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8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显谅，男，汉族，1966年12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溆浦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荣，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少兵，男，1967年9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春，女，1963年11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上列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正国，湖南正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寻，男，1967年5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先锋，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显谅、张少荣、覃少兵、陈红春与上诉人覃寻合伙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显谅、张少荣、覃少兵、陈红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覃寻支付乔显谅资金占用费25700元，支付张少荣资金占用费20220元，支付原告覃少兵资金占用费7700元，支付原告陈红春资金占用费8250万元，共计61870元。事实和理由：覃寻实际占用了乔显谅、张少荣、覃少兵、陈红春的资金用于经营盈利，应当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用。覃寻辩称，张少荣、覃少兵与覃寻实际上合伙关系。覃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乔显谅、张少荣、覃少兵、陈红春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红春、乔显谅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两人不是合伙人。2.一审认定覃寻与张少荣、覃少兵合伙关系未成立属错误认定，因为三人已经实际共同经营管理合伙事务达五月之久，张少荣在一审中也当庭认可共同经营合伙事务这一事实。现张少荣、覃少兵均实际投入了入股资金，购买了设备、缴纳了保证金，合伙经营期间由张少荣、覃少兵管理财务，应认定合伙关系成立。3.基于合伙关系已经成立的事实，在合伙清算之前不得分割合伙财产。乔显谅、张少荣、覃少兵、陈红春辩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并且覃寻没有合伙的诚意，其所称的合伙只是一个幌子。双方也没有合伙的事实，乔显谅、张少荣、覃少兵、陈红春共支付了60.6万的合伙投资款，但没有共同经营也没有共担盈亏，利润由覃寻独享，一审中张少荣所陈述的在疼痛科做事只是履行受聘后的职责，而不是以合伙人的身份参与合伙事务管理。并且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合伙实际无法履行的责任在覃寻，乔显谅、张少荣、覃少兵、陈红春出资后多次找覃寻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遭到拒绝，并发生纠纷。乔显谅、张少荣、覃少兵、陈红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乔显谅交付出资本金24万元，返还原告张少荣交付出资本金18.7万元，返还原告覃少兵交付出资本金10.4万元，原告陈红春交付出资本金7.5万元，共计60.6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乔显谅资金占用费1.8万元，支付原告张少荣资金占用费1.461万元，支付原告覃少兵资金占用费0.815万元，支付原告陈红春资金占用费0.6万元，共计4.72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情况：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8年9月3日，被告覃寻与张家界吉首大学张家界学院附属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吉首大学张家界学院附属医院康复疼痛科目标管理协议》，协议的有效期限为生效之日起至2021年10月31日止，并对双方的权义界定、康复疼痛科业务范围、经营场所、设施设备、团队组建、科室管理、利益分配、费用承担、结算、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四原告与被告覃寻个人合伙是否成立的问题。四原告认为，被告覃寻以邀约合伙为由诱骗四原告出资，根本没有合伙的真实意思，四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伙未达成合意，合伙未成立；被告覃寻认为与原告乔显谅、陈红春之间无合伙事实，该二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但被告覃寻与原告张少荣、覃少兵之间合伙关系事实成立，被告覃寻与原告张少荣、覃少兵合伙共同经营吉首大学张家界学院附属医院康复疼痛科长达五个月时间，被告覃寻与原告张少荣、覃少兵均对合伙进行了出资，出资用于购买设备、交医院押金等事项。在经营期间，由张少荣、覃少兵负责财务管理。一审法院认为，仅凭被告覃寻收取张少荣（含代原告乔显谅24万元出资部分）、覃少兵合伙出资款的行为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已达成合伙经营张家界吉首大学张家界学院附属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疼痛科的完整意思表示，双方事后又未签订正式的合伙协议，双方合伙关系并未最终成立。2、关于原告张少荣、乔显谅的出资金额问题。被告覃寻与吉首大学张家界学院附属医院签订疼痛科目标管理协议后，邀张少荣、覃少兵等人出资入伙。