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央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北京中路93号科技厅信息所一楼。 法定代表人：尕让泽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豪，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自治区科技创业服务中心，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北京中路93号。 法定代表人：包汉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藏央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央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自治区科技创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西藏科创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央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西藏科创中心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西藏科创中心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查明错误,未对关键证据进行严格审查。1.一审判决书中认定西藏科创中心于2016年9月18日发出的《关于催缴房租款的通知》（藏科创中心字（2016）36号）由西藏央科公司的员工拥措于2016年9月21日签收的事实的依据仅为西藏科创中心提供的《关于催缴房租款的通知》（藏科创中心字（2016）36号）及《西藏自治区科技创业服务中心发文登记簿》。对于该组证据,首先,《关于催缴房租款的通知》（藏科创中心字（2016）36号）的抬头为西藏央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而非西藏央科公司，该通知根本就不是向西藏央科公司所发出,西藏央科公司也就不可能收到该通知；其次,《西藏自治区科技创业服务中心发文登记簿》中,“收文人”拥措签字的上一栏的“文件名称”虽然记载了“关于催缴房租款的通知",但该栏所对应的“收文单位”“收文人”却为空白，只能说明西藏科创中心发出的该通知并未被任何人签收。并且根据西藏科创中心提交的其余日期的发文登记簿可以看出西藏科创中心发文登记簿的记载规律为每一行“文件名称”对应的“日期”、“收文单位”、“收文人”都会有记载,并且签收人员会进行签字确认，即使“文件名称”是相同的，也会在“文件名称”所在列记载“同上”的字样,然后记载好“日期”、收文单位”、“收文人”，分别签字确认。因此，西藏科创中心的辩称并不符合其自身规律,西藏央科公司员工拥措根本未签收过《关于催缴房租款的通知》；再者,即使西藏科创中心辩称的理由成立,但拥措签字一栏所对应的“日期”也为空白,而该签收的日期有可能成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重要时间依据，而西藏科创中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签收的准确时间。2.一审判决书认定西藏央科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收到了西藏科创中心发出的《律师催告函》的事实的证据为西藏科创中心提供的《律师催告函》及《快递签收记录》。对于该组证据,首先,《律师催告函》及快递单所记载的收件人均为西藏央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而非西藏央科公司,西藏央科公司并未收到该份《律师催告函》；其次,西藏央科公司与西藏科创中心所签署的所有合同协议上均是西藏央科公司全称,并加盖公章,而合同上记载的西藏央科公司全称为西藏央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没有“股份”二字，西藏科创中心辩称系笔误造成,明显不符合事实常理；再者，西藏科创中心提交的《快递签收记录》上显示的收件人为"他人签收",并未记载是西藏央科公司或公司授权代表签收，一审法院直接对其认定为西藏央科公司已签收,明显违反证据审查原则。 二、原审法院认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个别争议焦点未在庭审时予以归纳,而在判决书中直接认定,导致西藏央科公司丧失辩论权。1.关于西藏央科公司是否是一审适格被告的问题。西藏科创中心因为笔误导致起诉状的被告名写错,西藏科创中心当庭予以变更的行为属于变更被告,西藏央科公司本着节约司法成本的原则，并未要求西藏科创中心重新起诉,认可在一审时的被告身份。然而,西藏科创中心在起诉状中的笔误并不能直接认定为西藏科创中心提交的《关于催缴房租款的通知》、《律师催告函》、《快递签收记求》等相关证据中列明的“西藏央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也系其笔误，更不能直接认定以上证据列明的抬头就是西藏央科公司。一审法院以此来认定西藏科创中心邮寄至西藏央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律师催告函》是由西藏央科公司工作人员签收,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西藏央科公司与西藏科创中心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是独立存在于双方之间的其他协议,与其他协议属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不能依据双方之间未签订单独的租赁合同,就认定租赁合同关系依附于其他协议所存在,该种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西藏科创中心一审庭审时提交的“西藏自治区科技企业孵化器毕业企业项目验收表”，西藏央科公司所孵化的项目于2014年8月23日就通过了验收，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为的观点,租赁合同关系是建立在孵化项目的基础上,那西藏央科公司于2014年8月23日通过验收后,在此日期之前的租金债务应为一个整体债务、在此日期之后至2015年5月的租金债务则为新的整体债务，诉讼时效也应分别计算起算点。4.