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新贵，男，1977年7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新云，江苏刘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马陵路6号。法定代表人：徐士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江苏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兴，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江苏华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宇大厦A1106。法定代表人：陈祥宇。上诉人潘新贵因与上诉人宿迁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原审被告江苏华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新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建公司多支付工程款1346242.7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以发包方未出售房屋抵偿工程款的内容，二建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198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对于2011年8月26日收条记载的373142元款项，并非实际收到工程款，而是二建公司要求潘新贵多交的工程保证金。潘新贵在工程开始前缴纳了990000元保证金，二建公司核算后认为应缴纳1363142元，故要求补缴剩余保证金，二建公司以工程款扣除了该部分保证金，故该款项系缴纳保证金的款项，而非支付工程款。2.潘新贵通过二建公司借款给华辉公司200000元，该款项系用工程款充当借款，华辉公司向二建公司出具借条，潘新贵向二建公司出具了收条，但潘新贵实际未收到该款项，故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该款。3.一审判决认定扣除的工程税金税率过高，无法律依据。该笔税金并未实际发生，一审判决按照6.29%的税率扣除税金，显属不当。根据税收文件，对于营业税改增值税前的建筑工程项目，按照3%的税率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审判决扣除税金过高。4.往来账中的借款300000元，潘新贵虽出具借条，但实际并未受到该款。5.潘新贵缴纳的工程保证金还存在20%未退还部分，二建公司应当退还。6.一审判决关于以发包方未出售房屋抵付691890元工程款的内容不当，无法律依据也无法实现。涉案工程款存在以房抵款的事实，但系在工程款结算前由各方协商后达成，现已不具备抵款的事实基础。被上诉人二建公司二审辩称，1.关于373142元工程款性质认定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潘新贵在2011年8月26日出具收条注明收到的是工程款，潘新贵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也明确认可该款项为工程款，而且在潘新贵起诉二建公司的前两次诉讼中，其均认可该款项是工程款，并未涉及保证金。潘新贵现提出矛盾主张，应举证证明。2.关于二建公司退还保证金的问题，该请求系新的独立诉讼请求，二审中不应审理。3.关于潘新贵提出200000元借款问题，二建公司不予认可，潘新贵出具收条认可收到工程款200000元。如潘新贵主张是借给华辉公司的借款，与本案亦无关联，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4.一审判决扣除的税率并不高。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征求了双方关于扣除税金的意见，双方均一致同意由人民法院确定，现潘新贵不认可一审法院作出的税率认定，于法无据。5.300000元借条所载款项，系二建公司为潘新贵代付的农民工工资，潘新贵欠付的民工工资总数是170余万元，包含该笔30万元。6.根据二建公司与华辉公司达成的协议，应当就全部未付工程款均可以房屋、储藏室、车位、酒抵款。原审被告华辉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二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二建公司减少支付工程款并不支持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潘新贵负担。事实与理由：1.应从未付工程款中扣除潘新贵应负担的管理费215699.45元。潘新贵在承诺书中明确表示负担管理费和业务费，该表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工程质量维修保证金应按工程总价的5%扣除。潘新贵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负担工程质量报修责任和义务，应扣除该费用。3.根据二建公司与华辉公司达成的协议，应当就全部未付工程款均可以房屋、储藏室、车位、酒抵款。4.对于未付工程款，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二建公司不应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潘新贵二审辩称，1.关于管理费的约定无效，不应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2.涉案工程已超过质保期，且华辉公司与二建公司已结算完毕，华辉公司并未扣留质保金，故不应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质保金。3.关于“以房抵款”问题的答辩意见同潘新贵的上诉意见。4.二建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应当负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潘新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100000元及利息（以3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华辉公司对上述3500000元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二建公司、华辉公司负担。在诉讼过程中，潘新贵将第1项诉讼请求的工程款数额变更为3623632.7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8日，二建公司、华辉公司就“华辉新城一期”项目的部分工程施工达成意向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2010年11月11日，二建公司、华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二建公司承包华辉公司发包的华辉新城一期工程一标段。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华辉新城一期工程一标段，工程内容为1#-6#楼别墅、9#-11#楼高层土建、安装工程，建筑面积约3.6万平方米；第二条约定：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和工程量清单全部内容（详见发包人提供的图纸、工程预算及编制说明）；第三条约定：工期为360日历天；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69185836.35元。