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炜，女，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大海，贵州凯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兴甫，男，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奎，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盛君，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贵州达兴宏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MA6DLQWY75），住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小碧乡秦棋村关田坝（双龙区）。法定代表人：宿安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汤仕尧，贵州思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宪群，女，195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汤仕尧，贵州思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炜与被上诉人郭兴甫、原审被告贵州达兴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兴宏公司”）、曾宪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黔0502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杨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黔05民终74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黔0502民初4440号民事判决，杨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借款140万元，均按照月息6%、8%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本息已还清。没有理由委托曾宪群与被上诉人就借款进行结算。上诉人向曾宪群出具《特别授权委托书》是委托曾宪群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达兴宏公司，而不是委托曾宪群办理之前两笔借款的结算。二、曾宪群、达兴宏公司是受欺骗的情况下在《债务清算协议》上签字盖章，后被上诉人不同意借款给达兴宏公司，曾宪群、达兴宏公司同意担保的条件是被上诉人借款给达兴宏公司。上诉人不再差欠被上诉人借款，也未委托曾宪群对债务进行结算，该《债务清算协议》不具有合法性。三、内容为“因杨炜特别授权曾宪群来毕节处理杨炜向郭兴甫借款一事（2013年3月5日及2013年4月10日分两次共向郭兴甫借现金150万元）”的《特别授权委托书》不是杨炜出具，应对该委托书中杨炜的签名、手印进行鉴定。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郭杰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及债权债务关系，向郭杰转款50万元就是归还本案借款。庭审中补充陈述：100万元该笔借款从借款之日起至2013年9月每月支付利息6万元，2013年9月8日归还本金20万元。50万元该笔借款每月支付利息4万元，2013年8月9日将借款本金转至被上诉人之子郭杰账户。2013年9月之后每月支付利息4.8万元，支付到2014年8月份。被上诉人郭兴甫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认定尚欠借款本金70万元正确。二、《债务清偿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均有约束力。曾宪群是杨炜之母，答辩人有理由相信曾宪群有权代表杨炜签署《债务清偿协议》。杨炜是达兴宏公司唯一股东，该公司认可协议上的公章是真实的。《债务清偿协议》与其他证据印证杨炜实际偿还的本金为70万元，并从2014年8月7日起未偿还利息的事实。原审被告达兴宏公司、曾宪群二审口头答辩称，达兴宏公司、曾宪群同意担保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再向达兴宏公司出借300万元，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授权明确，两份委托书中只有一份是杨炜出具。杨炜从2013年3月份至当年8月份期间，每月归还利息10万元，一审未认定该部分还款。原审原告郭兴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杨炜返还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并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还清本息之日止；2．判决被告达兴宏公司、被告曾宪群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7日，原告与被告杨炜达成由原告向被告杨炜提供100万元借款的协议。2013年3月8日，原告通过黄薇的银行账户向被告杨炜转账支付借款92万元。2013年3月9日，原告向被告杨炜的银行账户存入2万元。2013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杨炜再次达成由原告向被告杨炜提供50万元借款的协议。原告于当日向通过黄薇的银行账户向被告杨炜转账支付46万元。提供借款后，被告杨炜偿还了借款本金70万元。2014年1月至7月期间，被告杨炜每月支付原告利息48000元，7个月共计支付利息336000元。2016年7月20日，被告曾宪群以被告杨炜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债务清算协议》，约定被告杨炜在2016年11月20日前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利息按月息6%计算。被告达兴宏公司与被告曾宪群在清偿协议上签字盖章，为被告杨炜所负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之后，被告杨炜未偿还剩余借款本息，原告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有：1．涉案借款本金如何认定；2．被告杨炜超过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是否足以抵扣剩余借款本金；3．《债务清算协议》对被告达兴宏公司及被告曾宪群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达兴宏公司与被告曾宪群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涉案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补充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以现金方式向被告杨炜提供10万元借款的事实，因此，涉案借款的本金只能认定为140万元。根据原告与被告杨炜自认，被告杨炜已返还借款本金70万元，故剩余借款本金为70万元。关于被告杨炜超过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是否足以抵扣剩余借款本金的问题。