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科通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6649380509，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锡北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成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冠林，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句容兰龙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3663838509R，住所地句容市华阳镇东门小区01幢306室。法定代表人王秋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年凤，江苏天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科通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句容兰龙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兰龙公司的诉讼请求。1.双方履行的是2018年11月19日的合同，不是7月11日的合同，科通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行为。2.兰龙公司称所发货物缺少相关配件，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合同中也无约定。双方认可合同未附供货清单，兰龙公司12月5日签收货物时未就此提出异议，也未在其出具的12月5日发货清单上提出所缺配件明细。3.兰龙公司主张的缺失配件不包含在合同标的物范围内，兰龙公司应当另外支付价款。兰龙公司辩称，1.双方履行的是2018年7月11日的合同，科通公司有违约情形，表现在其支付定金后科通公司不发货，不按约支付运费，所发货物不能正常安装使用。2.双方签订合同时虽没有签订供货清单，但其购买的是1台机器，科通公司发的货物至少应当能组装成机器，其在收货时尚不清楚缺少配件，12月7日安装时，发现有短缺，立即向科通公司发出了律师函，在没有得到解决之后，即向法院提起了诉讼。综上，科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科通公司支付运费5800元及违约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龙公司提供了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合同打印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塔吊，商标科通，规格型号ＱＴＺ63，数量1，单价（不含税）25万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7日之内交货（收到订金当日起计算）。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标准按国家标准（ＧＢ19155-2003），第四条约定，随机的必备品、配件及规格详见供货清单。第六条约定运费由卖方承担。第七条约定，按国标检验，有质量异议15日之内书面提交卖方，如15日内未通知卖方，则表示买方对卖方产品质量无异议。第八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买方应向卖方支付合同价款的50%（12.5万元），余款发货之日算起8个月后一次性付清12.5万元；若到期后未付款则可视为违约，卖方有权按照本合同违约条款进行处置。第十一条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价款的20%的违约金。合同分为两页，条款均在第一页，第二页为双方签字盖章栏。科通公司在第一、二页骑缝压盖合同专用章，在第二页卖方签字盖章栏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兰龙公司由薛青在合同第一页签字，第二页买方签字盖章栏由薛青签字并加盖兰龙公司公章。兰龙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付款5万元，同年12月3日付款15万元。科通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12月5日两次发货。兰龙公司提供的12月4日发货清单发货内容为回转机构总成等14项配件，12月5日发货清单内容为2500ＭＭ标准节5节等6项配件。科通公司向兰龙公司提供了ＱＴＺ63普通塔式起重机使用说明书、产品合格证、制造许可证，兰龙公司就该塔吊在句容市建筑起重机械设备备案牌。产品说明书主要部件重量表中列明标准节10节，加强节5节。兰龙公司提出，该公司支付了两次送货的运费共计5800元，并提供了收条、支付凭证、驾驶证、行驶证等。科通公司提出，2018年7月11日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GB19155-2003实际是高处作业吊篮国家标准，而双方买卖标的为塔吊，故2018年7月11日合同与双方实际履行的内容不相符合。