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华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刘某1，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某，中卫市宏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张某（实习律师），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陕西新丰泰迎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3，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东莞市华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华宾汽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祝某，原审第三人陕西新丰泰迎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华宾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祝某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祝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为产品责任纠纷并据此行使管辖权错误。本案中并未有因产品质量导致人身、财产受损的情形，不符合产品质量责任的构成要件。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达到法定更换、退货条件，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涉案车辆已过三包期限，无在案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在三包期内，因产品质量问题修理时间累计超过35日。一审判决对三包期予以延续没有依据，不能成立。《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计算”。涉案车辆的三包期应为2016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11日。涉案车辆第一次出现“发动机故障灯亮”与第二次出现“发动机故障灯亮”的时间相隔近五个月，一审法院在未查清第二次“发动机故障灯亮”到底是属于人为使用不当还是系发动机质量的情况下，强行延长涉案车辆的三包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祝某所称的“发动机故障灯亮”只是发动机存在故障的预警信号，而发动机故障灯亮存在多种原因，如油品质量问题、燃烧状态不良、发动机气缸内部不干净等，发动机故障灯亮是许多汽车使用人常见的问题，并不必然是涉案车辆的自身质量问题所致，有可能是车辆使用人非正常使用所致。（涉案车辆第三次出现“发动机故障灯亮”是由于偶发性缺缸或燃油品质不好）。鉴于“发动机故障灯亮”是多种原因造成的常规现象，故汽车使用人在维修后若使用不当，则仍有可能再次出现故障，不能据此认定为未彻底排除“发动机故障灯亮”问题。第三、涉案车辆的三包期限截止2018年7月11日，而第二次维修的时间是2018年11月9日，故涉案车辆在第二次维修时就已过三包期限。一审判决书认为“涉案车辆在三包期内出现的发动机故障灯亮未彻底排除”，认定2018年11月9日仍享有三包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祝某第二次维修车辆的主要目的是更换挡风玻璃，对发动机故障的排除与维修只是附带性的检测，其所谓的第二次发动机故障，实际是“偶尔会亮并自行消失”，发动机故障灯亮是一般车辆使用过程中的常见现象，只要维修得当，即可解决。一审法院基于祝某维修车辆，反推发动机故障灯亮未彻底排除，又进而认定普通的维修保养活动应包含在三包期限，该推定貌似保护消费者，却忽略了一个关键事实，即发动机故障灯亮是一个可能由多种原因造成的抽象概念，而非必然是车辆本身存在的质量问题，若消费者在汽车维修后使用不当，仍可能再次出现“发动机故障灯亮”。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祝某未举证证明“发动机故障灯亮”属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发动机故障灯亮是常见的现象，判断汽车是否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应结合实际情况客观、科学的判断。本案祝某一方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维修事实，而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未委托专业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进行司法鉴定，以“涉案车辆反复出现发动机故障灯亮的情形，经第三次维修未排除该故障，且第四次出现发动机故障灯亮、车身抖动严重的情形，满足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判断条件和原则”为依据认定涉案车辆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错误。二审法院应委托专业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予以鉴定。4.涉案车辆“发动机故障灯亮”不属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家用汽车产品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判断指南》明确规定，构成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应同时符合故障的突发性、危险的不可控性、后果的严重性三个要件，在案证据显示：每次出现“发动机故障灯亮”的原因均不同，有的通过更换火花塞即可解决，有的是因祝某使用的燃油品质不好，但只要经过普通维修即可解决，不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问题。 审理中补充上诉意见：一审判决确认退还购车款金额错误。一审法院应参照《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依法计算涉案车辆的合理补偿费用，而非参照保险行业关于车辆价值折旧的计算方法，损害东莞华宾汽车公司的利益。