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6款约定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1）别墅：各排屋（单体）基础工程通过五方主体验收十日内支付各幢合同价5%，以后每二层（不足二层算二层）主体层面浇筑完工5日内付各排屋合同价10%，砌体工程砌筑完工并经甲方和监理验收合格十日内各付各幢合同价15%，主体通过五方验收合格十日内付各排屋合同价50%，内外粉刷完工并经甲方和监理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付各排屋合同价10%，竣工验收合格后且资料被城建档案馆同意接收后十日内付合同价10%，余款（余款为结算价扣除5%保修金后的价款）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一个月内付清，逾期不支付，发包方承担未付工程款总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两倍违约金。2010年11月13日，潘新贵向二建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潘新贵以自负盈亏的方式施工二建公司总承包华辉新城一期一标段住宅1#、2#、4#、5#楼工程（造价约1466万元）。承诺如下：1.遵守二建公司与开发商签订的《工程发包意向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本工程有关的一切补充合同约定内容，遵守二建公司与项目部签订的《内部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并按照施工图纸、设计变更的内容完成本工程施工项目。确保工程质量达成合格……；2.由本人自行承担工程施工期间的一切安全生产事故及经济责任，承担债权债务自负盈亏和确保全额支付工人工资并做到不拖欠、不克扣……；3.自觉缴纳本工程各项费用：公司管理费及业务费（合同总价×2.6%）、招投标服务费及代理费、工程履约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安监费、工人的各种保险、环境保护费、排污费、临时设施及场地道路硬化分摊费、施工用水电费等与本工程有关的一切费用；5.服从二建公司管理、严格遵守各项规章制度……；6.工程施工期间，如因开发商资金紧张，无法支付工程进度款，本人愿意按开发商与二建公司达成的合同约定执行，同意用发包方尚未出售的商品房抵付工程款……。2011年10月25日，二建公司、设计单位、监理（建设单位）对涉案1#、2#、4#、5#楼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验收记录表载明验收意见为合格。2018年2月6日，涉案1#、2#、4#、5#楼以及3#楼、6#楼的土建、安装工程经结算审核，最终结算价为20879777.50元。后经潘新贵、二建公司确认，并结合潘新贵和案外人徐某传签订的内部结算确认书，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工程结算价为14379962.98元。自2011年2月1日起，二建公司多次向潘新贵支付工程款（包括代付款、以房抵款等方式）。二建公司扣留潘新贵部分工程款作为管理费和工程税金。对于工程款已付数额，双方存在争议，二建公司将其付款列为三大部分，第一部分为工程款、第二部分为应代扣款项、第三部分为其他，潘新贵也做出针对性的回应，现一审法院将对应该三部分付款分别认定如下：1.工程款部分，二建公司提供潘新贵向其出具的18份条据以及说明1份，二建公司、华辉公司之间协议书、抵房明细各一份，以证明其向潘新贵付款11965862.71元，潘新贵对于2011年8月26日373142元、2012年6月20日200000元，以及工程款部分最后三笔费用分别是华辉公司代付伟星管材等材料款75512.71元，4个储藏室抵付工程款361890元，4个车位抵付工程款320000元不予认可，其余条据及说明共计10635318元予以认可。2011年8月26日373142元，潘新贵称该款系其交的保证金，但二建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条载明为工程款，且潘新贵在第一次庭审中也认可系工程款，前后矛盾，鉴于潘新贵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新的主张，故依法认定该款系二建公司支付潘新贵的工程款。对于2012年6月20日200000元，潘新贵认为该款系华辉公司向其借款，用工程款当做借款，后来并未实际收到该款，但二建公司不予认可，称其已向华辉公司出具200000元工程款收据给华辉公司，应视为潘新贵收到该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条载明工程款，且潘新贵也没有证据支撑自己的说辞，故依法认定该款系二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对于二建公司辩称华辉公司代付伟星管材等材料款75512.71元，潘新贵不予认可，且无任何证据佐证，故二建公司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二建公司辩称以4个储藏室、4个车位抵付工程款，但目前没有履行抵款手续，故抵款部分工程款未付。综上，该部分二建公司实际支付潘新贵工程款数额为11208460元（10635318元+373142元+200000元）。2.应代扣款项（管理费、工程税金、工程质量保证金）。对于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潘新贵和二建公司之间的分包关系无效，管理费的约定亦无效，因此二建公司扣除潘新贵的管理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二建公司主张的该款215699.45元元不应计入已付的工程款范围。对于税金，二建公司辩称其为潘新贵代缴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共计904499.67元，因该项费用系必须支出，对于该项费用潘新贵和二建公司均同意由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二建公司主张的比例符合实际情况，并不过多，予以支持。但是，潘新贵称二建公司在之前的诉讼中是认可潘新贵自行开票税金86352.73元并提供证据佐证，应在此扣除，潘新贵的该说法予以支持，故二建公司实际代付税金为818146.94元（904499.67元-86352.73元）。对于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否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因华辉公司原因导致长期未竣工验收，现在辩称约定的保证金返还期间，已无意义，而潘新贵完成的工程量也已经验收合格，故二建公司要求扣留审定价5%的质保金，不予支持。综上，该部分二建公司实际支付潘新贵工程款（垫付）数额为818146.94元。3.其他往来账。该部分潘新贵认可2013年9月16日代付农民工工资804752元、2013年2月5日借款600000元。但是对于2013年2月6日借款300000元，潘新贵称没有收到，但是二建公司不予认可，称该300000元交付和上述600000元交付方式一样，是工人去二建公司领取，并有借条佐证，对此一审法院采信二建公司辩解，认定该300000元已交付。为偿还上述三笔款项，潘新贵用价值1832094元三套房屋（9#1001/304/604室）抵债，但是其中9#1001室未完成抵付，二建公司要求在抵款中再扣除735043元，一审法院认为，二建公司主张扣减的735043元系当时9#1001约定的合同价，而二建公司也自认当时三套房屋合同总价为2132094元，最终抵扣价1832094元是双方经最终协商按一定折扣获得的价格，故依法确认未完成抵款的9#1001室房屋最终抵扣价值应是631617元（735043元×1832094元/2132094元）（取整）。