科通公司提供了2018年11月19日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塔吊（平衡臂起重臂零高度），商标为科通，规格型号为QTZ63，数量为1，单价（不含税）25万元。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标准按国家标准（GB/T5031-2008）。第四条约定随机的必备品、配件及规格详见供货清单。第六条约定运费由买方承担。第八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买方应向卖方支付5万元订金，付清全款发货。若到期后未付款则可视为违约，卖方有权按照本合同违约条款进行处置。第十一条约定违约责任为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价款的20%的违约金。该份合同条款亦在第一页，第二页为双方签字盖章栏。合同第一页仅有科通公司盖章，未有兰龙公司签字或盖章。第二页薛青在买方签字盖章栏签字并加盖了兰龙公司公章。科通公司提供了合同编号ZGY20181119发货清单，该发货清单打印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清单上所列的发货内容囊括于兰龙公司提供的12月4日、12月5日发货清单，但12月4日发货清单中爬升架总成1件（含顶升架油缸）、12月5日发货清单中2500MM标准节5节、配重2880×1120×2202件、配重销2608件、2302件未包含于科通公司提供的ZGY20181119发货清单。科通公司对兰龙公司提供的两份发货清单无异议，但提出12月5日发货清单的货物超出2018年11月19日合同之外，需由兰龙公司另行付费。审理中，科通公司具体列举了2018年11月19日合同包含的部件内容，但其中变幅小车、拉杆等出现在12月5日发货清单中，而科通公司所陈述的不包含在合同中的爬升架总成出现在12月4日清单中。2018年12月3日，兰龙公司向科通公司出具欠条1份，内容为：“欠塔吊款伍万元整。变频款捌仟元整。共计伍万捌仟元整。安装验收半个月付清。（变频款付清）”科通公司陈述，该份欠条是双方于2018年12月3日进行结算，兰龙公司确认结欠该公司货款5.8万元。兰龙公司陈述，当时科通公司不愿发货，该公司至科通公司付款15万元并出具欠条后科通公司方肯发货，欠条中所涉变频款是双方其他业务往来中发生。兰龙公司陈述，其于2017年曾向科通公司购买过10个2500MM标准节，当时安装于红日牌塔吊之上，后红日品牌塔吊在句容被安监部门暂停使用，其遂向科通公司购买科通牌塔吊；考虑到已购买过科通公司10个2500MM标准节，遂由薛青与张功义商定向科通公司购买除去10个2500MM标准节的塔吊整机，价格为25万元（包括5节加强标准节），当时标准节齐全的同类塔吊市场价为33万元；科通公司于12月4日、5日两次发货，但缺少的配件未发。科通公司少提供了以下配件：4个地脚共3500元、4块配重块共6000元、标准节螺杆60套1440元、电缆线（60米）2000元左右；此外，配件运输损失及人工损失4000元，停业25天、每天400元为1万元。科通公司陈述，4个地脚价格为1000余元；配重块单买750元/个；标准节螺杆其一般不提供，由客户自行购买；电缆线50元/米；不同高度的塔吊价格并不相同，2018年7月11日合同对塔吊高度未作约定，说明其向兰龙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平衡臂起重臂零高度（从驾驶室位置开始称之为零高度）塔吊，其并未少发配件。科通公司另陈述，2018年12月3日，薛青到其公司商量发货的事情，提出在2018年11月19日合同之外，还要另外买一些配件，与原合同一起发货；其公司张功义要求对超过合同范围的配件另行签订合同，但薛青表示当天未带公章，价格按照市场价确定，不含标准件螺栓，款项下次支付，并承诺在镇江范围内为科通公司代销，双方遂未另行签订合同，考虑到分开送货列单会额外增加运费，故其就增加的货物并未单独制作送货单列明价格；在几年前因兰龙公司拖欠货款，其起诉过兰龙公司，后双方达成和解。2018年12月7日，兰龙公司向科通公司发出律师函，提出塔吊缺少如下配件：1.塔吊4个基础脚；2.主电缆线16平方米、长度60米左右；3.平衡臂应5块，缺少4块（3块厚的，1块薄的）；4.标准节螺杆60套；此外运费应由科通公司承担，其已先行垫付，费用为5800元；兰龙公司要求科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2019年4月2日，科通公司向兰龙公司发出律师函，提出2018年7月11日合同由兰龙公司带回盖章至今未返还科通公司，兰龙公司也未根据该合同支付50%计12.5万元的预付款；关于11月19日合同，科通公司已经按约发货，兰龙公司尚结欠货款5.8万元；因兰龙公司未按7月11日合同支付预付款故无权要求科通公司履行发货义务，科通公司已就11月19日合同按约发货，并不存在缺少配件的情况，兰龙公司尚结欠该合同项下货款5.8万元；此外，兰龙公司增加购买的配件款81750元尚未支付，合计139750元；要求兰龙公司在4月7日前支付7月11日合同项下的预付款12.5万元，逾期则合同自动解除；催告兰龙公司在4月10日前支付货款139750元，否则诉诸法律途径解决。