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7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斗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软件园东路1号软件产业4.1期B区B3栋12-19层01室。法定代表人：高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玉，女，1989年9月3日出生，武汉斗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亮，北京德恒（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33号京纺大厦5层。法定代表人：赵季平，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北京市德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斗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斗鱼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简称音著协）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1民初1526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斗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玉、丁亮，音著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在线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斗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音著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打赏收益：斗鱼公司并没有确认对于用户打赏收益，斗鱼公司与主播之间按比例进行分配；一审法院认定斗鱼公司享有涉案视频的收益错误；音著协提供的《音乐著作权合同》所载的授权期限已届满，是否解除不清楚，一审法院就该事实没有查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视频的作者是主播，斗鱼公司基于与主播之间的合同转让行为取得涉案视频的有关著作权；合同受让行为并非侵权，不构成对音著协音乐作品的复制、传播、改编等；斗鱼公司不是涉案视频的内容提供者，而是仅提供了中立的技术、信息存储服务，不构成共同侵权、帮助侵权或单独侵权；斗鱼公司并未因涉案视频获益；斗鱼公司对涉案视频的传播不存在任何过错；音著协诉讼主体不适格；音著协主张的著作权使用费过高。音著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斗鱼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音著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斗鱼公司在其经营的斗鱼直播平台上停止使用涉侵权案歌曲《女人是老虎》；2.斗鱼公司赔偿音著协涉案歌曲著作权使用费3万元；3.斗鱼公司赔偿音著协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4200元（包括律师费2700元、公证费1500元）；4.斗鱼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8月，河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百名歌星成名曲》中收录有涉案歌曲《女人是老虎》，其中载明词作者为石顺义、曲作者为张千一。2007年11月8日，音著协与石顺义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合同中约定：石顺义同意将其拥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复制权、广播权及信息网络环境下的表演权、复制权（亦称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信托方式授权音著协进行集体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著协行使；石顺义在签署本合同后，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著协行使的权利；为有效管理石顺义授予音著协的权利，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石顺义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07年9月2日，音著协与张千一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合同内容同音著协与石顺义所签《音乐著作权合同》。北京市信德公证处于2018年5月8日出具（2018）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2704号《公证书》。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屏幕录像软件对公证过程进行录制，刻录所得光盘作为《公证书》附件。根据《公证书》附件光盘所载视频，公证处工作人员登录斗鱼公司经营的斗鱼直播平台，点击页面上方“首页”，点击“客服支持”，公证人员询问客服，官方客服人员表示主播收到的礼物与斗鱼平台按照五五开进行分成，冯提莫、阿冷、陈一发儿、周二珂都是斗鱼平台的签约主播。点击进入主播“冯提莫”主页面，点击“视频（42）”，点击“《女人是老虎》”进入相关页面后，显示直播过程中，主播冯提莫播放了涉案歌曲《女人是老虎》，歌曲字幕显示涉案歌曲歌词“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待，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涉案歌曲直播时长约4分3秒。在涉案歌曲播放过程中，主播冯提莫观看直播的用户互动并祝福。直播结束后，此次直播视频被主播制作并保存在斗鱼直播平台上，观众可以通过登录斗鱼直播平台随时随地进行播放观看和分享。此外，根据《公证书》附件光盘所载视频，本次公证包含了《女人是老虎》等共25首歌曲在斗鱼直播平台的被使用情况。庭审中，斗鱼公司对其作为斗鱼直播平台的经营者认可，并认可斗鱼直播平台上的涉案视频与公证书附件光盘所载视频的一致性。