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大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楚街R583号。法定代表人：蔡冉。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自清，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可，男，1988年5月13日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宿迁大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可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10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7月22日组织双方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大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自清、被上诉人沈可均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苏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7万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认定错误，存在一案审二事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退还5.7万元费用，案由为委托代理合同。实质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案涉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办理申报三级建筑资质，上诉人前期收取费用4万元，此纠纷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二是被上诉人在上述合同之外，另外通过上诉人介绍使用证书，被上诉人向证书持有人支付使用费用1.7万元，此纠纷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将上述两个纠纷放在本案中一并起诉，违反了一案一诉原则，一审法院将上述两件纠纷在一案中审理并判决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应当充分向被上诉人释明，要求其明确具体准确的诉讼请求，如被上诉人坚持不予明确和变更，则应当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合同费用退款达成一致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均是就委托合同之外的证书介绍的事宜及使用费用进行协商，上诉人所说的“如果证书不到位就退还全部费用”指的是使用证书的全部费用，双方自始至终没有提及合同履行问题，因此也不可能谈到退合同的委托费用。且4万元的合同相对人为上诉人，而1.7万元合同的相对人为蔡冉个人，该1.7万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存在两个事情、两个费用、两个案由，应分别立案予以审理。一审法院将上述两个事情混淆，仅依据谈论证书使用的电话录音就认定上诉人同意退还合同履行费用和证书使用费用是错误的，事实不清、证据归纳错误。本案存在两个案由，对于委托合同纠纷，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而是因为被上诉人代表的江苏蓝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厦公司）自身原因注销公司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属于被上诉人违约，而非上诉人违约。一审法院对于委托合同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没有审理是错误的，属于事实没有审理清楚。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委托合同纠纷，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咨询指导服务、资质剖析工作、提供所需材料整理清单等义务，由于被上诉人代表的蓝厦公司自身原因注销公司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属于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不应退还合同已履行的费用，相反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证据归纳、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沈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签订合同之后，被上诉人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但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且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也能证明上诉人认可其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并答应退还被上诉人支付的所有款项。请求维持原判。沈可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于2018年9月2日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2.判令大苏公司返还服务费及建造师证书费用5.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日，沈可与大苏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沈可委托大苏公司提供资质申报指导（即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城市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环保工程专业承包、安全生产许可证）工作。合同第二条约定费用共计8万元，签订合同时支付4万元。合同第四条约定大苏公司为沈可提供一年的企业咨询服务，大苏公司负责为沈可提供包含主项资质在内共计五项资质材料整理和准备工作，并能符合地方申报要求，并取得所有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合同第六条约定大苏公司承诺一年内将沈可所需资质办理完成，若超期未完成，沈可有权中止合作，大苏公司退还所有预付款。2018年9月3日，沈可向大苏公司付款4万元。2018年9月18日、9月21日，沈可另向大苏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冉合计支付1.7万元用于使用二级建造师证书。2018年12月4日，沈可与大苏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冉电话联系，部分通话内容摘录如下：“沈：因为我们上次大家在一起都沟通过了，而且都表过态了如果我们月底平台上看不到四本市政建造师证书的话你得把之前所有钱都退给我们，对不对？蔡：这个你放心，对对对。沈：月底吧，12月31号。蔡：对，好的好的。”2019年1月2日，案外人江雨宬与大苏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冉联系，部分通话内容摘录如下：“江：好，我截图让沈可发给你，如果没有，你尽快把款退给我们。蔡：好的，好的。”2019年1月3日，案外人江雨宬向大苏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冉电话催款，蔡冉称安排会计退款。2019年1月8日，案外人江雨宬再次向大苏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冉电话催款，蔡冉以年底财务忙为由推脱。后沈可索款未果，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到法律保护。涉案咨询服务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大苏公司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沈可所举证的通话录音可证明大苏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双方商定大苏公司退款。对于退款金额，大苏公司仅认可1.7万元。本院认为，沈可举证的2018年12月4日电话录音可证明双方商定大苏公司退还全部款项，故对于沈可主张大苏公司退还5.7万元予以支持。关于沈可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大苏公司于2019年1月1日退款，应视为双方约定涉案合同于2019年1月1日解除，对沈可该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沈可与大苏公司于2018年9月2日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于2019年1月1日解除；二、大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可5.7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6元，由大苏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及上诉状中，上诉人均主张其提供服务的对象为蓝厦公司，二审庭审中主张其提供服务的对象为江苏成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贤公司）。从双方签订《咨询服务合同》至二审听证时，蔡冉一直担任大苏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争议焦点为：1.一审将标的额为4万元的合同与标的额为1.7万元的合同合并处理，程序上是否违法；2.涉案《咨询服务合同》是否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本院认为，1.一审将标的额为4万元的合同与标的额为1.7万元的合同合并处理，程序上并不存在违法。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性质为委托合同，双方关于1.7万元用于二级建造师证书的约定也应当认定为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据此，上诉人主张关于1.7万元形成居间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如上诉人仅系居间人身份，1.7万元系支付给提供建造师证的人，那么，其不应直接收取该款项，其享有的仅是在促成合同成立的情况下索取报酬的权利；且从一审的录音证据中可以看出，应是上诉人直接将建造师资质导入平台，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持有建造师证人员的具体信息、联系方式，也未提出由被上诉人与持有建造师证的人员直接磋商、联系，其行为并非是法律所规定的向被上诉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故上诉人主张关于1.7万元双方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反，根据一审录音证据结合双方陈述以及其他事实，可以认定关于1.7万元，双方间形成的仍是委托合同关系，也可以说是之前《咨询服务合同》的延伸，因为无建造师资质将无法申请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等资质，即由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为提供建造师资质以便进行相关三级资质的申请。因此，在两份合同均为委托合同且当事人一致的情况下，一审在一个案件中合并处理并不违法，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也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认为本案案由认定错误、一案二审等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涉案《咨询服务合同》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几次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可以看出，在被上诉人表示如果在平台上看不到四本建造师证的话应把之前所有款项退还时，上诉人表示同意，因此，在双方约定的时限内即2018年12月31日前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建造师证则视为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成就，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已于2019年1月1日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通话录音中提到的退款仅指建造师证的费用1.7万元，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正如本院在第一点中论述的那样，1.7万元的合同系《咨询服务合同》的延伸，因为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5份三级资质标准中均显示必须具备一定人数的注册建造师，也即在不具备符合要求的建造师的情况下，是无法通过审批更不可能获得三级资质的。因此，在上诉人不能按约提供建造师证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也无法继续履行，此时上诉人同意退还被上诉人之前所有款项，应是指包括《咨询服务合同》在内的已收取的所有款项。故《咨询服务合同》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对上诉人主张双方协商一致退还的仅是1.7万元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咨询服务合同》，其已经为被上诉人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咨询服务，但上诉人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均主张其提供服务的对象为蓝厦公司，二审中又主张其提供服务的对象为成贤公司，上诉人连到底是为哪个公司提供服务都未能核实清楚，足见其所谓的已按合同约定提供了咨询服务的说法难以成立。至于上诉人主张的1.7万元由其法定代表人蔡冉个人收取，其不应当承担退还责任，亦不能成立。蔡冉自双方签订《咨询服务合同》至本案二审听证时，一直担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结合蔡冉在与被上诉人一方通话、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到诸如“公司安排会计对账、公司年底财务最忙、公司结账都是承兑汇票”等内容，可以认定蔡冉收取该笔款项系代表大苏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大苏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大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元，由上诉人宿迁大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雅玲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