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11民终1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干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余干县玉亭镇干越大道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7861735746F。 负责人：吴庐高，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苗，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赣江中大道1218号新地中心5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MA35J20D2W。 负责人：钟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素珍，女，汉族，1958年3月5日出生，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生，余干县农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彤，男，汉族，1972年4月1日出生，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干仁和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余干县玉亭镇冕山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7MA35K1HR86。 法定代表人：徐雨亮，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志，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晓锋，男，汉族，1981年9月26日出生，江西省进贤县人，住江西省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江西壹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干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余干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素珍、朱彤、余干仁和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医院）、付晓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7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余干支公司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2020）赣1127民初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扣减护理依赖244,97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余素珍的护理依赖及残具费用两项费用同时判赔明显不合理。余素珍因本次事故而截肢导致二级伤残，上诉人人民财保余干支公司在赔付假肢费用的同时，若仍需另外支付护理依赖的费用，对上诉人明显不公，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上诉称：1、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偿461,016.6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及该涉案营业货车司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理赔，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单位公章在所有印章中具有最高的效力，该单位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说明上诉人已向其详细介绍了其所投保险合同的条款，并对免除上诉人责任条款等内容作了书面明确说明，该单位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以上内容，故上述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该单位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偿461,016.6元。 余素珍辩称，一、对人民财保余干支公司答辩如下：1、前后两次鉴定结果均一致表明余素珍构成大部分依赖；2、人民财保余干支公司在一审期间未对安装假肢申请重新鉴定，即意味着该公司认可安装假肢的费用；3、法律并没有规定受害人不能同时获得安装假肢及依赖性护理赔偿。二、对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答辩如下：1、该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达不到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明标准，不符合中国银保监会保监发（2012）16号《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该条款的规定，保险公司既不能证明用通俗易懂的方式，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作出了明确说明，也不能证明投保人了解免责条款内容并签名。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付晓锋辩称，一、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上仅有盖章，且商业险合同无投保人签名；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只是运输行业的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规范对运输行业的约束性规定，无从业资格证而从事车辆运营属于行政处罚范畴，而不属于保险合同范畴。事故发生时，付晓锋驾驶证准驾车型与案涉车型相符，证明其具有驾驶该车辆的资格；三、作为格式条款的保险合同相关表述过于笼统，格式条款不明确；四、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具有局域性，不同地方的行政管理部门对其认可不一致，因此让法院认可此资质不适当。 朱彤、仁和医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余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民财保余干支公司、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朱彤、仁和医院、付晓锋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011,436.8元（含庭审中增加的4,000元护理服务费，不含已垫付的70,000元）；2、两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优先赔偿余素珍损失；3、诉讼费由朱彤、仁和医院、付晓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9日晚上17时40分许，朱彤驾驶赣Ｅ×××××小型面包车驶至余干县，超越前方付晓锋同向驾驶的赣Ａ×××××号货车时，付晓锋驾车向右侧避让，赣Ａ×××××号货车碰撞到行人余素珍，造成余素珍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余素珍被送往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住院22天，经诊断，余素珍失血性休克开放性上肢损伤（右），开放性下肢损伤（右），出院医嘱为全休3月，余素珍医疗费共计121006.58元。2019年12月5日余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彤、付晓锋各负本起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余素珍不负事故责任。2020年3月10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赣求司（2020）医鉴字第030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余素珍右侧肢体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二级；2、被鉴定人余素珍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为自损伤之日起至本次伤残评定前一日；3、被鉴定人余素珍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2020年3月20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赣求司（2020）假辅鉴字第030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余素珍右上肢适合配置：上臂单自由度肌电手假肢，价格为人民币叁万圆整（30000元），该假肢属于国产普通实用性上臂假肢，该类型假肢需四年更换一次，总维修费用为假肢配置单价的20%（包含更换假肢接受腔等费用）。2、被鉴定人余素珍右下肢适合配置：骨骼式不锈钢多轴膝关节储能脚大腿假肢，价格为人民币贰万伍仟圆整（25000元），该类型假肢需每四年更换一次，总维修费用为假肢配置单价的20%（包含更换假肢接受腔费用）。3、右下肢需要配置：①残肢专用硅胶套：价格为伍仟圆整（5000元）；②卡锁锁具：价格为人民币叁仟圆整（3000元），该款辅助属于国产普通实用型辅助，该类型辅具需每四年更换一次，总维修费用为假肢配置单价的20%（包含更换卡锁锁针的费用）。4、假肢功能训练费：200元／天，用于截肢患者的功能训练。5、首次安装及完成所有训练科目时间为五十天，以后每次安装及完成所有过度训练科目时间为二十天，安装适配期间需一成人陪护。