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崇，男，199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宇，长垣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垣县大西洋名表店。经营场所：长垣县蒲东区龙山街北22号。经营者：顿作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景卫、何豪强，河南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崇与被上诉人长垣县大西洋名表店（以下简称大西洋名表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3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宇与被上诉人大西洋名表店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景卫、何豪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崇上诉请求：1、撤销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3295号民事判决，改判认定乔某与大西洋名表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大西洋名表店承担。事实与理由：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329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2019）豫0728民初329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为乔某生前在万德隆大西洋名表专柜工作。那么法院只需要查明万德隆大西洋名表专柜与大西洋名表店的关系，就足以认定乔某与大西洋名表店是否是事实劳动关系。胡崇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到万德隆调取在设立万德隆名表专柜的主体是谁，如果法院依照胡崇的申请调取上述证据就足以证明胡崇的要求确认的事实。2、退一步来讲，即便是法院不调取上述证据，乔某生前在万德隆大西洋名表专柜工作时的工资发放均是由大西洋名表店的经营者顿作洲或顿作洲的女儿支付，并且胡崇也提交了乔某生前与顿作洲的工作合影。大西洋名表店一直未明确说明顿作洲及其女儿顿娇娇为何向乔某支付工资，一审法院也未审查上述情况就认定大西洋名表店与乔某不具备劳动关系显然错误。乔某是受万德隆和大西洋名表店的双重管理，其形式类似于劳务派遣，乔某是受大西洋名表店的指派到万德隆大西洋名表专柜上班，万德隆大西洋名表专柜就是大西洋名表店在万德隆所设立的一个专柜，其盈利归大西洋名表店所有。乔某的工资仍由大西洋名表店支付。一审法院以乔某未予大西洋名表店签订劳动合同及未缴纳社保为由，不予支持胡崇的请求更是荒谬，如果乔某与大西洋名表店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也就不存在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综上，大西洋名表店的经营者顿作洲及其女儿顿娇娇为乔某发放工资，并出具工资证明足以说明乔某与大西洋名表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显然错误。第二、（2019）豫0728民初329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暂且不论确认劳动关系是否适用时效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仲裁时效起算的时间点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长垣市人民法院依照乔某死亡的日期计算仲裁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大西洋名表店在乔某死亡后，仍然为乔某家属出具了证明。胡崇实在向大西洋名表店要求工伤赔偿时才知道大西洋名表店否认与乔某的事实劳动关系，仲裁时效的起算时间应该为2018年7月21日，甚至更晚。这足以说明胡崇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胡崇超过仲裁请求时效显然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胡崇的上诉请求。大西洋名表店答辩称：劳动法律关系是一种非常严格严谨的法律关系，在审判实践中，不能简单的草率的把传统的劳务或雇佣关系而无限扩大为劳动关系，根据我国相关劳动法律法规，认定劳动法律关系的关键核心是单位与员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格从属性、经济从属性和组织从属性的法律特征，本案的客观情况是，大西洋名表店与乔某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劳动关系的特征，理由如下，不存在人格从属性，大西洋名表店的经营场所在长垣蒲东区龙山街，而乔某的上班地点在长垣万德隆连锁超市，大西洋名表店从未招用过乔某，双方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2、双方不存在经济从属性，基于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用工关系，因而也不存在乔某为大西洋名表店支付劳动，大西洋名表店支付报酬的关系；3、双方之间不存在经济从属性，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大西洋名表店从未招聘过乔某，其工作方式、内容、时间也不受大西洋名表店管理指挥和监督，大西洋名表店的各项规章制度也不是适用于乔某，对乔某也没有约束力，从以上三点看，双方之间根本不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一审中，大西洋名表店并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合法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本案上诉人因举证不能依法应该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乔某收到侵害之日为2017年3月1日，根据劳动仲裁法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为1年，其最迟也应该在2018年3月1日提起主张，本案胡崇在2019年3月13日提出主张，明显超过时效，总之，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且胡崇未依法举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快审快判维持一审判决，减少诉累。胡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死者乔某与长垣大西洋名表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崇系死者乔某的丈夫，死者乔某自2015年至2016年2月、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在长垣万德隆大西洋名表专柜工作，2017年3月1日乔某出车祸死亡，2017年3月11日，长垣大西洋名表为死者乔某出具了证明。