月10日向龙口仲裁委提出申请，要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2、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0328元；3、被告退还风险金9000元；4、被告支付带薪休假工资30150元；5、被告支付防暑降温费8000元；6、被告支付工资差额3076元。2019年6月17日，龙口仲裁委分别作出龙劳人仲案字（2019）第239-1号裁决书和龙劳人仲案字（2019）第239-2号裁决书，裁决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被告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并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1114.8元、带薪年休假工资3328.44元、防暑降温费560元、风险金4000元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对存在争议的事实，原、被告明确了各自诉辩主张并围绕各自主张提交了证据：原告主张被告先后于2017年3月22日收取原告风险金2500元、2017年3月31日收取1000元、2017年4月25日收取1500元、2018年11月26日收取1000元、2019年1月25日收取1000元、2019年2月25日收取1000元、2019年3月25日收取1000元，合计9000元，被告收取劳动者风险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全部退还。经质证，被告对2017年3月22日、3月31日、4月25日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上无被告印章，不予认可，并主张2017年3月至2018年11月的收据已超过仲裁时效。原告主张风险抵押金收据被告在仲裁时对7张真实性全部认可是其收取的，只是以过时效为由进行抗辩，被告称在仲裁时全部认可是因被告代理人的失误未仔细核查。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反言主张。原告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平均工资为6032.8元，提交银行发放工资交易明细清单一份。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原告的平均工资为2708.75元，原告称工资流水被告每月在同一天发放工资时被告单位分别标注报销及工资分两次打款，小额报销的项目是平时的过桥过路费和罚款等，且时间不均匀，大额报销项目就是工资的一部分。被告提交原告2018年3月-2019年2月的工资表，证明原告的平均工资不是仲裁所述的6032.8元，应该是2982.82元。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主张没有原告的签名，该凭证只是被告单方制作，其效力不应采信。原告主张带薪休假工资30150元，被告不认可，提交了无原告签字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原告考勤打卡记录表，证明原告已休年休假，并且未出满勤。经质证，原告主张该考勤表系被告单方打印，且与事实不符，该证据显示原告每月出勤10天，但实际上原告每月出满勤，因此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原告申请证人仲某、吕某出庭做证。证人仲某称其2013年4月至2015年12月斯间系被告职工，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证人在证言中称2015年公司有过一次换车，公司要求所有驾驶员签订一份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他没有签，原告签没签他不知道，2015年9月份原告曾在他开的车上打过几趟替班，9月23日是他跟原告一起在陕西俊旺出车。证人吕某原系被告职工，本案审理时亦因劳动争议与被告正在进行诉讼。证人吕某在证言中表述情况与原告主张一致，并向本院提供了证人的银行发放工资交易明细清单、《原油驾驶员工资表》、扣款单等证据。经质证，被告主张证人仲某并非其公司职工，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劳动关系，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认为证人吕某提供的上述证据与原告提供的属同一性质，且证人与被告之间存在诉讼纠纷，争议内容与原告一致，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被告提交了《劳动合同》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5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11月2日止，……乙方：（签名）成维超2015年11月3日……”，证明原告2015年11月3日起到被告处工作。经质证，原告认可合同落款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主张其签字时合同内容是空白的，起始日期等的手写内容都是后添的，而且该合同也证明不了被告所主张的双方从2015年11月3日建立劳动关系，在2009年10月1日原告到被告处工作后，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证据规则，被告应当提供2009年10月1日至今的工资表和考勤表，否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提交《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载明：“兹有成维超同志，……因个人自身原因辞职，……于2015年9月23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签收：成维超2015年9月23日。”经质证，原告认可落款处是其本人签字，但签字时该证明内容是空白的，手写内容均是被告后添写的，而双方之间从未办理任何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原告也从未向被告提出辞职申请，故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依法不应采信。被告提交有职工签字的2015年9月至12月财务记账凭证，其中2015年9月、11月、12月有原告的工资情况和签字，2015年10月份无原告的工资情况和签字，证明原告2015年9月23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2015年11月3日原告又重回被告处工作。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提交的工资表不全，被告应提供当时的考勤表，2015年9月23日被告单位集体换车，由大罐车换为标准罐车，此期间原告在单位待岗，发放的是基本工资。被告对原告所述不认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原告于2019年4月10日向龙口仲裁委提起仲裁，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被告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工作年限，原告认可被告当庭提交的劳动合同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的落款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其虽主张其签字时合同和证明书中的手写部分均为空白，系被告自行添写，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即使原告所述情况属实，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被要求签字的文件主要内容及相关内容留白，仍然在文件上签字确认，是对自身权益进行处分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其对其签字文件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和风险已明知并自愿承担，故对被告提供的上述两份文件予以采信。