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5民初386号 原告：天瑞节能科技（太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港港口开发区滨洋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558080740C。 法定代表人：绳明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洁，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县府街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838103804J。 负责人：彭静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振清，江苏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天瑞节能科技（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太仓公司”）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太仓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由审判员袁满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瑞太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洁、被告人保太仓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振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瑞太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理赔款4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21日，原告因管理需要作为被保险人向被告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被告向原告出具了《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保险单明确约定原告所聘用员工人数为36人，工伤死亡赔偿限额为40万元。2018年11月21日，张国锋进入原告公司就职，从事安装工人的工作。2018年11月22日，原告更新了保险人员名单，将聘用员工人数变更为104人，张国锋为名单中的一员。作为张国锋的雇主，原告将张国锋派遣至原告的关联公司上海天瑞钢品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天瑞公司”），2018年12月8日，张国锋在上海天瑞公司承包的广东米高公司3号仓库屋顶维修工程中意外从屋面的一个洞口坠落到仓库地面，经抢救无效被确认死亡。事故发生后，上海天瑞公司、广东米高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米高公司”）与张国锋家属签订赔偿协议书一份，原告积极履行赔偿责任，向张国锋家属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赔偿款45万元。另，原告向太仓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报了工伤，太仓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查后，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张国锋在作业中死亡为工伤。后原告向被告主张理赔，但被告以不符合理赔条件为由拒绝理赔。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人保太仓支公司辩称：我公司认可原告在我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的事实和张国锋死亡的事实。但是基于以下几点，我公司认为本案不符合理赔的条件：一、没有证据能证明原告和受害人张国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和受害人张国锋之间没有理赔协议，缺少实际赔付的依据。三、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经以书面形式放弃向被告索赔的权利。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一、投保事实 2018年4月20日，原告天瑞太仓公司（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向被告人保太仓支公司（保险人）购买雇主责任保险一份（保单号PZFG201832050000004320），约定，被告同意按照保险单的规定负责赔偿在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依法和劳动合同应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被保险人聘用员工人数为36人，保障内容按照《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40万元，人身伤亡责任累计责任限额为144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5万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5万元，医疗费用累计责任限额为180万元。年收保险费人民币625元/人。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21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20日二十四时止。保单备注栏（2）中注明，每月将上月增减的人员清单传真至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据此进行人员调整。若新招人员不满一个月就出险，保险公司以该员工的手工考勤记录或用工合同承担保险责任，若新招人员进公司超过一个月，但投保人未进行人员增加，一旦出险，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保单备注栏（3）中注明，保险范围包含被保险人的员工在外派往客户处安装、调试设备等，从事于被保险人业务相关的工作。 2018年11月23日，被告对前述保单作出批改，同意自2018年11月24日零时起，修改保险责任项目，将员工人数从102人增加至104人，保单所载其他条件不变。被告在“2018年保险人员名单更新（11.22）”上加盖业务专用章，该名单所载人数总计104人，张国锋（身份证号码）为其中一员。 