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女，1962年1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杨某3之夫），1962年12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4，男，1955年7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6（杨某4之女），1981年8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5，女，1958年11月21日出生。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3、杨某2、杨某4、杨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王某1名下北京市西城区×××33号房屋的危房腾退补偿款5260967.16元属于杨某1个人所有（不包含已支付给杨某5、杨某3的款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结果错误。1.被继承人王某1自愿将诉争款项赠与给杨某1，杨某5做了见证，在王某1在世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诉争款项赠与给杨某1；2.被继承人王某1所写的遗嘱真实有效，能证明其将诉争款项赠与杨某1；3.杨某1对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4.杨某4对父母未尽赡养义务；5.杨某2曾侵占王某1房产未能得逞，不孝顺王某1；6.一审法院未处理杨某5保管的王某1存款10多万元。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一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为：诉争款项是母亲王某1的，应作为其遗产予以分割。王某1不会写字，委托杨某1去办理拆迁事宜，并非把钱赠与杨某1。杨某3、杨某2、杨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双方之母王某1所留遗产，即王某1名下北京市西城区×××33号房屋的危房腾退补偿款5260967.16元，杨某3、杨某2、杨某4每人应分得1052193.43元，因该款存入了杨某1账户内，要求杨某1向杨某3、杨某2、杨某4支付；2.诉讼费由杨某1、杨某5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某1与其夫杨某7婚后生育杨某4、杨某5、杨某3、杨某2、杨某1子女五人。2015年10月21日杨某7因死亡注销户口。2017年6月26日王某1死亡。王某1原承租西城区×××33号直管公房2间。2016年11月2日，王某1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杨某1办理该处房屋的腾退事宜。2016年11月12日，杨某1代理王某1（乙方）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甲方）签订《2016年解危排险腾退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记载王某1生前承租北京市西城区×××南7、5、6号直管公房2间，建筑面积34.12平方米。该址有正式户籍壹户，壹人，分别为：户主王某1（86岁）。甲乙双方经协商，乙方将所承租房屋及自建房屋全部腾空交与甲方，甲乙双方解除租赁关系，甲方对乙方进行货币补偿。该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被腾退房屋货币补偿及补助金为5070577.56元。2016年12月5日，杨某1代理王某1（乙方）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甲方）签订《2016年解危排险腾退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上述被腾退房屋货币补偿及补助金（临时安置费）190389.60元。2016年11月15日，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向王某1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的账户转付拆迁款5070577.56元。2016年11月18日，该5070577.56元拆迁款转入杨某1名下账号为×××的建设银行账户内。2016年12月14日，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向王某1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的账户转付拆迁款190389.60元。2016年12月19日，该190389.60元拆迁款转入杨某1名下账号为×××的建设银行账户内。庭审中，杨某5称杨某1将拆迁款给付其50万元，杨某1予以认可。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杨某2、杨某3申请，法院对杨某1名下账号为×××的建设银行账户采取保全措施，裁定冻结杨某1名下存款250万元。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2月6日，王某1在中日友好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多发性脑梗死，其他诊断为脑萎缩。2017年1月20日住院记录记载：患者3年前（2013年）无明显诱因出现言语不利，伴嘴角歪斜、流涎、无肢体活动障碍、头晕、头痛等，就诊于我院急诊考虑“急性脑梗死”，患者就诊于社区医院输液治疗约10余天……言语不利、嘴角歪斜、流涎症状明显减轻，遗留轻度表达障碍。半月前（2017-01-05）无明显诱因出现左侧肢体无力，不能站立，伴左侧肢体感觉障碍。无头晕、头痛、恶心、呕吐，无面部声音嘶哑、饮水呛咳、吞咽困难、意识障碍，无二便障碍，就诊于我院急诊，查体头颅CT：右侧丘脑、双侧基底节区、放射冠、半卵圆中心多发梗塞灶，慢性缺血性脑白质脱髓鞘，老年性脑萎缩……2天前（2017-01-18）患者反复出现左侧肢体无力、感觉减退，症状、程度同前，伴进食、饮水呛咳，伴言语不利加重，无其他伴随不适，多次就诊于我院急诊，复查头颅CT……2018年1月29日，一审法院曾开庭审理本案，杨某1、杨某5未向法庭提交王某1的遗嘱，亦未提出王某1生前留有遗嘱。2018年4月16日，一审法院再次开庭审理本案，杨某1提交王某1“代书遗嘱”一份，内容为：“我叫王某1，有5个孩子，现在和小儿子住在一起，大儿子30多年不见，早已和他断绝母子关系。2016年西四拆迁我获得拆迁款500多万元，我当天就把500多万元拆迁款转给了小儿子杨某1，这完全是我自愿给小儿子的。