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遵义，男，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贤锋，男，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洪遵义因与被上诉人周贤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9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遵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周贤锋偿还洪遵义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38．707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洪遵义一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可以证明，2017年1月24日周贤锋仅还款1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其还款10万元是错误的，周贤锋欠付2019年4月30日前的利息应当为38．707万元。周贤锋未出庭，亦未答辩。洪遵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贤锋偿还洪遵义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20万元；2．周贤锋支付洪遵义以18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周贤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2日，洪遵义（买受方、乙方）与周贤锋、陈冠楠（出售方、甲方）、北京万邦基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中保方、丙方）签订房屋居间中保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陶然亭路2号1号楼2层1-225室房产，房屋所有权人为周贤锋，房屋建筑面积为59．86平方米，交易价格为135万元，采取一次性付款方式。同时约定，因该房屋无房产证，存在安全隐患，具体双方责任及义务以补充合同为准。洪遵义于2010年8月22日取款16万元，同日，周贤锋出具收条，认可收到洪遵义购房款18万元；洪遵义于2010年9月26日取款3万元，同日，周贤锋出具收据，认可收到洪遵义房款3万元；洪遵义于2010年9月27日分两笔共取款49．9999万元，同日，周贤锋出具收据，认可收到洪遵义房款50万元。另外，洪遵义分别于2010年9月14日、同年9月30日向周贤锋转款10万元、48万元，于2010年8月23日向周贤锋现金存款6万元。以上共计135万元。2013年6月20日，洪遵义与周贤锋签订回购协议，约定：关于周贤锋和洪遵义于2010年8月22日在北京万邦基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出售位于西城区陶然亭路2号1号楼2层1-225的房产事宜，原出售价为135万元，现周贤锋愿以185万元的价格从洪遵义处回购原房产，洪遵义同意此交易。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签订本协议十天内付5万元定金，剩余180万元分别于2013年7月30日前付60万元、于2013年8月30日前付60万元、尾款于2013年9月30日前付清。付清尾款后原签订的所有合同自动作废，房屋产权归周贤锋所有。并注明：洪遵义需在付清尾款前搬离房屋，之前产生费用结清。一审庭审中，洪遵义认可回购协议签订后，周贤锋向其支付5万元定金。2013年8月1日（洪遵义于同年6月20日签名），洪遵义与周贤锋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洪遵义借给周贤锋12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0日，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三个月付息一次，第一次付息于2013年10月30日前支付4．5万元、第二次付息于2014年1月30日前支付4．5万元、第三次付息于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4．5万元、第四次付息于2014年7月30日前支付4．5万元。借款期间兰亭225房免费给洪遵义居住。借款来源于周贤锋向洪遵义支付回购兰亭225房屋，房款中二期支付60万元与三期支付尾款60万元，总计120万元。2013年10月22日，洪遵义与周贤锋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洪遵义借给周贤锋180万元，借款周期从2013年11月1日到2014年10月30日，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每月底30日支付利息，借款期间兰亭225房免费给洪遵义居住。2017年1月23日，洪遵义与周贤锋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周贤锋因资金周转向洪遵义借款18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止，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还款方式为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清本息。特别约定：每月25日付息；至合同之日起，一共欠本金180万元及利息20万元，利息约定于2017年5月1日前给付完毕。另外，周贤锋还款记录如下：1、2013年11月29日，2．5万元，附言“180万”；2、2013年12月29日，2．5万元；3、2014年1月25日，2．5万元；4、2014年2月28日，2．5万元；5、2014年3月26日，2．5万元；6、2014年4月27日，2．5万元；7、2014年5月29日，2．5万元；8、2014年6月27日，2．5万元；9、2014年7月29日，2．5万元；10、2014年8月28日，2．5万元；11、2014年9月28日，2．5万元；12、2014年10月28日，2．5万元；13、2014年11月28日，2．5万元；14、2015年2月27日，2．5万元；15、2015年3月31日，2．5万元；16、2015年4月29日，2．5万元；17、2015年5月29日，2．5万元；18、2015年6月30日，2．5万元；19、2015年7月30日，2．5万元；20、2015年8月30日，2．5万元；21、2015年9月30日，2．5万元；22、2015年10月29日，2．5万元；23、2015年11月30日，2．5万元；24、2016年12月8日，8万元；25、2017年1月24日，10万元；26、2017年3月1日，1万元；27、2017年4月2日，1万元；28、2017年5月12日，1万元；29、2017年6月12日，1万元；30、2017年7月13日，1万元；31、2017年8月12日，1万元；32、2017年9月22日，1万元；33、2017年11月18日，1．0666万元；34、2018年2月14日，2万元；35、2018年3月20日，0．5万元；36、2018年3月30日，0．5万元；37、2018年4月22日，0．5万元；38、2018年4月30日，0．5万元；39、2018年5月15日，0．5万元；40、2018年6月4日，0．5万元；41、2018年6月15日，0．5万元；42、2018年6月28日，0．5万元；43、2018年7月16日，0．5万元；44、2018年8月3日，0．5万元；45、2018年8月15日，0．5万元；46、2018年9月1日，0．5万元；47、2018年9月20日，0．25万元；48、2018年9月21日，0．25万元；49、2018年9月30日，0．2万元；50、2018年10月10日，0．3万元；51、2018年10月27日，0．3万元；52、2018年11月2日，0．2万元；53、2018年11月23日，0．