《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按照本规定更换或者退货的，消费者应当支付因使用家用汽车产品所产生的合理使用补偿，销售者依照本规定应当免费更换、退货的除外。合理使用补偿费用的计算公式为：[（车价款（元）×行驶里程（km））/1000]×n。使用补偿系数n由生产者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使用时间、使用状况等因素在0.5%至0.8%之间确定，并在三包凭证中明示。”涉案车辆的三包凭证（已依法备案，在官方的中国汽车三包网可公开查询,查询网址https://www.qcsanbao.cn/）规定使用补偿系数n为0.8%，涉案车辆在2019年3月16日送修时的行驶里程为42998公里。据此，涉案车辆的合理使用补偿费为1769728.88[5144800（元）×42998（km））/1000×0.8%＝1769728.88元]，而非一审法院所判决的折旧费926064元。案涉车辆在2019年3月16日后一直未维修，该扩大损失应由祝某承担。一审已查明，案涉车辆的三包期为2016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11日，案涉车辆在2019年3月16日送到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处维修时，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厂家已依法为案涉车辆确定了维修方案，祝某一方要求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函，保证所谓彻底解决故障，否则就不确认维修方案，祝某一方的要求于法无据，其以此为由不确认维修方案，导致案涉车辆一直无法维修，该扩大损失理应由其自身承担。 祝某针对东莞华宾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本案属于产品责任纠纷，该问题已在东莞华宾汽车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程序中两级法院均有明确意见，且管辖问题也已解决，东莞华宾汽车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意义。2.对消费者维权案件，法律明确规定，消费者完成初步举证后，经营者要对产品质量负举证责任。东莞华宾汽车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举证义务，没有举出证据证明车辆缺缸、断火导致发机抖动不能行驶等质量问题是消费者所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时，祝某出具的四次修理委托书、三份结算单、祝某代理人与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业务人员的通话录音，均证明涉案车辆四次都是因发动机断火引起发动机抖动致使车辆不能行驶，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和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对此证明的事实均不表异议，这说明针对同一问题，四次驮到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处，已经三次修理，至起诉时，修理期限超过100多天，至今都没有彻底解决且没有彻底排除故障的方案。由于经营者的责任，使在三包期限内没有彻底解决的质量问题拖延到三包期限届满，严重损害消费者祝某的利益，祝某仍应享有三包权利。由于车辆发动机断火、抖动，该质量问题具有突发性和不可预测性，其属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且修理期限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能够退车的35天，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满足法律规定的退车条件并判决祝某向东莞华宾汽车公司退还车辆正确。3.对于东莞华宾汽车公司补充认为一审判决对涉案车辆的折旧费用计算错误的意见，在涉案车辆的三包凭证中没有车辆折损的计算系数，且该规定严重损害消费者利益，一审法院按照保险市场计算方式折算车辆折旧费用正确。 原审第三人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答辩称，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是基于祝某的委托为其提供车辆维修服务，维修方案经祝某确认后实施的，涉案车辆在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维修的过程已在一审时向法庭做了陈述，并提供了相关证据，鉴于本案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和祝某发生争议的利益所在与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没有实体上责任和关系，故对东莞华宾汽车公司的上诉意见不发表实质性意见。 祝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东莞华宾汽车公司更换祝某在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处购买的宾利添越汽车一辆，如不能更换，退回祝某的购车款5144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东莞华宾汽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6月16日，祝某与东莞华宾汽车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祝某向东莞华宾汽车公司购买宾利牌添越6.0TSUV普通版一台;净车价为4604800元;交车时间为2016年6月23日，并以祝某全部车款到达东莞华宾汽车公司账户为前提;交车地点为宾利东莞；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6月23日,祝某在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处提走车辆(宾利牌添越6.0TSUV普通版),行使70余公里该车辆便出现问题，祝某将车辆退回东莞华宾汽车公司。 