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侑亿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炜，男，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春永，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芙蓉，女，1976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山东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芙蓉与上诉人山东侑亿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侑亿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侑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炜，上诉人徐芙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侑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侑亿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7694.28元，无需支付2019年8月份工资1709.84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芙蓉承担。事实与理由：徐芙蓉于2015年6月被侑亿公司派遣至济南市东方双语实验学校。2019年8月，因政策原因，侑亿公司与徐芙蓉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可提前30天告知或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后，解除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侑亿公司请求依法改判。徐芙蓉辩称，答辩意见同徐芙蓉的上诉意见，另，徐芙蓉主张侑亿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和2019年8月份工资3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侑亿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1．侑亿公司诉称徐芙蓉系侑亿公司自2015年6月起派遣至济南市东方双语实验学校的老师，根据用工单位告知徐芙蓉的劳动报酬，即工资项目组成明细表及工资条可知，徐芙蓉的工资构成由每月基本工资3096.5元加绩效工资、补助等组成，平均每月应得工资在4000元以上的事实比较明确，济南市东方双语实验学校依法按与本校职工同工同酬实行劳动报酬分配办法，但侑亿公司未依法履行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相关待遇的法定义务，将本应单位承担部分的社保费、公积金违法从徐芙蓉工资中扣除，存在长期违法克扣徐芙蓉工资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徐芙蓉将保留向侑亿公司追索违法克扣工资的权利。2．双方劳动关系因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而终止，徐芙蓉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劳动合同法关于经济补偿金支付条件的相关规定，结合徐芙蓉实际应得工资数额，现以3000元基数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3.结合侑亿公司给徐芙蓉发放2019年7月份工资3000元的事实，也进一步证明徐芙蓉的月基本工资在3000元以上，现徐芙蓉要求侑亿公司支付2019年8月份工资3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现由侑亿公司掌握，侑亿公司应当如实提供，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查清本案事实，依法驳回侑亿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徐芙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侑亿公司向徐芙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3500元、2019年8月份工资30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侑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徐芙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徐芙蓉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1709.84元”和“侑亿公司应当向徐芙蓉发放8月份的工资1709.84元”系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徐芙蓉在与侑亿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组成项目由每月基本工资为3000元加绩效工资（奖金）。根据侑亿公司2016年8月至2019年8月期间给徐芙蓉支付工资流水显示平均数额在2700元左右，加上社保个人承担部分费用后的工资标准在3000元左右，结合2019年8月15日侑亿公司给徐芙蓉支付7月份工资3000元均可证实侑亿公司对徐芙蓉实际执行每月3000元左右工资标准，而非劳动合同所约定的1600元。2．根据侑亿公司在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发给徐芙蓉持续每月1430.27元工资，结合2018鲁政字[2018]80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中关于济南市市区最低工资标准为1910元/月的规定。侑亿公司在此期间存在低于济南市法定最低工资标准未足额向徐芙蓉支付工资的严重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在认定徐芙蓉前12个月平均工资时仅依据侑亿公司违法未足额发放的工资为依据，计算经济补偿金数额显然系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依据认定错误的前12个月平均工资1709.84元，推定为徐芙蓉2019年8月份工资有失偏颇。二、徐芙蓉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存在举证责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徐芙蓉认为一审法院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用人单位作出减少劳动报酬而引发的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结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九条关于用人单位有确定工资分配制度的义务，第十条（一）中的工资组成及用人单位的绩效考核义务，第十一条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和用人单位编制书面记录徐芙蓉工资支付时间、数额、项目、签字等内容的工资清单义务的约定和《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编制工资支付表，载明支付对象、支付时间、支付项目、加班工资、应发金额、扣除项目、实发金额，并由劳动者签名确认无误后至少保存15年的时间备查，同时用人单位应当在支付工资时向劳动者提供工资支付清单，工资支付单应当载明工资支付表中的事项的规定，侑亿公司具有提供徐芙蓉工资组成及已发工资明细请单的法定义务，以便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侑亿公司掌握着徐芙蓉的工资支付明细，该事项与确认争议事项经济补偿金所依据的徐芙蓉前12个月平均工资有关，侑亿公司应当主动提供，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并未要求侑亿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造成对徐芙蓉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认定过低的情形。