6、假肢配置的费用，不包含配置假肢时的交通、食宿及护理费，余素珍配置辅助器具费用328400元（其中训练费用仅计算了首次安装时费用10000元）。诉讼中，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申请对余素珍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了江西神州（2020）临鉴字第Ｆ16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余素珍现二肢缺失，存在部分护理依赖，鉴定费2400元，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已支付。另查明，朱彤准驾车型为Ｃ1Ｄ，系赣Ｅ×××××号车辆驾驶人，同时其为仁和医院的职工，其事故发生时的驾驶行为为职务行为。车辆所有人为仁和医院，该车辆在人民财保余干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付晓锋的准驾车型为Ｂ2，系赣Ａ×××××号车辆驾驶人，未提供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江西省中顺汽车物流配送有限公司，该车辆在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同时查明，事故发生后仁和医院垫付余素珍医疗费共计人民币25000元；人民财保余干支公司垫付余素珍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0000元；付晓锋垫付余素珍医疗费共计人民币25000元；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垫付余素珍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0000元。余素珍于1958年3月5日出生，系农业户口。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付晓锋与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及仁和医院与人民财保余干支公司自愿达成协议，约定由付晓锋及仁和医院各承担余素珍非医保用药的费用6000元。以上事实由余素珍提交的身份证、保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证明书、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朱彤、付晓锋出具的驾驶证、行驶证、保单等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案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朱彤驾驶赣Ｅ×××××小型面包车超越付晓锋驾驶的赣Ａ×××××号货车时，付晓锋碰撞到余素珍，造成余素珍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朱彤、付晓锋各负本起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余素珍不负事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江西省上一年度统计数据，依余素珍诉请，结合两保险公司、仁和医院、付晓锋在审理过程中发表的意见,余素珍的损失认定为：1、医药费121006.28元；2、营养费4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2天×40元＝880元；4、护理费（定残前）48994元／年÷365天×110天（结合医嘱、鉴定结论及鉴定时间）＋4000元（余素珍住院期间的专业护理服务费）＝18765.31元；5、护理费（部分护理依赖）48994元／年×50%×10年（结合余素珍年龄、鉴定结论）＝244970元；6、护理费（更换假肢期间）未提供医院证明，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时另行起诉；7、误工费余素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务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伤残赔偿金15796元／年×19年×90%＝270111.6元；9、精神损害赔偿金45000元；10、配置辅助器具费328400元（不含后三次的假肢更换训练费用以及配置假肢期间的交通、食宿及护理费用）＋假肢训练费200元×3次×20天＝340400元；11、鉴定费7240元；12、交通费酌情800元；13、住宿费360元。以上余素珍的经济损失共计1054033.2元。对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主张付晓锋事发时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理赔的主张，其提供的机动车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无投保人签名盖章，且保单仅有盖章，无签名，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针对该种免责情形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支持其免责主张。鉴于涉案赣Ｅ×××××号车辆在人民财保余干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涉案车辆赣Ａ×××××号车辆在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结合朱彤、付晓锋各负本起交通事故同等责任的事实，人民财保余干支公司及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应在保责任范围内各赔偿余素珍的损失计人民币元521016.6元（按照协议扣除非医保用药及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余干仁和医院、付晓锋各承担非医保用药6000元。余干仁和医院、付晓锋已各垫付25000元，人民财保余干支公司、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已各垫付10000元，以上款项折抵后人民财保余干支公司应赔偿余素珍492016.6元，同时支付给仁和医院有限公司垫付款19000元；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江西分公司应赔偿余素珍492016.6元，同时支付付晓锋垫付款19000元。驳回余素珍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干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余素珍人民币共计492016.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干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余干仁和医院有限公司人民币共计19000元。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余素珍人民币共计492016.6元；四、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付晓锋人民币共计19000元。五、驳回原告余素珍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4元，由余干仁和医院有限公司负担3467，由付晓锋负担3467元；鉴定费24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已支付）。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保余干支公司向余素珍同时支付部分护理依赖的长期护理费及配置辅助器具费是否适当？一审法院判决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 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保余干支公司向余素珍同时支付部分护理依赖的长期护理费及配置辅助器具费是否适当的问题。余素珍的护理依赖程度及因伤致残辅助器具费用都经过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安装假肢与护理依赖并不冲突，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同时判决部分护理依赖的长期护理费及配置器具辅助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提出因付晓锋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其应当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了其与江西省中顺汽车物流配送有限公司签订的投保单，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虽然内容是“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交付了所投保合同的条款，并对保险合同和特别约定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人的说明完全理解、同意，特此确认。”但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只有投保人江西省中顺汽车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印章，并无签名，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联合财保江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干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干支公司负担4,97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8,2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扬 审判员 杜依霖 审判员 李少琴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