科通公司陈述，其并未违约，且兰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上述事实，有2018年7月11日合同、收据、运费收条及付款凭证、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2018年12月4日及12月5日发货清单、律师函、配件照片、塔式起重机使用说明书、起重机械设备备案牌、高处作业吊篮国家标准、2018年11月19日合同、11月19日合同发货清单、欠条、律师函、邮寄凭证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2018年7月11日合同及11月19日合同第二页均由双方签字（或盖章），但合同条款均在第一页，2018年7月11日合同第一页有兰龙公司一方人员的签字，且科通公司亦在合同的第一、二页骑缝压盖合同专用章，故该份合同成立并有效；11月19日合同条款页并无兰龙公司盖章或人员签字，并无证据证明该合同条款获得了双方一致同意，故11月19日合同并未有效成立。虽7月11日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为吊篮国家标准，但因合同约定的项目名称为塔吊，规格型号亦是塔吊型号，故该份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确定，有关合同中质量标准约定的差错并不影响双方买卖标的物的确定。至于兰龙公司实际付款与7月11日合同签订时间之间存在较长的间隔，并不能推定双方履行的是11月19日合同。关于科通公司是否违约，因科通公司向兰龙公司交付了塔吊使用说明书及产品合格证，且7月11日合同并未将供货清单作为合同附件，也未明确双方之间仅是购买塔吊部分配件，故应认定双方买卖标的为塔吊整机。现兰龙公司自认该公司购买的是塔吊整机除去10节标准节，故根据12月4日、12月5日发货清单，装配塔吊整机确实缺少部分配件，7月11日合同约定运费由科通公司承担但实际由兰龙公司支付，故科通公司确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本案合同履行的情况及兰龙公司主张的损失情况，违约金酌定为1.8万元。据此，运费损失不应另行计算。科通公司所述该公司12月5日发货应另行收取费用，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科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兰龙公司给付1.8万元；二、驳回兰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兰龙公司负担812元，科通公司负担388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科通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总经理张功义在2019年4月15日的一审庭审中陈述，11月19日的合同是其11月23日带到兰龙公司的薛青家签的，薛青不肯在第一页签字或盖章，叫张功义相信他，故仅在第二页签字并盖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履行的是2018年7月11日的合同，还是同年11月19日的合同；科通公司是否存在发货不全的违约行为。本院认为，双方履行的是2018年7月11日的合同，且科通公司存在发货不全的违约行为。理由如下：一份合同需要经过当事人磋商达成意思表示一致，方才成立。本案中出现了落款日期分别是2018年7月11日及同年11月19日两份合同，科通公司认为双方履行的是11月19日的合同，兰龙公司则认为双方履行的是7月11日的合同。两份合同虽然在落款页均有双方的签字和盖章，但是合同的条款均在第一页，7月11日的合同，合同每页均有薛青的签字，而11月19日的合同，仅有落款页有签字盖章。兰龙公司不认可签署过11月19日的合同，科通公司的总经理及经办人张功义也确认兰龙公司的经办人薛青不愿意在11月19日合同的第一页签名，这说明对于11月19日的合同，双方并未达成意思一致。且在7月11日的合同签订之后到11月19日的合同之前，科通公司也未能提供双方已撤销7月11日合同的依据。故应当认定双方履行的是7月11日的合同。按照合同的约定，兰龙公司购买的是规格型号为QTZ63的科通牌塔吊1台，科通公司也向兰龙公司交付了塔吊使用说明书及产品合格证，在合同未注明标的仅为塔吊配件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标的为塔吊整机。根据2018年12月4日及5日科通公司的发货清单，装配整机缺少了部分配件，在兰龙公司发函要求科通公司补足缺少的配件后，科通公司仍未补足，科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目前，兰龙公司已另行购买缺少的配件，原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及兰龙公司主张的损失情况，酌定科通公司承担1.8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对科通公司上诉称其不存在发货不全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科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科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