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连凤，男，1936年8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杰，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念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佳兴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文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朔，男，北京佳兴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男，北京佳兴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段连凤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佳兴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园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2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连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佳兴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搬迁腾退货币补偿协议》（下称《补偿协议》）所载明之腾退人为北京佳兴园房地产开发中心（下称佳兴园中心），佳兴园公司系佳兴园中心变更后主体，其在《补偿协议》盖章的行为无法律效力，且该协议载明主体与盖章确认主体不一致，加之《补偿协议》在佳兴园中心变更为佳兴园公司后统一盖章，此协议因缺少签订时间而无法确定成立生效时间，据此《补偿协议》尚未成立。《补偿协议》《车站北里1-7号楼棚改项目搬迁腾退补偿安置方案》对《补偿协议》的生效条件作出了明确约定，《补充协议》虽然对交付房本及搬迁时间作出了变更，但上述变更系对《补偿协议》生效后如何履行义务的约定，并非对《补偿协议》生效条件的变更，只要未满足腾退范围内100%交房的条件，《补偿协议》即未生效，现仍有被腾退人未签订补偿协议、交付房屋，故《补偿协议》因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而未生效。且根据《致车站北里1-7号楼居民朋友的一封信》相关内容，涉案项目因腾退范围内签约率尚未达到100%，不具备启动条件，在此情形下签订的《补偿协议》《补充协议》亦不生效。另，佳兴园公司以与被腾退人签订补偿协议的方式实施征收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应属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佳兴园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段连凤的上诉请求。佳兴园公司系由佳兴园中心变更而来，二者系同一主体。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补偿协议》生效条件即所有腾退人100%完成交房之日起《补偿协议》生效，进行了变更，我公司自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起即有权要求段连凤腾退房屋。涉案项目经过大兴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通知后正式启动，被腾退人也陆续与我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和补充协议，现腾退率达到95%以上，该项目经过北京市大兴区政府授权，我公司亦履行了相关手续，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佳兴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连凤将位于XX403室（以下简称：403室）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交付我公司；2.判令段连凤立即将403室腾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8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政府出具京兴政函﹝2009﹞68号批复，同意佳兴园中心为黄村车站北里1-7号楼区域房改带危改项目实施主体，并由佳兴园中心负责组织相关单位实施车站北里1-7号楼的危房鉴定工作。2018年3月29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联合出具京发改（核）﹝2018﹞114号文件，同意佳兴园中心继续建设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1-7号楼区房改带危改项目。2018年3月30日，北京市大兴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京大兴发改（核）﹝2018﹞30号通知，将上述批复转发给佳兴园中心。2018年7月25日，佳兴园中心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兴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佳兴园公司。佳兴园中心作为腾退人（甲方）与段连凤作为被腾退人（乙方）签订《补偿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被腾退房屋位于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2号楼3单元403，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60.82平方米，被腾退房屋不存在抵押登记；第二条约定了腾退补偿及奖励，包括房屋腾退补偿款、腾退补助奖励及面积奖励；第三条约定了腾房期限与注销：1.乙方应于项目整体签约率达到100%之日起15日之内完成搬迁，经验收合格并将原住房钥匙交甲方（完全具备拆除条件）拆除。乙方未按约定期限完成搬迁的，应按延期天数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天200元，从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腾退补偿款中扣除，乙方逾期超过15日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乙方应于项目整体签约率达到100%之日起5日内将被腾退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等有效证件原件交由甲方，统一办理注销登记手续。3.项目整体签约率达到100%之日，以甲方通知为准；第四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及期限；第五条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第六条约定了协议文本：本协议一式肆份，甲方持壹份，乙方持壹份，政府有关部门备案贰份。甲、乙双方就未尽事宜签订的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七条约定了协议生效：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或者盖章，并于项目所有被腾退人100%完成交房之日起生效。2018年10月22日，佳兴园公司作为腾退人（甲方）与段连凤作为被腾退人（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乙方应于签订本补充协议之时将房屋所有有效权属证件原件交由甲方，统一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二、乙方应于甲方通知之日起15日内完成搬迁，经验收合格并将原住房钥匙交甲方（完全具备拆除条件）拆除。乙方未按约定期限完成搬迁的，应按延期天数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天200元，从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腾退补偿款中扣除。三、根据《车站北里1-7号楼棚改项目搬迁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甲方应于终审完成之日起15个工作日之内，将腾退补偿款支付给乙方。四、本协议作为《补偿协议》的补充协议，与《补偿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如有与《补偿协议》相违背的条款，以本补充协议为准。