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吉源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董伟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丽，北京市世联新纪元（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市世联新纪元（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方艺，男，198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亮，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达，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军，男，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吉源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方艺、原审被告王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董方艺对吉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董方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为涉案款项为王军以吉源公司名义与董方艺签订借款协议且涉案款项转至王军个人账户的情况下，仍认定吉源公司需要为本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首先，王军作为吉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严重违反公司规定私自挪用公司公章对外签署借款协议的行为，不是吉源公司的代理行为，也不是法定代表人行为，完全是王军的个人行为，既然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已经认定涉案款项是王军以吉源公司的名义签署借款协议，那么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也应当由王军个人承担。其次，一审在查明涉案款项是王军以吉源公司名义所借且王军个人已归还（本金、利息21万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民间借贷有关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权利义务统一及公平公正的原则，结合本案的借款过程、用途和实际由谁履行等方面来综合确定本案的债务人为王军个人，吉源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吉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焦点问题的释法说理存在一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确认该借款为王军个人借款，与吉源公司无关。首先，一审法院认为吉源公司对该借款知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吉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股东会决议和有关公司章程等，而且关于股东会召开的背景开庭时已向法庭说明，具体情况是吉源公司听说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军以吉源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得知这一情况后，吉源公司第一时间于2018年12月28日在天津银河大厦召开了股东会，在该次股东会上王军将包括董方艺在内的私人借款向吉源公司其他股东进行了说明并表示其个人借款由其个人负责清偿（若有其他亦同），据此形成股东会决议的第2条。该股东会召开的时间相对于涉案借款发生的时间为2017年12月，时隔一年之久。由此可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吉源公司对王军以法人名义借款知晓显然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假设涉案款项系吉源公司所借（为论述的需要，不代表吉源公司认可），那么王军在股东会决议上绝不会认可并签字确认涉案款项系其个人所借由其个人负责偿还，更不会在吉源公司因王军严重违反公司法及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况下变更王军的法定代表人时其不向吉源公司提出涉案款项怎么偿还等等，其做法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由此可以证实涉案款项系王军个人所借，其将个人债务转嫁给吉源公司的目的是极其明显的。其次，王军于2020年3月2日在一审法院所做的询问笔录，已经认可董方艺的款项系其个人所借，而且也归还了之前的个人借款（显然不是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这属于涉案当事人王军的自认，一审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涉案款项系王军个人所借并由其个人归还。至于王军收到款项后是否用于投资公司等均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将涉案债务转嫁给吉源公司，损害吉源公司、股东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违反了法律的公平正义。再次，董方艺不属于善意债权人，涉案借款协议对吉源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发生后吉源公司向王军了解情况，王军称“董方艺多次找王军要钱，王军也明确告知董方艺这个钱是其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不应当起诉公司，董方艺称吉源公司有还款能力所以起诉公司，而且法院肯定会支持”，由此可见，董方艺对涉案款项系王军个人所借是明知的，而且董方艺对王军有无权利代表吉源公司借款及涉案款项打入王军个人账户等问题没有进行任何形式审查，足以证实董方艺对王军个人借款的事实产生明知且不属于善意债权人。因此，涉案借款协议对吉源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吉源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因一审法院未对董方艺是否存在善意问题进行审查，同时对涉案款项的来源、借款过程等也未进行审查清楚，从而导致一审法院作出了吉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错误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董方艺对吉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董方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吉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吉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吉源公司的第一项上诉理由认为：“王军以吉源公司的名义签订借款协议，借款转至王军个人名下，认定吉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吉源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首先，王军作为吉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吉源公司的名义向董方艺借款，并与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内容也明确约定了借款用途为：“甲方（吉源公司）将借入资金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开支”，合同加盖了吉源公司的公章，且王军在法定代表人一栏中签字。董方艺与吉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自然是与吉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吉源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其次，涉案款项打入王军个人账户，并不影响与吉源公司借贷关系的成立，因为王军作为吉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当时吉源公司经营困难，打入公司账户怕公司账户被冻结，董方艺根据王军要求将借款打入其个人账户。根据王军一审时提供的证据显示，董方艺将借款50万元打入王军个人账户后，王军随即将20万元转入公司账户，另30万元归还了公司前期欠别人的债务。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250号民事裁定，在审理此类案件时认为：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借款，借款汇入其个人账户，可以认定为债务混同，法定代表人与公司对该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判例对此类案件作出的对责任承担认定，一审认定吉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二、关于吉源公司第二项上述请求，“要求确认涉案款项属于王军个人借款，与吉源公司无关”，这一上诉请求显然没有任何依据。