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顺安热电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城阳区青威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王海峰，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然，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水新能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李沧区北崂路。 法定代表人：武俊俊，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杰，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顺安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金水新能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仙悦花园供热资产收购合同》暂定供热资产价格6682625.24元，该价格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而是金水公司单方申报的价格。金水公司在签订合同时自行初步评估确认涉案资产价格明显低于6682625.24元，但为了仙悦花园小区居民公共利益，冬季能够及时取暖，即先行以暂定价签订合同，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最终价格以评估结果为准，在价款支付条款中暂以金水公司申报价格的70%进行付款，若评估价格低于暂定价的70%即468万元，金水公司需退还相关款项。但金水公司在收取了468万元收购款后违背诚信原则，资产评估机构多次向其催要评估资料，但其拒绝配合评估。为了保有国有资金不流失，无奈诉讼。经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资产进行评估，即便包含开发商建设的供热机房，评估值也仅为4062875元，远远低于暂定价格70%。一审法院认为暂定价格为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望依法判如所请。 金水公司辩称，一、上诉状所述金水公司未提供评估资料拒不配合评估与事实不符，涉案鉴定材料施工图纸金水公司已经于2017年11月23日就与供热资产一同移交给顺安公司，有顺安公司签字盖章《仙悦花园供热资产移交记录表》明确证实，根本不存在金水公司不予配合评估的情况。二、顺安公司评估范围与资产收购合同约定存在明确矛盾，顺安公司、金水公司与青岛益佳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佳房产公司）签订《仙悦花园供热资产收购合同》第2条约定资产价格包括立项、融资、实施全过程的开发建设费用，但顺安公司在一审评估范围仅有实施建设费用，缺失了立项融资等各项费用，不能作为供热资产价款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水公司返还资产收购款差额124万元及违约金、利息；2.诉讼费用由金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1、2017年11月20日，顺安公司（甲方）、金水公司（乙方）、益佳房产公司（丙方）签订《仙悦花园供热资产收购合同》，约定：鉴于乙方与丙方签订的供暖协议，并完成供热系统同城的建设，根据2017年11月10日城阳区全区供热问题协调会议第六条专题会议精神，关于仙悦花园供热工作，要求甲方收购由乙方投资建设的供热系统资产，并负责供热运营工作。乙方和丙方一致同意，本协议生效同时，解除双方签订的《供暖协议》。供热资产为：乙方依据施工蓝图建设完成的仙悦花园供热站及自供热站至用户入户阀门管线及相关配套工程。乙方要保证该工程《工程造价书》及设计图纸及现场实物相符。供热资产确定：本资产包括仙悦花园供热站从立项、融资到实施全过程的开发建设费用（最终以评估结果为准）。乙方提供的资产造价总额为6682625.24元。申请城市管理局委托第三方评估造价咨询单位，对乙方建设的仙悦花园供热资产进行评估，自乙方按评估机构要求清单提供完备相关资料之日起30个工作日出具评估报告，甲乙丙三方要对评估工作积极配合，因任何一方不配合评估导致评估结果拖延，由不配合一方负责，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并作为最终付款依据。价款支付：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十日内向第三方评估机构提供完备的评估资料，甲方应于自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提供发票起支付468万元给乙方（暂以乙方申报工程造价金额6682625.24元*70%计算）；依据双方确认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甲方应于自评估报告确认7日内付至总造价的95%（应付款金额=双方确认的评估金额*0.95-468万元）。若评估结果低于468万元，乙方应于七日内退还相关款项，款项的退款金额为468万元-评估金额*95%。余款5%为质保金，乙方履行质保义务后，甲方应于2019年4月15日无息付清。 2、2018年9月6日，顺安公司致函金水公司，称已依约支付资产收购款468万元，金水公司经顺安公司及资产评估机构的多次催促，拒不提交评估资料、拒不配合资产评估工作。鉴于此，顺安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对收购资产进行评估，评估值为344万元，要求返还收购差额141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利息。 2018年9月10日，金水公司回函顺安公司，答复内容主要为：金水公司按照70年运营期限计算投资收益；项目转让是基于顺安公司的要求被动转让；转让仙悦花园项目应按照该项目当下时点整体价值评估，本次收购时对项目的收购，不是单纯的供热站设施产值支付，项目收购的标的范围不仅包括项目下的有形资产，还包括项目运营收益权等无形资产等，项目价值评估原则和方法应双方共同认可。 一审法院另查，供热资产及468万元款项均已交付完毕。 3、顺安公司自行委托对仙悦花园小区供暖工程招标控制价进行确定，结果为3440000.29元。顺安公司据此主张返还收购款差额1412000元（4680000元-3440000元*95%）；金水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 4、金水公司提交仙悦花园小区供暖工程项目预算表一份、工程直接费用价目表一宗。拟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资产价格包括涉案供热站从立项、融资到实施全过程的开发建设费，金水公司据此向顺安公司提供了工程项目预算及报价单，顺安公司基于总金额6682625.24元的70%支付了468万元。证据显示总金额具体构成如表一所示。                            ?                                             金额（元）                               一、工程直接费                       1、机房安装                       2859431.17                               2、机房土建                       215321.92                               3、室外埋地管网                       1370634.48                               4、楼座立管                       666371.2                               合计                       ?                       