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艳，女，199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灌云县，现居住地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恩（系徐艳丈夫），男，199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连云港市海州区,现居住地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灌云县昂立外语培训中心，住所地灌云县伊山镇九龙港水街3-15号。法定代表人：朱建飞，该中心校长。上诉人徐艳因与被上诉人灌云县昂立外语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昂立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7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艳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昂立中心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联合办学合同》系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即使该协议存在，也只具备内部效力，且上诉人并不知道该协议的存在，对上诉人无约束力。被上诉人为朱某缴纳社会保险，服从被上诉人的制度管理，其业务构成被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并不是合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朱某的员工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形成了稳定的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无异议，又无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无劳动关系错误。依据我国劳动法，上诉人的产假工资、寒暑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应予以给付。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对《联合办学合同》的形成日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有关证明朱某等人是被上诉人员工的证据，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一审法院并未予以调取，该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昂立中心辩称,1.2018年9月份，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做晚班托管工作，双方协商由被上诉人代为缴纳社会保险费，实际费用由上诉人自己承担。上诉人平时在自己开办的托管学校上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予考勤，按照课时支付课时费，双方为劳务关系。2018年12月份上诉人自己提出辞职，与被上诉人无关。徐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昂立中心支付工资16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2000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000元（庭审中对支付工资金额调整为72000元，其中包括产假工资24000元、寒暑假工资24000元、孕期工资24000元）；案件受理费由昂立中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5日，昂立中心法定代表人朱建飞（甲方）与案外人朱某（乙方）就“童星小主持人、东某画美术”项目签订《联合办学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权利义务：对联合办学单位的招生，利用本身的品牌优势对项目进行推广；提供教学所需的材料、设备、场地；根据行业发展的要求，提供相关的基础教学指导和培训；学员的考级、表演、比赛安排策划；对乙方的教学活动进行监督。乙方权利义务：负责上课、课后服务，大赛、考级和表演培训等教学活动，并确保学生的安全；对招聘教师的培训和管理；合作期间，不得与其他办学机构再启动类似或者相近的协议、合同。费用及结算方法：甲乙双方按照所收学费4:6进行分成，学费包括常规班学费、赛前辅导费、考级辅导费和返点；乙方承担由其管理的老师的工资费用。合同有效期限为5年，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2021年9月15日止。在该合同履行期间，徐艳由案外人朱某聘用为合同合作项目“童星小主持人”老师，由案外人朱某管理并向其支付工资（以微信方式支付），2019年3月初徐艳因其孩子没人带向案外人朱某表示无法继续受聘上课。另查明，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徐艳在受聘“童星小主持人”老师期间，还在昂立中心开办的晚托班任代课老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不参与考勤，由昂立中心按其授课课时支付报酬（以银行转账方式，2018年9、10、11、12月份分别为342元、220元、100元、20元，2019年1月份为28元）。期间在该中心名下徐艳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事后，徐艳以确认与昂立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和要求昂立中心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产假工资等诉求，向灌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10月16日，该委员会作出灌劳人仲案字（2019）第559-1、559-2号仲裁裁决，对徐艳的诉求不予支持。徐艳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以本案事由及诉求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我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及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是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主体，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所确定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隶属性是劳动关系不同与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平等原则的重要特征之一，即用人单位、劳动者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成员有服从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与工作指令、接受用人单位监督义务的人格从属性；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除获得工作报酬，还享有保险、福利等待遇。