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立，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奥，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回志新，男，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飞，男，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翔恒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庆祥南路29号院7号楼2层204。法定代表人：姚丽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超，男，北京建翔恒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建立、丁飞、北京建翔恒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0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下称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建立的全部诉讼请求，由高建立、丁飞、北京建翔恒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建翔恒立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本案保险车辆系重型自卸货车，驾驶该车辆的驾驶员应具备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而本案肇事司机无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约定的免责事项。2.高建立的车辆修理费用过高，我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准许，剥夺了我公司的权利。3.高建立长时间不修理车辆，导致损失扩大，不属于合理损失，且该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高建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并未对投保人示明，不能依法免除其责任；因保险公司、丁飞、建翔恒立公司未支付维修费导致车辆一直无法维修，并非我恶意拖延车辆维修时间及扩大损失。丁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建翔恒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高建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飞、建翔恒立公司和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赔偿维修费250498元、租车费43120元、拖车费1202元、车辆室内装饰损失38030元；2.诉讼费由丁飞、建翔恒立公司和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6日20时许，高建立驾驶×××小客车与丁飞驾驶×××自卸货车在北京市丰台区五环路外环方向44.7公里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接触部位受损，后货车又与道路接触，造成路政设施损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卢沟桥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丁飞承担全部责任。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4月28日，高建立将车辆放至北京三合兴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修理金额未达成一致，车辆未修复。期间，高建立支付施救费900元、修理费3000元。2019年9月11日，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发出拒赔通知，大意为：“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二款第6项规定、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此次事故属于商业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对此次事故我司不予赔偿”。2020年4月29日，高建立将受损车辆送至北京航天正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5月7日修复，高建立支付救援服务费302元、维修费247489元。×××为营运货车，该车登记在建翔恒立公司名下；丁飞与建翔恒立公司系挂靠关系。×××在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中，根据高建立申请，一审法院对建翔恒立公司名下的×××货车采取保全措施，高建立预付保全费2020元。一审庭审中，高建立提交：1.装饰施工单及发票一张，佐证车辆修复后，其对车辆室内装饰花费38030元；2.汽车租赁合同及发票，佐证支付租车费43120元，合同显示租赁期限为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租金每日280元。丁飞、建翔恒立公司、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高建立驾车与丁飞所驾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经交管部门认定，丁飞负事故全部责任，各方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肇事车×××在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单采用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规定，保险公司无法证实其履行了上述义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以此次事故存在免责情形拒绝赔偿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本次事故发生在投保车辆的保险期内，因此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合理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丁飞承担。丁飞与建翔恒立公司系挂靠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和金额：车辆维修费、施救费和救援服务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数额合理，应予赔偿。租车费系高建立因车辆损坏无法使用而租用替代性交通工具产生的合理损失，亦应赔偿；但高建立在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将车辆长期停放修理厂，对损失的扩大负有一定责任，故赔偿数额由法院酌定。至于车辆室内装饰损失，不能证明与此次事故有因果关系，不予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高建立维修费2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高建立维修费248489元、租车费20000元、施救费900元、救援服务费302元；三、驳回高建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称，肇事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系电子投保的方式，投保流程设置并无投保人签字环节，免责条款系跟随电子投保流程一并经投保人浏览后进行电子确认。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事故中驾驶保险车辆的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约定的免责事项，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或提示，故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以免责事由拒绝赔偿的上诉主张，本院实难支持。另，在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未能就其主张车辆维修费不合理之处进行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事故责任、车辆损毁程度并参照高建立提交的涉及车辆维修费、施救费、救援服务费的有效单据及票据，对高建立主张的上述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有关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租车费并非合理损失不应予支持一节，因事故车辆损坏无法使用，高建立租用替代性交通工具产生的租车费用系合理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损失扩大的情况，对应由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的租车费数额予以酌定，是适当的，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