2018年4月2日，音著协委托北京市德君律师事务所向斗鱼公司发送《关于贵公司所涉侵犯著作权事件的函》，称鉴于斗鱼公司未征得许可并未支付著作权使用费而使用音乐作品的行为已构成对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的侵犯，通知斗鱼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前与音著协指定联系人洽商著作权许可使用事宜。2018年4月9日，斗鱼公司向音著协回函，要求音著协提供涉嫌被侵权的音乐作品权属文件及涉嫌侵权的主播名称、主播房间号、具体网页链接地址文件，以便于斗鱼公司判断处理。但音著协未予回复。斗鱼公司认可音著协发送律师函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律师函内容模糊笼统，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中有效通知书的构成要件，才导致斗鱼公司无法确认具体侵权作品，斗鱼公司不应对扩大的侵权损失承担责任。音著协与斗鱼公司均认可网络主播与斗鱼公司签订有《斗鱼直播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主播根据斗鱼公司注册要求及规则，在斗鱼公司合法经营的斗鱼直播平台上申请成为斗鱼公司的直播服务提供方，为斗鱼公司平台用户提供在线解说视频内容的直播服务，直播方在斗鱼公司平台提供服务期间均应视为协议期内。斗鱼公司不事先审核前述被上载的、由直播方参与、编辑、制作的视频内容，也不主动对该等视频进行任何编辑、整理、修改、加工。直播方与斗鱼公司不构成任何劳动法律层面的雇佣、劳动、劳务关系，斗鱼公司无需向直播方支付社会保险金和福利。直播方在斗鱼公司平台提供直播服务期间产生的所有成果（包括但不限于解说视频、音频，及与本协议事项相关的任何文字、视频、音频等，以下统称“直播方成果”）的全部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商标权等知识产权以及相关一切衍生权利）、所有权及相关权益，由斗鱼公司享有。协议期内及协议期满后，斗鱼公司可以任何方式使用直播方成果并享有相应的收益，未经斗鱼公司事先书面同意，直播方不得自行或提供、授权给任何第三方以任何方式使用（包括但不限于在视频平台、直播平台、游戏网站等其他任何平台发布）及获得任何收益；直播方开展协议项下解说直播事项或在平台上发布的所有信息、资讯、言论、内容等均不得含有任何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及规定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危害国家安全、淫秽色情、虚假、违法、诽谤（包括商业诽谤）、非法恐吓或非法骚扰、侵犯他人知识产权、人身权、商业秘密或其他合法权益以及有违公序良俗的内容或指向这些内容的链接；以直播方为平台用户提供解说直播服务为前提，用户可对直播方进行赠送虚拟礼物的消费，直播方可根据斗鱼公司的结算要求及规则申请结算相应的服务费用（若有）。斗鱼公司就直播方收到的每笔虚拟礼物以数量为计价单位，且以一定的比例为价值基准进行兑换结算，作为支付给直播方的服务费用；任何由于声明不实或违反声明承诺事项导致他方向斗鱼公司提起诉讼、索赔及导致斗鱼公司声誉受损之后果，直播方将承担斗鱼公司因此产生的全部直接及间接费用、损失及赔偿，其中包括斗鱼公司为诉讼支付的有关费用及律师费。斗鱼公司确认，在直播当时、在线点播观看视频及不观看视频时，平台用户都可以选定主播房间号进行打赏。（2018）京0101民初15266号、（2018）京0101民初15268号音著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诉斗鱼公司武汉斗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两案庭审过程中，斗鱼公司认可就打赏收益与主播按照五比五的比例进行分成。本案庭审过程中，斗鱼公司主张上两案庭审中所作陈述系代理人陈述错误，其与主播并未就打赏收益进行分成。根据音著协官方网站载明的《网络传播权业务类的收费标准》，在互联网上使用音著协管理的音乐作品，采取基本费用加收入分成的方法收取使用费。基本费用为每上载一首歌曲，每年支付人民币200元。收入分成为，仅提供在线播放服务的，按广告收入的5%支付使用费；供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的，按广告收入的5%和下载收费的10%支付使用费。其中，广告收费仅指音乐页面的广告收费，并非扣除成本后的实际收益，而是指包括成本在内的制作及发布广告的总收费。如果没有广告可以不考虑广告收费，即认为该项费用为零。用户成功下载歌曲而交纳的费用，其单次收费即为运营商在其网页上明示给用户的收费标准。另查一，诉讼中，音著协认可斗鱼公司运营的斗鱼直播平台已经停止使用涉案歌曲《女人是老虎》。另查二，音著协为申请北京市信德公证处进行公证并出具（2018）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2704号《公证书》，支付了公证费4600元，并提交公证费发票予以证明，该公证书共公证了25首歌曲。音著协主张其对本案斗鱼公司同时起诉了三个案子，故在本案中主张三分之一，即公证费1500元。另查三，音著协为涉案诉讼委托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支付律师费8000元，并提供发票予以证明，音著协称上述8000元系为三个案件支出，故在本案中主张三分之一，即律师费2700元。斗鱼公司对上述发票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上述费用系基于多个案件而产生，发票无法与本案对应。上述事实，有《音乐著作权合同》、（2018）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2704号《公证书》、《关于贵公司所涉侵犯著作权事件的函》、回函、EMS单据、《斗鱼直播协议》、《网络传播权业务类的收费标准》、网页截图打印件、发票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第一，音著协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二，本案所诉侵权行为的责任主体是否为斗鱼公司。第三，如果斗鱼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音著协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图书中涉案歌曲的署名情况，可以认定涉案歌曲词作者为石顺义，曲作者为张千一。