5111758.77                               二、工程建设其他费                       5、前期费用                       408940.7                               6、设计费                       255587.94                               7、监理费                       153352.76                               8、项目开办费                       153352.76                               9、建设单位管理费                       76676.38                               合计                       ?                       1047910.54                               三、贷款利息                       10、建设期贷款利息                       522955.93                               四、项目总投资                       ?                       ?                               11、项目总投资合计6682625.24元                （表一） 金水公司质证，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双方确实约定以6682625.24元为暂定价支付收购款。 5、金水公司提交工程图纸一宗、供热资产运行移交记录表复制件一份、建设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施工范围、已交付施工图纸以及表一中的“工程直接费”。顺安公司质证，对工程图纸真实性不予认可，要求提交竣工图纸，并以项目现有价值为准；移交记录表为复制件，不予质证；施工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 金水公司提交《山东省造价咨询服务标准》《国家计委关于印发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的通知》等规范文件一宗。拟证明表一中“工程建设其他费”。顺安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 金水公司提交借款合同两份、补充协议两份及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一份。拟证明项目建设期间的融资费用及贷款利息。顺安公司质证，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供热资产价格确定不包括造价咨询、配套费及借款。 金水公司提交仙悦花园小区供暖机房施工合同一份、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据一宗、供暖协议一份等证据。拟证明供暖配套费为5565425元；施工合同及相应的财务凭证一宗，作为鉴定基础材料。顺安公司质证，上述证据均为复制件，即使为真，供暖协议约定由以益佳公司提供换热站用房，可见泵房土建部分产权属于开发商，不属于金水公司。相关施工单位的付款等与本案无关。 6、2018年12月10日，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仙悦花园供热资产价值进行评估，并于2019年5月20日明确评估范围为：青岛市城阳区仙悦花园供热站（含空气源热泵、工艺、电气、自控等设备管线，不包括房屋土建部分）及自供热站至用户管道井入户阀门的管线等相关配套工程。经释明风险后，顺安公司仍坚持上述评估范围。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大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11月11日，该所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一份，结论为：该资产价值为4062875元（含供热机房）；3985026元（不含供热机房）。顺安公司缴纳评估费60000元。金水公司质证，供热机房应包含在资产范围内，该报告仅评估了供热站设备及机房的建设费用，未对立项融资等开发费用进行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顺安公司与金水公司之间的供热资产收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全面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供热资产价格的确定。合同约定有供热资产确定条款，根据该条款约定，供热资产包括仙悦花园供热站从立项、融资到实施全过程的开发建设费用，且暂定价格为6682625.24元。虽顺安公司对金水公司提供的载有表一内容的预算表未予认可，但表一内容对应合同约定的6682625.24元，且该金额是协议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应由顺安公司对6682625.24元包含的具体名目予以反证。顺安公司对此无证据佐证，结合合同约定的供热资产确定方式，一审法院对项目预算表所载的费用名目予以确认，即供热资产包括工程直接费、工程建设其他费、贷款利息三部分十项。顺安公司经释明后仍坚持其评估范围，导致评估范围小于合同标的范围，不能作为返款依据。顺安公司诉请返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顺安公司诉请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青岛顺安热电有限公司对青岛金水新能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960元，评估费60000元，由顺安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顺安公司、金水公司、益佳房产公司签订的《仙悦花园供热资产收购合同》约定供热资产为“乙方（即金水公司）依据施工蓝图建设完成的仙悦花园供热站及自供热站至用户入户阀门管线及相关配套工程”、供热资产确定“包括仙悦花园供热站从立项、融资到实施全过程的开发建设费用（最终以评估结果为准）”。顺安公司收购金水公司的供热资产应当通过评估最终确定其价值，供热资产确定的原则“包括仙悦花园供热站从立项、融资到实施全过程的开发建设费用”，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仙悦花园供热资产价值进行评估，评估范围为仙悦花园供热站（含空气源热泵、工艺、电气、自控等设备管线，不包括房屋土建部分）及自供热站至用户管道井入户阀门的管线等相关配套工程，未包括“立项、融资”的费用，顺安公司并无证据证实系按《仙悦花园供热资产收购合同》确定的供热资产确定的范围进行评估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顺安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顺安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上诉人青岛顺安热电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李德军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