综上，该部分二建公司实际代付工程款为504275元（804752元+600000元+300000元-1832094元+631617元）。综上所述，二建公司实际支付潘新贵工程款（垫付）数额为12530881.94元（11208460元+818146.94元+504275元），尚欠工程款1849081元（14379963元-12530881.94元）（取整）。一审法院认为，二建公司和潘新贵之间系非法分包关系，分包行为无效，虽然双方未签订分包合同，但潘新贵向其出具的承诺书系因分包关系而做出的承诺，该承诺书内容应属无效。即便可以参照承诺的付款方式，但二建公司、华辉公司之间签订合同因未严格履行，早已违约，工程项目至今未能竣工验收，二建公司要求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根本不能成立，另外，根据二建公司在二次庭审陈述二建公司、华辉公司之间就剩余工程款进行了约定，故潘新贵主张工程款，应予支持。对于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因涉案房屋烂尾导致工程长期无法竣工验收，因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是否确定缺陷期对于涉案工程已没有意义，故扣留潘新贵工程质量保证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退一步说，从二建公司、华辉公司在2019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华辉公司已将剩余工程款全部结算，未扣留质保金。工程款的支付的前提系工程质量合格，从潘新贵提供的验收记录表等证据足以证明其施工部分质量合格，故二建公司应支付潘新贵1849081元。对于其中的681890元付款，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潘新贵向二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无效，但是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二建公司可以参照该承诺内容履行，因该《承诺书》第6条约定“如因开发商资金紧张，无法支付工程进度款，本人愿意按开发商与二建公司达成的合同约定执行，同意用发包方尚未售出的商品房抵付工程款……”，而二建公司、华辉公司就剩余工程款约定以房抵款，现二建公司称以房抵681890元工程款，予以支持。对于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潘新贵主张自涉案工程结算结核定单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本案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对于华辉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华辉公司作为发包人仅对涉案工程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从二建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及其庭审陈述，可以认定二建公司、华辉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款结清，华辉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二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潘新贵工程款1849081元及利息（以1849081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其中的681890元工程款，被告可以用发包方未出售的房屋抵付）；二、驳回潘新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潘新贵负担18385元，由二建公司负担16415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建公司负担。二审中，潘新贵提供通话录音一份，潘新贵主张通话当事人为潘新贵和二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士友。录音内容主要为：“潘：…华辉新城1.2.4.5楼的保证金，当时我交了99万元现金，后来又补交了37万多元。徐：保证金我们退了80%，还有20%没有退。……潘：我和徐某福两人借的50万元给华辉公司的陈祥宇的，其中有我20万元，当时我打了20万元的收到工程款的条子给二建公司了，但我手里没有借条，怎么弄的？徐：这是事实，这个20万不要从工程款中扣除了……”证明收条中的两笔373142元款项和200000元款项分别为工程保证金和借款，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二建公司质证意见：1.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该证据形成于一审第一次庭审之后，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未提交，不应作为证据采纳。2.该录音被转存和复制过，且不能确定通话人员身份，通话内容并未对37万元和20万元款项的性质进行认定和明确，该证据不能推翻潘新贵自己书写的收条。华辉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从证据形式角度分析，该通话录音不完整，且存在转存、复制的情形，并非原件，亦无法确认通话对象身份，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二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金额应如何确定，具体包括：1.2011年8月26日的收条中记载的373142元款项、2012年6月20日收条中记载的200000元款项、2013年2月6日借条中记载的300000元款项是否应从未付工程款中扣除；2.是否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3.是否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4.一审法院从工程款中扣除的税金标准是否合理。二、潘新贵作出的同意以发包方未出售房屋抵债的承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作出的关于681890元工程款可以用发包方未出售房屋折抵的判决是否合理。三、二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二建公司将其承包的施工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潘新贵，该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分包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潘新贵作为承包人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潘新贵提供的由华辉公司、二建公司、潘新贵、徐某传共同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审核订单，结合潘新贵和案外人徐某传签订的内部结算确认书，以及一审诉讼中潘新贵、二建公司的共同确认，能够确认潘新贵施工工程的最终结算价，二建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应当据此确定工程款金额。1.