依照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相关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音著协作为依法成立的音乐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已与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在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未提出书面异议之前，音著协与著作权人基于合同产生的信托法律关系依然存续，音著协有权对涉案歌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进行管理，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该涉案歌曲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斗鱼公司对涉案歌曲词、曲作者身份的质疑以及对于音著协诉讼资格的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所诉侵权行为的主体是否为斗鱼公司的问题。斗鱼直播平台上存放的涉案视频中存在未经权利人许可播放《女人是老虎》歌曲的内容，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登录斗鱼直播平台进行浏览、观看、分享，属于未经许可对涉案歌曲实施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侵害了权利人对涉案歌曲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斗鱼公司辩称涉案视频系主播个人制作并上传，斗鱼公司并未参与，且斗鱼公司事前进行了合理的审查，在平台首页设置了“版权保护投诉指引”，事后第一时间删除了相关链接，也没有因在线传播获益，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般情况下，网络服务提供者如果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当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在接到被侵权人通知后，网络服务提供者及时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后，则可以免责。但是结合本案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斗鱼公司对于涉案视频并非仅仅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等网络技术服务，应当对于涉案视频中传播涉案歌曲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理由如下：1、从斗鱼公司与涉案直播主播的关系上来看，凡在斗鱼直播平台上进行直播的主播均要与斗鱼公司签订《斗鱼直播协议》，在协议中详细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服务费用结算以及直播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尤其是约定了斗鱼公司虽不参与创作，但直播方在直播期间产生的所有成果均由斗鱼公司享有全部知识产权、所有权和相关权益，可见主播虽然与斗鱼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但主播实质上系为斗鱼公司创作涉案视频，因此，两者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不特定的网络用户，而是存在较为深入的合作关系。2、从涉案视频的制作过程来看，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视频系主播在直播平台直播过程的录像，随着直播过程进行而录制，而根据《斗鱼直播协议》的约定，视频录制完成各项权利即属于斗鱼公司所有，并且按照斗鱼直播平台的功能设置，直播过程中可能存在观众向主播打赏的情况，对于打赏赠送的虚拟货币可以兑换人民币，因此，涉案视频系斗鱼公司与主播合作的营利活动的直接成果，且最终各项权益均归属于斗鱼公司，显然不同于不特定网络用户随机上传至网络平台的自有内容。3、从涉案视频的上传过程来看，根据查明的事实，按照斗鱼直播平台的功能设置，涉案视频录制完成后，该视频可自动上传保存于直播平台供公众浏览，可见斗鱼公司作为涉案视频的权利人以及斗鱼直播平台的经营者，对于该视频上传保存于直播平台供公众浏览系默许和鼓励的。综上，根据斗鱼平台的功能设置，涉案视频的制作和上传系一个连续系统的过程，将该过程进行整体考察，实质上是网络主播为斗鱼公司制作涉案视频内容并经其许可直接上传至直播平台，因此斗鱼公司应对其平台上涉案视频的传播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斗鱼公司对此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斗鱼公司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在已认定斗鱼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的情况下，斗鱼公司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音著协要求斗鱼公司在其斗鱼直播平台停止使用涉案歌曲《女人是老虎》，于法有据，但因音著协认可斗鱼公司已经停止使用涉案音乐作品，音著协要求斗鱼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经实现，再行判令斗鱼公司停止侵权已无必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支持。音著协要求斗鱼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赔偿的具体金额，音著协未对其因歌曲《女人是老虎》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斗鱼直播平台上播放这一歌曲而获益的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将根据涉案歌曲的艺术价值、知名度、斗鱼公司侵权的具体侵权情节、主观恶意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一审法院注意到，根据音著协网站上公布的《网络传播权业务类的收费标准》，如果经音著协许可后合法上载一首歌曲，每年收费200元。斗鱼公司在知悉音著协因涉案视频提起诉讼之后，及时删除了该视频，没有造成影响的继续扩大，以上因素一审法院均将考虑在内。