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25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书平，女，1980年10月9日生，汉族，住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东成，河北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三春，男，1964年2月24日生，汉族，住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威，石家庄市行唐东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宇文生龙，男，1980年8月26日生，汉族，住行唐县。 原审被告：王素贞，女，1972年7月1日生，汉族，住行唐县。 原审被告：张书刚，男，1973年9月10日生，汉族，住行唐县。 再审申请人赵书平因与被申请人刘三春、原审被告王素贞、张书刚、宇文生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5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冀0125民申4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书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东成、被申请人刘三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威、原审被告宇文生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素贞、张书刚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赵书平申请再审称，一、依法撤销2017年12月21日做出的（2017）冀0125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判决驳回再审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赵书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对原审被告王素贞、张书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一，原审判决判令再审申请人赵书平与原审被告宇文生龙对原审被告王素贞、张书刚欠再审被申请人刘三春本金1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唯一证据是再审被申请人刘三春持有的2016年7月21日《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是再审被申请人刘三春和原审被告王素贞、张书刚及宇文生龙签订，没有再审申请人赵书平签名，再审申请人赵书平既不是担保人，更不是借款人，原审判决判令再审申请人赵书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证据。第二，虽然原审被告宇文生龙是再审申请人的丈夫，系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但是该债务明显没有用于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宇文生龙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审判决仅以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宇文生龙是夫妻关系，即判令再审申请人承担原审被告宇文生龙担保的债务，没有任何事实证据。第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原审判决以再审申请人是原审被告宇文生龙的妻子，判令再审申请人对宇文生龙的担保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该司法解释规定明显相悖。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依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的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依法不是债务人，应依该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再审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现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和《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判令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再审申请人没有参加诉讼，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该案的审理，没有给再审申请人依法送达应诉通知书和开庭传票，再审申请人的财产被法院查封后才知道该判决书。且原审被告宇文生龙在该案审理期间，因夫妻感情不和与再审申请人分居生活，没有共同生活，再审申请人对该案的审理丝毫不知情。因此，没有参加诉讼不是因为再审申请人的原因。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且有因不能归责于再审申请人的事由没有参加诉讼，没有依法给再审申请人依法送达开庭传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六）项、（八）项和（十）项的规定，依法申请再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宇文生龙已经离婚，已不具有夫妻关系的身份。 再审申请人赵书平提交了以下证据： 1.刘合良给原审被告宇文生龙出具的债务已还清的证明条、宇文生龙账号为62×××71的账户银行流水、宇文生龙账号为57×××95转付给刘合良38950元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还给刘合良款的事实及归还丁树芬利息的事实和王素贞分两笔共20000元给宇文生龙借款的事实，本金100000元所有人系刘合良而非刘三春。 2.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5589号民事裁定书、行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5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再审申请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申请人刘三春辩称，原审(2017)冀0125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 被申请人刘三春再审时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被告宇文生龙述称：我认为本案已经与我没有关系了，债务我也已经还清。我有转账给经手人刘合良的转账记录，时间是2017年8月9日。是刘合良让转账给他的，所有欠款都是经过刘合良借的，所以还钱的时候也都是经过他还的。 原审被告宇文生龙再审时未提交证据。 原审被告王素贞、张书刚未到庭，亦未提交再审意见及再审证据。 原审原告刘三春向本院起诉请求：责令被告归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1日，被告王素贞、张书刚夫妻二人向原告借款10万元，约定利息2分5厘，以上事实有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借条为证。被告借款时有被告赵书平、宇文生龙夫妻以御城花园8号楼3单元702室房屋一套作为担保，二被告应负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王素贞与被告张书刚系夫妻关系，被告赵书平与被告宇文生龙系夫妻关系。2016年7月21日被告通过他人向原告借款10万元，原告及另案当事人丁树芬通过刘合良(原告之兄)银行卡将129600元款打到被告王素贞的银行卡上，另给付被告王素贞现金30400元，共计16万元，本案原告刘三春借给被告方10万元，另案丁树芬借给被告王素贞、张书刚夫妻6万元。借款时原、被告双方约定月息二分五，每月还利息2500元，当时有被告赵书平、宇文生龙夫妻二人以御城花园8号楼3单元702室作为抵押担保，但是当时并没有到登记部门进行抵押登记，借款协议上借款人为王素贞，担保人为宇文生龙。协议达成之后，被告王素贞、张书刚仅还了原告第一个月的利息2500元，之后至今没有还过利息。 本院原审认为：被告王素贞与被告张书刚系夫妻关系，被告赵书平与宇文生龙系夫妻关系，共同生活期间所负债务，应共同偿还。被告王素贞为解决经营资金问题向原告借款，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作为借款合同的原、被告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向被告王素贞提供借款本金10万元，被告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方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借款合同约定月息2.5分，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年利率24%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自2016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偿清之日止。被告宇文生龙在借款合同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原告请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赵书平知悉被告宇文生龙作为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并以其与宇文生龙共同财产御城花园8号楼3单元702室作为抵押担保，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应负连带责任。