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4行终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奇锋，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代理人：李瑞卿，平顶山市叶县昆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河南省叶县新文化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220054827159。法定代表人：何红伟，局长。委托代理人：刘鹏，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孟晓华，系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县盐都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叶县新文化路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22356152515H。法定代表人：赵跃军，该办事处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谷军霞，该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苗春明，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杜帅方，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县盐都街道曹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盐都街道曹庄村。法定代表人：刘歌，主任。上诉人郑奇锋因确认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郑奇锋为河南省叶县盐都街道曹庄村第四村民小组成员。2007年秋季，叶县盐都街道曹庄村第四村民小组调整土地时，郑奇锋取得了本村民组1.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土地位于叶廉路以北，西邻郑庄村路，东邻曹庄村五组，北邻郑庄村土地，郑奇锋在该土地上种植了果树。2015年2月17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下发豫政土〔2015〕86号《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叶县2014年度第三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该文件显示：同意征收城关乡曹庄村集体耕地1.5267公顷，建设用地0.0088公顷，共计1.5355公顷，转为城市建设用地。2015年9月28日，中共叶县县委办公室下发的叶办〔2015〕17号《中共叶县县委办公室叶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实行委托包干实施土地征收的意见》，该文载明：“由县国土资源局委托被征收的乡（镇）政府、街道办事处，依据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和征地补偿政策，与被征地村（居）委会和群众确定补偿事宜，实施土地征收。乡（镇）政府、街道办事处为征地主体”。2016年4月14日，叶县国土资源局下发叶国土资函〔2016〕9号《叶县国土资源局关于2014年度第三批城市建设用地实施征收的函》，载明：“盐都街道办事处：叶县2014年度第三批城市建设用地已于2015年2月17日经省政府豫政土〔2015〕86号文件批准征收。…该批次用地两公告一登记程序履行完毕，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已经县政府批复，…。征地补偿款拨付到位后，贵办事处负责安排被征地补偿足额到位证明，同时组织实施土地征收，腾净土地，并履行被征收土地出让前的监管责任，严禁擅自占用”。2016年11月7日，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盐都街道曹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庄村委会）发出通知：“根据叶县产业聚集区规划，盐都街道曹庄村四组位于叶廉路北侧的土地为建设用地，所属区域已纳入城镇建设规划，相关项目正在稳步推进，为了最大程度保护群众利益，经村委与项目方共同磋商，土地补偿按照每亩约18万元标准进行落实（人均占地约0.33亩，每人得款6万元，款项包含树木补偿），有关部门即将对宗地内栽种的树木或杂树予以全部清理。现通知，宗地区域内的一切树木请于7日内处理完毕，否则按照自行放弃处理。特此通知，叶县盐都街道曹庄村，二○一六年十一月七日。”郑奇锋未在曹庄村委会指定的期限内清除土地上的附属物，2016年11月21日，曹庄村委会组织人员用铲车将郑奇锋所承包土地上的附属物予以清理。2017年2月20日，叶县县政府将征地补偿款拨付到位（包括曹庄村1.52667公顷的征地补偿款）。2017年6月7日，曹庄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其已经足额收到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共计1,992,344元。2018年11月10日，郑奇锋收到曹庄村四组叶连路北地征地款、附属物款240,000元。同日，郑奇锋收到曹庄村四组叶连路北地迁坟款30,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因为2016年11月21日曹庄村委会清理了郑奇锋的土地上附属物，郑奇锋已于2017年4月10日向叶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该案经过一审、二审，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4民终231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曹庄村委会是依照河南省人民政府的批复、叶县盐都街道办事处的征地通知发出通知，并在通知规定的期限内组织人员用铲车清理郑奇锋承包土地上附属物的行为，实际上是受指令实施的行政行为，郑奇锋在本案中与曹庄村委会并非平等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并因此撤销了叶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2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郑奇锋的起诉。2017年11月，郑奇锋依据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4民终2316号民事裁定向舞钢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的被告叶县盐都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行政答辩状及曹庄村委会提供的情况说明，证明叶县盐都街道办事处发出的征地通知时间实际2017年8月，其是应曹庄村委会的要求出具的，叶县盐都街道办事处认为曹庄村委会清理行为在前，通知出具在后，未对郑奇锋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受案范围。