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光娥，女，197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江涛，莱阳沐浴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尉华春，莱阳沐浴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男，198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晖，莱阳昌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琴，女，198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晖，莱阳昌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所政，男，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惠丰，山东莱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光娥、王超、李淑琴因与被上诉人张所政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光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超、李淑芹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购买涉案房屋并支付合理的房款、转让的房屋已过户登记在王超、李淑芹名下。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也证明了转让涉案房款的资金流向，转让双方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王超、李淑芹与上诉人转让涉案房屋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购房款已支付，且侵害被上诉人的债权，判令撤销转让行为错误。二审调查时，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一审时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依据是合同保全中的债权人撤销权，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合同必须有效，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恶意，不应撤销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王超、李淑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王超、李淑芹与万光娥的房产交易合理合法，并已经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取得该房产物权，且公示登记，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书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严重损害。二、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的过程和支付对价，均不侵害各方利益。三、上诉人在本案中属于受害方，万光娥和原审原告张所政的纠纷不应当影响到上诉人，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时对此并不知情，上诉人的合法物权应当受法律的保护，不能随意干涉和改变。二审调查时，上诉人表示同意万光娥的上诉意见，上诉人对出卖人万光娥个人负担债务情况毫不知情，该房屋价格符合正常市场价格。被上诉人张所政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已经支付相应的房屋对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张所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万光娥与被告王超、李淑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依法撤销被告万光娥与被告王超、李淑琴之间涉及莱阳市文景佳苑9号楼2单元1604号房产的过户行为；3、依法将莱阳市文景佳苑9号楼2单元1604号房产过户回被告万光娥名下；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万光辉、万光娥、万子彬共同向原告张所政借款40万元，约定月利率3%，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22日至4月22日。因借款到期后未及时还款，张所政将万光辉、万光娥、万子彬、莱阳市丰源机械厂等诉至法院，要求他们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借款。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0682民初73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万光辉、万光娥、万子彬、莱阳市丰源机械厂偿还借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已生效。2017年12月20日，万光娥与莱阳日昕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购买了莱阳市文景佳苑9号楼2单元1604号房屋，并取得鲁（2018）莱阳市不动产权第0015014号不动产权登记证。2018年12月3日被告万光娥与被告王超、李淑琴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1份，约定万光娥将上述房屋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超、李淑琴。2018年12月10日莱阳市国土资源局向王超、李淑琴颁发了上述房屋的新不动产权登记证，证号为：鲁（2018）莱阳市不动产权第0017503号。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庭审中，被告王超、李淑琴提交万光娥出具的证明1份，欲证实其已支付房款50万元，因收到条丢失，让万光娥补了这个证明。经出示，原告的质证意见为：房款为50万元，被告王超、李淑琴应当提交银行转账记录，若现金交易需提交证据证实资金来源，本案中王超、李淑琴购买房屋无转账记录，也无大额资金的来源，在这种情况下一个50万元的收到条也会丢失，找万光娥补证明，明显与常理不符，本案存在涉嫌虚假交易的情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被告万光娥的质证意见为：对补证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基于万光娥在转让前在银行有逾期贷款不良征信记录，所以为了保证交付安全就要求王超、李淑琴支付现金。被告万光娥提供证人乔某、贺某、万某到庭作证，欲证实其收到房款后的使用情况。证人乔某（个体工商户莱阳市柏林庄镇北小平农业服务部经营者）陈述：2017年年底万光娥向我借款20万元买房子，说用一个月，我家里当时有20万元现金就借给了她；大概2018年12月我去找她要钱，大约是12月10日左右她说将房子卖了，把钱还给了我；我向厂家进货都是现金，每次进货都是业务员来把钱拿回去；我年营业额200万，进货50万，余下的钱有的用来还了欠别人的钱，没有存银行；我流动资金30万左右，全部是现金。证人贺某陈述：我开棋牌室，2017年11月，万光娥想向我借钱，我借给她15万元，全部是从家中拿的现金；大概是2018年12月，她把15万现金还给我了；15万元还给我后，我放在家中，后来用于周转了；我银行卡余额钱多的时候有20万左右，钱少的时候在三、四万左右。证人万某（个体工商户莱阳市莱美装饰材料店经营者）陈述：2018年5月万光娥找我买装修材料，装修文景佳苑的房子，给了我2万元现金的定金，买了10万多元的材料，欠的8万元大概2018年阴历十月左右的时候还给我了，她说把房子卖了。