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立爽，女，1976年4月18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伟，天津津泓雅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和曾，男，196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群，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马立爽因与被上诉人杨和曾、原审被告赵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5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立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和曾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和曾承担。事实与理由：马立爽在向杨和曾转账时根据双方惯例，注明了转账用途，该用途仅仅是杨和曾收到还款后的用途，非马立爽偿还或者给付杨和曾后用于他用，且杨和曾接受款项远远超过了所借款项，一审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和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群未陈述意见。杨和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立爽、赵群偿还杨和曾借款440000元，并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立案之日起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马立爽、赵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和曾与马立爽、赵群系朋友关系，马立爽、赵群系夫妻关系。2017年9月16日，马立爽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杨和曾现金肆拾叁万整，公司打钱或卖房后偿还清。借款人：马立爽2017.9.16”。2017年9月19日，杨和曾通过现金转账的方式向马立爽名下天津银行账户62×××26存入440000元。同日，杨和曾前妻张立群通过微信与马立爽联系，其内容为，张：立爽小周送信用卡了吗。马：取完了。张：钱给你了吗8500，一会银行转钱你把8500转给我。马：嗯嗯！我一会儿查一下……张：行你一会把8500给我打到农行给我姐我也得帮那是我亲姐呀。马：姐，卡里钱还在卡里，我没刷。张：一会钱到了告诉我一声44万。马：哦！……马：姐，44到了，我给你转8500。随后，马立爽向张立群发送了转账给杨和曾农业银行账户8500元的凭证图片。一审庭审中，对于本案借款，马立爽表示：借款系个人借款，用于偿还信用卡和房屋贷款。马立爽已通过其名下农业银行账户62×××17向杨和曾名下农业银行账户62×××73转账17笔、通过马立爽名下中国银行账户62×××10向杨和曾名下津南村镇银行账户62×××21转账3笔，共计20笔还款。农业银行转账分别为：一、2017年9月19日8500元；二、2017年9月29日1000元，附言“二姐贷款”；三、2017年10月15日820元，附言“杨和曾还款”；四、2017年10月30日2000元；五、2017年10月31日2000元；六、2017年10月31日48000元，附言“杨和曾保险”；七、2017年11月7日20400元，附言“杨和曾保险”；八、2017年11月16日820元，附言“杨和曾还款”；九、2017年11月25日3000元；十、2017年12月31日2000元，附言“二姐利息”；十一、2018年1月18日850元，附言“杨和曾还款”；十二、2018年4月26日100000元，附言“还立香借款”；十三、2018年5月5日10000元；十四、2018年5月5日10000元，附言“还立香借款”；十五、2018年5月5日40000元，附言“还立香借款”；十六、2018年5月5日40000元，附言“还立香借款”；十七、2019年2月2日5000元。中国银行转账为2018年4月17日三笔：105800元，附言“还杨和曾津南村镇贷款”；44990元；10元。以上共计445190元。对于转账附言，马立爽解释称：“还杨和曾津南村镇贷款”的意思是中国银行的这150000元是杨和曾要还给津南银行的贷款；“还立香借款”是杨和曾找我要钱说要还给杨和曾前妻的二姐张立香，我就备注了；“杨和曾保险”是因为杨和曾有保单，保单可以贷款，我给杨和曾打的款就是杨和曾还保单的贷款的钱，但杨和曾认为马立爽的解释不合常理，不认可其解释。另查，杨和曾在天津银行的贷款账户62×××21于2017年4月18日给赵群名下账户62×××75转账150000元，2018年4月17日杨和曾该账户收到马立爽转账的150800元后，随即偿还贷款150788.44元。杨和曾、马立爽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双方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情况，二人庭审也表示，除本案借款外，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和曾提出诉讼保全申请，申请查封马立爽、赵群名下银行存款44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以（2019）津0105民初32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马立爽、赵群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共计44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实际借款金额；2.马立爽举证的20笔转账是否系本案借款的还款；3.本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其一，关于实际借款金额。杨和曾以银行转账以及借条为由主张马立爽、赵群还款，马立爽、赵群抗辩借款实际金额应为430000元，但借条和银行转账的时间显示借条签订在先，银行转账在后，故应以银行实际转账金额为准，即本案借款金额为440000元。其二,关于马立爽还款的问题。首先，马立爽辩称其收到转账的440000元后，以现金的方式返还杨和曾10000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马立爽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在马立爽列举的20笔转账中，农业银行未备注附言的转账共计6笔，分别为第一笔、第四笔、第五笔、第九笔、第十三笔、第十七笔，除第一笔8500元外，杨和曾均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双方之间其他的债权债务，故对于剩余5笔共计22000元未附言的款项，应认定系本案还款；对于第一笔8500元，在马立爽与张立群的聊天记录中，马立爽未表示该8500元系还款，且从转款时间看，出借款项当天即偿还小额款项不符合一般常理，考虑到双方存在多种经济往来，对该笔8500元款项不能认定为涉案借贷的还款。再次，在马立爽列举的20笔转账中，农业银行备注附言的转账共计11笔，该11笔款项马立爽已在其转账时标明用途，马立爽称标明的转账用途仅系杨和曾收到本案借款的还款后的具体用途，并非标明的马立爽偿还其他债务的用途，杨和曾对马立爽的该抗辩意见不予认可，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马立爽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具有附言的11笔款项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故一审法院对马立爽抗辩的该11笔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的意见不予采信。