后胡崇于2019年3月13日向长垣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长垣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死者乔某与长垣大西洋名表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后胡崇于2019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死者乔某与长垣大西洋名表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雇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虽属合同关系的一种特殊情形，但双方仍应在要约承诺的基础上达成合意。因此劳动关系的建立需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本案中胡崇在庭审中提供的工作证明，证明死者乔某自2015年至2016年2月、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在万德隆大西洋名表专柜工作，落款章为“长垣大西洋名表”，说明死者乔某实际用工主体为万德隆大西洋名表专柜。胡崇在庭审中提交死者乔某工牌，明确显示万德隆连锁超市，部门在前厅，编号为G046，由此可见死者乔某受万德隆连锁超市管理。本案长垣大西洋名表店经营地址为长垣县蒲东区龙山街北22号，公章名称为了“长垣大西洋名表店”，并注有工商登记编码，与胡崇提供的工作证明上落款公章不一致，长垣大西洋名表店经营地址和公章显示内容与死者乔某实际用工地址和所出示的公章内容均不一致。因此死者乔某与长垣大西洋名表店并无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并不受长垣大西洋名表店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制约，也不享有长垣大西洋名表店的劳动保护、福利和社会保险等待遇，死者乔某并没有实际接受长垣大西洋名表店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双方之间未进行过任何接触、交流，缺少基本的认知、信任，因此，双方并未能建立劳动关系上的合意，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死者乔某与长垣大西洋名表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长垣大西洋名表店在庭审中提出仲裁时效抗辩，死者乔某受到侵害之日为2017年3月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胡崇应当在2018年3月1日之前向长垣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而胡崇于2019年3月13日提出主张，显然也已超过仲裁请求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胡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崇承担。二审中，合议庭根据案情到长垣万德隆连锁超市对其人事负责人王明雪进行调查，并制作有笔录。胡崇质证称对该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明雪所陈述的事实与我方当事人了解到的和主张的事实是一致的，依照王明雪的陈述，应当支持我方当事人的请求。大西洋名表店质证称该笔录不属审判机关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从调查笔录的内容看，被调查人王明雪系万德隆的人事负责人，仅负责人事的招聘和管理，故其对工资发放的表述仅是自己认为，没有真实性，另外，其在笔录中陈述，乔某是在时代广场“大西洋名表”上班，后面还陈述“大西洋名表”系租赁我商场专柜进行经营，其陈述的内容，经营主体为大西洋名表，而非本案的大西洋名表店，故从该笔录的王明雪表述的基本事实看，乔某系在万德隆广场大西洋名表上班，和本案的大西洋名表店没有任何关系，至于乔某与大西洋名表专柜及万德隆广场是何种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胡崇又质证称笔录中明确显示乔某的工资是由大西洋名表店支付和管理，大西洋名表专柜，是大西洋名表店租赁万德隆的专柜进行经营，我方认为各方当事人具有如实陈述的义务，如果当事人在法庭进行虚假陈述，为审判工作造成困难，应当对虚假陈述当事人进行处罚。大西洋名表店又质证称：审理案件应当尊重事实，而非语言官司，该笔录王明雪陈述的第六行，其陈述为“大西洋名表”租赁商场专柜进行经营，而不是陈述为大西洋名表店租赁专柜，另外，其第二行陈述，乔某在大西洋名表上班，故结合笔录的整体事实，王明雪其表述的工资也应该是大西洋名表发放，这是个正确的通常理解，任何证据不能断章取义，应当整体评价，王明雪的表述十分清楚，乔某的上班的单位是大西洋名表，是大西洋名表租赁的专柜，故该证据更证明乔某与大西洋名表店不存在任何关系。本院认为，从对万德隆连锁超市人事负责人王明雪调查笔录看，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目前确认乔某与大西洋名表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牵强。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胡崇上诉称一审未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妥，二审应予改判。经审查，一审期间，为证明乔某与大西洋名表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胡崇提交了乔某的工作证明、工牌等，但工作证明落款为长垣大西洋名表，工牌载明为万德隆连锁超市，而本案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主体为大西洋名表店，单位名称、经营地址与工作证明、工牌等所显示的均不相符。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得出乔某与大西洋名表店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胡崇对此提出异议，但对其异议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未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此胡崇的该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崇申请仲裁是否超时效的问题。胡崇上诉称一审认定其申请仲裁超时效有误，二审应予纠正。经查证，死者乔某受到侵害之日为2017年3月1日，而胡崇于2019年3月13日提出主张，大西洋名表店提出时效抗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可知胡崇提起仲裁申请已超时效。胡崇对此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交有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异议成立。故一审认定胡崇申请仲裁超时效无误。所以胡崇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姜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