2016年6月25日，祝某与东莞华宾汽车公司签订《更换车辆协议》一份，约定：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同意给祝某更换17MY添越基本版壹台（车架号SJAAB14V7HC011437），车身颜色为宝石黑，内饰为纽马克特褐/黑鲸，此车车身价人民币515万元，即需补车款差额54万元方可提车；祝某应将原车辆（车架号SJAAB14V5HC012120）的相关资料、车匙、随车物品、汽车销售合同等归还给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同时该车辆的销售合同作废，且该车的所有权归东莞华宾汽车公司所有；祝某更换后的车辆（车架号SJAAB14V7HC011437）提车后，如发现任何问题，严格按照宾利厂家的标准和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执行；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祝某补足了车款差额，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向祝某交付了涉案车辆。2016年6月30日，涉案车辆完成了入户登记。2016年7月12日，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向祝某开具了涉案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该发票载明涉案车辆的厂牌型号为添越5950CC越野车（车辆识别代码：SJAAB14V7HC011437、发动机号：DDBB01300），价税合计金额为5144800元。 祝某在使用过程中，涉案车辆出现发动机故障灯亮、传动系统故障、点烟器不工作的故障。2018年6月12日，祝某将涉案车辆驮送至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处维修，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检查确认发动机故障灯亮、传动系统故障、点烟器不工作，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为涉案车辆了更换火花塞、高/低压喷油嘴、左后及右后点烟器底座，维修后涉案车辆上述故障消失。本次维修的《任务委托书》（F180612001号）载明车辆行驶公里数为34682公里，实际维修9天。后涉案车辆又出现发动机故障灯亮，祝某于2018年11月9日将涉案车辆驮送至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处维修，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检查确认发动机故障灯亮为防冻液水泵间歇性问题导致，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进行了维修后故障消失。同时，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为涉案车辆进行了常规保养。本次维修的《任务委托书》（F181109002号）载明车辆行驶公里数为40177公里，实际维修32天。后涉案车辆再次出现发动机故障灯亮，祝某于2019年1月8日将涉案车辆驮送至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处维修，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检查确认发动机故障灯亮为偶发性缺缸或燃油品质不好导致，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为涉案车辆添加了汽油添加剂（G17），建议祝某继续观察。本次维修的《任务委托书》（F190108001号）载明车辆行驶公里数为41520公里，实际维修0天。使用过程中，涉案车辆第四次出现发动机故障灯亮，且车身抖动严重，祝某于2019年3月16日将涉案车辆驮送至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处维修，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检查确认发动机故障灯亮、车身抖动厉害。由于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不能明确出现故障的原因，经与厂家数次沟通，厂家先后给出更换曲轴箱通风系统和继续添加G17对发动机进行清洗两种维修方案，但因该两种方案均不能确保彻底排除故障，祝某未同意，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再未继续进行维修，涉案车辆至今停放在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处。 后祝某三次向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发函要求更换同型号车辆，但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均未理会。同时，祝某与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涉案车辆的维修问题多次进行电话沟通，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确认保修期内出现故障未被排除的，可以延续到质保期之后，祝某仍旧可以维权。2019年6月1日，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顺丰速运（运单号349372198351）向祝某寄来《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车主：祝某，车号：×××。故障原因：发动机积碳导致。原因分析：原因较多、燃油品质、长期低速驾驶等等都会引起。维修方案：1.拆卸发动机进气道，使用化清剂清洗12个缸进气门口积碳；2.油箱加注2桶G17清洗剂，怠速着车8小时，清理发动机内部积碳；3.使用内窥镜检查12缸内部积碳清理效果；4.更换火花塞和低压喷油嘴；5.路试，检查故障是否排除。维修结果：排除故障后将车辆交付客户。” 另查明，《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限不低于3年或者行驶里程60000公里，以先到者为准；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限不低于2年或者行驶里程50000公里，以先到者为准。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计算。第二十条第三款（一）项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消费者选择更换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一）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累计进行了2次修理，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仍未排除或者又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因产品质量问题修理时间累计超过35日的，或者因同一产品质量问题累计修理超过5次的，消费者可以凭三包凭证、购车发票，由销售者负责更换。 