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公园路41号。法定代表人：杨书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立志，湖北马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向前，湖北马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春晓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国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琰，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宇，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设计院）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建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1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南设计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南设计院的全部诉讼请求；2、市政建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本案案由是合同之诉，实质是依照合同关系向市政建设公司提出的追偿；2、案涉《会议纪要》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属于各方为约定彼此权利义务而达成的民事协议，市政建设公司未完全履行《会议纪要》，应承担民事违约责任，一审否定案涉《会议纪要》为合同性质，属适用法律不当，认定错误；3、案涉《会议纪要》属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未对武宁县建设局设定任何权利义务；4、造成中南设计院被判决承担责任及银行存款最终被武宁县人民法院强制扣划的原因是市政建设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致。市政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南设计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市政建设公司赔偿因违约给中南设计院造成的损失7513542元；2、市政建设公司支付中南设计院交通费、律师费等90000元；3、市政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7日，中南设计院（承包人、乙方）与业主武宁自来水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武宁县自来水二厂建设工程，工期为2013年7月1日（以实际开工令日期为准）至2014年2月25日，合同价款为9130.07万元，并约定了承包范围、工程保修质量等内容。2013年7月17日，中南设计院（发包人）与市政建设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市政建设公司从中南设计院处承包武宁县自来水二厂建设工程总承包土建及安装施工项目，计划工期为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1月8日，工程合同基价为4361万元，签订合同价为3706.85万元。合同还约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形成的会议纪要、备忘录、补充协议、变更和洽商等书面形式的文件构成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等内容。市政建设公司从中南设计院处承接涉案工程后，交由其子公司武汉市市政工程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机械化公司）负责。市政机械化公司又分别与案外人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湖北洲天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天公司）、武汉明新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新博公司）、武汉友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诚公司）签订《联合施工合同》，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天宇公司、洲天公司、明新博公司、友诚公司又分别向案外人黄立明、杨汉发、王声敏、罗来荣、九州名宏交通地坪装饰有限公司、九江实际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万仁安、张明华、练益栋、王康、瞿子清、翁利强、叶剑、刘堂付、刘巍、武宁县森联钢构制造有限公司等购买塑钢窗、瓷砖、防盗门、混凝土等建设工程材料。后由于工程承包方欠付现场工作人员人工费、施工材料费及机械费等，现场工作人员及材料商集体追要欠款，导致工程无法正常施工。为此，业主出面协调，与中南设计院、市政建设公司制作了该工程欠付资金明细。2015年1月27日，中南设计院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关于武汉市政公司在武宁县所欠农民工工资、机械及材料欠款等款项处理的承诺。所有关于武宁县二水厂项目所欠的农民工工资、机械及材料欠款等经核对无误的款项，我们都负责承担处理义务，确保武宁县自来水公司所附的有关自来水二厂的款项优先支付以上欠款。在以上欠款没有付清之前，建设方所付的费用绝不挪作他用。”2015年2月12日，为解决欠款纠纷，武宁县建设局主持召开协调会，据《自来水工厂关于欠付支付问题的会议记录》记载：“一、余安乐：1、目前统计人工费221.7元机械123.7元人工带料114.3元材料费749.2元，总计欠付1208.9万元，除已付230万元，还欠付987.2万元；2、之前拨款434万元，经努力城投再次拨付400-500万元，目前资金较为乐观；3、人工费100%支付，其他方面按比例支付（其中2万元以下的零星费用全部付清）；4、定了之后对各欠付债方统一解释清楚；5、对钢筋等产生巨额利息的项目对工程造成了很大的压力，能尽量整平就尽量整平；6、电费，用电变频这块暂时未提出扣减；7、对各施工方的支付风险要中南院来协调解决；8、下午要将剩下的987.2万元如何支付定下来；9、按业主方面来考虑，零风险支付只能支付830万元，除人工230万元后其他支付比例只能达到60.7%；10、各项工作要各项目部努力完成；11、中南院与武汉市政要将财务运作效率尽可能提高；12、设想：（1）零风险支付830万元，除人工230万元后比例为60.7%；（2）项目部支付1000万元（凑足），除人工230万后其他支付比例能达到78%；13、分类（见附表）李寒冰：1、中南院设计费等这次都可以拿出来共同解决这个问题。汪主任：中南院设计费等这部分钱要拿出来。统一意见：1、由本次支付产生的资金风险，由中南院及武汉市政承担；2、本次付款中南院与武汉市政不得扣点；3、230万农民工工资全部要到位；4、不超过21000元的机械材料费全部付清；5、其他机械、人工带料、材料支付比例为70%；6、由于支付比例低造成的巨额欠款（含利息）部分尽量全部结清（钢筋、砂石料）；7、中南院涉及费等费用等下一步工程款再付；8、武汉市政公司要按支付清单中机械、人工带料、材料的所有项目支付到70%。”