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中段。负责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设，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旗，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设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被上诉人张建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减少赔偿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考虑案外人曹道兰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安徽至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曹道兰因交通事故致多发性盆骨骨折加重其原身体中存在的多种疾患急性发作，从而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存在部分因果关系。本次交通事故给曹道兰造成的损害不足以导致其死亡，交通事故损伤起到的只是诱因或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不顾事实情况，判决上诉人对曹道兰死亡承担全部责任明显不当，显失公平。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2900元错误。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金额为3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保险金230473.27元，案件受理费2900元全部由上诉人负担,明显错误。3.案涉车辆被保险人为谢闪，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诉讼主体不适格。张建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道兰个人体质状况的参与度不是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上诉人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在认定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时，只能根据民事法律的规定。根据近因原则规定，危险事故的发生与损失结果的形成，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保险人就对发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碰撞是造成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如果不发生交通事故，曹道兰当天就不会死亡，××仅是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2.刑事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民事审判中仅是证据的一种类型，不经过法院认证不能作为认定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的证据。即使进行因果关系司法鉴定，委托机关只能是人民法院，上诉人主张根据刑事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因果关系参与度的观点，不能成立。3.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基础法律关系是侵权责任，其归责是根据过错程度认定。虽然曹道兰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曹道兰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曹道兰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上诉人主曹道兰身患××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4.我国法律中均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商业险责任时，可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扣减责任的情形，上诉人的主张无法律依据。5.本案的发生系上诉人不履行赔偿责任所致，上诉人应承担因诉讼产生的所有不利后果，诉讼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6.张建设与被保险人谢闪为夫妻关系，张建设为车辆所有权人，在本次事故中也是驾驶员，事故发生后，张建设对死者家属进行了赔偿，在其支付赔偿款后，当然有权作为权利人向上诉人主张赔偿。张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赔偿保险金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9日10时13分，永城市双桥乡双桥街路段，张建设驾驶豫Ｎ×××××号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向东左转弯时，与由南向北推手推车的曹道兰相撞，造成曹道兰受伤。永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建设负事故主要责任，曹道兰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张建设系豫Ｎ×××××号货车车主，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车辆行驶证均合法有效。该车在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曹道兰受伤后，被立即送往永城市人民医院治疗，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住院花费2914元（872.15元＋216元＋1634元＋45.5元＋146.35元）。2020年1月31日，经永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解，张建设、案外人谢闪与曹道兰之子女酒彩华、酒海良、酒海波、酒素云、酒素玲、酒翠兰、酒素平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张建设一次性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0万元等，并于当日支付了赔偿款30万元。另查明，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148元／年，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121.41元／天。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建设驾驶涉案豫Ｎ×××××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由西向东左转弯时，与由南向北推手推车的曹道兰相撞，造成曹道兰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永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建设负事故主要责任，曹道兰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具有证据证明力，可以作为裁判依据。因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张建设应承担80%的事故责任。关于曹道兰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主张根据张建设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存在部分因果关系，故赔偿时应考虑交通事故对死亡的参与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民事诉讼法所指的鉴定，启动机关只能是人民法院，须由人民法院在审查许可后以法院的名义委托鉴定人进行。因此，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所进行，非民事诉讼法所规定证据类型中的鉴定意见，应按照书证进行相应的审查认定。就死亡原因看，意见书认定曹道兰因交通事故致多发性骨盆骨折加重其原身体中存在的多种疾患急性发作，从而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并无不妥。但对于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来看，民法上因果关系与刑法上因果关系之认定不同。本案中，正是交通事故导致了曹道兰的死亡，交通事故与曹道兰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曹道兰的特殊体质仅是交通事故引发曹道兰死亡的客观因素，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在没有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曹道兰特殊体质本身会导致其于交通事故发生当日死亡，曹道兰特殊体质与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所提出的“参与度”，对确定本案损害赔偿责任没有影响。关于张建设的合理损失。张建设主张应赔偿曹道兰近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明显过高，酌定为48000元。张建设要求按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曹道兰15名近亲属办理丧葬的误工费，根据本案案情，应以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工资标准，按7人计算为宜。综上，张建设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71000元（34200元／年×5年）、精神抚慰金48000元、丧葬费32000元、近亲属办理丧葬的误工费5949.09元（121.41元／天×7天×7人）、医疗费2914元，以上合计259863.09元。豫Ｎ×××××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予以认可，保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予以确认。张建设作为车主已实际赔偿受害人损失，其有权要求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保险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2914元，剩余损失146949.09元（259863.09元－2914－110000元），由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17559.27元（146949.09元×80%），以上合计230473.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建设保险金230473.27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以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结婚证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与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谢闪系夫妻关系。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能够达到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对曹道兰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的问题。曹道兰个人体质状况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虽然曹道兰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死亡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并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曹道兰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曹道兰对死亡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对方赔偿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曹道兰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胜诉和败诉的情况确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并不违反上述规定。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问题。被上诉人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与案涉车辆的被保险人系夫妻关系，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作为案涉车辆所有权人和驾驶员向曹道兰家属进行了赔偿，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诉讼主体适格。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亚超审判员  陈光应审判员  李 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曹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