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责任是指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了产品的消费者、使用者或者第三人的人身、财产受到损害，或者有使他人遭受人身、财产损害的危险的，依法应由生产者或销售者分别或共同负责赔偿的一种民事责任。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车辆是否达到法定更换、退货的条件。首先，虽然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向祝某交付的涉案车辆《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载明该车辆一般项目检验和安全性检验项目均合格，但在祝某使用车辆的过程中，因涉案车辆出现发动机故障灯亮先后三次在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进行维修，但均未排除故障。祝某在涉案车辆第四次出现同样故障后，再次将涉案车辆驮送至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处维修。由此可见，涉案车辆不但存在发动机故障，而且该故障可能导致的危险性超出了一般理性人的合理预期，不具备正常情况下消费者对其所期待的安全性，即涉案车辆存在危及人身、他人安全的不合理危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的规定，可以认定涉案车辆为“缺陷”产品。尽管汽车较其他产品来说具有特殊性，但其作为法律规定的产品同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之规定，祝某要求东莞华宾汽车公司更换相同型号车辆或者退货有法律依据。 其次，从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维修涉案车辆的时间及结果来看，祝某于2018年6月12日因涉案车辆出现发动机故障灯亮后在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处维修，此时涉案车辆并未经过三包期（涉案车辆三包期截止日期为2018年7月12日或行驶里程超过50000公里），但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本次维修并未彻底排除车辆故障。不论是涉案车辆自身存在无法排除的瑕疵或缺陷，还是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维修技术或工艺的原因，涉案车辆在三包期内出现的发动机故障灯亮未被彻底排除，其责任在于东莞华宾汽车公司或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而不在于祝某，从保护消费者权益和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的角度考虑，三包期应当给予延续。因此，应该认定涉案车辆分别于2018年11月9日、2019年1月8日、2019年3月16日在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处维修涉案车辆时继续享受三包权利。 同时，《家用汽车产品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判断指南》规定了判断严重安全性能故障所必备的三个前提条件和三个基本原则。三个前提条件强调:故障必须是质量问题，且故障已经发生，该故障导致或者可能导致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事故。三个基本原则是指：故障的突发性、危险的不可控性、后果的严重性。本案中，涉案车辆反复出现发动机故障灯亮的情形，经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三次维修均未排除该故障，且第四次出现发动机故障灯亮、车身抖动严重的情形，满足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判断条件和原则，应当认定为涉案车辆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 因此，涉案车辆符合《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条第三款（一）项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更换或者退货条件。涉案添越5950CC越野车已经停产，东莞华宾汽车公司也已停止销售此款车辆，没有可更换的相同型号车辆，因此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应当为祝某退货。关于东莞华宾汽车公司退还购车款的数额问题。根据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出具的F190316001号《宾利汽车中国经销商-陕西新丰泰迎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任务委托书》的记载，涉案车辆在2019年3月16日被送修时的行驶里程为42998公里，结合祝某实际使用涉案车辆的时间（2016年7月12日至2019年3月16日共32个月4天）、核减前三次送修和维修所需的时间（1.5个月）及双方的责任大小，并参照保险行业关于车辆价值折旧的计算方法（每月折旧0.6%），酌定涉案车辆的折旧费按照车辆价款的18%计算即926064元（5144800元×18%），核减折旧费926064元后，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应向祝某退还购车款4218736元。同时，祝某应向东莞华宾汽车公司退还添越5950CC越野车（车辆识别代码：SJAAB14V7HC011437、发动机号：DDBB01300）。涉案车辆在2019年3月16日第四次送修后直至诉讼期间，一直停放在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处，车辆在停放期间仍然发生折旧损失。