原告与被告宇文生龙、赵书平约定的以御城花园8号楼3单元702室作为抵押担保，未办理抵押登记，不产生抵押权的效力。判决：被告王素贞、张书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刘三春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宇文生龙、赵书平负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申请人刘三春质证称，再审申请人所提供的证据是由我方在原审中提供，而不是再审申请人的证据；再审申请人的证据不能证明10万元借款的所有人是刘合良；再审申请人的陈述超越了当事人应具备的权限，从这一角度也可看出本案再审申请人与宇文生龙之间奥妙的关系，双方的离婚是否真实存疑；在借条协议中明确由业主赵书平在御城花园在8#3单元702室作为抵押，在括号中写有附件二字，还有业主赵书平的身份证号，上述事实说明赵书平对此是知情的，否则宇文生龙提供不出赵书平的身份证号及该房产证的复印件，此债务再审申请人不知情这个说法是不能成立的。 原审被告宇文生龙质证称，我们已经离婚是事实，我有离婚证也有再婚结婚证，本案已经与我没有关系；借条我只是签了个字，内容我不知道，所有附件上的签字都不是我的；赵书平的身份证是以前在交房收据上有赵书平的身份证号，我签协议的时候赵书平不知道也没有在场。 休庭后赵书平提供了1.离婚证，显示2018年10月30日与宇文生龙登记离婚；2.行唐县龙州镇棉新路26号御城花园8号楼3-702不动产登记证明，显示在行唐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抵押担保借款140000元，起止时间2016年8月12日至2018年8月11日；3.2014年7月30日《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显示以棉新路26号御城花园8号楼3-702借款120000元，期限至2016年7月28日；4.2016年8月12日《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显示以棉新路26号御城花园8号楼3-702借款140000元，期限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8月11日止。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原审被告王素贞与原审被告张书刚系夫妻关系。再审申请人赵书平与原审被告宇文生龙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10月30日离婚。2016年7月21日，在王素贞经营的欧阳门业门市，王素贞通过刘合良向刘三春借款100000元，向丁树芬借款60000元。被申请人刘三春及另案当事人丁树芬通过刘合良（刘三春之兄）的银行账户将129600元的借款转账到原审被告王素贞的银行账户，另给付原审被告王素贞现金30400元，共计160000元。根据协商情况所签署的借条协议载明：“今有欧阳门业王素贞、张书刚（按有指印）借刘三春（100000元，壹拾万元整），利息0.25%（2分5利息），（每月还利息2500元），于每月22日付给刘三春。由业主赵书平，身份证号：1323371980××××××××为此担保抵押，附有于文生龙的身份证作此证明，有御城花园8＃3单元702室（附件）作抵押，期限一年。”协议下面记载王素贞、张书刚的身份证号并按捺指印，刘三春、王素贞、宇文生龙分别在付款人、借款人、担保人处签字捺印。王素贞、张书刚支付了刘三春第一个月的利息2500元后，没有再行支付剩余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也没有偿还借款本金。借条协议约定用于抵押的御城花园8＃3单元702室的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王素贞收到款项后，转给宇文生龙36500元，宇文生龙于2017年1月12日、2017年1月26日分两次共付给丁树芬3000元利息。2017年8月9日刘合良为宇文生龙出具证明：代宇文生龙37000元，已结清包括利息，以后所有经济纠纷余（注：应为与）宇文生龙无关。 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王素贞向被申请人刘三春借款，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条协议及通过刘合良的银行账户向王素贞的银行卡转账的记录等在案佐证，依法应予认定。协议中张书刚在其姓名处按有指印，王素贞与张书刚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和被申请人催要时，原审被告王素贞、张书刚应当及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的利息为月息2.5分，折算为月利率2.5%，年利率为30%，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已经支付的利息没有超过年利率36%的限额，不再追究，剩余没有偿付的利息应当自2016年8月21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 原审被告宇文生龙作为本案借款合同的担保人，有其在借条协议上的签名和相关陈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借条协议的措辞用语，探询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真意，应当确定原审被告宇文生龙系以抵押房屋作为担保的方式承担责任。宇文生龙并非房屋产权证书所记载的所有权人，且即便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欠缺再审申请人赵书平与其共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而导致抵押无效，加之借条协议所涉房产一直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借条协议所约定的抵押亦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宇文生龙明知抵押财产是其与他人的共有财产而仍然提供抵押担保，刘三春应当知道抵押的财产登记在赵书平名下而仍然接受以该房屋提供担保，且不要求进行抵押登记，双方对抵押无效均有过错，过错程度大致相当，故就该借款不能及时清偿所造成债权人刘三春的经济损失，宇文生龙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为债务人王素贞、张书刚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原审被告宇文生龙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王素贞、张书刚追偿。 虽然借条协议中出现了再审申请人赵书平的名字，且在借款发生之时，赵书平系保证人宇文生龙的配偶，但其在借条协议上没有签名，亦无任何证据证明赵书平参与了协议签订及提供担保的相关过程。被告宇文生龙提供担保，担保行为的受益人是被申请人刘三春以及作为主债务人的借款人王素贞与张书刚，而非保证人的家庭，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宇文生龙所承担的担保债务用于夫妻双方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或者道德义务，故再审申请人赵书平依法不承担责任。原审以“宇文生龙在借款合同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以及“赵书平知悉宇文生龙作为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并以其与宇文生龙共同财产御城花园8号楼3单元702室作为抵押担保，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应负连带责任”的认定和论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原审被告宇文生龙所提已支付刘合良款项的事宜，因其支付对象并非本案借条协议的相对人，亦无证据证明刘合良系本案刘三春的代理人，故不能认定宇文生龙已经偿还了本案的部分借款或者利息，亦不能认定宇文生龙的偿还义务已得以依法免除。涉及宇文生龙与刘合良的交易，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本案不议。 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冀0125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王素贞、张书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三春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三、原审被告王素贞、张书刚不能清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三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时，原审被告宇文生龙赔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三春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 四、原审被告宇文生龙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王素贞、张书刚追偿。 五、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三春对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书平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审被告王素贞、张书刚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盖渍旭 人民陪审员  钱俊平 人民陪审员  郭艮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段彦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