二、事故事实 2018年12月8日上午8:50分许，张国锋在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为广东米高公司3号仓库屋顶进行维修安装作业时踩破瓦片坠落至地面，后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 三、赔偿事实 2018年12月14日，就张国锋坠落死亡事故所产生的赔偿问题，案外人上海天瑞公司（甲方）、广东米高公司（乙方）与张国锋家属（丙方）签订赔偿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乙、丙三方同意参照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工亡待遇标准，由甲乙双方先行各垫付45万元，合计90万元人民币(大写玖拾万元)作为赔偿，以了结本次事故纠纷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述90万元包含了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死者遗体运送费用等各项赔偿项目。丙方同意并保证死者张国锋家属不再向甲、乙方提出其他任何赔偿请求。二、甲方、乙方、丙方达成按如下方式付款(分二期支付款项)：1、第一期款项为30万元(叁拾万元)人民币，甲、乙双方在签订赔偿协议书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分别向丙方各垫付15万元人民币(大写拾伍万元)。甲方垫付15万元到丙方代理人袁运平的中国建设银行佛山分行高明支行账户，丙方银行卡账号：62×××70。乙方全权委托代理人王道明垫付15万元到代理人袁运平的中国建设银行佛山分行高明支行账户。2、第二期款项为60万元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甲方在2018年12月28日前垫付30万元到代理人袁运平的中国建设银行佛山分行高明支行账户。乙方全权委托代理人王道明于2018年12月28日前垫付30万元到丙方代理人袁运平的中国建设银行佛山分行高明支行账户。三、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均不得反悔，如反悔或迟延履行本协议的，违约方还需支付守约方违约金30万元。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高明区安监局荷城分局执一份。在该协议的“事故简要经过”处记载，2018年10月31日，甲乙双方关于乙方3号仓库屋顶维修工程签订了安装合同。2018年12月4日甲方到达乙方公司开始施工。2018年12月8日早上8:54分，由甲方雇请的作业人员张国锋，在3号仓库屋顶施工作业时踩破瓦片坠落，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高明区安监部门对事故展开了调查。在高明区安监部门对该事故调查未出事故认定结果、事故责任未确定，甲乙双方民事责任承担未明确的前提下，三方就该事故经高明安监局荷城分局协调，现三方经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以供三方遵守执行。 2018年12月14日、12月27日、12月28日，原告天瑞太仓公司分别向张国锋的妻子袁运平62×××70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10万元、20万元。 四、索赔事实及注销赔案经过 事故发生后，原告的员工陈嘉栋向被告报案索赔。2019年4月12日，原告在被告员工孙晓伟提供的《关于雇主注销赔案申请》上盖章并通过陈嘉栋的微信发送给孙晓伟。注销赔案申请载明：“天瑞节能科技（太仓）有限公司雇主险员工张国锋在2018年12月08日因不慎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时报案号：RZGF201832058500003947,保单号:PZFG201832050000004320，现我公司不需理赔，向保险公司申请注销赔案。” 被告认为，原告提交注销赔案申请意味着其已经以书面形式放弃向被告索赔的权利，且原告公司的员工陈嘉栋曾经于2019年4月11日先后两次打电话表明不需要理赔，为此，被告提交通话录音一份。在通话录音中，陈嘉栋称：我之前报过一个雇主责任险理赔，现在我不需要理赔了，我今天打过电话，但是他说系统操作时没有备注，保险公司要我再打一下，就是说我现在不需要理赔了。……在客服问及“雇主责任险这个报案不需要走保险理赔了，要撤销案件？”的时候，陈嘉栋回答：对，我们撤销案件，不需要理赔了，因为保险公司说，我之前已经打过一个了嘛，但是他好像操作的时候系统里面没有备注，说一定要备注留言我们不需要理赔了，他们那边好像才算销案了，所以，我想重新打个电话。客服回答：好的，陈先生，那这边这个信息我们已经备注了，我们后续理赔人员处理案件会看到这个留言的。陈嘉栋称：好的，就说我们不需要理赔了。 原告则认为，陈嘉栋只是按照被告员工孙晓伟的要求注销理赔程序，在与客服电话沟通过程中所作的表述亦是为了达到注销理赔程序的目的，并没有放弃索赔权的意思表示。为此，原告提交陈嘉栋与孙晓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显示，2019年4月10日，孙晓伟称，“你好，你把雇主险理赔注销赔案，打95518，报雇主险保单号不需要理赔了”，陈嘉栋回答，好的，孙晓伟称，“意外险不要注销赔案哦！只是雇主险注销赔案”。2019年4月11日，孙晓伟问，“雇主报案注销了吗”，陈嘉栋回答“嗯，一会儿注销，上午没在公司”。当日13:12分，陈嘉栋称“好了，注销了”，并问孙晓伟，“是巩总昨天和你商量了，不理赔了吗”，孙晓伟回答，“雇主险理赔不了”。孙晓伟称，“太仓天瑞节能营业执照发给我”，陈嘉栋随后发送营业执照给孙晓伟。2019年4月12日，孙晓伟发送“关于雇主注销赔案申请”给陈嘉栋，并称，“麻烦您盖章给我，谢谢”，陈嘉栋回复，“嗯，等会盖了给你”。 五、工伤认定相关事实 2019年10月17日，太仓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原告申请，经审查后出具太工伤认字[2019]第0215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张国锋于2018年12月8日从屋面坠落死亡为工伤。 本院为查明相关事实，向太仓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了派遣协议一份、明安监罚[201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 其中，派遣协议的派遣单位（甲方）为原告天瑞太仓公司，被派遣人员为张国锋（乙方）。根据协议内容，甲方招聘并派遣乙方到上海天瑞公司从事工作，聘用期限为12个月，从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1月21日止，试用期3个月。协议还列明了甲乙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条款。原告天瑞太仓公司在甲方落款处盖章，案外人上海天瑞公司在签证人处盖章，乙方落款处为空白，未见张国锋签名或捺印。 