然而，祝某在第四次送修后先后三次向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发送律师函，但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均未作出回应，祝某主张更换相同型号车辆或退货有事实基础，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涉案车辆停放期间的折旧损失不属于祝某原因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东莞华宾汽车公司承担该期间的车辆折旧损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东莞华宾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祝某退还购车款4218736元，祝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东莞华宾汽车公司退还添越5950CC越野车（车辆识别代码：SJAAB14V7HC011437、发动机号：DDBB01300）一辆；2.驳回祝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14元，由祝某负担8606元，东莞华宾汽车公司负担39208元。 二审期间，东莞华宾汽车公司为证明所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售后经理潘沛与宾利厂家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售后区域经理赵志成的往来邮件，证明：涉案车辆目前已修理完毕，车辆可以正常启动。 祝某对于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出示的证据质证认为，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并未告知其涉案车辆已经修复，涉案车辆是否修理祝某不得而知。 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对于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出示的证据质证认为，涉案车辆最后一次进入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后并未维修完毕，售后经理潘沛与赵志成的邮件可以证实：1.新丰泰公司没有得到客户维修允许只做了清洗，没有进行维修；2.2019年5月14日赵志成通过邮件询问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涉案车辆状态是否正常，潘沛回复车辆启动后一切正常，但因无法路试，待进一步跟客户确认后，路试观察。这并不代表涉案车辆已在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处维修完毕。 本院对于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出示的证据认证如下：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出示的证据欲证实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对涉案车辆维修完毕，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对此事实予以否认，本案中应以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陈述作为认定该事实的依据，对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出示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依据各方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及确认效力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对于东莞华宾汽车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的上诉意见，本案审理期间，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裁定，驳回东莞华宾汽车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东莞华宾汽车公司不服该裁定，就管辖权异议上诉至我院，我院审理后，作出（2019）宁05民辖终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东莞华宾汽车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对本案的管辖权事宜已经生效裁定确认，不再予以处理。东莞华宾汽车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对于双方争议的涉案车辆是否达到更换、退货条件的问题，本案各方均认可涉案车辆自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3月16日四次维修出现“发动机故障灯亮”、“传动系统故障”，“车身抖动厉害”等问题，其中四次均出现“发动机故障灯亮”的问题。双方争议的问题即上述事实是否足以导致涉案车辆达到更换、退货条件。对上述争议问题，分为以下两个层面分析，第一、上述事实的出现是否系使用人自身使用不当所致。二审中，东莞华宾汽车公司陈述外力因素可导致涉案车辆发动机故障灯亮，经本院询问，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对其陈述的“外力因素”明确为：（一）燃油品质不合格导致形成积碳；（二）气候气压不足会导致燃烧不充分，就涉案车辆而言，空气中含氧量相对稀薄，气候气压不足将导致发动机燃烧不充分，造成发动机形成积碳；（三）驾驶人员不良驾驶习惯如急踩刹车、急踩油门、长时间在市区行驶堵车、走走停停均会影响发动机形成积碳从而导致发动机出现故障灯亮；（四）其他外力因素，如撞击也会导致发动机故障灯亮。