对于上述三名证人证言，原告的质证意见为：1、对乔某的证言有异议，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其称年底收账200万元，又说出借后影响自己进货，后来又说自己年底进货50万元，而这么大的金额都是现金，我方认为缺乏真实性；2、对贺某的证言有异议，贺某在出借资金时在银行卡有余额的情况下，不转账留下记录而是交付现金与常识不符，借款超过5万元没有资金走向难以认定。乔某、贺某都是生意人，其所称的借贷关系即使起诉到法院，在没有流水证明的情况下都不能胜诉，现在用来证明与万光娥有借贷关系，我方不认可；3、该三名证人所称万光娥所还款听说是卖房子的款，听说是传来证据不能认可，三人收到大量金钱后并没有存在银行，明显与事实不符，对三人的证言我方不认可。被告万光娥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能反映出借款、赊购材料已还款的事实；三证人均有自己的经营，家中存有10至20万现金在当今是常理，法律未规定10万元以上的现金必须存起来。被告王超、李淑琴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被告王超、李淑琴提供证人李某到庭作证，欲证实其向亲戚借款的事实。证人李某陈述：李淑琴是我侄女，王超是我侄女婿；2018年11月底，李淑琴和她对象到我家中借钱要买房子。我家中开了个小加工点，当时家中有30万元左右准备给工人发工资的钱，我把35万元现金借给了她们，到现在这笔钱也没有还；我平时家中大概放20多万元的现金，2018年底还有货款，是买料和发工人工资用的，当时大约有30个工人，3个月给工人发一次工资；我买料和货款全部是现金；这笔钱出借给李淑琴二人后，工人工资是用催收货款向客户要的钱发的，因为牵扯商业秘密，不能告诉法庭客户是哪个公司；他们公司来人拿货，给现钱，我不开单据，他们回去自己做账；我加工点加工项链手镯，没有营业执照，工人学习后在家工作；不能告知商业秘密的原因是同行加工的太多，我怕泄露客户信息之后无法合作。对于李某的证言，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是给外贸加工产品，外贸公司由于公司性质的特殊性，在业务往来的时候走现金与常识不符；证人在家中放有大量现金的情况下，还给工人压工资也与常理不符；35万元的资金无论如何都需要提供出处，若证人能提供公司名称，法院可到该公司核实货款的真实性，在证人因特殊原因不透露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被告万光娥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证人出借的35万元现金与其30个左右工人每人每月3000元到4000元左右的工资数额是相符的，家庭加工点支付民工的工资延期支付也是常见的。被告王超、李淑琴的质证意见为：外贸订单到李某手中是辗转了很多人，李某只是一个加工点，因为是在农村加工点加工，工资发放往往不及时，在出借给我方后，自然由李某自己想办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事实争议的焦点是被告王超、李淑琴与被告万光娥在涉案房屋的交易中是否支付了50万元购房款。1、被告王超、李淑琴提供的证人李某称其将35万元现金出借给王超、李淑琴后，又通过向客户要货款给工人发了工资，但却不提供客户的名称；另外李某称其发工资、买料和货款全部现金交易，客户公司来拿货给现钱，“不开单据，他们回去自己做账”，与现今社会电子支付发达以及商业风险控制（包括对证人自己可能产生的商业纠纷留存证据的风险控制）、公司财务管理制度等现状和商业习惯严重不符；且证人系李淑琴的亲戚，证言证明力较小，基于上述三点，李某的证言不足以证实其出借35万元给王超、李淑琴的事实。2、被告王超、李淑琴对于上述35万元借款之外的自有资金15万元没有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银行交易记录。3、被告万光娥提供的证人乔某称其进货都是现金，其年营业额数额达200万元之巨，收款也不存银行，这也与现今社会电子支付发达以及商业风险控制（包括对证人自己可能产生的商业纠纷留存证据的风险控制）的现状和商业习惯明显不符。近年来民间借贷纠纷多发，证人乔某、贺某作为商业人士，出借20万、15万元这样的大额借款，应当知道其风险较大，但却均以现金出借，而收回后又不存入银行，与常理不符。故乔某、贺某的证言证明力不足，法院难以采信。证人万某只能证实万光娥向其支付装修材料款的事实，其只是听万光娥说是卖房子的款，不能据此认定确实是万光娥出卖涉案房屋得来的房款用来还了万某的材料款。4、万光娥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房产交易时其账户被冻结，虽然其有贷款逾期的情况，但贷款逾期和征信有问题不能成为必须现金支付房款的理由。综上所述，涉案房屋的受让人王超、李淑琴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购房款来源，而转让人万光娥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接收购房款后的资金去向，仅靠万光娥给王超、李淑琴出具的收到50万元购房款的证明，不能认定购房款已实际支付的事实。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被告万光娥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被告王超、李淑琴，但转让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购房款已支付，应认定侵害了作为万光娥债权人的原告张所政的债权，原告张所政要求撤销该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将莱阳市文景佳苑9号楼2单元1604号房产过户回被告万光娥名下，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已生效的（2018）鲁0682民初73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万光娥等共同偿还张所政借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确定万光娥承担的是共同偿还责任，其债务范围是40万元及相应利息，至于其承担责任后共同借款人的内部责任承担问题，与张所政无关，不影响债务范围，且涉案房屋不可分割处理，故万光娥庭审中主张原告对其仅享有10万元的债权，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万光娥与王超、李淑琴签订的《不动产买卖合同》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万光娥与被告王超、李淑琴之间关于莱阳市文景佳苑9号楼2单元1604号房产【不动产登记证号为：鲁（2018）莱阳市不动产权第0017503号】的转让（过户）行为；二、被告王超、李淑琴协助将莱阳市文景佳苑9号楼2单元1604号房产过户回被告万光娥名下；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3020元，均由被告万光娥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12月3日,万光娥与王超、李淑琴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万光娥将涉案房屋以50万元价格转让给王超、李淑琴，同年12月10日，王超、李淑琴取得涉案房屋的新不动产权登记证［鲁（2018）莱阳市不动产权第0017503号］。因张所政作为万光娥的债权人，对王超、李淑琴支付房款、万光娥收取房款的情况及双方间的买卖关系提出异议，主张该不动产买卖合同侵害其债权利益，故不动产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王超、李淑琴、万光娥即应对该买卖合同的价款支付情况承担举证义务。现因王超、李淑琴、万光娥提供的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存在诸多瑕疵，且与现今社会支付习惯、款项管理方式和借款及商业习惯不相符，一审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和证人证言所作分析、认定，合情、合理、合法，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主张双方房款已结清，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万光娥、王超、李淑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万光娥负担100元，由上诉人王超、李淑琴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