本案中，案外人朱某与昂立中心签订《联合办学合同》，合同履行期间聘用徐艳为合同合作项目“童星小主持人”老师，负责培训和管理并支付工资费用，是为实现合同目的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昂立中心没有参与对徐艳的管理和支付工资报酬，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法上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徐艳在昂立中心开办的晚托班任代课老师法律关系的认定，其不参与昂立中心考勤管理，从支付其课时报酬看也不符合劳动工作报酬特征，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隶属关系；至于昂立中心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缴纳，实际是徐艳自己承担缴纳养老保险费，属于空挂保险情况，不能仅以此作为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依据。综上，徐艳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其要求昂立中心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等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徐艳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昂立中心对徐艳一审期间提供的银行卡转汇明细确认，称是支付晚托班代课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徐艳自2016年9月开始在昂立中心开办的晚托班任代课老师。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依据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础，因此审查徐艳与昂立中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解决本案徐艳其他诉讼请求的首要前提。本院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举证，参考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所列要件规定，采用综合认定的方法详细审查劳动者的入职情况、工作内容、工作安排主体、接受管理的情况、劳动报酬的支付及社保缴纳等情况。一、关于入职情况。徐艳提供一份2016年8月8日徐艳与上海昂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灌云分校（以下简称上海昂立公司灌云分校、签订合同代表人为“王甜甜”、落款印章为“灌云昂立外语学校”）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本院依法对王甜甜调查。王甜甜称其本人是上海昂立公司灌云分校英语组负责人，确实签过上述合同，但因徐艳口语不好，转去朱某那边做主持人，上述劳动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昂立中心法定代表人朱建飞认可王甜甜的说法，还称上海昂立公司在灌云办学，朱建飞与王甜甜各负责一处，朱建飞于2010年已经成立昂立中心，后接手王甜甜处员工和生源。上诉人徐艳认为王甜甜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亦是代表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本院认为，劳动合同的签订一方上海昂立公司灌云分校非本案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存在权利义务承继关系，上诉人徐艳实际用工情况与上述劳动合同约定不一致。上述劳动合同对徐艳与昂立中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争议不具有证明力。二、关于工作安排、管理的主体及工作内容情况。徐艳与昂立中心双方均确认徐艳具体从事晚托班代课及小主持人班教学工作。昂立中心称徐艳在晚托班代课是昂立中心安排，但不坐班、不考勤，向其支付报酬按课时结算，徐艳在小主持人班教学是昂立中心联合办学合作方朱某个人安排并对徐艳进行管理、支付报酬。徐艳称其是昂立中心全职老师，从事上述工作均是昂立中心安排、并接受考勤。对于该争议，本院审理期间，要求徐艳向法庭陈述其工作时间、考勤情况。徐艳先是称从周一到周日，周一至周五每天早上8：30到晚上晚托班结束，周某、周日没有晚托班，17:30下班，后又称每周二休息一天。对于如何考勤，徐艳经法庭多次询问仍不能说清进行何种方式考勤。本院认为，徐艳对其实际参与工作的事实情况无法说清，不符合常理，其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确认昂立中心所述徐艳与昂立中心之间的实际用工情况。因此，基于该实际用工情形，徐艳提供的昂立中心微信公众号介绍小主持班、徐艳参与昂立中心组织的员工培训、旅游及圣诞节晚会等活动照片或微信截图，即使相关事实属实，也仅是反映徐艳与昂立中心及昂立中心的合作方朱某开班的小主持人班之间合作的外部表现形式，并不具有推定徐艳与昂立中心二者之间内部关系的证明力。三、关于劳动报酬的支付情况。徐艳提供其个人银行卡工资明细（自2016年9月至2019年1月），证明被上诉人昂立中心向其支付工资。昂立中心法定代表人朱建飞认可上述工资支付事实，称是通过其本人、昂立中心会计的银行卡转汇徐艳的晚托班代课费用。徐艳还提供朱某向其微信转账记录（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1月），证明被上诉人昂立中心向其支付工资。昂立中心称该部分工资系朱某个人支付，并提供昂立中心与朱某签订的《联合办学合同》。本院认为，徐艳同时期存在两笔收入，银行卡工资部分显示，支付期内每月工资报酬数额浮动范围较大，从20元至5000余元不等；微信转账部分显示，支付期内转账周期不固定且数额浮动范围较大，从1000余元至5000余元不等。上述两部分工资是以晚托班代课费用和小主持人班教学费用相区分。徐艳在本院审理期间明确表示其是昂立中心全职老师，每月工资组成是基本工资、老学员续班费、新学员报名费、伯乐奖（后三笔费用应是指提成部分）。然而劳动报酬实际发放情况尚不能体现徐艳所称的每月定期按照工资组成发放的事实，且徐艳在确定有基本工资的情况下，在法庭多次发问释明后，仍不能向法庭告知其基本工资数额，故本院认定徐艳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四、关于社会保险的缴纳情况。徐艳提供其个人养老月账户信息单证明昂立中心为其缴纳社保。徐艳个人养老月账户信息单显示，自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缴费，每月个人缴纳金额为250元、单位（昂立中心）划拨金额为0元。昂立中心称是因徐艳想要报销生育保险，通过协商，中心同意为徐艳代缴社保，朱某出钱。徐艳称其缴纳社保的费用是从工资里扣除，并提供其与朱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是昂立中心代扣社保费用。本院认为，微信聊天内容显示朱某支付徐艳劳动报酬并从中代扣社保的费用，印证了昂立中心称为徐艳缴纳社保的费用系朱某出钱的说法。而徐艳从事小主持人班教学工作是受雇于朱某个人，且通过微信内容亦可知徐艳在社保被停缴之后仍是与朱某进行沟通，朱某又非昂立中心员工，显然昂立中心与徐艳之间属于空挂保险情形。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徐艳从事小主持人班教学工作是受聘于朱某个人，认定徐艳从事昂立中心晚托班代课工作，与昂立中心之间不具备劳动用工隶属性特征，不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徐艳的其他诉讼请求理应不能得到支持。上诉人徐艳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徐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姣审 判 员 李 季审 判 员 戴立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戚文静书 记 员 苏 洋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