吉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军，代表公司与董方艺签订借款合同，董方艺有理由相信借款人是吉源公司。借款时间是2017年12月28日，吉源公司的股东在2018年12月28日才召开股东会，至于股东会对涉案借款作出任何处理或安排，只是吉源公司内部问题，与董方艺无关。一审庭审后对王军所作的询问笔录，因王军是本案的被告之一，其陈述的内容应属于被告的陈述，陈述内容应当有证据支持，否则法院也不会予以采纳。董方艺在一审时就王军的询问笔录，向法庭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阐明了董方艺的意见。根据王军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所借的50万元的款项全部用于吉源公司的经营活动。三、关于吉源公司认为董方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的这一理由完全不符合本案事实，这一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王军作为吉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董方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是用于公司经营，合同上加盖了公司的公章。董方艺有理由相信其借款是吉源公司借款，董方艺尽到了必要的审慎注意义务。王军要求将借款打入其个人账户，王军也告知了董方艺具体的理由，并且王军提供的证据也足以证明了涉案借款确实用于了公司经营，没有个人使用。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董方艺是善意的债权人，吉源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吉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军未作陈述。董方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吉源公司、王军偿还董方艺借款500000元、利息40000元，以及自2020年1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吉源公司、王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至2019年7月，王军任吉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28日，王军以吉源公司的名义与董方艺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董方艺（乙方）向吉源公司（甲方）出借资金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27日止，借款用途是用于公司正常运营开支，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人落款处加盖了吉源公司的公章，并由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军签名，出借人落款处由董方艺签名并摁手印。2017年12月28日、29日、30日，董方艺通过其尾号为5547的招商银行账户，分别向王军尾号为6092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共计500000元。借款合同的生效日期为2017年12月30日。诉讼过程中，董方艺自认王军自借款之日至起诉之日，通过转账共计给付利息210000元：2018年3月31日，王军通过吉源公司会计张*河向董方艺支付利息30000元，其中转至董方艺母亲账户22800元，转至本人账户7200元；2018年7月7日，王军向董方艺支付借款利息30000元，转至其母亲账户。除了上述两笔转账外，董方艺称2018年年底，王军还通过自己的账户向董方艺转账支付借款利息150000元。董方艺进一步明确：2018年3月31日，王军返还的30000元，系2018年1月至3月的利息；2018年7月7日返还的30000元，系2018年4月至6月的利息；2018年年底返还的150000元，系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的利息。王军通过自己账户向董方艺转账支付的借款利息150000元，转账时间为2019年2月1日。诉讼过程中，吉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司2018年12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王军时任法定代表人时的公司章程，用以证明涉案借款系王军的个人借款，与吉源公司无关。股东会决议中载明：“针对杨某某、董方艺…等出现的未经过股东会（董事会）同意，同时出借人的借款资金未打入公司账号的借款协议，属于个人行为，将由王军个人对这些协议全权负责。自行妥善解决清偿个人所欠债务（若有其他亦同）。”还提交了王军返还董方艺借款的银行转账记录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2月1日，王军通过其个人账户三次向董方艺转账，每次50000元，共计150000元。对于王军的三次转账事实，董方艺无异议。诉讼过程中，王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账记录三宗，用以证明董方艺向其转账500000元，王军将其中的200000元转到吉源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另外300000元用于偿还其为了公司经营从其他出借人处所借的款项。吉源公司未提供王军在时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涉案借款进出账目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2017年12月，吉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军以吉源公司名义与董方艺签订借款协议，由董方艺将500000元款转账至王军的个人银行账户，有借款协议和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合同法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法院应予支持。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约定的，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涉案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约定的借期内的利率为月利率2%，截止2019年1月31日，借期内和借期外的利息应为130000元。董方艺诉称的2018年年底，王军返还的150000元，实际返还时间为2019年2月1日。董方艺自认的收到返还利息210000元，已远远超出了此时产生的借款利息的数额，其超出部分即80000（210000-130000）元，应按法律规定作为返还的借款本金予以抵充。因此，董方艺要求王军、吉源公司返还本金与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请求返还本金和支付利息的金额，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修正。王军、吉源公司拖欠董方艺款项不还，其做法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王军个人借款还是公司借款的问题。涉案借款协议明确写明出借人为董方艺，借款人是吉源公司，并由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军签字,从借款形式的要件看，属吉源公司借款无异。对此吉源公司主张，涉案款项完全系王军个人所借，款项归还也是王军个人或者委托他人归还的，与公司无关且未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公司不应承担涉案的民事责任。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吉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司的章程和2018年12月28日在天津银河大厦召开的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该决议记载：“出借人的借款资金未打入公司账号的借款协议，属于个人行为”，由此可以看出，公司对王军以法人名义借款是知晓的。诉讼过程中王军辩称，涉案借款“由我向董方艺借款，再由公司向我借款，所以在公司账面上体现的是借我的款项”，吉源公司对此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公司的账目，证明王军借款入账的真实情况。