2万元；54、2018年11月30日，0．2万元；55、2018年12月17日，0．3万元；56、2018年12月21日，0．1万元；57、2019年1月10日，0．2万元；58、2019年1月11日，0．3万元；59、2019年1月26日，0．2万元；60、2019年2月1日，0．25万元；61、2019年2月2日，0．25万元；62、2019年3月7日，1．5万元；63、2019年4月30日，0．01万元。一审法院另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贤锋申请对2013年10月22日的借款协议中“周贤锋”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通过摇号方式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技术鉴定，后因周贤锋逾期未缴纳鉴定申请费，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决定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或者清算将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变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根据在案的回购协议、借款协议、收条、收据等证据，可以证明洪遵义与周贤锋合意将双方的原有债权债务关系变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洪遵义向周贤锋交付135万元购房款的事实。至于二人之后合意周贤锋以185万元的价格回购该房屋，亦符合常理并与其它证据能相互佐证。基于该协议，周贤锋应向洪遵义支付185万元购房款，但其并未实际支付，而是将该笔款项转化为向洪遵义的借款，故可认为洪遵义与周贤锋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洪遵义已实际向周贤锋交付借款本金185万元，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对于2013年8月1日（洪遵义于同年6月20日签名）的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何与洪遵义、周贤锋之后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不一致的问题。洪遵义的陈述符合常理及客观证据所载内容，根据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周贤锋曾向洪遵义给付60万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洪遵义主张截至2013年8月1日，周贤锋尚欠借款本金180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对于洪遵义主张双方前期实际约定月息为2．5万元的意见。经查，双方两次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5%，洪遵义仅凭周贤锋前期的还款规律欲推翻书面证据所载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双方约定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7年1月22日止，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5%；自2017年1月23日起，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周贤锋的还款应先抵充利息，剩余部分抵充本金。经折算，截至2017年1月22日，周贤锋尚欠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28．4452万元未予偿还。另外，洪遵义与周贤锋在2017年1月23日的借款协议中约定，针对欠付利息，周贤锋仅需支付20万元，该约定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故周贤锋于该日后的还款共计31．0766万元，先应抵扣20万元利息，剩余11．0766万元仍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经折算，截至周贤锋最后一次还款的2019年4月30日，周贤锋尚欠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29．7070万元未予偿还。故对洪遵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上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周贤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洪遵义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29．7070万元；二、周贤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遵义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洪遵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根据洪遵义名下尾号7216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记载，2017年1月24日，周贤锋名下尾号1107银行账户向洪遵义银行账户转存1万元，附言为还款。一审法院查明周贤锋还款记录的事实中认定该日还款10万元有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2017年1月24日周贤锋还款金额为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该日其还款10万元没有证据佐证，确系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经本院核算，自2017年1月24日（包含当日）至2019年4月30日（包含当日），周贤锋共计还款22．0766万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述还款应当优先冲抵2017年1月23日前周贤锋欠付的利息20万元，剩余2．0766万元，应当优先冲抵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以欠付本金1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经本院核算，冲抵后，周贤锋仍欠付上述期间利息38．707万元。因此，洪遵义的上诉请求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洪遵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99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99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周贤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洪遵义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38．707万元；四、驳回洪遵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公告费（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由周贤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周贤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