明安监罚[201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8年12月8日，上海天瑞钢品建材有限公司作业人员在广东米高公司3#仓库屋面作业发生一起高处坠落事故，造成1人死亡”，佛山市高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事故调查后，以上海天瑞公司未尽到相应安全生产保障责任为由，认定上海天瑞公司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并对上海天瑞公司作出罚款22万元的处罚决定。 六、其他事实 另查明，原告天瑞太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绳明东，原告于2018年3月6日将股东由上海天瑞公司、绳明东变更为尹宏瑞、绳明东。上海天瑞公司的股东之一以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尹宏瑞。 案外人上海天瑞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本公司与天瑞太仓公司为关联公司，因本公司承接了广东米高公司3号仓库屋顶维修工程紧需工人，经与天瑞太仓公司协商后，天瑞太仓公司将其员工张国锋作为维修作业人员派遣至本公司所承接的广东米高公司3号仓库进行维修作业。但因在作业过程中，张国锋踩破瓦片坠落，当场死亡。张国锋死亡后，张国锋家属一直到工程所在地主张权利，后经多方协调下，广东米高公司、本公司与张国锋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书》，协议中约定由广东米高公司及本公司各向张国锋家属垫付45万元。协议签订后，由于张国锋为天瑞太仓公司的员工，故实际由天瑞太仓公司向张国锋家属支付了45万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非车险全打保单批单、2018年保险人员名单更新（11.22）、赔偿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安全事故报告、工伤认定书、企业信用信息、情况说明，被告提交的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投保单、95518接报案登记表、《关于雇主注销赔案申请》、通话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本院调取的派遣协议、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原告与死者张国锋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典型的劳动关系主要外化为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等，但在外化证据缺乏的情况下，判断劳动者是否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则应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考量后认定。本院认定原告天瑞太仓公司与死者张国锋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理由如下。 1、张国锋入职后、遭遇意外身亡前，原告已经向被告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并将张国锋纳入其雇主责任险员工名单，原告对张国锋的劳动者身份十分明确。张国锋意外身故后，原告亦按照赔偿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积极向张国锋家属支付45万元赔偿款。被告虽然主张45万元赔偿款可能是原告代上海天瑞公司支付，但是该抗辩意见仅为推测，上海天瑞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 2、作为保险人，被告对被保险人及投保名单的相关情况有进行一定程度核实的义务，尤其是原告在2018年11月向被告申请对原雇主责任保险合同进行批改更新了员工名单的情况下，被告更应有谨慎的审查义务。2018年11月22日的保险人员名单更新中清楚列明了张国锋等人的名字、身份证号、电话号码，被告在该名单上加盖了承保业务专用章并对保单作出相应批改，应当认定被告在批改上述保单时已知晓并认可张国锋为原告的员工，被告关于其仅是形式审查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3、案外人上海天瑞公司认可张国锋为原告派遣给其公司的员工。本院调取的派遣协议虽未见张国锋本人签字，但结合天瑞太仓公司及上海天瑞公司均认可派遣关系，以及张国锋确实是在上海天瑞公司承包的工程上从事维修工作时坠落身亡，且赔偿款确系原告支付的客观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主张的派遣关系符合客观事实。同时，案涉保险单中关于保险范围的约定，清楚载明包含被保险人的员工在外派往客户处安装、调试设备等，从事于被保险人业务相关的工作，由此可见，被告在接受投保时，对相关人员的工作性质和工作方式是充分了解并确认的。 4、被告主张张国锋是上海天瑞公司员工缺乏依据。被告以赔偿协议书及明安监罚[201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为依据，认为张国锋是上海天瑞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上海天瑞公司作为直接用工主体，参与事故善后事宜处理并与相关利害关系方很短时间内即达成赔偿协议书符合情理，我们并不能苛责在当时的情形下与广东米高公司并无合同关系的原告直接参与事故的处理。同时，原告对赔偿协议约定的处理方式予以认可，且协议约定的上海天瑞公司的赔偿义务也实际由原告承担并履行完毕。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虽载明张国锋为上海天瑞公司的作业人员，但并未认定张国锋为上海天瑞公司的员工，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亦无劳动合同关系认定的法定职能。上海天瑞公司被安监部门处罚仅能表明其未尽到相应安全生产保障责任，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并不能据此得出张国锋为上海天瑞公司员工的结论。上海天瑞公司明确否认张国锋为其员工，被告主张张国锋是上海天瑞公司的员工，但缺乏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5、太仓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了工伤认定书，对张国锋系原告公司员工的身份直接予以认定，并对张国锋意外死亡作出工伤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原告是否已经放弃赔偿权利的问题。 本院认为，尽管原、被告对于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书面注销赔案申请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原告提交注销赔案申请仅是为了注销保险公司的内部理赔流程，原告并无放弃对被告进行索赔的权利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 1、从注销赔案的过程分析。