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可以确定租赁期间所产生的租金债务系每一年单独产生，每一年的租金债务均相互独立,由西藏科创中心分别收取。因此,西藏央科公司认为案涉租金的诉讼时效应分别从每一年1月1日开始计算上一年度的诉讼时效，则西藏央科公司2012年-2014年的租金诉讼时效已于2016年1月1日届满。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关系建立在长期合作和互信基础上,租金债务应作为整体债务,从最后五个月租金支付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下发《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办案要件指南》的通知（沪高法民一[2010]13号）中也对其规定为:“约定分期支付租金的,承租人未按期支付的，诉讼时效应从每期租金约定支付之日起计算,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因为每期租金构成独立的债务。”5.根据西藏科创中心的陈述及一审法院的认定,西藏央科公司与西藏科创中心2015年1月至5月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5年12月31日,西藏央科公司已论述其并未收到西藏科创中心于2016年9月发送的《关于催缴房租款的通知》,因此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即使法院最终认定西藏央科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签收到《关于催缴房租款的通知》,因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也应从2016年9月21日重新计算1年诉讼时效至2017年9月21日届满。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原审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西藏央科公司的上诉请求。 西藏科创中心辩称，《关于催缴房租款的通知》（藏科创中心字（2016）36号）包括两个方面，一是2012年至2014年12月份的租金。前三年付清的租金，限制的是2016年10月15日的宽限期。关于西藏科创中心是否收到西藏央科公司人员的签字，在收发文的左边有催收房租的通知，西藏央科公司应该在收文方顺着右边填写收文单位和收文人，西藏央科公司的工作人员却没有顺着填。西藏央科公司未否认其工作人员签收了该通知，在上诉状中亦确认是其工作人员收文，西藏央科公司亦未对此申请鉴定。西藏科创中心对前三年的租金进行了催收，通知书中证明了前三年的发文的时间和金额，西藏央科公司都没有提出异议；西藏央科公司对欠付西藏科创中心租金和催收的事实均予以认可。2015年5月之前的租金应是年底收，所以应从2016年1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西藏科创中心在2016年9月18日向其催收，2016年10月15日为履行期，2017年10月1日开始诉讼时效变为3年，所以诉讼时效未过。2016年11月9日西藏央科公司给西藏科创中心递交了房租减免申请，该申请证明西藏央科公司对所欠租金无异议，只是请求减免。2018年4月23日西藏科创中心又向西藏央科公司邮寄了律师催告函；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时效为3年的规定是2017年的10月份出台的，该规定出台之后西藏央科公司才向西藏科创中心提出减免。 西藏科创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西藏央科公司支付孵化场地租赁费120540元（2012年1月至2015年5月）；二、西藏央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在一审庭审中，西藏科创中心陈述因笔误将西藏央科公司的名字“西藏央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误写为“西藏央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2009年9月、2010年12月，为确保创业专项资金项目“藏力消痛贴膏新药的研究及产业化运作”按计划完成，西藏科创中心（甲方）与西藏央科公司（乙方）签订了三份《西藏自治区创业专项资金项目合同（任务）书》。 2009年2月19日，西藏科创中心（甲方）与西藏央科公司（乙方）签订《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企业入孵协议书》（以下简称“《入孵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就“藏力消痛贴膏新药的研究及产业化运作”项目入孵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入孵面积为42㎡；乙方在孵化期间所产生的场地租赁费按《西藏科技孵化器创业专项资金管理办法（暂行）》规定执行，企业入孵第一年免缴场地租赁费、物业管理费，第二年场地租赁费、物业管理费（实际面积加公共区域分摊）按50%收取，第三年支付全部费用，水电费按场地实际面积加公共区域分摊，由甲方代收、代缴。 《入孵协议》签订后，西藏科创中心向西藏央科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场地。根据《入孵协议》，西藏央科公司免交2009年的场地租金，并按期足额地缴纳了2010年至2011年的场地租金。西藏科创中心在每年的年底向西藏央科公司收取当年的场地租金。 2015年11月6日，西藏自治区科学技术厅向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发出《关于申请拨付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2014年度延续项目经费的函》（藏科发[2015]213号），其中载明西藏央科公司2014年全年的应付租金为42㎡×（1+40%）×50元/㎡×12个月＝35280元。 2016年9月18日，西藏科创中心向西藏央科公司发出《关于催缴房租款的通知》（藏科创中心字（2016）36号），载明“2009年至2011年贵司一直都按时缴纳房租……但自2012年起，贵司不再按时缴费，针对此情况，我中心分别于2012年7月14日、2013年7月4日、2014年7月4日向贵公司发出了《关于入孵企业缴纳房租的通知》，通知贵司缴纳2012年1月至12月房租35280元；2013年1月至12月房租35280元；2014年1月至12月房租35280元。