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安徽工业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孙昌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坤，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富通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法定代表人：王成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安，男,196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翠茹,女,196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伟，河南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联重科安徽工业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上诉人安阳市富通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通公司）、王成安、赵翠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4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联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富通公司、王成安、赵翠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将案涉两台所有权保留的叉车款予以扣除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且扣除金额明显不当。服务费的扣除亦缺乏依据。富通公司、王成安、赵翠茹辩称，同其上诉意见。富通公司、王成安、赵翠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为委托代理的行纪合同，而非买卖合同。2.一审遗漏扣除三包服务费、广告费24108元。3.案涉车辆属于因环保要求禁止生产、销售、进口的车辆，案涉合同无效。4.一审认定的月利率2%的违约金没有约定和法定依据。5.案涉保证合同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为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期间，超出此范围的不属于担保范围，且在双方签订的年度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被授权的额度为15万元，超出授信额度范围的，保证人应不承担责任。6.一审对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的认定不当。中联公司辩称，同其上诉意见。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通公司给付中联公司货款本金274513元及违约金(以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法院判决给付之日);2.判令王成安、赵翠茹对富通农机公司的上述债务向中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由富通公司、王成安、赵翠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联公司原名奇瑞迪凯重科安徽工业车辆有限公司，2014年12月9日更为现名，主要从事叉车、物流设备的生产、销售等业务。富通公司是中联公司在河南省安阳地区的经销商，从中联公司购买叉车整机对外销售。2013年3月起，奇瑞迪凯重科安徽工业车辆有限公司与富通公司签订《奇瑞迪凯叉车2013年度代理协议》，确定富通公司为中联公司产品的代理商，在安阳地区代理销售“迪凯牌”系列叉车，该协议第二条业绩考核与说明2.4约定：甲乙双方应定期核对往来账，并经双方签字予以确认；第三条货款结算方式第七项约定，乙方必须按甲方指定的VI形象进行门头装饰、办公区域装潢，以达到甲方全国统一的形象标准。第十三条约定：甲方发给乙方的货品，在乙方未付清全额货款时，货品的所有权归属甲方。此后，双方每年均签订《年度代理协议》（富通公司未提供2014年度代理协议），年度代理协议中均涵盖上述条款，并将货款结算方式中的对账条款改为：甲、乙双方应每季度核对往来账，对账单经双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2017年度代理协议第三条货款结算方式中联公司核定富通公司2017年的授信额度为贰拾万元，样机授信为零台，2017年乙方年底应收账款控制目标为壹拾万元。1.1条约定乙方须按书面约定及时补回货款。未及时补回货款的，甲方有权对此部分货款按银行利率上浮20%标准收取资金占用费。2016年中联公司还制定了《中联重科叉车2016年商务政策》，其中1.4销售方式规定：2016年中联重科叉车销售方式主要采取授信范围内的信用销售，代理商需在授信额度范围内经营，市场上发放未付完款项的样机，所有权归中联重科叉车所有；2.5品牌传播支持政策规定中联重科叉车对国内各区域代理商制作的终端E1门店等出台如下政策：C类（一般门店15000元），并要求所有门店须遵照中联重科叉车E1标准进行装修设计，方案完成后经中联重科叉车审批确认后方可支持，方案未提前报批的一律不予报销，同时对验收及考核标准进行了规定。在第三条服务政策3.1三包服务费支持政策中规定：2016年中联重科对代理商自己销售、自己服务的车辆，内燃叉车小4吨及以下服务费为500元/台。2014年6月6日，双方还签订了《关于使用DMS平台销售奇瑞迪凯叉车产品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富通公司）基于《奇瑞迪凯叉车2014年度代理协议》使用奇瑞重工营销管理平台。该协议第六条退换货管理规定6.1约定：除甲乙双方签订书面协议，乙方不得以自身或终端用户的任何理由向甲方要求退货。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逾期付款，每日按欠款总额0.5%计算，支付给甲方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实现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的全部费用。此后中联公司多次出具《往来款项对账单》，2018年3月5日显示截至2018年2月富通公司欠中联公司294513元，此后富通公司又支付给中联公司20000元。另查明，中联公司与富通公司还签订了《保证合同》，王成安、赵翠茹作为保证人为富通公司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向中联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是指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甲方（中联公司）与债务人（富通公司）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权、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电讯费、律师费等）以及所有债务人应付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富通公司出具的《中联重科叉车进货明细》载明：富通公司共从中联公司处进叉车36台，编号6010310752、型号FD45内燃平衡重式叉车价格为92500元，编号6010518148、型号FD30的内燃平衡重式叉车价格为51000元，2016年销售叉车6台。