原告认可被告提交的有职工签字的2015年9月、11月、12月财务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但认为记录不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证人吕某和原告均与被告之间存在相同法律关系的诉讼纠纷，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被告不认可证人仲某曾系其职工，仲某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身份，即使其所述情况属实，其证言内容亦不足以证实原告的主张。综上，依法认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5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止。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只给原告缴纳了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未缴纳之前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而合同的；……”，故原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被告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应按照原告的主张6032.8元为准。经核算，原告的经济补偿金为6032.8元/月×3.5个月=21114.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本案中，原告作为劳动者，被告收取其风险金，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在仲裁审理中认可原告提供的7张风险金单据的真实性，本案审理中又予以否认，但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反言证据，对被告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应当全额返还原告风险金9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原告要求支付2009年10月1日至2017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但该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且原告不能提供时效中断或中止的证据，因此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提交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的考勤打卡记录表，无职工签字且原告不认可，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已休年休假，且未出满勤，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认定被告并未安排原告休年休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系2009年10月1日到被告处上班，被告未提交工资证明和考勤簿，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单位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原告2009年10月1日至被告处工作，2015年9月23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11月3日到被告处工作至2019年4月10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至2019年度被告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2018年原告应享受带薪年休假为5天（230天÷365天/年×5天/年）。被告已支付原告该期间的一倍工资，被告应以原告2018年月平均工资6032.8元为标准，再支付被告2018年5天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773.70元（6032.8元/月÷21.75天×2倍×5天）。原告2019年4月10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至2019年4月10日原告应休年休假天数为1天（100天÷365天/年×5天），被告已支付原告该期间的一倍工资，因此原告2019年1天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为554.74元（6032.8元/月÷21.75天×2倍×1天）。关于防暑降温费，根据《山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和《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的规定，驾驶室内有空调等降温工具，系非高温作业，被告应按140元/月支付原告2018年6月至9月的夏季防暑降温费560元（140元/月×4天），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原告要求支付2019年防暑降温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支付3076元工资差额，被告不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山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第九条，《山东省人社厅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成维超与被告龙口市胜通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被告龙口市胜通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原告成维超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二、被告龙口市胜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成维超经济补偿金21114.8元、带薪年休假工资3328.44元、夏季防暑降温费560元、风险金9000元，共计34003.24元。三、驳回原告成维超的其他申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龙口市胜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仲某工作日志原件一份，证明当时被上诉人所谓的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日期2015年9月23日这个是虚假的。因为此时，上诉人与证人仲某驾驶被上诉人车辆在陕西，该时间段根本无法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主张该份证据根本没有任何可信度，从证据上明显可以看出，系单方制作，其记载的内容并不准确，存在诸多不完备之处。上诉人称其系证人仲某的工作日志，仲某的身份在一审中已经作出了明确的认定和说明，仲某连证明自己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证据都无法提供。根据证据规则，证人作证的应由两个以上证人对同一事实进行作证。因此，请求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已经认可了其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的签字和手印的真实性，该份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本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仲某工作日志，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由上诉人签字确认，依法应予采信。依据《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5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虽然否认《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维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