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春华，男，195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公安局船营交警大队干部，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乐，吉林中证（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孙汉文，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晓光小学教师，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井茹，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栾传江，男，195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孟秀芹，女，195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吉林市墨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栾传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春华因与被上诉人孙汉文、孟秀芹、栾传江，原审第三人吉林市墨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孙汉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孙汉文一审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孙汉文一审时提交了买卖协议，因栾传江未出庭参加诉讼，无法确认该协议的形成时间及真实性。孙汉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占有案涉车库。本案交易金额较大，在当时现金交易可能性不大，无法证实支付款项的真实性。栾传江在出售车库前就已经取得了产权证，2007年双方在交付时完全可以进行登记过户，之后孙汉文在长达10余年的时间不去行使权利，完全是因为孙汉文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孙汉文未取得产权登记，不享有对该车库的物权，不能排除执行。孙汉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孙汉文提供的证据证明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足以排除执行。1.孙汉文于查封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不存在虚假，李春华仅口头表示异议，未鉴定也未提交反驳证据，不能支持。孙汉文实际占有案涉车库是毫无争议的，证据充分。10.8万金额系分两次支付，该金额用现金支付符合常理。2009年3月份，孙汉文就曾去房产交易中心提档准备过户，后来栾传江就出差了，曾多次联系，而后就找不到人了，栾传江也不配合，不是孙汉文的原因导致未过户。2.从孙汉文对栾传江的请求权与李春华对栾传江的金钱债权形成上来看，孙汉文的请求权要远远早于后者。且孙汉文的请求权系针对案涉车库，而李春华的请求权仅为普通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财产。孙汉文与栾传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不存在恶意串通，也无此必要。3.孙汉文主张的是物权请求权，不是金钱给付内容的债权，孙汉文享有物权期待权，应排除执行。孙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执行裁定书，停止对案涉车库的执行；2.确认孙汉文与栾传江于2005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3.栾传江立即协助办理案涉车库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车库位于吉林市船营区XX号，车库的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栾传江。2005年11月18日，栾传江与孙汉文签订了《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孙汉文以70,000元的价格购买车库，栾传江两年后交付车库。2007年8月28日，孙汉文与栾传江重新达成协议，变更车库价款为108，000元，栾传江出具了载有“收到购车库款壹拾万另（零）捌仟元整”的收据一份，同时向孙汉文交付了案涉车库，此后，案涉车库一直由孙汉文占有使用。2018年8月14日，案涉车库被一审法院查封执行，孙汉文对执行案涉车库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0204执异41号执行裁定，驳回孙汉文执行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孙汉文与栾传江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孙汉文与栾传江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孙汉文作为买受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实际占有案涉车库至今，现该房屋符合办理变更所有权登记及土地使用权登记条件，栾传江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孙汉文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二、孙汉文对本案争议车库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结合本案，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孙汉文与栾传江已签订合法有效的协议书，且孙汉文已合法占有该车库，并支付了购房款，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孙汉文自身原因，故孙汉文所提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其对位于吉林市船营区XX号车库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李春华称孙汉文与栾传江就案涉车库买卖行为不真实的抗辩意见，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孙汉文与栾传江于2005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栾传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孙汉文办理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XX号车库的过户登记手续；三、停止执行位于吉林市船营区XX号车库。案件受理费2,460元，公告费260元，由栾传江负担。孙汉文已预付，栾传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孙汉文共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2019年8月15日缴纳案涉车库100元水费票据一张，证明案涉车库由孙汉文使用。证据2.孙汉文的邻居出具证明8份，证明案涉车库2007年至今均由孙汉文使用。李春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记载的缴费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系在2018年8月14日查封之后，无法证明孙汉文在查封前就已经占有使用该不动产，而且该证据显示的交款人为栾传江，不是孙汉文。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按照规定证人应当出庭进行质询，而且证人也无法证明本案车库的所有人是谁，也无法证明是谁在占有使用，证人证言只有签名无手印，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经审核认为，因证据1显示的交费时间为查封之后，无法直接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而证据2的8份说明实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因出具证明的人员未出庭接受质询且李春华对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故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李春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车库核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书，该车库曾于2007年4月设定抵押权，后于2008年6月19日注销。该房屋所有权证书从2008年年末起由孙汉文保存至今。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孙汉文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明确要求买受人需同时符合四项条件，即在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合法占有、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及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其权利方能够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该规定的目的在于保护无过错的买受人，通过赋予其优先于普通债权的权利层级保护方式，实现对在先成立债权并已对房产占有、使用的买受人的优先保护。因该种保护属于基于特殊价值取向对于特殊债权给予的优先于其他债权的保护，故在适用时应当严格审查。对于“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应当理解为，没有登记的原因是属于案外人意志以外的客观障碍，否则，应判断为其有过错。关于孙汉文对案涉车库未更名过户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其在购买案涉车库时对该房屋登记在栾传江名下明知，其应当及时办理过户登记以消除可能存在的风险。案涉车库的抵押权已于2008年6月19日注销，且孙汉文一直持有房屋所有权证书，在案涉车库已不存在过户障碍的情况下，于取得该车库后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其主观原因将自己置于未办理变更登记、无法取得物权的风险之中，故此种情形并不属于孙汉文意志以外的客观障碍，应当认定案涉车库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孙汉文自身原因所致，孙汉文对案涉车库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其对案涉车库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另，因孙汉文在本案中不符合排除执行的客观条件，故本院对其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请不予审查。而协助更名过户的诉请不是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春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汉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公告费260元，由孙汉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孙汉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王 东审判员  李亚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