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贺，女，199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威、刘菲，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200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法定代理人：戚某（系杨某之母），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张威强，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文，男，194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川卿，女，193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贺传芬，女，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杨贺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杨国文、陶川卿及原审被告贺传芬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杨某、杨国文、陶川卿在分别承担**杰的房贷债务和个人借款债务及相应利息后再分配遗产；2.上诉费用由杨某、杨国文、陶川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并且未全面准确适用法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在分割被继承人的遗产时，应首先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若有剩余，方可进行继承。1.原判决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但杨永杰去世后，案外人田序青就杨永杰在世时向其所借300万元提起了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案号：（2014）威环民初字第2320号]，以杨国文、陶川卿、贺传芬和杨贺为被告要求偿还该300万元本金及利息，杨贺作为继承人之一偿还了该300万元，田序青向法院申请了撤诉。杨贺的这种偿还属于履行继承人的法定义务，同时还避免了利息损失、保全了遗产的价值，维护了全体继承人的利益，应予肯定和支持的。该偿还来源于被继承人的遗产价值，亦最终归结于可供继承的遗产的多寡，与被继承人的遗产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判决认为“杨贺已经代为清偿了债务，应当向其他继承人追偿，本案对此不予处理，杨贺可另案起诉。”系对法律的片面适用，人为地将一个法律关系分割成两个性质不同的法律关系。而同样是杨贺代为偿还的属于杨永杰和贺传芬的夫妻共同债务中的146418元房贷债务，一审认定应自遗产中先予扣除，但与此性质相同的300万元杨永杰个人债务却不予处理并让杨贺另案起诉，与其认定的“继承遗产应当以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的原则相悖，且增加了杨贺的诉累。2.威海起亚电子装配有限公司、威海起亚车辆部品有限公司及王雪芹（系起亚公司出纳）根据杨贺的要求和指定存入杨永杰账户中的用于偿还房贷的95000元，形成对杨永杰和贺传芬的债权，该部分亦最终由杨贺所支付，与一审所支持的146418元房贷债务性质也是一样，同样也转化成了被继承人可供继承的遗产的一部分，在分割遗产时同样应当先予扣除。杨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杨贺主张替杨永杰偿还田序青借款的事实未经确认；2.95000元的款项杨贺没有证据证实。因此应该驳回杨贺的上诉请求。杨国文、陶川卿未予答辩。贺传芬述称，同意杨贺的上诉意见。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贺、贺传芬、杨国文、陶川卿向杨某支付共有财产（位于威海市塔山东路136-3号906室、塔山中路226号405室、青岛北路45号306室、塔山东路136-2号0113室、江家寨330-2号五处房屋；鲁Ｋ×××××、鲁Ｋ×××××车辆、银行存款78774.25元）十分之一份额的价款（价值约1507000元，实际价格以评估价格为准）；2、贺传芬、杨贺向杨某支付截止到2020年3月3日的威海市塔山东路136-3号906室房屋占用费份额18986元、塔山中路226号405室房屋的租金份额9493元、青岛北路45号306室房屋租金份额7911元、塔山东路136-2号0113室房屋租金份额13712元、江家寨330-2号房屋租金份额210959元，合计261061元；3、案件受理费由杨贺、贺传芬、杨国文、陶川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0日，杨某起诉贺传芬、杨贺、杨国文、陶川卿，要求对被继承人杨永杰的财产进行继承分割，一审法院作出（2013）威环民初字第1689号民事判决：一、被继承人名下位于威海市塔山东路136-3号906室、塔山中路226号405室、青岛北路45号306室、塔山东路136-2号0113室、江家寨330-2号房产由杨某、杨贺、贺传芬、杨国文、陶川卿共有，其中贺传芬享有五分之三的产权份额，杨某与杨国文、陶川卿、杨贺各享有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二、被继承人对威海惠友经贸有限公司、威海起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出资权益由共有杨某、杨贺、贺传芬、杨国文、陶川卿，其中贺传芬享有五分之三的份额，杨某与杨国文、陶川卿、杨贺各享有十分之一的份额；三、鲁Ｋ×××××、鲁Ｋ×××××车辆由杨某、杨贺、贺传芬、杨国文、陶川卿共有，其中贺传芬享有五分之三的产权份额，杨某与杨国文、陶川卿、杨贺各享有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四、被继承人及贺传芬名下存款合计78774.25元由杨某、杨贺、贺传芬、杨国文、陶川卿共有，贺传芬享有五分之三的份额，杨某与杨国文、陶川卿、杨贺各享有十分之一的份额。