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惠农牧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庞允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然，男，1993年11月18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民，男，1986年4月17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沥钧，男，1972年4月16日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秀连，女，1973年10月2日生，蒙古族，内蒙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威善，男，1962年7月7日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丽，女，1963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平，男，1971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桃，女，1973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蕾，男，1973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青谷云河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张蕾，总经理。上诉人普惠农牧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沥钧、郑秀连、张威善、王秀丽、李国平、张美桃、张蕾、呼和浩特青谷云河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谷云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惠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103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由王沥钧、郑秀连、张威善、王秀丽、李国平、张美桃、张蕾、青谷云河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提及的89万余元是王沥钧向希望金融平台申请的借款，由普惠公司提供担保，与本案的涉案款项并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普惠公司向王沥钧、郑秀连的借款是王沥钧借自别处的款项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改判。2015年12月24日转入王沥钧账户中的款项系王沥钧从希望金融平台中申请的借款，该款项由普惠公司提供担保，相关的款项已偿还完毕，与本案的涉案款项并无直接关系。普惠公司提交的借款和担保协议可以证明王沥钧向希望金融平台申请借款，并由普惠公司提供担保。一审中提及的89万余元与本案的涉案款项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二、普惠公司已实际支付借款，王沥钧等人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普惠公司借款已实际支付的事实认定不清，应依法予以改判。2015年12月25日普惠公司与王沥钧、郑秀连签订《借款合同》，王沥钧、郑秀连向普惠公司借款用于养殖，借款金额为281600元，借款利息为月利息11‰，利随本清。借款的起止时间为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24日止，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本付息。王沥钧、郑秀连授权普惠公司将借款打入青谷云河公司账户，王沥钧、郑秀连只打入普惠公司指定的账户即可。同日，普惠公司与张威善、王秀丽、李国平、张美桃、张蕾、青谷云河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张威善等人自愿为王沥钧、郑秀连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24日期间的所有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普惠公司通过其员工侯丽娜尾号4775的银行账户向王沥钧、郑秀连指定的账户即青谷云河公司尾号为2227的银行账户转入281580元，并备注用途为“王沥钧饲料款”。普惠公司已经将借款打入王沥钧指定的账户青谷云河公司的账户中，已经实际支付了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款项并未实际支付，与事实相悖，应依法予以改判。三、普惠公司与王沥钧的借贷合同属于普通的民间借贷，普惠公司并未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属于放贷业务，从而认定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改判。普惠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是：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贸易融资担保，项目融资担保，信用证担保。诉讼保全担保，投标担保、预付款担保、工程履约担保、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等履约担保业务，与担保业务有关的融资咨询、财务顾问等中介服务。以自有资金进行投资(不得经营金融、证券、期货、集资、融资业务)(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普惠公司的主营业务并不包括放贷业务，也并未以借贷为业，与王沥钧、郑秀连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普通借款合同，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从事放贷业务。普惠公司与王沥钧、郑秀连的借款月利息为11%o，符合法律规定，并非是高额利息。普惠公司与王沥钧、郑秀连之间订立的《借款合同》是本着公平自愿的基础上订立，合同合法有效，担保合同也应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案件中王沥钧与普惠公司存在借款事实、普惠公司已实际支付借款及《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等事实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就做出直接驳回普惠公司诉讼请求的错误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普惠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威善、王秀丽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15年10月，王沥钧和普惠公司业务经理以及青谷云河公司业务经理就普惠公司向王沥钧发放贷款一事，让张威善及其妻子王秀丽提供担保，标的为1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担保期为两年，在张威善、王秀丽填写保证合同时，邹文达称：担保人还缺一户，具体内容等下一户保证人签字是一并填写，因此，在邹文达的诱导下与普惠公司签订了一份空白保证合同。邹文达与内蒙古九家养殖户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内容，都是根据普惠公司的需要，由普惠公司填写的。二、张威善、王秀丽的保证合同虽然是由普惠公司填写的，但是保证合同明确显示：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12月25日。合同约定：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最后一次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普惠公司2019年5月27日起诉，保证合同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张威善、王秀丽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张威善、王秀丽向法庭陈述了本案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后，普惠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突然证据：王沥钧2016年12月25日向普惠公司借款的借据，借贷双方还约定如产生纠纷，由平渡法院审理。主审法官当庭就告诫普惠公司就该证据可以向普惠公司罚款10万至20万元，并责令其2日内，向法庭作出合理的解释。