业主武宁自来水有限公司代表余安乐、中南设计院代表李寒冰及市政建设公司代表余焰春均出席会议并签字。会议召开后，武宁自来水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向中南设计院转账10087870元，中南设计院又如数转付至市政建设公司，并附言注明“分包费”。此后，案外人黄立明、杨汉发、王声敏、罗来荣、九州名宏交通地坪装饰有限公司、九江世纪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万仁安、张明华、练益栋、王康、瞿子清、翁利强、叶剑、刘堂付、刘巍、武宁县森联钢构制造有限公司分别作为原告，以材料款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向法院起诉被告中南设计院、市政建设公司及市政机械化公司、天宇公司、洲天公司、明新博公司、友诚公司共16案，要求共同支付工程材料款及逾期利息。武宁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南设计院、市政建设公司、市政机械化公司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主要理由为欠付台账具有债权凭证属性，中南设计院、市政建设公司等在欠付台账中签字盖章，并在协调会及承诺书中答应承担责任，其行为属债务加入，中南设计院、市政建设公司等与原告之间达成了要约与承诺，据此判决各被告共同向前述16名原告支付材料款。判决后，中南设计院对黄立明案、翁利强案、杨汉发案、万仁安案、刘巍案、九州名宏交通地坪装饰有限公司案、罗来荣案、王声敏案、王康案、张明华案不服，提起上诉。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在部分案件（黄立明案、翁利强案、杨汉发案、万仁安案、刘巍案、九州名宏交通地坪装饰有限公司案）中认为，中南设计院与市政建设公司在欠付表上的签名视为对债权的确认，根据会议记录中“本次支付产生的资金风险由中南设计院和武汉市政公司承担”的统一意见，中南设计院与市政建设公司对该笔款项负有受托给付义务，作为资金的实际控制人，中南设计院和市政建设公司对于债权未得到清偿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余上诉案件（罗来荣案、王声敏案、王康案、张明华案）中认为，中南设计院和市政建设公司对该笔款项负有按会议精神和附言要求，向会议讨论的特定债权人履行给付的义务。中南设计院在收到该款项后，未按会议精神及附言要求用于清偿会议讨论的特定债务，并以“分包费”形式全部转付市政建设公司，市政建设公司亦未按照会议纪要要求，用于清偿会议讨论的特定债务，二者均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最终二审撤销原判决，将中南设计院、市政建设公司等的共同付款责任改判为对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因义务人未完全履行法院确定的义务，前述16名原告又向武宁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根据申请从中南设计院处强制扣划7513542元。本案一审庭审中，市政建设公司称其收到中南设计院的10087870元后，向下游公司支付8491004元，对此中南设计院仅认可4053622元系支付的材料款、机械款和劳务费等。另，双方均认可针对涉案工程，中南设计院、市政建设公司尚未进行结算，一审审理中，市政建设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市政机械化公司、天宇公司、洲天公司、明新博公司、友诚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中南设计院则主张本案系合同纠纷，非追偿权之诉，不同意市政建设公司的追加申请，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中南设计院主张市政建设公司违反了会议纪要约定，未足额向下游支付工程款，导致案外人黄立明等人对己方的起诉，并被判决承担付款责任，致使其账户被强行扣划7513542元，故市政建设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南设计院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会议纪要的性质。涉案会议纪要系在武宁县建设局的主持下召开，内容为对涉案建设工程欠款一案的处理意见，尽管本案中南设计院、市政建设公司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但该会议纪要并非平等主体之间为约定彼此权利义务而达成的民事协议，即使市政建设公司未完全履行会议纪要，也不应承担民事违约责任，故中南设计院主张市政建设公司违反会议纪要系违反合同约定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黄立明等人的起诉与市政建设公司是否付款的关联。黄立明等人系因未足额收到全部材料款及逾期利息而诉至法院，会议纪要仅要求不扣点以及支付比例达到70%，本案中，市政建设公司并非黄立明等16案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即使市政建设公司全额向市政机械化公司等下游公司付款，也不能保证这些下游公司会将材料款等足额支付给黄立明等人，不能当然的避免黄立明等16案的发生，因此市政建设公司是否将全部款项支付给下游公司与黄立明等人的起诉没有必然关系。三、关于中南设计院被判决承担责任的原因。黄立明等16案中，或因中南设计院在协调会及承诺书中表示同意承担责任，构成债务加入而被判决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或因其负有受托给付义务，作为资金实际控制人，对黄立明等人债权未得到清偿存在过错，或因其未按会议精神及附言要求，清偿会议讨论的特定债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被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中南设计院被判决承担责任并被依法扣划7513542元系其自身行为不当所致。也就是说市政建设公司是否按会议纪要将全部款项支付给下游公司与中南设计院被强行扣划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南设计院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中南设计院就被执行扣划的款项，可以依据生效判决向主债务人及其他连带责任人行使追偿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驳回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5025元，由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提交的证据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中南设计院既未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中南设计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南设计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25元，由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张海鹏审判员 龚治国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