五、本补充协议一式肆份，甲方持壹份，乙方持壹份，政府有关部门备案贰份。六、其他条款执行《补偿协议》。2019年4月17日，佳兴园公司向段连凤送达《通知》，载明：段连凤先生/女士您好：我公司已于2018年10月22日与您就位于XX403室的房屋达成了《补充协议》，现根据双方所签的协议第六条规定，请您于接到本通知之日起15日内完成腾退，即2019年5月2日前将房屋交于我公司，逾期未交房的，会产生相应的违约金（200元/天）。特此通知！佳兴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北京市2019年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任务》的通知，以证明车站北里1-7号楼房改带危改项目为大兴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提交《车站北里1-7号楼棚改项目搬迁腾退安置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2018年10月15日发布的致大兴区车站北里1-7号楼居民朋友的《通知》及张贴照片、2018年12月15日发布的致大兴区车站北里1-7号楼居民的《公告》及张贴照片、要求15日内完成腾退的《通知》及送达照片，以证明佳兴园公司已经履行通知、告知义务。针对上述证据，段连凤均不认可。段连凤向一审法院提交《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严格征地拆迁管理工作切实维护群众合法权益的紧急通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棚户区改造工作的通知》《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补偿实施意见》《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的通知》《土地管理法》《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的通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北京市旧城区改建房屋征收实施意见》的通知，以证明应依法实施征收；针对上述证据佳兴园公司认为涉案项目属于协议拆迁，关于征收所要求的程序不予质证。段连凤提交《关于段连凤请求履行行政申请的回复》《车站北里1-7号楼棚改项目搬迁腾退补偿安置方案》，以证明此项目为自愿协商，佳兴园公司没有拆迁许可证，没有按照补偿安置方案进行安置补偿；针对上述证据，佳兴园公司则认为其系合法的项目实施主体。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佳兴园公司与段连凤签订的《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上述两份协议中对交付403室的所有有效权属证件原件、403室的搬迁腾退都有明确约定。虽然两份协议约定的期限不同，但鉴于《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二者相违背的条款以补充协议为准，故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相关规定，段连凤应于签订补充协议之时将房屋所有有效权属证件原件交由佳兴园公司；段连凤应于佳兴园公司通知之日起15日内完成搬迁，经验收合格并将住房钥匙交佳兴园公司拆除。此外，根据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的批复，同意佳兴园公司作为车站北里1-7号楼区域房改带危改项目的实施主体，北京市人民政府亦批复同意佳兴园公司进行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1-7号楼区房改带危改项目建设使用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国有土地，故段连凤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对佳兴园公司要求段连凤交付403室所有权证原件以及将403室腾退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段连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XX403室所有权证原件交付给北京佳兴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段连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XX403室腾空交付给北京佳兴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段连凤提交四张政府悬挂用以宣传涉案腾退项目的横幅照片，欲证明该项目本应由政府作为实施主体进行征收，但实际上佳兴园公司并未取得房屋征收的合法手续，在与其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佳兴园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其经过政府的授权，有权实施涉案项目，并认为涉案项目系采取协议腾退的方式进行拆迁补偿。另查，《补偿协议》加盖公章为“北京佳兴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佳兴园公司称因《补偿协议》是其公司与被腾退人签订完毕后统一加盖公司公章，段连凤签订《补偿协议》时，公司名称为佳兴园中心，在统一加盖公章时公司名称已变更为佳兴园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佳兴园公司与段连凤签订的《补偿协议》《补充协议》是否成立、有效并生效的问题。关于《补偿协议》是否成立一节。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补偿协议》是由佳兴园中心与段连凤协商一致后形成的书面内容，段连凤及佳兴园公司均已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成立要件。佳兴园中心因名称变更而在实际签章时使用佳兴园公司公章的事实，以及签订协议双方均未注明签字日期的问题，均非认定上述协议成立的否定条件。关于《补偿协议》《补充协议》效力的问题。佳兴园公司取得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批复，作为车站北里1-7号楼区域房改带危改项目的实施主体，北京市人民政府亦批复同意佳兴园公司进行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1-7号楼区房改带危改项目建设使用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北里国有土地。佳兴园公司据此与段连凤签订《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协议合法有效。关于《补偿协议》《补充协议》是否生效一节。《补偿协议》中约定生效条款“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或者盖章，并于项目所有被腾退人100%完成交房之日起生效”，现双方当事人对此条款的适用产生异议。对此本院做以下几点考虑：首先，从生效条款内容看，协议于项目所有被腾退人100%完成交房之日起生效，即100%交房为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而同时根据《补偿协议》关于交房的约定，只有在该协议生效的情形下，被腾退人才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交房义务的责任，则合同生效和交房互为前置条件，难以实际履行，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约定本身存在逻辑混乱亦均表示认可；其次，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交付房屋权属证书、交房时间进行了明确，是双方继续履行《补偿协议》的意思表示,同时也在客观上修正了上述《补偿协议》生效要件的逻辑错误。故,段连凤在签订《补充协议》后仍以《补偿协议》《补充协议》不符合生效要件为由，主张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不予支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佳兴园公司依据上述协议约定，要求段连凤履行交付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并腾退案涉房屋的合同义务，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段连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段连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