2018年9月4日至2018年10月1日期间，原告张少荣给被告覃寻在张家界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62×××61的个人存款账户分5次打入出资款共计42.7万元（其中原告乔显谅24万元、张少荣18.7万元）。两原告认为42.7万元出资款虽由原告张少荣一人的账户转给被告覃寻，但对原告乔显谅24万元的出资款在转账时均予以了备注，故两原告的出资款分别应为乔显谅24万元、张少荣18.7万元；被告覃寻对收到原告张少荣出资款42.7万元的金额无异议，但认为该款系原告张少荣一人的出资款，与原告乔显谅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少荣在转给被告覃寻的出资款时中对乔显谅的出资金额进行了备注，被告覃寻在收到原告张少荣代原告乔显谅的支付的出资款时也未提出异议，且两原告对该出资额的分配均予以认可，故原告张少荣给被告覃寻打入的42.7万元出资款中实际应为原告乔显谅24万元、张少荣18.7万元。3、关于原告覃少兵的出资金额问题。2018年9月4日至2018年10月6日期间，原告覃少兵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给被告覃寻支付出资款7万元，被告覃寻亦给原告覃少兵出具了7万元的收条。原告覃少兵认为实际交付给被告覃寻的出资款为10.4万元，被告覃寻只出具了7万元的收条，其余3.4万元系现金支付，但未出具收条；被告覃寻认为原告覃少兵交付的出资款共7万元，均出具了收条，被告覃寻未收到过原告覃少兵主余下3.4万元的现金出资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覃少兵主张的10.4万元出资款，其中7万元被告覃寻认可，并出具了收条，余下的3.4万元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覃少兵实际向被告覃寻支付的出资款为7万元。4、关于原告陈红春的出资金额的问题。2018年9月4日，案外人向春燕给被告覃寻支付出资款6.5万元，后因资金困难，将投资款转让给了原告陈红春。2018年9月11日，原告陈红春给被告覃寻在张家界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62×××61的个人存款账户转入1万元。原告陈红春认为其受让了案外人向春燕给被告覃寻支付6.5万元出资款，加上自己转账给被告覃寻的1万元，实际出资款应为7.5万元；被告覃寻认为，6.5万元出资款是案外人向春燕的，原告陈红春转账的1万元系其归还的借款，原告陈红春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红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告覃寻1万元，被告主张系归还的借款，但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1万元应认定为出资款。案外人向春燕将其向被告覃寻支付的出资款6.5万元转让给了原告陈红春，原告陈红春受让了股份转让款后，由此而产生的一系列权利务均由原告陈红春承担，故原告陈红春系本案适格的主，有权利要求被告覃寻退还出资款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按照规定应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如合伙过程中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就是否系合伙关系发生纠纷时，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的当事人对合伙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在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的情况下，至少应提供两名无利害关系的证人对双方协商合伙的过程、双方投资比例、双方如何合伙经营、如何分配利润共担风险等具体内容进行证明，无法证明的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被告双方个人合伙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二、原告乔显谅、陈红春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三、四原告出资金金额多少的问题；四、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一、原、被告双方个人合伙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四原告交付的出资款到位后，被告覃寻有条件与原告就合伙事实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对各合伙人的出资方式、出资数额、利润分配、损失分担，合伙事务的决定、执行，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以书面形式确定。但被告覃寻未与被告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又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其订有口头协议。虽然四原告向被告覃寻缴纳了人合伙出资款，但双方并未就合伙人姓名、出资数额、利润分配、损失分担及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合基本事项进行约定。仅凭缴纳出资款的事实难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已达成合伙经营张家界吉首大学张家界学院附属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疼痛科的完整意思表示，且事后又未签订正式的合伙协议，故认为原、被告双方合伙关系并未最终成立。被告覃寻辩称原、被告事实合伙关系成立，原、被告在合伙期间由张少荣、覃少兵负责财务管理，双方共同出资购买设备、交医院押金等合伙事项，但就该一实事未能提供书面合伙协议，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就合伙的具体内容，如双方如何投资、如何经营、如何分配利润等具体内容。