该判决已生效。一审庭审中，杨某提供了一组照片，证实塔山东路-136-2号0113室出租给清新百合洗衣店，江家寨330号出租给海峡国际旅行社、威海咯咯德食品有限公司、威海瑞良食品有限公司、威海达望食品有限公司、威海悦翔彩印有限公司、福美门窗、车皮匠汽车内室改装，租金应当在各被继承人中进行分割。杨贺、贺传芬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杨某主张的该部分房产系出租并且获得相应的收益，其中清新百合洗衣系朋友暂时借用房产，现已搬走，不再经营，江家寨的部分厂房其中的海峡国旅是杨贺自己成立的公司，借用部分房产进行办公，其他部分，杨永杰在世时就因和相关方面的一些债权债务而提供房产使用作为清结债务的一种方式，至于这些债权债务的形成原因及履行期限被告曾经尝试进行过了解，但由于各方均不予配合而导致没有结果。杨贺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杨永杰分别于2011年12月8日、2012年1月4日向案外人田序青出具的借条两份，证实杨永杰分别向田序青借款100万元和200万元，合计300万元；证据二、田序青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证实田序青分别于2011年12月8日、2012年1月4日向杨永杰转账100万元、200万元，合计300万元；证据三、杨贺向田序青偿还300万元借款的交易记录，证实杨贺分别于2014年10月19日、2014年10月28日向田序青还款100万元和200万元，合计300万元；证据四、（2014）威环民初字第2320号民事裁定书，证实田序青以杨贺、贺传芬、杨国文、陶川卿杨某为被告提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后因杨贺偿还了300万元借款，田序青于2014年10月30日申请撤诉；证据五、（2014）威环民初字第217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该生效判决确认戚某向贺传芬返还569894.98元及法定孳息，应当从本案诉讼请求中直接扣除。杨某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系杨贺向田序青偿还借款的记录，不能证明是杨永杰与田序青之间的债务；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田序青的撤诉与其还款的关系，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杨某主张该判决已确定事项应通过执行程序处理，不应在本案中提起诉求。杨国文、陶川卿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诉讼中，因各方对涉案房产及车辆现价值未达成一致意见，杨某申请对塔山东路-136-3号0906室、塔山中路-226号405室、青岛北路-45号306室、塔山东路-136-2号0113室、江家寨-330-2号厂房、鲁Ｋ×××××号车辆、鲁Ｋ×××××号车辆的现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上述财产现价值进行了鉴定。2019年12月20日，威海华地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估价报告：塔山东路-136-3号0906室总价205.9万元、塔山中路-226号405室总价76.6万元、青岛北路-45号306室总价60.5万元、塔山东路-136-2号0113室总价57.3万元、江家寨-330-2号总价154.9万元，以上房产总价值555.2万元，位于温泉镇江土地（土地证号：威环国用（2005出）第026号）总价558.3万元。2020年1月2日，威海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评估报告：鲁Ｋ×××××奥迪WAUAY54L78D小型越野客车市场价值为13万元，鲁Ｋ×××××（鲁Ｋ×××××）森林人牌JF1SH92F小型越野客车市场价值为8.5万元。杨贺、贺传芬申请调取被继承人杨永杰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威海分行的账户（账号为53×××59）自2013年4月至2016年期间偿还房贷记录，杨永杰名下位于江家寨330-2号房产欠缴的房产税、土地使用税及其他应缴税款，一审法院依其申请调取了该账号自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明细显示自2013年1月9日至2014年5月5日期间由威海起亚电子装配有限公司和威海起亚车辆部品有限公司以及王雪芹（系起亚公司出纳）共向该账号存款95000元用于偿还塔山东路136-3号906室房屋贷款，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16年12月23日，杨贺偿还涉案房屋的贷款金额共计137993元。杨贺还提交了2017年1月27日向杨永杰还贷账户转账5000元、2017年2月25日向杨永杰还贷账户转账3425元的交易记录以及该账户2017年1、2月银行扣贷款的交易明细。