综上所述，徐芙蓉请求依法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合理分配举证责任，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山东侑亿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向徐芙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3500元、2019年8月份工资3000元，以维护徐芙蓉合法权益。侑亿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侑亿公司的上诉意见。侑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侑亿公司无需支付徐芙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500元；2.判令侑亿公司无需支付徐芙蓉2019年8月份工资3000元；3.侑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0日，侑亿公司（甲方）与徐芙蓉（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需要从事教师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济南市东方双语实验学校；甲方采用计时工资的形式向乙方支付工资，乙方的工资标准为160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甲方于每月25日前以货币或转账形式足额支付乙方工资；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一切事宜按照用工单位员工手册执行。劳动合同附件续订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续订2015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为固定期限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该合同正文和附件均有侑亿公司（甲方）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徐芙蓉（乙方）签名、按捺予以确认。2019年8月，济南市东方双语实验学校不再安排徐芙蓉新学期的教学工作。劳动合同到期后，侑亿公司未与徐芙蓉续签劳动合同。2019年10月25日，徐芙蓉以侑亿公司、济南市东方双语实验学校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如下仲裁请求：1.裁定侑亿公司、济南市东方双语实验学校向徐芙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000元整；2.依法裁定侑亿公司、济南市东方双语实验学校支付2019年8月份工资计3000元整；3.依法裁定侑亿公司、济南市东方双语实验学校支付未提前通知一个月的待通知金计3000元整，侑亿公司、济南市东方双语实验学校承担连带责任。该委作出裁决如下：一、侑亿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徐芙蓉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3500元；二、侑亿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徐芙蓉2019年8月份工资3000元；三、驳回申请人徐芙蓉的其他仲裁请求。侑亿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徐芙蓉未提起诉讼。侑亿公司作为参保单位为徐芙蓉缴纳了2015年7月至2019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2019年8月15日侑亿公司向徐芙蓉工商银行账户发放工资3000元，徐芙蓉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709.84元。2019年8月份工资至今未发。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并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侑亿公司与徐芙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自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现无证据证明徐芙蓉不同意续签合同，故侑亿公司应向徐芙蓉支付经济补偿。侑亿公司诉称因政策原因解除劳动合同，未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9年8月仍为劳动合同期限内，侑亿公司应当发放该月工资。徐芙蓉劳动工作时间4年零3个月，经济补偿计算方法为1709.84元×4.5个月=7694.28元。侑亿公司应当向徐芙蓉发放8月份的工资1709.8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侑亿公司向徐芙蓉支付经济补偿7694.2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侑亿公司向徐芙蓉支付2019年8月份工资1709.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侑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侑亿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工资数额为侑亿公司向徐芙蓉支付的实发工资金额。本院认为，本案系侑亿公司与徐芙蓉之间的劳动争议。关于侑亿公司应当向徐芙蓉支付2019年8月工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一审法院业已充分听取各方意见，依法阐明了判决理由侑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相关理由与一审相同，二审不再赘述。关于侑亿公司应当向徐芙蓉支付2019年8月工资、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企业应当编制工资支付表，记载工资支付对象姓名、支付时间、支付项目、加班工资、应发金额、扣除项目、实发金额和劳动者签名等事项。工资支付表应当按照国家会计档案管理的规定至少保存15年的时间备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每月应得工资的具体数额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侑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徐芙蓉的应发工资数额，一审按徐芙蓉每月实发工资数额计算2019年8月工资、经济补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徐芙蓉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可按仲裁裁决确定的2019年8月工资数额及经济补偿金数额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二、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侑亿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向徐芙蓉支付经济补偿13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山东侑亿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向徐芙蓉支付2019年8月份工资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山东侑亿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