贵司至今未缴相关费用，现已欠105840元”，同时还要求西藏央科公司于2016年10月15日前支付尚欠款项。2016年9月21日，西藏央科公司员工拥措签收了前述通知。 2018年4月，西藏科创中心通过EMS向西藏央科公司发送《律师催告函》，载明：截至目前，西藏央科公司累计拖欠租金120540元（其中2012年至2014年租金35280元/年、2015年1-5月租金14700元），并通知西藏央科公司在收到该《律师催告函》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所欠租金。同年4月26日，西藏央科公司收到《律师催告函》。 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西藏央科公司并未支付其欠付的自2012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租金。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孵化器场地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480号高新孵化园，系西藏科创中心从成都天河中西医科技保育有限公司（成都高新区高新孵化园天河孵化器）处以每平方米45元/月的租金承租后，由西藏央科公司入驻。该孵化器场地由成都西部丽池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物业服务费每月按5元/平方米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西藏科创中心与西藏央科公司签订的《入孵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入孵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西藏央科公司是不是适格的被告；二、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届满；三、西藏央科公司应付租赁费的数额。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关于西藏央科公司是不是适格的被告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虽西藏科创中心在起诉状中所写的被告名为“西藏央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但西藏科创中心当庭明确该情况系笔误，应为“西藏央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西藏科创中心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系统中载明的企业名称也为“西藏央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被告住所地系西藏央科公司的注册地。此外，西藏科创中心当庭陈述虽其《律师催告函》中的发送对象系“西藏央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但签收该《律师催告函》的人员也是西藏央科公司的工作人员。综上，可以认定西藏科创中心在起诉书中所写的被告“西藏央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实为“西藏央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届满的问题 西藏央科公司认为每一年的租金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租赁合同是建立在《西藏自治区创业专项资金项目合同（任务）书》的基础上的，为完成西藏央科公司的孵化项目而租用孵化器，双方租赁关系无疑是建立在长期合作和互信的基础之上，并且要实现项目孵化成功的目的。根据查明的事实，西藏科创中心在每年年末收取当年的全年租金，但收取某一年租金的目的系为实现合同整体目的，不能因支付时间的分割而否认某一年债务与整体债务的关联性，故西藏央科公司欠付的2012年1月—2015年5月期间的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五个月租金支付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 对于最后五个月租金支付期限的起算时间的认定。西藏央科公司主张最后五个月租金应从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西藏科创中心在每一年末时收取当年租金的做法，西藏央科公司2015年1月至5月的租金，应在2015年12月收取，故最后五个月租金的支付期限届满之日应为2015年12月31日。故西藏央科公司支付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西藏科创中心在2016年9月向西藏央科公司发送了《关于催缴房租款的通知》，要求西藏央科公司在2016年10月15日前支付欠付的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从2016年10月16日开始重新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时，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一年，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6年10月16日开始计算三年，西藏科创中心于2019年7月3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关于西藏央科公司应付租赁费数额的问题 《关于申请拨付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2014年度延续项目经费的函》载明了西藏央科公司2014年全年应当支付的租金为42㎡×（1+40%）×50元/㎡×12个月＝35280元，关于其计算方式，首先，西藏科创中心主张每月50元/㎡包括45元的租金与5元的物管费，该单价与西藏科创中心与成都天河中西医科技保育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租金单价、与成都西部丽池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中约定的物业服务费单价能够相互印证，虽西藏央科公司主张物业服务费不属于租金的范畴，但根据《入孵协议》第八条载明的内容，西藏央科公司在孵化期间产生的租赁费包括场地租赁费和物业管理费；其次，西藏科创中心主张其中的40%部分是指入孵面积的公摊部分，根据《入孵协议》第八条载明的内容，场地面积包括实际面积加公共区域分摊面积。