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内06民终1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翠荣，女，汉族，1971年1月6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碾盘梁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崑，男，汉族，1963年9月29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昕桥，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东，男，汉族，1970年3月27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开梅，女，汉族，1971年3月8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刘越，内蒙古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乔翠荣因与被上诉人范开梅、张海崑、王小东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20）内0602民初6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乔翠荣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东胜区人民法院（2020）内0602民初634号民事裁定书、（2015）东民初字第3339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明确上诉请求为：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其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权的第三人错误。张海崑诉王小东、范开梅的（2015）东民初字第3339号民间借贷一案是虚假诉讼，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其有权提出撤销之诉，具备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从借款发生的时间、数量来看，借款没有存在的可能，从2009年7月22日至2010年2月10日，短期内张海崑向王小东、范开梅出借本金336万元，且在第一次出借130万元后，未偿还的情况下又出借206万元，有悖常理。（2015）东民初字第3339号案件是调解结案，没有交易的凭证，从立案到保全、结案仅16天，疑点较多。且在乔翠荣申请执行王小东、范开梅（2015）东民初字第2156号案件中，张海崑提出执行异议，称2008年12月16日乔翠荣保全的一套房屋已经由范开梅抵顶给张海崑，在张海崑出借范开梅、王小东的第一笔款项130万元未偿还的情况下，范开梅向张海崑以物抵债，张海崑还继续向范开梅、王小东出借第二笔款项206万元，显然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海崑与王小东、范开梅的案件本身与乔翠荣有直接利害关系。乔翠荣作为普通债权人，与（2015）东民初字第3339号案件具有一定事实上的联系，上述案件的处理结果会对乔翠荣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其具备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审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的规定驳回起诉错误。 张海崑辩称，1、根据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以及法院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张海崑与王小东、范开梅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和借贷事实，所以生效的（2015）东民初字第333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并没有损害到乔翠荣的民事权益，如果没有损害其合法权益，则乔翠荣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乔翠荣不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乔翠荣既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3、乔翠荣已过6个月的法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期限。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乔翠荣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裁定。 王小东、范开梅辩称，不同意乔翠荣的上诉请求。乔翠荣不是王小东与张海崑之间债权债务的当事人，对王小东与张海崑之间的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乔翠荣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故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乔翠荣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裁定。 乔翠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东民初字第3339号民事调解书；2、案件受理费由张海崑、王小东、范开梅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215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范开梅名下的1处不动产（D-03089号）及王小东名下的2处不动产（39124号、25971号），并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2156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范开梅、王小东给付乔翠荣借款本金209万元及利息，协议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立执行案件（2016）内0602执3593号。2015年6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3339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范开梅、王小东给付张海崑借款本金336万元及利息，协议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立执行案件（2018）内0602执208号。上述（2016）内0602执3593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张海崑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7）内0602民初6987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得执行王小东名下的1处房屋（25971号）。一审判决后，乔翠荣提出上诉，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民终1499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7）内0602民初6987号民事判决，准予执行该1处房屋。二审判决后，张海崑提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民申999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鄂尔多斯中院作出（2019）内06民再75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得执行该1套房屋，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9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内0602执208号执行裁定，裁定将王小东名下的D-02203号、045662号两处不动产按比例抵偿申请执行人张海崑和参与分配人乔翠荣相应债务。另查明上述两件执行案件均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结案。本案乔翠荣与张海崑、范开梅、王小东之间的（2015）东民初字第3339号民间借贷纠纷中所涉及的本金336万元，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乔翠荣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两类第三人才能作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本案中，乔翠荣为与范开梅、王小东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普通债权人。首先，对于（2015）东民初字第3339号案件纠纷的诉讼标的本金336万元，并不享有独立请求权，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次该案纠纷如何处理，处理结果不会对乔翠荣与范开梅、王小东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乔翠荣作为普通债权人，其债权能否在法院执行程序中实现，与（2015）东民初字第3339号案件具有一定事实上的联系，但这种事实上的联系不同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综上所述，乔翠荣并非（2015）东民初字第3339号案件的第三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如一审法院做出的（2015）东民初字第3339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乔翠荣的鉴定申请也依法不应在本案中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乔翠荣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乔翠荣。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乔翠荣作为范开梅、王小东的普通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5）东民初字第3339号民事调解书，理由系其认为上述案件存在虚假诉讼。原则上，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以下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本案一审未对双方所举的案涉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相关证据进行审查认定，即未进行实质审查径行以乔翠荣不符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为由驳回起诉，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审理时，请结合上述指引及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依法作出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20）内0602民初634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艳春 审 判 员 刘银福 审 判 员 高宇柔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 秀 书 记 员 尹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