原告方注销赔案的整个过程均是在被告方工作人员的指示引导下配合进行，并非完全主动而为。从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提交的通话录音可知，原告工作人员陈嘉栋是在孙晓伟的指示下提起注销赔案申请，并根据孙晓伟“报雇主险保单号不需要理赔了”的说辞对保险公司客服人员作出重点强调，孙晓伟另表示，“意外险不要注销赔案哦！只是雇主险注销赔案”。在陈嘉栋打电话给客服注销赔案后，问孙晓伟，“是巩总昨天和你商量了，不理赔了吗”，可见，陈嘉栋在注销赔案时仅意识到自己是注销保险公司的内部理赔流程，并不清楚原告天瑞太仓公司是否要继续索赔的态度。孙晓伟则表示：“雇主险理赔不了”。原告于次日提交的注销赔案申请中虽然由原告公司加盖公章，但该申请并非原告方根据自己的主观意愿制作，而是孙晓伟制作完成后交由原告加盖公章后再交还孙晓伟。从双方沟通的整个过程看，无论是注销赔案流程的提起，还是注销赔案材料的提交，原告都是在被告工作人员的积极指示下被动完成。 2、从注销赔案的原因分析。注销赔案申请中确载明“现我公司不需理赔，向保险公司注销赔案”，但是原、被告对于注销赔案的原因各执一词。原告主张其注销赔案是基于不增加保费的考量，是为了能以同等条件在被告处投保下一年度的雇主责任险而暂时不在正常理赔程序中主张相关权利，被告则主张是因原告不符合理赔条件而自愿放弃索赔。结合原告提交的聊天记录及被告庭审陈述，本院注意到，在原告注销赔案前，被告始终告知原告因没有证据表明张国锋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雇主险理赔不了”，在此情况下，原告员工陈嘉栋配合被告方提交了营业执照副本并在注销赔案申请上盖章。保险行业实践中，的确存在有赔案影响后续保费调整的诸多先例，本案虽未有证据直接印证原告的说法，但本院注意到原告注销赔案的时间点恰逢上一年度雇主责任险期限届至，原告下一年度的雇主责任险确实是在被告处投保，被告于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赔案影响保费调整的相关事实，故有理由对被告所称的原告自愿彻底放弃索赔的说法产生合理怀疑。本院另注意到，被告拒赔的理由一直为原告与张国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符合理赔条件，且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方并无举证，经本院反复询问，被告再三表示原告方不符合理赔条件的原因一是原告与张国锋之间缺乏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二是二者之间没有理赔协议和赔付依据，三是被告怀疑原告系将相关业务承包出去后相关承包人以原告名义向被告购买了雇主责任险，但被告始终未以原告已经放弃理赔权利进行抗辩。直到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后，被告才举证了前述注销赔案申请，可见被告对该赔案注销申请形成原因和经过是清楚的，在持有对己方主张可能有重大影响证据时举证态度消极。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关于相关赔案的注销申请系基于续保费率考量，但并未放弃续保成功后通过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的意见具有合理性。 3、从其他相关行为分析。本案中，原告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已经实际支付了赔偿款45万元，根据原、被告之间保险合同的约定，原告有权在40万元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向被告主张理赔款，其放弃实体理赔权利自愿承担该笔数额巨大的损失，显与其投保雇主责任险用以分散用工风险的目的相悖。从原告在注销赔案后向太仓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认定张国锋为工伤并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也可看出原告并无放弃实体赔偿权利的意思表示。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投保雇主责任保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按照双方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对于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依法和劳动合同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责任。张国锋在从事原告派遣任务时坠落死亡，其死亡被依法认定为工伤，属于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理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保险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险理赔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原告与张国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因与事实不合，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虽向被告提交了赔案注销申请，但仅系放弃通过被告理赔程序进行理赔，并未自愿放弃实体理赔权利，故对被告关于原告已经放弃赔偿请求权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瑞节能科技（太仓）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4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已经预交，本院予以退还，被告应负担案件受理费部分由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院指定如下账户为本案诉讼费的接收账户：户名：太仓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分行营业部，账号：32250199733600000376023025）。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员  袁满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谢玉凤                                                            书 记 员  顾淑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