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7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波，男，197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四川国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邑志昌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邑县晋原镇富民路南段40号1-6层。 法定代表人：阴志昌，院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阴志昌，男，194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晋原镇富民路南段40号。 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俊玲，女，195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杨波因与被上诉人大邑志昌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志昌医院）、被上诉人阴志昌、被上诉人何俊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7）川0129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志昌医院支付劳动报酬773493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杨波与阴志昌是合作关系错误，违反合同的约定内容；杨波与志昌医院是聘任关系，聘任期间的医院收支由阴志昌掌管，医院重大事项也由阴志昌决定。 被上诉人志昌医院、被上诉人阴志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法律关系正确，双方建立的是联合经营协议关系，杨波认为存在劳动关系的说法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杨波进行了释明，杨波按照劳动争议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驳回杨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何俊玲答辩称，杨波与志昌医院的劳动关系与何俊玲无关。 杨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志昌医院向杨波支付劳动报酬773493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邑县骨科医院成立于1984年，属集体所有制。2001年，经大邑县卫生局批准，大邑县骨科医院由集体所有制转为股份合作制，医院的净资产量化到职工个人。后阴志昌个人收购了职工的量化资产；大邑县骨科医院登记为事业单位法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2017年9月19日，大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批准大邑县骨科医院更名为“大邑志昌骨科医院”，所有制形式由集体变更为私人，经营性质由非营利性变更为营利性。2017年9月20日，大邑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向志昌医院颁发名称为“大邑志昌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2018年10月19日，大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志昌医院颁发名称为“大邑志昌骨科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阴志昌与何俊玲于1998年11月8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22日，阴志昌与何俊玲经本院调解离婚，阴志昌分得志昌医院的股份等财产，何俊玲分得部分房屋，并由阴志昌在领取民事调解书时支付何俊玲17000000元。杨波系何俊玲之子，阴俊系阴志昌之子。 一审另查明，2004年1月，杨波与志昌医院建立劳动关系；2012年1月，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志昌医院为杨波缴纳了社会保险，并发放了全部工资。2007年12月25日，阴志昌和何俊玲作为甲方、杨波和阴俊作为乙方签订《大邑县骨科医院经营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志昌医院资产所有者（聘方），乙方：志昌医院执行院长、执行副院长（受聘方）。志昌医院是股份制医院，医院资产所有权属阴志昌、何俊玲所有……甲、乙双方就联合经营医院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合作内容及方式1.甲方聘任乙方2人联合经营志昌医院，共同负责医院的经营管理工作……2.甲、乙双方的关系为聘任和被聘任关系……3.从受聘之日起，甲方将志昌医院现有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交付乙方经营管理，乙方在保证甲方整体资产安全、保值、不流失的情况下，每月向甲方资产所有者上缴人民币23万元作为管理费。在保证甲方医院正常的经营和开支，以及按月上缴管理费后，乙方实行自负盈亏。每月管理费需在当月10号之前按时足额划入甲方资产所有者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二、合作时间共4年，聘任期从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届满后，双方再协商续签。三、乙方受聘期间的权利和义务（一）共同权利和义务1.共同权利在受聘期间，执行院长和执行副院长的收入跟医院的经济效益挂钩，实行基本工资加年终利润提成法，即：年收入=基本工资*12+年终利润提成。执行院长和执行副院长的基本工资均为15000元；在保证医院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同步增长，保证医院技术骨干队伍稳定发展，保证医院各项经济指标、工作目标完成及足额上缴管理费后，在每年年终，对剩余利润按医院50%、执行院长27%、执行副院长23%的比例分配提成。对超过2007年度业务收入的部分，对执行院长和执行副院长均按5%的比例进行奖励……十、债权债务1.甲方负责在本协议生效前医院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2.