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中联公司与富通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依法成立，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一、关于本案中联公司与富通公司合同性质问题。行纪合同是指行纪人接受委托人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从事贸易活动，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为代理协议，并附加商务政策，从协议及商务政策内容上看，中联重科叉车销售方式主要采取授信范围内的信用销售，超过授信额度的必须先付款后发货，代理商如低于结算价格销售的车辆，降价部分损失由代理商承担，也就是说本案在授信范围内，中联公司是先发货，后付款，富通公司也是以自己的名义对外销售叉车，中联公司与富通公司的合同性质为买断关系，属于买卖合同性质。二、富通公司欠中联公司货款的金额。2018年3月5日往来款项对账单显示富通公司欠中联公司294513元，此后富通公司又支付给中联公司20000元，且双方年度代理协议均约定：甲方发给乙方的货品，在乙方未付清全额货款时，货品的所有权归属甲方，富通公司已愿意将案涉两台叉车返还给中联公司，该两台车辆价款应从上述差欠款中扣除，关于该两台叉车的价格，中联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表示回去核实，但此后中联公司并未向该院出具其核实的价格，该院只能依照富通公司出具的价格说明予以扣除，故应扣除两辆叉车款92500元、51000元；富通公司关于应扣除36辆叉车服务费的辩解，其仅提供了2016年的商务政策，2016年富通公司销售叉车6台，故其服务费500元/台×6台=3000元；富通公司关于门头费应当予以扣除的辩解，富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装修方案经中联公司的审批确认，故不予采纳。综上，富通公司拖欠中联公司货款128013元。三、关于违约责任问题。补充协议由富通公司加盖公章，系双方依法订立，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富通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货款，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联公司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计算违约金，并主动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富通公司与此相关的不同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四、关于王成安、赵翠茹的担保责任问题。中联公司诉请王成安、赵翠茹对富通公司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富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联公司支付货款128013元，并以12801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给付完毕止；二、王成安、赵翠茹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中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09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5229元，由中联公司负担2791元，富通公司负担243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中联公司、富通公司在本案中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还是行纪合同法律关系；2.如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认定的欠付货款及违约金金额有无不当；3.王成安、赵翠茹是否应就富通公司的案涉债务向中联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此分析如下：一、案涉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从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内容来看，中联公司和富通公司就代理销售案涉叉车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定金数额以及付清货款前的所有权保留条款。从双方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中联公司和富通公司定期就富通公司收到的中联公司生产的案涉叉车进行货款对账结算，富通公司亦支付了部分款项。故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在案证据相符。富通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之间系行纪合同法律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尚欠货款和违约金的金额问题。中联公司和富通公司就案涉车辆销售采取的系所有权保留方式，现富通公司主张案涉两台叉车因环保标准问题已无法销售应予退还。因双方代理协议对此并无明确约定，故一审确定富通公司将上述两台叉车退还中联公司并扣减相应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扣减货款的金额，中联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依据富通公司提供的叉车销售时的价格作出扣减，并无不当。富通公司迟延支付货款，中联公司主张将双方约定的过高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对此予以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案涉广告费和三包服务费的扣除，一审将2016年销售的6台叉车的三包服务费依据当年商务政策予以了扣除，符合在案证据，具有事实依据。富通公司主张应当扣除广告费和其所销售叉车的全部服务费，但缺乏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保证责任问题。案涉保证合同约定，王成安、赵翠茹对中联公司和富通公司于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形成的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权、违约金等。因中联公司主张的债权系产生于案涉保证合同约定的债务期间，且属于约定的保证范围，故对王成安、赵翠茹关于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联公司、富通公司、王成安、赵翠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1元，由上诉人中联重科安徽工业车辆有限公司负担3230元，上诉人安阳市富通农机有限责任公司、王成安、赵翠茹负担11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