被告杨炜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2014年1月至7月期间其每月支付原告利息48000元，7个月共计支付336000元的事实。原告与被告杨炜约定的本金为150万元，减去被告杨炜已返还的本金70万元，约定剩余借款本金为80万元。因此，被告杨炜每月支付利息48000元，为按月息6%计算的利息。被告杨炜每月超过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为24000元，7个月超过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为168000元，该利息不足以抵扣剩余借款本金，但可在执行的过程中抵扣借款本息。关于《债务清算协议》对被告达兴宏公司及被告曾宪群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达兴宏公司与被告曾宪群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尽管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杨炜是否委托被告曾宪群与原告签订《债务清算协议》存在争议，但不论被告杨炜是否真实委托被告曾宪群签订《债务清算协议》，被告达兴宏公司与被告曾宪群同意为被告杨炜所负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是该二主体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与被告达兴宏公司及被告曾宪群之间达成的担保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杨炜是否参与或者委托被告曾宪群参与签订协议，均不影响担保协议的效力。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达兴宏公司及被告曾宪群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被告达兴宏公司与被告曾宪群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郭兴甫借款7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全部借款返还完毕之日止；被告杨炜超过年利率36%支付的168000元的利息，在执行的过程中予以扣减。二、被告贵州达兴宏建材有限公司、被告曾宪群对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郭兴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被告杨炜、贵州达兴宏建材有限公司、曾宪群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郭兴甫对上诉人杨炜二审中补充陈述偿还本金和支付利息的事实不持异议，经各方共同计算确认，上诉人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的利息共计59.18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含有结算内容的《特别授权委托书》是否系杨炜出具，是否需要鉴定？2.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确定？3.杨炜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是多少，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是否抵扣本金？焦点一，上诉人杨炜否认含有结算内容的《特别授权委托书》，主张2016年7月20日的《债务清算协议》对其无约束力。经审理查明，该《债务清算协议》系对2013年3月7日、2013年4月10日杨炜向郭兴甫借款150万元的结算，该两笔借款约定有高额利息，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就借款实际本金、利息约定及已偿还的款项进行了确认，因《债务清算协议》中借款本金和利息约定均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应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处理。故该《特别授权委托书》是否系杨炜出具已无鉴定的必要。焦点二，借款本金应以实际交付的为准，郭兴甫实际交付借款140万元，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4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已偿还本金70万元，故尚欠本金70万元。关于利息，根据郭兴甫实际交付的本金、杨炜支付款项的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100万元该笔借款约定月息6分，50万元该笔借款约定月息8分，从2013年9月起约定利息6分。焦点三，如前所述，杨炜已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故尚欠借款本金70万元。关于偿还的利息，二审中经双方计算确认（以实际借款本金计算），截止2014年8月，杨炜偿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的利息为59.18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杨炜对于该部分利息有权请求出借人郭兴甫返还。在2016年7月20日《债务清算协议》中，并未对该部分利息进行明确，上诉人杨炜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返还过。郭兴甫于2018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杨炜以其已偿还借款进行抗辩，故该部分利息可自郭兴甫提起诉讼之日起以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抵扣。综上，上诉人杨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4440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杨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郭兴甫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上诉人杨炜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的利息59.18万元，以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扣减；三、原审被告贵州达兴宏建材有限公司、曾宪群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郭兴甫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杨炜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上诉人杨炜、原审被告贵州达兴宏建材有限公司、曾宪群负担5163元，由被上诉人郭兴甫负担7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杨炜、原审被告贵州达兴宏建材有限公司、曾宪群负担10326元，由被上诉人郭兴甫负担14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