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星河金服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甲38号1号楼B座9层150室。法定代表人：徐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烨，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腾召平，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支媛，女，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星河金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支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5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星河公司与支媛解除合同属于合法解除。支媛在星河公司公司工作期间,任产品总监,负责对星河公司公司产品上线前的技术支持和监督,确保公司的上线产品的没有程序缺陷。支媛于2019年4月22日结束产假,且自产假结束之后,经常超时使用哺乳时间,客观上原因也导致了支媛对待工作的不够认真严肃。2019年7月16日,该项目进行重大阶段上线测试,由于支媛的工作失误,未能尽到产品总监的工作责任,没有做到对项目功能的全覆盖测试,未能发现该产品的重大程序缺陷,从而导致该项目上线后产生了大量的用户流失,用户抱怨投诉,销售额下降,产品也被迫下架,公司口碑严重下滑,直接损失了3000单业务,造成了近40000元的损失。间接损失更是难以计算,由于支媛的过失失职行为,给星河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关于支媛失职行为,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说:“我在工作中,既负责产品,又负责测试,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工作中出了一个问题,把锅放到一个人身上。”二、星河公司无需支付支媛2017年1月1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星河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3日和2019年1月10日面向公司全员发布关于年假即将到期的通知，并且在庭审中也提交了该证据。公司通知到了每一个人，督促全体员工尽快申请休完上年度的年休假，并强调过期提交申请的话会扣减本年度年假，上年度的年假作废。这两个通知都是春节前发布的，一般人都会选择尽快休假，支媛也不会例外。因此支媛称其于2017年1月1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与事实不符。支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星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星河公司无需支付支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0650元；2、请求判令星河公司无需支付支媛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80459.77元；3、诉讼费由支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支媛于2016年11月1日入职星河公司，担任产品总监一职，双方签订了为期4年的劳动合同，支媛每月工资标准为35000元，另有餐补（每天16元），通讯补助（每月500元）、交通补助（每月200元）组成，补助发放金额均按照出勤天数进行核算。星河公司每月15日以银行转帐的方式向支媛支付工资至2019年7月25日，支媛正常出勤至2019年7月25日，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星河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向支媛发放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载有:“支媛……在担任产品总监期间,因贵方工作失误未能发现产品基本的程序缺陷,导致了项目上线后大量的客户投诉以及用户流失,产品因故被迫下架,造成销售额下降、产品口碑不佳,项目近乎失败等严重后果,根据《员工手册》…贵方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严重失职。同时自2019年4月22日产假结束返岗以来,贵方违反公司纪律,多次超时使用每天1小时的哺乳时间,贵方行为已构成1个考勤周期内累计早退超过6次.根据《员工手册》第四章第三条第一项第6款的规定,你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纪……公司决定于二零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与你解除劳动合同……”。支媛主张其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所述的失职、早退行为,星河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属于违法解除行为。星河公司主张支媛严重失职行为让其公司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多次超时使用哺乳时间已形成严重违纪,其公司与支媛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星河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了考勤记录、邮件等作为证据证明,其中,考勤记录未载有支嫒的签字确认;发送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主题是关于7.16重大事故汇报的邮件显示内容为:……2019年7月16日是项目的重大阶段性上线测试。在上线前,由于测试人员未能尽到测试的本职工作责任,没有做到对项目功能的全覆盖,测试程度不到位,同时产品岗位人员产品设计未能发现产品基本的程序缺陷,导致了项目上线后大量的客户投诉。导致了用户流失、用户投诉抱怨、产品被迫在周日下架、销售额下降、产品口碑不佳等严重后……具体业务金融预计损失……但是作为产品岗位,测试岗位都未起到岗位职责作用,导致公司受到重大损失。”发送时间为2019年7月24日,主题是回复关于7.16项目重大事故汇报的邮件显示内容为:…关于7.16项目重大事故的情况具体描述如下:作为早期互联网项目,如果再初期出现重大运营事故,基本上可以导致项目的流产。所以此次事故与产品总监岗位兼产品测试岗位员工支媛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支媛在项目中所承担的责任为产品总监和测试负责人,在产品设计、尤其是在测试工作方面,在确保项目成功上线和运营方面,具有非常关键的作用。而事实上,其在产品设计方面,工作非常粗糙,产品设计不合理,导致用户体验很差,产品很难用,应该体现出来的产品理念均不到……其他工作表现:其倚仗哺乳期的劳动政策保护,在工作上不用心,敷衍了事,在项目异常紧急的情况下,不能完成本职工作中的应尽责任,让公司的项目开展变得缓慢和低效。以及存在较为严重的劳动纪律问题,在工作时间存在早退、中途长时间离开工位、午休时间严重晚归等问题。鉴于以上发生问题,请公司给员工支媛进行处分……”支媛对打卡记录、邮件的真实性均表示不予认可,星河公司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交其他证据。支媛主张其每年享有10天年假,其在职期间星河金服公司未安排其休年假,亦未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星河金服公司认可支媛每年享有10天年假,亦认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支媛年假未休,同时主张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支媛年假休假情况已无法核实,但其公司的《员工手册》明确规定当年度的年假需在次年3月31日前休完,否则未休完的年休假将作废。支媛对星河公司的该主张表示不予认可。支媛以要求星河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休年假工资及加班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7674号裁决书裁决:1、星河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支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0656元;2、星河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支媛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0459.77元;3、驳回支媛的其他仲裁请求。星河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第1、2项，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星河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向支媛发放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星河公司应就该通知书中所载明的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星河公司就支媛存在违纪行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打卡记录上没有支媛的签字，其证据不具有客观性，故一审法院对星河公司的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星河公司称支媛存在失职行为，但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为电子邮件内容，该证据仅为单方认定的评估结果，亦不能证明星河公司因支媛的行为受到重大损失。为此一审法院认为星河公司向支媛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当，该公司应向支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经核算仲裁裁决确认的金额未高于法定标准，且支媛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故一审法院确认星河公司应向支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0656元。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星河公司未就支媛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年假休假情况提出明确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支媛所持该公司未安排其休上述期间年休假的主张予以采信。星河公司认可支媛未休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的年假。双方均认可支媛每年享有10天的年假，经一审法院核算，仲裁裁决确认的未休年假工资金额符合法定标准，故一审法院确认星河公司应向支媛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80459.7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星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支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十九万零六百五十六元;二、星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支媛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八万零四百五十九元七角七分;三、驳回星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星河公司应就其向支媛发放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中所载明的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但是，星河公司就支媛存在违纪行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打卡记录上没有支媛的签字，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为电子邮件内容，其仅为单方认定的评估结果，不足以证明星河公司因支媛的行为受到重大损失。因此星河公司向支媛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当，其应向支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星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支媛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年假已休，仅凭其曾向公司员工发出尽快休假否则年假作废的通知，在支媛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不足以推定支媛已休完上述期间年假，因此星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支媛主张星河公司未安排其休上述期间年休假，应予以采信，星河公司应向支媛支付相应的未休年假工资。综上所述，星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星河金服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伟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胡保峰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