故对被告覃寻的上述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二、原告乔显谅、陈红春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1、原告张少荣于2018年9月4日至2018年10月1日期间给被告覃寻银行账户打入的出资款42.7万元中，对原告乔显谅24万元的出资款在转账时均予以了备注，被告覃寻在收到原告张少荣代原告乔显谅的代付的出资款时也未提出异议，故认为原告乔显谅作为本案的原告符合法律的规定。2、案外人向春燕将其向被告覃寻支付的出资款6.5万元转让给了原告陈红春，原告陈红春受让了股份转让款后，由此而产生的一系列权利务均由原告陈红春承担，故原告陈红春系本案适格的主。三、四原告出资金金额多少的问题。原告张少荣给被告覃寻打入出资款共计42.7万元，并在出资款转账中对原告乔显谅的出资额均进行了备注，且原告张少荣、乔显谅对该出资额的分配均予以认可，故原告张少荣给被告覃寻打入的42.7万元出资款中实际应为原告乔显谅24万元、张少荣18.7万元。原告覃少兵主张的10.4万元出资款，其中7万元被告覃寻认可，并出具了收条，余下的3.4万元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覃少兵实际向被告覃寻支付的出资款为7万元。原告陈红春从案外人向春燕受让出资款6.5万元，加上向被告覃寻银行转账的1万元，共计出资金额为7.5万元。四、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原、被告系设立合伙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双方对纠纷产生后责任承担无明确约定，故原告主张资金占用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覃寻返还原告乔显谅出资本金24万元；二、被告覃寻返还原告张少荣出资本金18.7万元；三、被告覃寻返还原告覃少兵出资本金7万元；四、被告覃寻返还原告陈红春出资本金7.5万元；五、驳回原告乔显谅、张少荣、覃少兵、陈红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判决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完毕。案件受理费10332元，财产保全费3882元，共计14214，由原告乔显谅、张少荣、覃少兵、陈红春共同负担1285元，被告覃寻负担1292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乔显谅、张少荣、覃少兵、陈红春补充提交了张少荣的工资表，上诉人覃寻补充提交了记录本复印件（含退出协议、股东会议记录），覃寻还申请证人朱某到场作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因上述证据对本案处理没有实质意义，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基础问题为合伙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个人合伙具有较强的“人合性”特征，由于个人合伙是合伙人之间较为稳定、长期的联合，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故须由全体合伙人在相互信任的前提下就共同投资、经营、利润分配、风险承担等合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换言之，在各合伙人彼此之间就合伙核心内容形成完整的合伙合意之后，才能认为合伙关系成立。现在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形成完整的合伙合意产生争议，覃寻主张与张少荣、覃少兵形成了完整的合伙合意，权利义务也有口头约定；乔显谅、张少荣、覃少兵、陈红春一方主张覃寻没有合伙的诚意，一直以各种理由不签书面的合伙协议，投资后不久便产生矛盾，乔显谅、张少荣、覃少兵、陈红春一方便找覃寻要求退还投资款，故实际上是覃寻以合伙为幌子骗取乔显谅、张少荣、覃少兵、陈红春的投资，双方没有对占股比例、经营管理、利益分配、风险承担等问题进行明确约定，不能认为形成了完整的合伙合意。现可以确定的事实是乔显谅、张少荣、覃少兵、陈红春一方有与覃寻合伙经营涉案医院疼痛科业务的意思表示，且四人总共给覃寻投资五十余万元；覃寻与医院签有协议，并实际在医院疼痛科开展了经营活动。本院认为，本案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而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排除乔显谅、张少荣、覃少兵、陈红春与覃寻尚处于协商阶段的可能，也不能明确合伙的占股比例、经营管理、权利义务、利润分配、风险承担等核心内容，不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形成完整的合伙合意，即不能认定合伙关系已经成立。综上，覃寻不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合伙关系成立”这一事实，应由覃寻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在此基础上判决覃寻返还乔显谅、张少荣、覃少兵、陈红春的投资款符合实际。关于乔显谅、陈红春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的问题。因为本案是因合伙关系未能成立而引发的退资问题，乔显谅、陈红春作为投资人，有权主张相应权利，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乔显谅、张少荣、覃少兵、陈红春主张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因为依据现有证据，不能将合伙关系最终不能成立的责任归咎于覃寻一人，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乔显谅、张少荣、覃少兵、陈红春与上诉人覃寻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9元，由上诉人乔显谅、张少荣、覃少兵、陈红春共同负担1347元，上诉人覃寻负担103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利利审判员  肖昌全审判员  杨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樊江山书记员龚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