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解放道127号颖丽花园1号。 负责人：李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娇，河北拓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五，男，汉族，1938年12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锁胜，系王小五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辉，河北恒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潮宇，男，汉族，2000年5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廊坊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五、张潮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6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险廊坊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不服金额211433.31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被上诉人王小五为农村村民，且户籍性质未改变，居住地亦为农村。虽然王小五户籍地文安县，按《2018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及城乡划分代码》为122，属镇乡结合区，但确定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应综合考虑其工作生活，或是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非农业等因素。现王小五所在村各家都有耕地，村中并未改造，也未听说有改造的可能，村民仍旧以种地为主要生活来源。另外，王小五还应提交相关社保、养老金、医保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生活来源确为非农业。一审仅以城乡划分代码来确定残疾赔偿金标准，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二，被上诉人的护理期限、护理费计算错误。2019年5月16日事故发生，2019年11月13日定残，王小五被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2019年11月29日鉴定护理人数为2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即医嘱护理期内评残的，护理期限最长到评残前一日，评残后的护理期限应根据护理依赖程度确定，据此，王小五的护理期限应为2年半。 王小五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依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王小五的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户籍所在地为文安县，依据《国家统计局城乡划分代码》以及《编制规则》的规定，澎耳湾村代码为122，属于城镇范围，所以被上诉人属于城镇居民。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地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所以司法解释是以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来区分计算标准，而不是单纯的以受害人的户籍性质确定计算标准，故一审对于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一审关于被上诉人的护理费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事故造成被上诉人一处八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一审在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期限两年的基础上，并考虑到被上诉人需要完全护理依赖，综合认定被上诉人护理期限只有四年，而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因为伤残不能恢复生活能力的其护理期限最长可达到20年，所以一审对于被上诉人护理期限的认定并不高，并且本案自事故发生之后，被上诉人一直在医院治疗，其护理期限是持续的。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由2人护理，且2人护理应贯穿于被上诉人整个护理期限之中，当然包括住院期间，且住院期间是最需要护理的阶段，并且被上诉人因本案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重，出院时需要专业护工人员进行护理，出院后在一定时间内雇佣护工护理也是必要的，综上，一审关于护理费的判决合情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潮宇未提出答辩意见。 王小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500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7时许，在京广线120-（文安县兴隆宫镇回回营村道口东侧），被告张潮宇驾驶冀Ｒ×××××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低头捡东西时，与前方顺行原告骑行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文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潮宇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文安县医院救治，至2019年5月22日出院，实际住院6天，支出医疗费15313.94元。出院医嘱，转院继续治疗。2019年5月22日，原告转往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7月5日出院，实际住院44天，支出医疗费213414.95元。经诊断，原告为重型颅脑损伤，双侧额叶及左侧颞枕叶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侧脑室后角积血，双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左侧顶枕部皮下软组织肿胀，双肺挫伤，右侧血气胸，双侧胸腔积液伴右肺膨胀不全，右侧锁骨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胸壁皮下血肿伴积气，右侧肾上腺血肿，Ｌ3椎体压缩性骨折，多发腰椎横突骨折，右侧侧腹壁皮下血肿，右侧侧胸壁及后背广泛淤青，双肺炎症。出院医嘱，出院后建议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定期复查化验；出院带药；定期神经外科、胸外科、骨科等门诊复查；发现不适及时门急诊就诊。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7月4日，原告在天津市南开区田小书日用品销售中心购买护理垫等，支出2066元。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7月5日，原告雇佣护工，支出8400元。2019年6月12日，原告在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购买九阳料理机一台，支出199元。原告在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支出病历取证费132元。 2019年7月5日，原告转往文安县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8月8日出院，实际住院34天，支出医疗费34765.04元。经诊断，原告为，脑外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顶骨骨折，左侧颞顶部软组织挫伤，胸外伤，右侧液气胸，双侧肋骨骨折，纵隔积气，右侧胸部皮下气肿，右侧锁骨骨折，腰椎1、2、3、4右侧横突骨折，肺炎，电解质代谢紊乱，低钾血症，低蛋白血症，高血压2级。