关于音著协要求斗鱼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即律师费2700元和公证费1500元的请求。本案中，为固定侵权事实，音著协支出公证费4600元，但考虑到相应《公证书》是对25首歌曲的涉嫌侵权事实进行的公证，涉及本案的侵权事实仅是其中之一，因此音著协要求斗鱼公司按公证费全额4600元的三分之一即1500元支付本案公证费的请求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本案公证费合理开支为200元。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亦将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确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武汉斗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2000元及合理支出2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音著协对涉案作品在指定期间内是否享有权利；二、被诉侵权行为主体及其性质的认定；三、被诉侵权行为责任承担的认定。一、音著协对涉案作品在指定期间内是否享有权利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歌曲词作者为石顺义，曲作者为张千一，斗鱼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相关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音著协作为依法成立的音乐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已与涉案歌曲的各著作权人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虽然合同签订于2007年，且约定授权期限为3年，但同时约定，如果权利人在期限届满前60日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则合同自动续展。斗鱼公司对涉案歌曲词、曲作者身份的质疑以及对于音著协诉讼资格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音著协有权对涉案歌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进行管理，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该涉案歌曲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被诉侵权行为主体及其性质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在斗鱼直播平台上存储的涉案视频中存在未经权利人许可播放涉案歌曲的内容，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登录斗鱼直播平台进行浏览、观看、分享，属于未经许可对涉案歌曲实施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侵害了权利人对涉案歌曲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斗鱼公司主张，主播为涉案视频的作者，斗鱼公司通过合同转让行为取得涉案作品的有关著作权，合同转让行为不构成侵权，斗鱼公司没有参与涉案视频的创作，也没有提供任何内容，而是由主播制作并上传自动保存于平台上，斗鱼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并事前进行合理审查，事后采取合理措施，在整个过程中，斗鱼公司均未获益且没有获益可能。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凡在斗鱼直播平台上进行直播的主播均要与斗鱼公司签订《斗鱼直播协议》，协议第6条约定，主播在斗鱼平台直播期间产生的所有成果的全部知识产权、所有权及相关权益，由斗鱼公司享有。由上述约定可知，主播与斗鱼公司之间虽然并无劳动或劳务关系，但主播系为斗鱼公司创作涉案视频，斗鱼公司作为涉案视频的权利人，享有相关权利，亦应对因涉案视频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斗鱼公司为涉案视频这一成果的权利人，涉案视频存储于斗鱼公司的服务器中，在斗鱼公司的控制下向公众传播，斗鱼公司应当对涉案视频存在侵权内容承担责任。最后，关于获益问题，斗鱼公司否认其与主播之间存在分成情形，本院认为，斗鱼公司作为涉案视频的权利人，在涉案视频中存在侵权内容的情况下，应当对该行为承担侵权责任，至于其与主播之间就涉案视频是否存在收益分成，不影响侵权行为的认定，也不影响侵权责任的承担。综上，本院认为，斗鱼公司直接提供了包含涉案歌曲的涉案视频，侵害了音著协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被诉侵权行为责任承担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斗鱼公司侵害了音著协就涉案歌曲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音著协要求斗鱼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音著协并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和斗鱼公司的获益。根据音著协网站上公布的《网络传播权业务类的收费标准》，如果经音著协许可后合法上载一首歌曲，每年收费200元，同时结合涉案歌曲的艺术价值、知名度，斗鱼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恶意、后续处理措施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公证书的具体情况，律师在本案的具体工作，酌情确定的数额亦符合实际，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斗鱼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武汉斗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宋 鹏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汪 舟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