最后，在马立爽列举的20笔转账中，中国银行的转账共计3笔，结合转账附言及津南村镇银行的对账单可以看出，该3笔款项应系偿还杨和曾在津南村镇银行的贷款，现马立爽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国银行转账的款项与本案借款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中国银行转账的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其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现双方借款金额为440000元，金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赵群未在借条上签字，庭审中亦否认对涉案借贷知情，440000元亦未转入赵群账户，不能认定该笔债务基于赵群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杨和曾应就马立爽将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进行举证，但杨和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杨和曾以马立爽、赵群系夫妻关系，赵群明知借款事宜为由要求马立爽、赵群共同偿还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现杨和曾与马立爽均认可本案借款并非用于天津蓝天格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应认定杨和曾与马立爽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故对于马立爽辩称本案不具备民事案件审理条件的意见不予采信。杨和曾已出借借款，马立爽应负偿还义务。借条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故应视为未约定还款期限，杨和曾可以催告马立爽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截至本案起诉时，马立爽已偿还22000元，故对于杨和曾要求马立爽偿还440000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其中的418000元。对于杨和曾要求马立爽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立案之日起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马立爽应在杨和曾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返还，即马立爽应在收到一审法院诉讼材料之日（2019年6月19日）起十日后开始向杨和曾支付逾期利息。杨和曾诉请的利率未超过法律法规的限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年利率6%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马立爽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和曾支付借款本金418000元；二、马立爽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和曾支付借款本金418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杨和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元、保全费2720元，共计10620元，由马立爽负担。二审审理中，马立爽提供三份证据：1.杨和曾前妻张立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马立爽还150000元是用于还440000元的本金；证据2.聊天记录截屏、还款计划表，证明马立爽与杨和曾发生借款关系前，由于投资产生的贷款利息由杨和曾自行承担，双方对债务进行了转移；证据3.聊天截屏，证明马立爽与二姐张立香不存在借款关系，张立香在原审陈述中存在虚假情况，也证明杨和曾卖房的原因是投资。经质证，杨和曾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三份证据系与杨和曾前妻张立群聊天，其与张立群已经离婚，与其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因马立爽无法证明该聊天记录系与杨和曾之间发生，故对该三份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马立爽向杨和曾借款的金额为430000元还是440000元；二、马立爽是否已经还清了杨和曾的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条显示马立爽借款时间为2017年9月16日，2017年9月19日，杨和曾通过现金转账方式向马立爽名下账户存入440000元，实际存入时间晚于出具借条的时间，马立爽上诉主张其收到杨和曾转账的440000元后，晚上去杨和曾家里归还了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根据实际转账认定借款金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马立爽通过中国银行的三笔转账共计150800元，2019年7月4日下午的一审法院庭前质证笔录中，马立爽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赵群称：“150000元是我和马立爽借的……所以后来的息都是我和马立爽给原告（杨和曾）的。直到150000元到期后，我把150000元打到原告账户，然后银行从原告账户里划走了。”150000元“通过马立爽的中行还给原告的，2018.4.17我方向原告转账三笔，一笔10元，一笔44990元，一笔105800元，其中105800元转账附言为还杨和曾津南村镇贷款。”结合杨和曾在天津银行的贷款账户62×××21于2017年4月18日给赵群名下账户62×××75转账150000元，2018年4月17日杨和曾该账户收到马立爽转账的150800元后，随即偿还贷款150788.44元的事实，一审对该三笔转账认定为“无法认定中国银行转账的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妥。关于马立爽通过农业银行账户的第四、五、九、十三、十七笔转账，因二审中马立爽及杨和曾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马立爽通过农业银行账户的第一笔转账，马立爽于2017年9月19日向杨和曾农行账户转账8500元，该笔转账虽然未注附言，但鉴于双方之间存在多种经济往来，且出借当天即偿还小额款项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认定该笔为涉案借款的还款并无不妥。关于第三、八、十一笔转账，2019年7月4日下午一审法院庭前质证笔录中，一审法院询问马立爽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赵群：“马立爽流水中2017.10.15标注为杨和曾还款的820元、2017.11.16的820元、2017.12.19标注为杨和曾贷款的843元、2018.1.23的850元都是什么钱？”赵群回答：“都是150000元的息钱。”且马立爽在二审中亦认可该三笔钱是还杨和曾在津南村镇银行150000元的贷款利息，而非本案的还款，一审不认定该三笔转账系归还案涉借款并无不妥。关于马立爽通过农业银行账户的第二、六、七、十笔转账，因马立爽与杨和曾之间有多种经济往来，马立爽在该四笔转账中附言“二姐贷款”、“杨和曾保险”、“二姐利息”等，因马立爽未能举证证明该四笔借款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故该四笔借款无法认定为马立爽对案涉借款的还款。关于马立爽通过农业银行账户的第十二、十四、十五、十六笔转账，该四笔转账均注明“还立香借款”，对于该标注的理解，马立爽认为意思是“马立爽打款给杨和曾，让杨和曾还杨和曾向张立香借的钱”；杨和曾认为应理解为“马立爽偿还马立爽自己借张立香的钱”，双方各执一词，本院认为，该标注为马立爽自己注明，现在该标注有两种以上的解释，结合一审中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及马立爽、杨和曾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的情况，本院采信不利于作出人马立爽的解释。综上，马立爽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由马立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睿书记员单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