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月（CHONG，YuetSarah），女，1970年11月1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惠来，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菁，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信工金点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团河北村五条3号。法定代表人：宋超，经理。上诉人庄月（CHONG，YuetSarah，以下称庄月）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信工金点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月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4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庄月支付金点公司尾款17500元。2.判令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14日，庄月为装修其位于北京市顺义区丽来花园三区145-2的房屋向金点公司定制实木百叶窗和实木抽屉面板和门板等所有施工项目，双方口头约定是固定总价，系包干合同，而且庄月按金点公司要求的付款比例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剩余质保金17500元尚未支付，然而一审审理过程中，金点公司既不认可合同是固定总价合同，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确认过单价，双方对工程量和单价均达不成一致意见，因此，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双方只是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但并没有对单价进行确认。一审中，金点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确认过单价，也没有申请进行造价审计，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庄月根据付款明细的标注证实固定总价以及剩余的质保金，证据充足。金点公司主张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应当对工程单价进行举证，在单价有争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强加于庄月是违反证据规则的，也是对庄月不公平的。因为庄月主张固定总价合同，根据付款凭证就已经能够体现该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不可能再要求对单价进行审计，这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金点公司认为该合同的实际总价超过庄月主张的固定总价，就应当负举证责任，进行价格审计，或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确认过单价的证据，从而明确能计算出金点公司主张的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的总合同价款。因此，一审法院在双方无法确认单价且有争议的情况下出具判决，支持金点公司的单价系事实不清楚，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有误，严重侵害了庄月的合法权益。金点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月给付金点公司应付产品余款l723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l723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利率计算）；2．诉讼期间的误工费2000元、车程费300元、诉讼费以及有可能产生的律师费由庄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4日，庄月为装修其位于北京市顺义区丽来花园三区145-2的房屋向金点公司定制百叶窗和卫生间浴室柜的抽屉面板和门板，双方约定货款72500元，庄月于2016年5月20日付款72500元。2016年7月2日，庄月向金点公司继续定制橱柜、岛台等，总计货款77500元；2016年7月14日，庄月向金点公司继续定制橱柜、衣柜、鞋柜等，总计货款113000元；2016年8月17日，庄月向金点公司继续定制百叶窗，总计货款4万元；2016年8月28日，庄月向金点公司继续定制实木多层板等，总计价款1800元。2016年8月，金点公司完成承揽工作并向庄月交付成果。2016年9月22日，庄月向金点公司付款6万元。2019年9月16日，一审法院前往北京市顺义区丽来花园三区145-2的房屋进行现场勘验。该房屋为地上三层（含夹层）及地下一层，已完成的施工事项包括：一层厨房厨体立柜、岛台、地柜、吊柜、入户百叶窗；一层半含卧室百叶窗（两处，面积较大）、浴室面板、百叶窗；二层含卧室百叶窗、浴室面板和百叶窗；二层半含两面墙体柜、百叶窗；三层含卧室百叶窗（两处，面积较大）、浴室抽屉、面板、百叶窗（铝合金）；地下室含岛台、左右两侧橱柜、鞋柜、卫生间抽屉面板、洗衣机房洗衣机柜柜体门板等。金点公司和庄月对一审法院勘验的施工范围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案件，庄月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商事案件，应当参照涉外程序进行审理。本案诉讼程序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本案管辖问题。本案发生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对争议解决未约定管辖，故本案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确定管辖。案涉合同履行地位于北京市且案件标的额在人民币2亿元以下，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关于本案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故一审法院决定在本案中适用内地法律。本案中，金点公司与庄月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多次交易过程及履行行为看，双方已形成有关家具定制及安装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案涉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在案证据显示，金点公司为庄月提供承揽定作工程共计5次，其中2016年5月14日的工程，双方已结清款项。其余4次工程，金点公司已向庄月交付工作成果，庄月认可金点公司完成的施工范围，亦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故金点公司已依约履行完毕承揽合同项下义务。根据金点公司提交的报价明细及生产明细等证据，结合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金点公司主张的工程总金额有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已付款金额，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金点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庄月答辩认为案涉承揽合同系一次性总价包干合同，扣除其已经支付款项，目前仅欠质保金17500元未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现金点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其有权依据已完成的工程量要求定作人支付相应报酬，庄月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案涉承揽合同系一次性总价包干合同，庄月应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庄月该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金点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和误工费、车程费等损失，本案中当事人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收标准，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对逾期款计收违约金。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点，金点公司主张自2016年12月31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定作工程在2016年8月底已完成交付，故金点公司主张庄月至迟应在2016年底付款具有合理性。综上，鉴于庄月至今未付清拖欠款项，金点公司对欠款金额主张逾期利息，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金点公司主张的误工费和车程费，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庄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点公司支付定作款l72300元及逾期利息（以欠款本金l723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金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庄月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当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故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庄月与金点公司口头约定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受到法律保护。金点公司根据庄月的定制要求依约履行完毕相应义务，庄月没有对施工范围和产品质量提出明确异议，就应该在金点公司依约交付定制物品并验收后支付相应的款项。庄月认为本案系固定总价合同，经一审法院询问，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于庄月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期间，庄月提出对已确认的工程量进行造价审计的申请，本院认为，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确认了施工范围以及完成的施工事项，金点公司及庄月均无异议。已经完成的施工事项与金点公司就每次交易制作的报价明细中的施工事项一致。金点公司提交的报价明细中包括安装位置、尺寸、单价、材质等项目，庄月并没有明确指出上述明细中所涉及的产品单价哪一项与市场价格不符，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明细中所列产品价格与市场价格相悖甚远，故本院对其审计造价的申请不予批准。综上所述，庄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8元，由庄月（CHONG，YuetSarah）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魏 欣审 判 员 龚晓娓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 莹书 记 员 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