据此，郑奇锋于2017年12月19日撤回了该行政诉讼，并以上述证据和理由，对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4民终2316号民事裁定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8年11月9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民申410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曹庄村委会于2016年11月21日对郑奇锋地上附属物的清理行为应视为受指令实施的行政行为，郑奇锋对该行政行为不服而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生效判决据此裁定驳回郑奇锋的起诉并无不当，郑奇锋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裁定驳回了郑奇锋的再审申请。2018年11月6日，郑奇锋以叶县自然资源局、叶县盐都街道办事处为被告提起了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一、郑奇锋的起诉是否属于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问题。2017年11月，郑奇锋起诉请求确认叶县盐都街道办事处清理郑奇锋承包地上附属物的行政行为违法，后因叶县盐都街道办事处提供的答辩意见及曹庄村委会提供的情况说明，均证明叶县盐都街道办事处是应曹庄村委会的要求出具的，叶县盐都街道办事处自认曹庄村委会清理行为在前，通知出具在后，未对其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受案范围。据此，郑奇锋于2017年12月19日撤回了该行政诉讼，并对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4民终2316号民事裁定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2018年11月9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民申410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曹庄村委会于2016年11月21日对郑奇锋承包地上附属物清理的行为应视为受指令实施的行政行为，郑奇锋对该行政行为不服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生效判决据此裁定驳回郑奇锋的起诉并无不当，郑奇锋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裁定驳回了郑奇锋的再审申请。2018年11月6日，郑奇锋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民申4107号民事裁定书，以叶县自然资源局、叶县盐都街道办事处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该行政诉讼属于郑奇锋撤回起诉后有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情形，应当予以受理。二、行政行为的主体问题。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申4107号民事裁定书，可以认定曹庄村委会于2016年11月21日清理郑奇锋承包地上附属物的行为是行政行为。虽然叶县自然资源局及叶县盐都街道办事处均不认可该清理附属物的行为是其实施的强制清除行为。但依据豫政土〔2015〕86号《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叶县2014年度第三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叶办〔2015〕17号《中共叶县县委办公室叶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实行委托包干实施土地征收的意见》（2015年9月28日）、叶国土资函〔2016〕9号《叶县国土资源局关于2014年度第三批城市建设用地实施征收的函》及曹庄村委会于2016年11月7日发出的通知，能够初步证明曹庄村委会清理郑奇锋地上附属物的行为系行政主体基于征收职权组织实施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是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基于征收职权组织实施的。为此，推定叶县自然资源局应为本案的被告。叶县盐都街道办事处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且郑奇锋拒绝变更，故应驳回郑奇锋对叶县盐都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三、关于叶县自然资源局基于征收职权组织曹庄村委会于2016年11月21日对郑奇锋承包地上附属物清理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行政机关作出影响行政相对人权益的行政行为，必须遵循正当法律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本案中，行政主体基于征收职权组织曹庄村委会于2016年11月21日对郑奇锋承包地上附属物清理的行政行为属于行政强制行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公告、催告等法定程序。叶县自然资源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清理郑奇锋承包地上的附属物前依法履行了上述程序。据此，叶县自然资源局基于征收职权组织曹庄村委会于2016年11月21日对郑奇锋承包地上附属物清理的行政行为，应当确认违法。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叶县自然资源局于2016年11月21日清理郑奇锋承包地上附属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郑奇锋对叶县盐都街道办事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叶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郑奇锋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20日，叶县县政府将征地补偿款拨付到位（包括曹庄村1.52667公顷的征地补偿款）。2017年6月7日，曹庄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其已经足额收到土地补偿款费、安置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地上附属物补偿费，共计1,992,344元”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也不符合常理和财物制度。