国家税务总局威海市环翠区税务局出具了江家寨-330-2号房产税、土地使用税分户清查表，清查表载明江家寨-330-2号房产自2005年2月至2019年欠缴土地使用税及房产税税款及滞纳金合计4792921.55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涉案房产与车辆系杨永杰与贺传芬夫妻共同财产，总价值1135万元，位于江家寨-330-2厂房应缴纳的房产税及土地使用税共计4792921.55元以及位于塔山东路136-3号906室房产自杨永杰去世后杨贺代偿贷款146418元，应先自1135万元中扣除，剩余夫妻共同财产6410660.45元杨永杰与贺传芬各分得一半，即属于杨永杰个人遗产数额为3205330.22元，由杨某、杨贺、贺传芬、杨国文、陶川卿继承，杨某及各被告各自继承杨永杰个人遗产的五分之一份额即641066.04元。关于杨某主张分割涉案房产租金，杨某提供的照片仅能证实部分房产由案外人使用，并不能证实存在租赁关系以及租金数额的事实，杨贺、贺传芬亦否认将房产出租，杨某对其主张未完成举证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杨某主张分割房屋占用费，杨贺、贺传芬系房屋所有权人，其占有使用房屋合理合法，杨某要求杨贺、贺传芬支付房屋占用费，于法无据，与理不符，不予支持。关于杨贺、贺传芬主张杨某和杨国文、陶川卿应当承担杨贺代为偿还的300万元债务及利息，杨贺已经代为清偿了债务，应当向其他继承人追偿，本案对此不予处理，杨贺可另案起诉。杨贺、贺传芬主张案外人起亚公司及该公司会计王雪芹偿还的塔山东路136-3号906室房产贷款95000元系杨贺安排暂时垫付，事后杨贺给付了垫付款项，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95000元不能认定为系杨贺代偿贷款，案外人起亚公司可另行起诉，向继承人主张债权。因杨某对涉案房产、车辆均不主张所有权，仅要求取得价款，杨国文、陶川卿亦未主张房产及车辆的所有权，根据本案当事人享有房产、车辆的份额及对涉案房产、车辆的实际占有及使用情况，涉案房产、车辆应归杨贺、贺传芬所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威海市塔山东路-136-3号0906室、塔山中路-226号405室、青岛北路-45号306室、塔山东路-136-2号0113室、江家寨-330-2号厂房、鲁Ｋ×××××号车辆、鲁Ｋ×××××号车辆由杨贺、贺传芬共有；二、杨贺、贺传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给付杨某、杨国文、陶川卿财产份额款各641066.04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90元，鉴定费44200元，杨某负担33330元，杨贺、贺传芬负担8660元，杨国文、陶川卿负担2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贺提交威海起亚电子装配有限公司和威海起亚车辆部品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向杨某、杨国文和陶川卿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寄回单，拟证明二公司汇入杨永杰名下的用于偿还塔山东路136-3号906室房贷的债权9万元转让给杨贺，杨某、杨国文和陶川卿作为杨永杰的继承人，应直接向杨贺履行偿还义务。杨某质证认为，对该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实二公司与杨永杰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杨某并未收到该通知。杨国文、陶川卿未发表意见。本院对田序青进行了调查，田序青陈述其与杨永杰之前经常互相借款，之前的借款都很快就还完，最后一笔杨永杰向其借款300万元，但是本次借款用的时间比较长，直到杨永杰去世，田序青就先找到贺传芬，贺传芬告知没有钱，田序青就委托律师起诉了杨贺、贺传芬、杨国文、陶川卿要钱，并查封了他们的财产，当时不知道杨某也是继承人。后来经过法院协商，杨贺将300万元打给我，我就撤诉了，具体是委托的律师经办，当时利息没有要。田序青与杨贺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杨贺对田序青所述无异议。杨某对田序青所述有异议，认为不排除田序青与杨永杰之间存在债务抵消或其他业务往来，且案涉300万元未经法院调解变撤诉，该债权并未得到法院的确认，无法确认债权真实存在。本案是继承纠纷，田序青与杨永杰之间是民间借贷纠纷，所涉债务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杨国文、陶川卿未发表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贺主张杨永杰生前有300万元个人债务由其偿还，要求杨某、杨国文、陶川卿在承担上述债务后再分配遗产，但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告知杨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现杨贺要求在二审予以处理，本院不予准许。同理，杨贺所主张的95000元垫付款，亦因涉及案外人，而案外人未参加本案诉讼，无法合理行使诉权，因此不宜在本案中处理。综上所述，杨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5元，由上诉人杨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郭林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