关于是否应当扣除三笔373142元、200000元、300000元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建公司为证明已经支付工程款，提供了2011年8月26日潘新贵出具的373142元的收条及2012年6月20日潘新贵出具的200000元的收条，该两份收条中对收到款项的性质进行明确，载明为华辉新城1#、2#、4#、5#楼工程款。且一审诉讼中，潘新贵明确认可373142元款项为支付的工程款，属于对于己不利事实的自认。现其主张该款项并非支付的工程款，而系从工程款中扣除的工程保证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200000元款项，其主张为从工程款中借款给华辉公司，但并未提供有关借款的任何证据，与其在收条中明确的支付工程款的内容不符，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300000元借款的问题，二建公司提供了潘新贵出具的借条，并对借款的原因、过程进行了陈述，明确该款项系为垫付工人工资款项。潘新贵欠付工人工资170余万元，实际支付的工资金额、时间与借款的金额、时间及《宿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书》中记载的内容基本吻合，二建公司关于借款的陈述具有合理性。潘新贵陈述两笔借款中仅收到一笔60万元，其余30万元款项其并未收到，而是以自己所有的30万元款项支付的工人工资，但关于支付工资的时间陈述与《宿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书》的记载相矛盾。且潘新贵出具第二张30万元的借条后，主张未收到借款，却未要求收回已出具的借条，亦与常理不符。故二建公司抗辩认为以上三笔款项均应从未付工程款中扣除，于法有据。2.关于管理费问题。因二建公司与潘新贵之间的分包行为无效，故潘新贵关于管理费的承诺亦应当为无效约定，潘新贵不应受到该承诺约束负担管理费的支付义务。二建公司主张在工程款中扣除潘新贵承诺负担的管理费，无法律依据。3.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扣除问题。涉案工程施工行为结束并进行主体结构部分工程质量验收的时间为2011年，截至目前早已超出华辉公司与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因发包方原因导致的项目未竣工验收，但二建公司、潘新贵均认可承包的系涉案工程土建与安装项目，根据验收记录，该部分施工经华辉公司、二建公司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合格，且已经超过质保期，故并无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的理由。对二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4.关于一审法院扣除的税金金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认可应当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税金，但关于税金的税率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后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由一审法院确定税金的税率，并计算税金的扣除金额。该同意行为，系双方当事人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系对一审判决处理方式的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处分行为作出关于税金扣除的裁判，系在双方当事人的共同授权下作出，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潘新贵与二建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但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的约定应具有法律效力。潘新贵明确陈述，开发商资金紧张，无法支付工程进度款，愿意按开发商与二建公司达成的合同约定执行，同意用发包方尚未售出的商品房抵付工程款。后华辉公司、二建公司就剩余工程款约定以房抵款，潘新贵自认实际获得该协议书中列明的房屋，但对于房屋配套的车位、储藏室未予接收。根据协议约定，以房屋抵偿工程款需“按规划配比的车位与储藏室抵偿工程款”，并在附件中制作了《按规划车位及储藏室配比明细（二建）》，故车位、储藏室属于协议约定抵偿工程款房屋的附属物，按协议应当一并抵偿。虽然潘新贵并未实际接受该车位、储藏室，但根据协议约定的金额，二建公司有权以此抵付681890元工程款。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表述“对于其中的681890元工程款，二建公司可以用发包方未出售的房屋抵付”，与二建公司和华辉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不符，该部分抵偿金额为协议约定的储藏室、车位抵偿金额，故应表述为协议约定的房屋配套的储藏室、车位抵付。关于二建公司主张的以其他实物抵付工程款，与潘新贵承诺书中“用发包方尚未售出的商品房抵付工程款”的内容不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潘新贵与二建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但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的约定应具有法律效力，二建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款项支付义务。根据工程计算审核订单记载，二建公司、华辉公司、潘新贵的结算时间为2018年2月7日，在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的情况下，二建公司应当在结算时支付工程款。现二建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应当赔偿潘新贵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一审判决二建公司按照相关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潘新贵在二审中主张的二建公司应当退还20%工程保证金问题，该主张属于新的诉讼请求，在对方当事人不同意在二审中处理的情况下，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潘新贵、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履行方式表述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宿迁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潘新贵工程款1849081元及利息（以1849081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其中的681890元工程款及利息，宿迁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可以用与江苏华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12月1日签订《协议书》后附《按规划车位及储藏室配比明细（二建）》中未售出的与房屋配套的储藏室、车位抵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4447元，由上诉人潘新贵负担18698元，由上诉人宿迁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