本协议生效及解除后，在乙方经营管理期间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全部承担。……” 2008年1月7日，志昌医院院办（2008）01号文件载明，执行院长阴俊负责医院全面工作等、执行副院长杨波负责医院行政后勤工作等。2010年1月19日，志昌医院大邑骨医（2010）3号文件载明，执行院长杨波主持医院全面工作，执行副院长阴俊协助执行院长分管财务科等。2011年12月23日，志昌医院大邑骨医（2011）62号文件载明“遵照大邑县骨科医院法定代表人、阴志昌院长的指示，按照《大邑县骨科医院经营协议》，阴俊、杨波同志任期届满，就此终止《大邑县骨科医院经营协议》，阴俊、杨波同志分别不再担任大邑县骨科医院执行副院长、执行院长职务。” 杨波以志昌医院未按照《大邑县骨科医院经营协议》约定支付其作为执行院长、执行副院长的提成及超过2007年度业务收入部分的奖励，于2012年10月22日向大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大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10月24日以杨波的申请不属于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杨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于2015年12月17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审理中，阴俊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杨波称与志昌医院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志昌医院向其支付了劳动报酬，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仅未按照《大邑县骨科医院经营协议》约定支付其作为执行院长、执行副院长的提成及超过2007年度业务收入部分的奖励。一审法院向杨波释明，杨波与阴志昌、何俊玲签订的《大邑县骨科医院经营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不属于其与志昌医院的劳动争议，但杨波仍主张其与志昌医院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大邑县卫生局文件、成都市卫生局和成都市中医管理局文件、大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文件、大邑县骨科医院经营协议、志昌医院文件、成都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缴费信息、银行账户流水单、资产负债表、大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聘用合同、（2012）大邑民初字第2134号民事裁定书、（2016）川01民终1517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杨波与志昌医院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志昌医院支付杨波工资、为杨波缴纳了社会保险，已经履行了作为用人单位的义务。本案中，与杨波、阴俊签订《大邑县骨科医院经营协议》的主体为志昌医院的资产所有者，即阴志昌和何俊玲，虽然阴志昌系志昌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但从签订该协议的形式及内容看，其与何俊玲享有同等地位，不属于阴志昌作为法定代表人身份签署协议。该协议从内容上约定了杨波的职务、工作内容，由杨波、阴俊自负盈亏，对医院的利润进行分配方式，应视为阴志昌、何俊玲与杨波、阴俊的合作经营医院的分工，及合作经营关系存续期间对收益的分配。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无须承担用人单位的经营风险，故上述约定不同于劳动合同中员工职位、职责、劳动报酬的约定，双方履行该协议不属于杨波与志昌医院的劳动关系；杨波主张的工资系按照该协议约定计算，但未举证证明志昌医院作为用人单位与杨波约定的工资包含该协议载明的提成和奖励。故杨波认为与志昌医院之间产生的劳动关系，应由志昌医院支付其提成和奖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波负担。 二审审理中，杨波向本院提交了杨波、阴俊、阴志昌、何俊玲等人于2007年12月25日签署的“誓词”、于2009年12月29日签署的“就职宣誓词”，拟证明杨波与志昌医院之间不是承包经营关系，而是被管理和管理的关系。针对杨波提交的前述证据，志昌医院、阴志昌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从证据的内容看，能够证明杨波与资产所有人阴志昌、何俊玲之间建立的是合作经营合同关系。何俊玲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的是杨波与志昌医院之间的纠纷，与何俊玲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志昌医院、阴志昌对杨波提交“誓词”、“就职宣誓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誓词”、“就职宣誓词”不能证明杨波与志昌医院之间不存在承包经营关系的事实，本院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志昌医院、阴志昌、何俊玲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阴志昌、何俊玲、阴俊、杨波于2007年12月25日签订的《大邑县骨科医院经营协议》约定，阴志昌、何俊玲聘任阴俊、杨波负责志昌医院的经营管理；阴俊、杨波每月向阴志昌、何俊玲上缴23万元管理费后，自负盈亏。依据前述约定内容，阴志昌、何俊玲、阴俊、杨波基于《大邑县骨科医院经营协议》建立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二审审理中，杨波明确本案系不服大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向法院提起的劳动争议诉讼，而杨波在本案中主张志昌医院向其支付《大邑县骨科医院经营协议》约定的利润提成，该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劳动争议事项，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杨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