二、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10日，郑奇锋收到曹庄村四组叶连路北征地款、附属物款240,000元……”的事实错误。上诉人领取的240,000元不是征地补偿款，而是根据2016年11月7日曹庄村委会发出的通知，领取的是叶县德诚物流公司的240,000元款项，该公司只是企业法人并非国家机关，其不能发放征地补偿款，故不是征地补偿款。在郑奇锋领取该笔款项时，曹庄村委会要求郑奇锋在领款条上必须注明是征地补偿款，否则不予支付。因此，即便郑奇锋写上“征地补偿款”字样，也成为不了征地补偿款。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本案中，清理地上附属物的行为明显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在行政强制执行过程中，必须有合法的行政强制执行主体按照法定程序予以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45条规定，强制执行的实施主体应当是人民法院，叶县自然资源局不具有行政强制执行的行政职权，原审法院认定叶县自然资源局具备行政强制执行的行政职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郑奇锋没有收到征地补偿款，也没有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说明叶县人民政府没有依法征收土地，因此，郑奇锋有权拒绝征收。叶县自然资源局在不具有强制执行的行政职权的情况下，非法清理上诉人地上附属物的行政行为，属于超越行政职权非法实施强制执行的行政行为，应当认定为违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过于盲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地上附属物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叶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曹庄村委会已足额收到补偿款的事实清楚。该认定有曹庄村委会出具的收到补偿款的证明、叶县盐都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收据、财政部门的审批文件予以证实，这完全符合财政资金的适用程序，能够证明叶县自然资源局已经履行了拨付补偿款的义务。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郑奇锋出具的收据已经明确写明收到的是征地补偿款，上诉人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三、原审法院已经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叶县自然资源局不再进行回应。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叶县盐都街道办事处辩称，上诉人已足额领取了征地补偿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内容公正，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请求在原审判决中已得到了支持，其上诉没有任何理由，应当驳回。原审第三人叶县盐都街道曹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述称，一、上诉人不认可案涉土地的补偿款已经拨付给村委会，不承认自己领取的240,000元补偿款是案涉土地的补偿款，并称已领取的240,000元款项是领取的叶县德诚物流公司款项，此均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系自愿领取款项并在领款条上注明“征地补偿款”字样，当时有村委会干部在场，如不自愿，曹庄村委会也不会将240,000元的补偿款支付给上诉人。二、本案不管最终如何处理，上诉人要求认定行政行为违法并给予补偿，曹庄村委会将根据城镇国有土地补偿标准给予补偿，上诉人多领取的款项曹庄村委会将按不当得利予以追回。三、案涉土地被国家征收后，曹庄村委会于2016年11月7日发出通知，要求案涉土地区域内的一切树木于七日内处理完毕，否则按照自行放弃予以处理。案涉土地的其他农户都在村委会指定的期限内予以清除，并领取了款项。上诉人不予清理承包土地上的附属物及不领取款项，曹庄村委会没有责任。上诉人为此多次起诉曹庄村委会，使曹庄村委会为此浪费时间和精力，并支出相应费用，曹庄村委会对此保留予以追偿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行政行为对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郑奇锋已经领取了案涉土地的补偿款，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没有任何影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上诉人郑奇锋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上诉人郑奇锋明确表示除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案件事实有异议外，对原审判决结果无异议。二、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盐都街道曹庄村民委员会现已更名为叶县盐都街道曹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证据，结合案件当事人的有关陈述及辩解意见，可以认定叶县自然资源局基于征收相关行政职权组织曹庄村委会于2016年11月21日对郑奇锋承包地上的附属物实施了清理行为，该行为性质属于行政强制行为。叶县自然资源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施本案行政强制行为依法履行了公告、催告等法定程序，故原审判决确认该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判决结果正确。原审法院作出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有在案相关证据及当事人的相关陈述意见予以印证，所认定事实并无不当。郑奇锋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但其并未举出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主张，故其上诉意见不足以采信。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郑奇锋的上诉理由和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奇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忠海审判员  张占帅审判员  李占永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威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