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6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长红，女，199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彦宝，北京市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敏，男，195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金龙耀喷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江，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长红因与被上诉人黄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878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尹长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敏的诉讼请求，并由黄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超范围裁判，违反了处分原则。黄敏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系要求我返还售房款128万元，一审法院应当就我占有128万元售房款是否有合法依据进行认定，而非一并就黄敏并未起诉的位于天津市河北区大江路文江美庭苑8号楼1门601室房屋（下称案涉房屋）的权属进行了确认。2.我持有案涉房屋不动产权登记证书，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并据此在房屋合法出售后合法持有售房款；黄敏出具借条向我从售房款中借款的行为，也佐证了我持有售房款的合法性；一审法院以黄敏多次向我催要售房款为由否定本案存在赠与法律关系，是错误的，事实是黄敏赠与后反悔而向我索要售房款的不诚信行为，并不能达到否定黄敏曾有赠与意思表示的目的；我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来证实黄敏为补偿不能与我结婚而赠与案涉房屋的事实。3.黄敏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黄敏在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催告函中始终称案涉房屋是其公司的，并且黄敏支付给丁蕾的购房款11万元也是我转账给黄敏的，因此，即使按照黄敏所述其与我之间的关联仅是我系其公司财务人员，即使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产权归属的认定成立，黄敏亦不是本案适格原告。黄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尹长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黄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长红向我返还房屋价款128万元；2.诉讼费由尹长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1日，案外人丁蕾（售房人）与黄敏（购房人）之间签署《售房协议书》，双方约定丁蕾将案涉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黄敏。2016年9月19日，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津0105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天津市中硕实业有限公司协助丁蕾办理天津市河北区泉江里18-7-601号（合同载明天津市河北区大江路文江美庭苑8号楼1门601室，即案涉房屋）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登记至丁蕾名下。2017年10月18日，丁蕾收到黄敏现金2.5万元。2017年11月23日，丁蕾收到黄敏购房款11万元。2017年11月29日，尹长红取得了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2018年9月20日，尹长红（出卖人，甲方）与王春刚（买受人，乙方）签订《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尹长红将坐落于河北区泉江里18-7-601（即案涉房屋）出让给王春刚，不动产权证书号津（2017）河北区不动产权第1025614号，权利人尹长红。房屋价款为178万元，（大写）壹佰柒拾捌万元整。2019年2月11日，178万元汇入尹长红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玫瑰湾支行账户。一审中，黄敏表示自己是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尹长红是自己公司的财务人员，只是暂时将房屋过户至尹长红的名下，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与催告函，用以证明其多次向尹长红催要售房款项，根本没有赠与的意思。尹长红主张自己与黄敏原系恋人关系，案涉房屋是黄敏赠与给自己的，并提交：1.医院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医疗费票据、录音光盘，以此证明双方的关系；黄敏否认双方的恋爱关系，同时否认房屋属于赠与；2.借条及银行流水凭证，其中借条载明：今借到尹长红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特立此据。借款人：黄敏。2019.2。2019年2月12日，尹长红向黄敏转账50万元。尹长红表示，基于该笔借款关系，可以认定自己对于案涉房屋的出售价款是合法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给受损失的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黄敏提交的售房协议书、民事判决书、收条、收据及尹长红陈述，可以认定案涉房屋属于黄敏从案外人丁蕾处购买，后登记在尹长红名下，尹长红将房屋售与另一案外人王春刚后占有售房款，故法院认定案涉房屋是尹长红从黄敏处得到。关于本案焦点尹长红以何种方式取得案涉房屋，尹长红主张案涉房屋属于赠与，但并未举证双方存在赠与的法律关系，故法院认为不存在赠与关系，尹长红对于案涉房屋出售款的占有无法律依据，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不当得利。鉴于黄敏认可其于2019年2月出具借条所涉及的50万元系案涉房屋的售房款，故法院认为该笔款项应从尹长红返还款项中予以扣除。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判决：尹长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敏出售房屋价款128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尹长红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其银行流水明细单复印件一份，显示：2017年11月22日，尹长红向账户名为黄敏、账号为×××的账户转账11万元，备注为：黄经理用款；尹长红提交上述银行流水单据欲证明黄敏转账给丁蕾的案涉房屋的11万元购房款系尹长红转账给黄敏的。黄敏对此不予认可，并提出尹长红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与其所称其与黄敏之间就案涉房屋构成赠与关系的意见是矛盾的。对此本院认为，鉴于尹长红在一审中对于其没有出资购买案涉房屋一事表示认可，本院采纳双方在一审中认可的有关案涉房屋购房款系由黄敏支付的意见，对尹长红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审理过程中，对于案涉房屋自丁蕾名下直接过户至尹长红名下的原因，黄敏称因不方便过户至自己名下，而黄敏就其所述案涉房屋系暂时过户至尹长红名下的情况，除微信聊天记录和催告函之外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另，有关黄敏向尹长红出具的50万元借条，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该笔款项系尹长红自178万元售房款中支出，而黄敏称其系在被逼迫的情形下出具借条，但并未就受胁迫的情节提供证据佐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成立需满足四个要件：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依据。黄敏据以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并要求尹长红返还售房款128万元所依据的请求基础系黄敏主张其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本案中，尹长红通过房产过户登记的方式获得了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并成为不动产权利人，而后尹长红亦通过合法的方式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并取得售房款178万元。黄敏称因不方便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而暂时过户至尹长红名下，但黄敏并未就此说法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故黄敏现仅持《售房协议书》及其向案外人丁蕾支付房款的凭证等证据，尚不足以产生否定尹长红经过不动产登记成为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利人之事实的法律效果。在此情况下，尽管尹长红系基于其与黄敏之间的某种社会关联而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产权并最终取得案涉售房款，但黄敏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尹长红持有案涉128万元售房款缺乏法律上的依据，亦不足以证实尹长红基于二人之间的社会关联取得案涉128万元售房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此外，有关黄敏向尹长红出具的50万元借条一节，黄敏与尹长红均认可该50万元系售房款中的一部分，尽管黄敏主张其系受胁迫出具该借条，但并未提供证据，鉴于此，黄敏就该50万元向尹长红出具借条的行为与黄敏在本案中主张的尹长红取得包括该50万元在内的178万元售房款系构成不当得利之意见亦自相矛盾。因此，黄敏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提起的本案诉讼，尚缺乏不当得利成立之要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黄敏主张与尹长红之间成立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并据此作出判决，缺乏依据，本院予以撤销。对于黄敏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主张尹长红返还购房款128万元的起诉，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87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敏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160元，退还黄敏；保全费5000元，由黄敏负担（已交纳）；上诉人尹长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珊珊审判员  时 霈审判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