另外，我同意把房子指标给小儿子。我两个女儿偶尔来看我，我让小儿子杨某1给大女儿、二女儿各15万元。我常看第三调解室，趁我活着写遗嘱把事讲清楚。我这些年病了，都是我的小儿子杨某1管我，孝顺我，等我死后我所有的钱，银行存款和我所有财产全都给我小儿子杨某1个人所有。由杨某1个人继承，与其他子女无关，其他子女不得干涉。立遗嘱人：王某1，代书人：陶某，见证人：王某，见证人：改某，2017年1月10日”。证人陶某、王某、改某到庭作证称遗嘱落款处“王某1”签名系其本人签署。杨某1主张王某1生前立有代书遗嘱；遗嘱写明杨某3、杨某2、杨某4不来看王某1，龙其是杨某4；王某1把购房指标赠给杨某1，与其他三个子女无关。杨某3、杨某2、杨某4不认可该遗嘱的真实性，称王某1不会写字也没有签过字，并称2017年1月10日王某1已经非常不清醒了，不认可代书遗嘱的效力。杨某5表示王某1生前不会写字，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杨某1称其与王某1共同生活期间，未见王某1写过字，并表示不要求对遗嘱进行笔迹鉴定。杨某1还向法院提交王某1生前录像，主张王某1生前有遗愿将拆迁款给杨某1，杨某3、杨某2、杨某4不对母亲进行照顾、探望，不尽赡养义务，又称录像证明王某1已将拆迁款赠与杨某1。经核，录像显示内容不完整，王某1言语不利、被动应答，没有对拆迁款具体数额的表述及如何处理的明确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杨某1主张王某1生前留有代书遗嘱，应承担证明遗嘱真实性的举证证明责任。杨某3、杨某2、杨某4、杨某5对遗嘱中王某1的签名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此杨某1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亦表示不要求对遗嘱进行笔迹鉴定。加之在杨某1主张王某1立代书遗嘱期间，有医院病历材料显示王某1处于脑梗死发病期，因此对杨某1提交的遗嘱真实性及效力法院均不予认定。杨某1主张王某1生前将拆迁款赠与其本人一节，拆迁款存入其账户本身并不能认定是基于王某1的生前赠与行为；其提交的录像显示内容不完整，王某1言语不利、被动应答，没有对拆迁款具体数额的表述及如何处理的明确意见，该录像不能作为王某1生前将拆迁款赠与杨某1的有效证据。而且在拆迁款转入杨某1账户后，王某1对拆迁款仍有处分意愿亦证明转款行为并非基于赠与。因此王某1生前取得的拆迁款在其去世后应认定为遗产，由其合法的继承人，即杨某3、杨某2、杨某4、杨某1、杨某5依法继承，杨某3、杨某2、杨某4要求杨某1支付每人拆迁款1052193.43元之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杨某5已取得拆迁款50万元，其要求杨某1支付不足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予支持。杨某1主张拆迁款归其一人所有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杨某1给付杨某2一百零五万二千一百九十三元四角三分。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杨某1给付杨某3一百零五万二千一百九十三元四角三分。三、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杨某1给付杨某4一百零五万二千一百九十三元四角三分。四、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杨某1给付杨某5五十五万二千一百九十三元四角三分。如果杨某1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款项系王某1遗产并按照法定继承对案涉诉争款项予以分割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诉争款项的权属认定，本院论证如下：案涉房屋原系王某1承租，拆迁时王某1签订书面授权委托书，委托杨某1代为办理相关事宜，故诉争款项属于王某1所有。杨某1主张诉争款项转账至其名下系王某1对其赠与，由于诉争款项数额巨大，杨某1作为王某1办理拆迁事宜的委托代理人，对该转账行为系王某1将诉争款项赠与杨某1的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杨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王某1的录像欲证明赠与事实成立，但该录像内容不完整，王某1言语不利、被动应答，没有对诉争款项具体数额的表述及如何处理的明确意见。且王某1在诉争款项转账至杨某1账户后，对诉争款项仍有处分意愿。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录像不能作为王某1生前将诉争款项赠与杨某1的有效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杨某1亦未向本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杨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款项存入杨某1账户并不能认定系基于王某1的生前赠与行为并无不当。杨某1此项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继承问题，本院论述如下：杨某1作为遗嘱持有人，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并未提交该份遗嘱，杨某1系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才主张王某1生前留有代书遗嘱。无论杨某1作何考虑，其均应对遗嘱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过程中，在杨某3、杨某2、杨某4、杨某5均不认可遗嘱中王某1签名真实性的情况下，杨某1明确表示不要求对遗嘱进行笔迹鉴定，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杨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在杨某1主张王某1立代书遗嘱期间，有医院病历材料显示王某1处于脑梗死发病期。据此，一审法院对杨某1提交的遗嘱真实性及效力均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继承对王某1的遗产即诉争款项予以平均分割，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杨某1此项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27元，由杨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