可见普惠公司利用签订空白合同的过错，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形成虚假债权债务恶意诉讼，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综上所述，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请求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普惠公司的上诉请求。普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沥钧、郑秀连偿还本金281600元、利息37171.2元、违约金56320元及罚息；2.判令张威善、王秀丽、李国平、张美桃、张蕾、青谷云河公司对王沥钧、郑秀连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邮寄费等费用由王沥钧、郑秀连、张威善、王秀丽、李国平、张美桃、张蕾、青谷云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5日，普惠公司（甲方）与王沥钧、郑秀连（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申请借款，借款用途为养殖；借款金额为281600元；借款利息为月利息11‰，利随本清；借款起止时间为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12月24日止；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本付息；乙方授权甲方将借款直接打入青谷云河公司账户，甲方只履行将款项打入乙方指定的账户即可；乙方如逾期不还款，甲方有权追回借款并按规定加收罚息。同日，普惠公司（乙方）与张威善、王秀丽、李国平、张美桃、张蕾、青谷云河公司（甲方）签订《保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自愿为乙方与借款人王沥钧、郑秀连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12月24日止期间内签订的所有借贷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甲方保证担保的贷款金额以借款合同金额为准；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乙方发放贷款时无须逐笔办理担保手续，甲方对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范围为贷款金额及利息、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赔偿金和实现借款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最后一次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甲方不承担保证责任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它义务的，应向乙方支付被保证的个人借款合同项下贷款金额2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甲方还应就不足部分予以赔偿。同日，普惠公司通过其员工侯丽娜尾号4775的银行账户向王沥钧、郑秀连指定的收款账户即青谷云河公司的尾号为2227的银行账户转入281580元，并在备注用途为王沥钧饲料款。2016年12月25日，借款人王沥钧、郑秀连及担保人张威善、王秀丽、李国平、张美桃、张蕾、青谷云河公司向普惠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281600元，借款用途为借款延长，月息11‰，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逾期按借款总额日1%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及交通费。保证期限2年。普惠公司明确，该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确认，并非新的借款关系。但王沥钧、郑秀连至今未偿还该笔借款的本息，张威善、王秀丽、李国平、张美桃、张蕾、青谷云河公司亦未履行保证责任。王沥钧提交其中国银行尾号8360的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其中显示2015年12月24日收到一笔89万余元的款项，并于同日汇至侯丽娜尾号4775账户295401元，附言“王沥钧的贷款”，欲证实其在周文达要求下开了银行卡，本案的借款合同不是真实的借款合同。普惠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5年12月24日转入王沥钧账户中的款项系王沥钧从希望金融平台中申请的借款，该款项由普惠公司提供担保，相关款项已偿还完毕，与本案涉案款项并无直接关系。截止至2019年9月2日，普惠公司在一审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有13起。普惠农牧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贸易融资担保，项目融资担保，信用证担保；诉讼保全担保，投标担保、预付款担保、工程履约担保、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等履约担保业务，与担保业务有关的融资咨询、财务顾问等中介服务；以自有资金进行投资（不得经营金融、证券、期货、集资、融资业务）（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普惠公司多次从事向外借款业务，借款人存在多个不同的借款主体，且存在高额利息（包括违约金、罚息等）情形，可以看出普惠公司具有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高额利息的事实。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是其经营放贷业务中的一部分，本质上属于从事放贷业务，而普惠农牧公司的经营范围中没有向外放贷的业务，其从事放贷业务亦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该种行为扰乱了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法律的有关规定，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从王沥钧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其于2015年12月24日收到款项89万余元后，于同日汇至侯丽娜尾号4775账户295401元，并附言“王沥钧的贷款”。次日，侯丽娜通过同一账户即向青谷云河公司转账281580元，无论从时间、数额还是转款用途上来看，该笔295401元就是用于普惠公司次日向王沥钧、郑秀连的借款。普惠公司自述，89万余元系王沥钧从希望金融平台中申请的借款，由其提供担保。由此可见，普惠公司向王沥钧、郑秀连出借的款项系王沥钧借自别处的款项，普惠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就不同借款的偿还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认定普惠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借款，借款人王沥钧、郑秀连不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亦无效，但因款项并未实际支付，担保人张威善、王秀丽、李国平、张美桃、张蕾亦无需向普惠公司承担清偿责任。青谷云河公司虽愿意替王沥钧承担借款责任，但在本案中因普惠公司并未实际履行，青谷云河公司履行基础亦不存在。因王沥钧的款项来源涉及其他合同，与本案非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无法处理，待普惠公司或案外人与王沥钧之间的其他合同权利义务明确后，青谷云河公司可向权利人履行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普惠农牧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30元，案件申请费2520元，由普惠农牧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青谷云河公司向法庭提交判决书一宗，拟证明普惠公司为职业放贷人。普惠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效力不认可，认为相关判决与本案无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王沥钧其于2015年12月24日收到款项89万余元后，于同日汇至侯丽娜尾号4775账户295401元，侯丽娜又于次日通过同一账户即向青谷云河公司转账281580元，从上述银行转账的明细可以看出普惠公司向王沥钧、郑秀连的借款亦系出自王沥钧本人账户中的款项。故普惠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王沥钧等之间借款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普惠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普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普惠农牧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