出院医嘱，继续鼻饲饮食，高蛋白饮食，院外监测血压情况；院外继续气切处护理，注意痰量情况；定期复查血常规、电解质及肝肾功能情况，复查头颅CT、胸部CT情况；院外继续口服厄贝沙坦氢氯噻嗪片、胞磷胆碱钠胶囊、强力枇杷露，3/日胃管内注入；院外肢体功能锻炼及康复，勤翻身拍背防止痰窒息，加强营养，有情况随诊。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8月8日，原告雇佣护工，支出8160元。2019年8月7日，原告在文安县朴真大药房购买蒲地蓝消炎片，支出72元。2019年8月7日至2019年12月17日，原告在廊坊康健万家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电动吸痰器等，支出7464元。2019年8月11日至2019年12月17日，原告在文安县医院支出医疗费3336.38元。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12月22日，原告雇佣护工，支出28320元。原告在文安县医院支出病历取证费20元。原告支出救护车费3100元。 2019年11月13日，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遗留三肢瘫（肌力Ш级以下），为二级伤残；原告外伤致右侧第1-10肋骨，左侧第2及9-12肋骨骨折，其中右侧1-7、10肋骨畸形愈合，为八级伤残；原告外伤致腰1-4右侧横突骨折，腰部活动功能受限，为十级伤残；原告外伤所致其余损伤不构成伤残；原告外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24个月；原告需要完全护理依赖。2019年11月29日，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需护理人数为2人。原告因鉴定支出鉴定费5740元。 冀Ｒ×××××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太平财保廊坊中支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被告张潮宇已经支付原告医疗费101313.94元，被告太平财保廊坊中支已经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法律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太平财保廊坊中支提出的医疗费扣除15%非医保用药、扣除高血压病的治疗费用，未提供相应证据。医疗费为266902.31元（15313.94＋213414.95+34765.04+72+3336.38）。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原告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原告需护理人数为2人。原告主张按照护理期限4年，按照护理人员2人计算护理费，予以支持。原告雇佣护工1人，护理180天，支出护理费44880元。其余护理费，应扣减相应护理人员、护理期限，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护理费为344756元【（39947÷365×1280）+＋39947÷365×1460）+44880】。交通费，酌情支持5000元（含救护车费3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原告实际住院84天，为8400元。营养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营养期限为24个月，按每天50元计算，为3650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伤残等级分别为二级、八级、十级，城镇居民。河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997元。残疾赔偿金为158385元【32997×5×（90%+4%+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残等级分别为二级、八级、十级，为39000元（27000+9000+3000）。原告购买医疗辅助用品，支出9729元（2066+199+7464）。原告因鉴定支出鉴定费5740元。原告支出病历取证费152元。以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874564.31元，扣减被告张潮宇已经支付原告医疗费101313.94元、被告太平财保廊坊中支已经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为763250.37元。 被告张潮宇驾驶冀Ｒ×××××小型普通客车与原告骑行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张潮宇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冀Ｒ×××××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太平财保廊坊中支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太平财保廊坊中支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61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张潮宇予以赔偿，为153250.3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小五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购买医疗辅助用品支出、鉴定费、病历取证费，合计6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被告张潮宇赔偿原告王小五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购买医疗辅助用品支出、鉴定费、病历取证费，合计153250.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王小五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被告张潮宇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被告张潮宇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不再另行收、退）。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视频资料一组，内容为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去被上诉人村，进行走访与复勘。从该村村民处得知，该村家家都有耕地，并且村庄并没有进行改造，也未听说过要改造，该村村民的主要生活来源仍为土地，证实该村只是名义上划分为镇村结合部，实质仍为农村，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王小五质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其证明目的与法律规定不符。 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文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上诉人张潮宇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王小五无事故责任。张潮宇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太平财保廊坊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判决上诉人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小五的居住生活地，按照《2018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及城乡划分代码》为122，属镇乡结合区，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王小五的伤情经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认定护理期限及计算护理费等，亦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韩静威 审 判 员 盖秀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学军 书 记 员 郝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