对于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列举的上述“外力因素”，本院认定如下：涉案车辆因“发动机故障灯亮”的问题四次在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处维修，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的维修记录中并未记载涉案车辆存在撞击的情形，本案中暂无证据证实发动机故障灯亮系因撞击所致，对于东莞华宾汽车公司提出燃油品质的问题，涉案车辆价值不菲，按照一般理解，使用人不会为价值如此之高的车辆加注不符合标准的燃油，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如认为涉案车辆系因撞击或燃油品质不合格导致发动机故障灯亮，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东莞华宾汽车公司未能提供上述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东莞华宾汽车公司提出涉案车辆因气候气压不足导致燃烧不充分的问题，如涉案车辆确系因上述问题导致的“发动机故障灯亮”的问题，涉案车辆即不应向包括宁夏中卫在内的可能因气候气压问题导致燃烧不充分的地区进行销售，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向祝某出售车辆时未明确示明涉案车辆的上述行驶限制，应由其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对于东莞华宾汽车公司提出的不良驾驶习惯导致“发动机故障灯亮”的问题，依据祝某的陈述，涉案车辆由其雇佣的专职司机韩涛驾驶，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的维修记录中的客户签字对上述事实亦可佐证，急踩刹车、油门的驾驶习惯均会给乘车者带来不舒适感，祝某作为正常的使用人，无理由长期雇佣具有上述不良驾驶习惯的人作为其专职司机，依据本市的实际情况，也不存在市区内长时间堵车的问题，本案中无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在使用中存在上述问题，且从车辆的一般性能及使用条件考虑，我国很多城市都存在市区堵车、车辆走走停停的事实，如涉案车辆无法在上述环境中运行，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在销售时应向客户明确示明车辆的限制使用条件，本案中无证据显示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向祝某做过该方面的提示。综合上述意见，本案中认定“发动机故障灯亮”系使用人使用不当所致无相关证据证实，不应采信。第二个层面，如上所述，本案中排除了东莞华宾汽车公司陈述的人为因素导致的故障问题，本案中对于出现的“发动机故障灯亮”，“车身抖动”的问题应认定为车辆自身原因所致。按照一般人的逻辑，对于车辆的最低要求为车辆具有安全性、可持续使用性，涉案车辆品牌在行业内极具声誉且价格不菲，购买人对其使用价值的期望远高于普通车辆，同理，作为宾利汽车自身，也应因其不菲的价格向使用者提供更高的使用性能。本案中，祝某购买的涉案车辆在三包期内出现“发动机故障灯亮”的问题，经维修后在数月之内反复出现“发动机故障灯亮”的问题需要维修，且在最后一次维修时出现“车身抖动”问题，依据陕西新丰泰汽车公司的维修记录及与祝某一方的通话录音，截至目前上述故障出现的原因仍未确认且无法彻底排除，上述问题的出现已无法满足消费者对于普通车辆的价值期待，具体到涉案车辆，更是无法满足消费者对其的期待价值。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应向祝某更换相同型号的车辆或退货较为合理，应予维持。对于东莞华宾汽车公司提出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的意见，双方对于涉案车辆出现的问题及维修的事实均认可，东莞华宾汽车公司亦无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出现上述问题系因人为因素所致，本案中无鉴定的必要性，对东莞华宾汽车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对于东莞华宾汽车公司提出一审计算使用费标准有误的上诉意见，《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更换或者退货的，消费者应当支付因使用家用汽车产品所产生的合理使用补偿，销售者依照本规定应当免费更换、退货的除外。合理使用补偿费用的计算公式为[（车价款（元）×行驶里程（km））/1000]×n。使用补偿系数n由生产者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使用时间、使用状况等因素在0.5%至0.8%之间确定，并在三包凭证中明示。”一审按照保险行业折旧比例确定使用费有误，应予纠正。涉案车辆价款为5144800元、行驶里程为42998km双方均予以认可，双方争议的问题为补偿系数n如何确定，依照法律规定，补偿系数的确定由生产厂家根据汽车产品的使用时间、使用状况等因素在0.5%至0.8%之间确定，并在三包凭证中明示，东莞华宾汽车公司要求按照0.8%确定该系数，但其并未提供对此已在三包凭证中明示的相关证据，从法律规定的系数的确定方式看，补偿的系数的确定属格式合同，生产方虽有主导制定权，但应向消费者明示条款，保障消费者的选择权，东莞华宾汽车公司未将对消费者不利的补偿系数确定条款向消费者明示，应视为双方没有约定。本案中从保护消费者的角度考虑，应将该系数确定为0.5%。祝某应承担的合理使用费为5144800（元）×42998（km））/1000×0.5%＝1106080.55元。祝某向东莞华宾汽车公司返还车辆后，东莞华宾汽车公司应向祝某返还的款项为5144800元-1106080.55元=4038719.45元。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部分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 二、东莞市华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祝某退还购车款4038719.45元，祝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东莞市华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添越5950CC越野车（车辆识别代码：SJAAB14V7HC011437、发动机号：DDBB01300）一辆； 三、驳回祝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814元，由祝某负担10280元，东莞市华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75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549元，由东莞市华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8819元，由祝某负担17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瑶 审 判 员  蒋玉春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赵 鑫 书 记 员  于 鑫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