故一审法院对西藏科创中心关于租金的计算方式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西藏央科公司欠付的租金为12054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西藏央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藏科创中心支付孵化场地租赁费1205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元（已减半收取），由西藏央科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西藏科创中心提交了《房租减免申请》一份，拟证明西藏央科公司对欠付西藏科创中心的工资均予以认可；且还向西藏科创中心申请进行租金减免。 西藏央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首先，该份证据已过举证期限，西藏科创中心对此也未进行相应合理的说明，故该份证据不应被采纳；其次，西藏央科公司申请减免的行为仅仅只能表示西藏央科公司承认承租了西藏科创中心的房屋，应履行租金支付义务，但并非同意履行租金支付义务，因此该份证据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段的效果；最后，即使《房租减免申请》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错误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也应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一审庭审时西藏科创中心已口头提出该证据但未提交书面证据，一审法院已通知其补交书面证据，但其仍未在合理期限提交且二审中也未按期提交且未说明理由，故因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本院不予采纳。 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西藏央科公司是不是适格主体的问题。西藏央科公司认为西藏科创中心起诉的系西藏央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而非西藏央科公司，故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经本院核实，西藏央科公司与西藏科创中心关于案涉场地的租赁系因双方签订了《入孵协议》后，由西藏科创中心向西藏央科公司提供该场地。且案涉场地确系由西藏央科公司使用并交付2009年至2011年的租金。同时，西藏央科公司承认拥措确系其公司员工。故本院认为，西藏科创中心在起诉状、《律师催告函》及《关于催缴房租款的通知》等文件中提及的西藏央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系笔误，因此案涉租赁合同的主体确系西藏科创中心与西藏央科公司，故西藏央科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另，关于《西藏自治区科技创新服务中心发文登记簿》上拥措签字的问题，经本院核实，该登记簿上已载明日期、文件名称及收文人，在该签收人系西藏央科公司员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16年9月21日西藏央科公司已签收并无不当；同时，西藏央科公司亦未申请提交足以采信的反驳证据或反证对其主张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届满的问题。首先，因租赁合同系继续性合同，其债务在履行过程中持续定期的发生。西藏央科公司主张案涉租赁合同约定分期缴纳租金系独立债务。本院认为，分期租赁合同系分期履行合同之债，虽然每期租金具有独立性，但实际上并不否认租金债务的整体性系因同一租赁合同，因此各期租金的诉讼时效一并计算即自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1月至5月的租金交付时间计算。其次，关于租金交付时间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既然双方对支付租金期限没有明确约定，也未达成新的协议，因此应当按照双方支付习惯确定即双方在一审庭审中都认可每年年底收取当年的租金和物管费。故，一审法院认定租金交付期间为2015年12月3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届满问题。西藏央科公司认为诉讼时效应当自其收到西藏科创中心的催款通知时起算。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之规定，诉讼时效的重新起算应当是自西藏科创中心要求西藏央科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案涉合同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即2016年10月16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予以认可。由此，本案租金诉讼时效未届满，西藏科创中心主张的租赁费受法律保护。另，关于合同租金金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有约定按约定，在无约定时应当按照合同有关规定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入孵协议》第八条已明确约定关于场地租赁费的组成部分及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以此作为租金计算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西藏央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0元，由西藏央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廖 方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符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