吉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是公司内部章程，仅对公司内部的股东等人员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公司外的人员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吉源公司依据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认为涉案借款完全属王军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王军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涉案双方订立的借款协议及吉源公司内部管理的实际情况，本案未进行法庭调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判令王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董方艺借款本金420000元；二、判令王军以420000元为基数，向董方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判令山东吉源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董方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0元，减半收取计4600元，保全费4020元，由王军、山东吉源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吉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内部借款合同复印件及还款业务回单原件一份（并附有杨某某本人所写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吉源公司听说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军以吉源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后，第一时间于2018年12月28日在天津银河大厦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在该次股东会上王军将包括董方艺在内的私人借款（杨某某等人）向吉源公司其他股东进行了说明并认可系其个人借款由其个人负责清偿（若有其他亦同），据此形成股东会决议的第2条。一审判决后，吉源公司向杨某某了解情况，其称王军所借款项已由个人归还，借款合同原件在王军还了借款后已将归还给王军本人，并将王军还款业务回单提供给吉源公司。王军归还杨某某及董方艺债务的行为可以证实其完全认可该债务是其个人债务，与吉源公司无关，这一点与其在一审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一致且与股东会决议第2条约定完全一致，以上内容证实王军在担任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掌控吉源公司公章及财务的情况下，为了自身利益，私自使用公章，对外签署多份借款协议且所借款项用于个人支出，意图达到将个人债务转嫁给吉源公司的目的。董方艺曾在吉源公司成都办事处上班，负责采购工作，跟公司有借款往来，因跟王军关系好没有办理正式入职手续，但给他发工资。证据二、吉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原件两页及对应的业务回单原件四张共计20万元（2018年1月31日退回王军5万元，2018年2月8日退回王军15万元，账号：160215540**********），欲证明吉源公司虽认为王军将20万元转入吉源公司的行为与其和董方艺之间的借款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但是为了使法庭查明案件事实，一审后吉源公司查询公司账户发现，王军所述的转入吉源公司的20万元已被王军在转入吉源账户后随即转到其个人账户，由此可以证实王军在担任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掌控吉源公司公章及财务的情况下，为了自身利益，私自使用公章，对外签署多份借款协议，意图将其个人债务转嫁给吉源公司，将款项转入并转出，完全超越法定职权，因此吉源公司不应为此承担民事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该款转入吉源公司后没有转出也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也不能据此认定该款项是吉源公司所借，因为董方艺无证据证实其与吉源公司存在借款合意，也无法证实其是善意债权人。更何况，王军也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20万元来源于董方艺，假如该款项来源于董方艺，吉源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这20万元的还款责任。董方艺质证称，对证据一，吉源公司提供的内部借款合同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业务回单原件及杨某某的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述证据中的出借人杨某某是公司的员工，是公司与员工的内部借款与本案没有可比性，因为董方艺不是公司的员工与公司是平等民事主体，双方签订合同的行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是有效合同。杨某某在业务回单上书写的说明，其性质为证人证言，没有到庭接受双方的质证，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董方艺不是吉源公司的正式职工，如果是内部员工的借款需要签订内部借款合同，对外借款签订的是借款合同，所以吉源公司的陈述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二，这四份证据是原件，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当时王军是吉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与公司账目的往来频繁，吉源公司所提交的四份转账凭证不能证明是董方艺将借款转到王军账户，王军转到公司账户，公司账户又转回王军的个人账户。根据王军在一审时所提交的证据，从2017年11月25日到2018年1月5日王军从其他途径借款向公司转款46.5万元并由转账凭证为证，这说明当时王军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了公司的经营对外借款是正当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所以从公司账户转入王军的账户，不能证明是董方艺所出借的款项。经审查，证据一内部借款合同系复印件，董方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项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及业务回单，董方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货币是种类物，是否为涉案款项无法核实，无法确定其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对该项证据不予采信。以上事实由吉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军任吉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17年12月28日以吉源公司的名义与董方艺签订《借款协议》，借款人处加盖吉源公司公章，王军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约定资金用途为用于公司正常运营开支，该《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董方艺将500000元约定款项转入王军个人银行账户，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是吉源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吉源公司、董方艺在庭审中的陈述，第一，在涉案《借款协议》签订时，王军时任吉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属于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的情形，吉源公司虽主张王军作为吉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系私自挪用公司公章，对外签署借款协议，属于王军个人行为，法律责任应由王军个人承担，吉源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二，吉源公司主张董方艺不属于善意相对人，但王军作为吉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董方艺签订《借款协议》时，约定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开支，并加盖公司公章，董方艺有理由相信其借款是吉源公司借款，董方艺已尽到必要的审慎注意义务。一审中，吉源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属于公司内部事务，对公司内部的股东等人员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三人一般无从知晓，为保护交易安全，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本院对吉源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第三，吉源公司主张涉案款项中的20万元转入公司账户后又转出至王军个人账户，以此证明公司并未实际使用涉案款项，但货币为种类物，转入公司账户时所有权即发生转移，再由公司账户转出仅能代表款项的使用情况，且该转出的款项并不能认定与董方艺所出借的款项为同一笔，故本院对吉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吉源公司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吉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山东吉源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