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玉，男，1968年2月8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阿巴嘎旗别力台镇乌冉克东街4组26号，居民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2502MA0N0N5X2R。法定代表人：王海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通，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蕊，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居民山东瀛岱（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锡林郭勒盟鑫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太仆寺旗宝昌镇贡宝拉格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2527MA0NCTWD2W。法定代表人：孙聂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通，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蕊，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红玉、锡林郭勒盟鑫永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永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东，原审第三人锡林郭勒盟鑫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东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东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我与李东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对于我的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仅约定了工程款到我账号后，再转给李东，现工程款尚未支付给我，故我没有义务向李东支付工程款。我与李东基于合伙关系，不仅应当共享利润，还应共担风险。关于利润分成，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以结算价去除成本费，剩余纯利润各50%，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对于成本也是共同担负的。薛刚安全事故的费用和工人工资，应属于成本的一部分，应由我和李东共同担负，在确定上述费用金额并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后，且鑫永源公司向我支付最终剩余工程款后，我才能将相应的50%利润支付给李东，目前尚不具备支付前提。鑫永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第二项，即我公司不承担红玉向李东支付工程款1556936.2元的连带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鉴于目前尚未达到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我公司不具有向红玉在内的任何主体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涉案工程结算后，我公司未向红玉支付剩余工程款主要基于两点原因，一是施工人员薛刚发生安全事故尚未解决完毕，无法确定赔偿金额并由我公司在剩余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二是红玉尚未付清现场施工人员工资，需红玉提供支付明细，由我公司从剩余工程款中先行支付施工人员工资。我公司从剩余工程款中支付完毕上述两项费用后，才能达到向红玉支付最终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关于薛刚安全事故的问题，一审庭审过程中，红玉和李东对于在施工现场施工人员薛刚发生安全事故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我公司亦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载明了事故发生地点为涉案工程项目工地，红玉为被申请人，由此可以证明薛刚的安全事故与本案工程项目存在必然的联系，且当事人均予以确认。根据我公司与红玉签订的《太仆寺旗宝昌镇供热管网改造PPP项目一标段供热管网安装劳务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合同》)第十三条第2款约定：“由于发生安全事故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及费用全部由红玉承担，费用可从红玉缴纳的保证金或工程款中扣除。”2020年3月26日，红玉又向我公司提交了《关于太仆寺旗宝昌镇供热管网改造PPP项目一标段供热管网安装工程暂停支付工程款的保证函》(以下简称《保证函》)，红玉承诺承担由此发生的全部费用，在达成和解或判决生效后，由我公司直接从剩余工程款中支付，目前薛刚正在以诉讼的方式向红玉和我公司主张相关补偿费用，该案件正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关于现场施工人员工资的问题，根据《劳务合同》的约定，红玉的承包方式是包括人工费用的，故现场施工人员的工资应由红玉承担。且根据红玉向我公司出具的《保证函》，并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为保障现场施工人员足额获得工资，维护社会的安全稳定，我公司需根据红玉提供的花名册等文件，从剩余工程款中先行直接向现场施工人员支付工资。结合上述，根据《劳务合同》的约定以及红玉出具的《保证函》，我公司与红玉就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事宜达成了新的合意，即从剩余工程款中支付完毕薛刚的补偿金和施工人员工资后，就剩余的工程款再支付给红玉，鉴于目前尚未达到向红玉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事实条件，故我公司在本案中不具有向红玉在内的任何主体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关于责任主体，一审判决我公司对于红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东和红玉基于《合作协议》建立合伙关系，我公司与红玉基于《劳务合同》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两个法律关系性质不同、主体不同，虽涉及同一个施工项目，但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我公司与李东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且我公司在签订《劳务合同》时并未设定李东的利义务，现要求我公司直接向李东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违反了合同相对性。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恰恰证明了依据合同相对性，应由红玉和李东自行解决其双方之间的纠纷，我公司与红玉之间应依照约定处理，即使李东认为我公司与红玉之间的履行状态侵害李东的权益，李东也仅能依据《合作协议》向红玉主张相应权益，本案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陈述：“鑫永源公司应当对红玉的付款义务进行协助”，该协助义务恰恰证明了我公司没有义务直接对李东承担责任，该协助义务仅仅是指李东在对红玉实现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债权时，由我公司给予相应的协助配合，并非与红玉承担连带责任。然而在判决结果上，一审判决却直接变更为我公司的连带责任，且连带责任判定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在一审判决中没有任何体现。结合上述，我公司与李东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必须是具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但无论是各方当事人举证还是法院认定中均没有体现，故一审判决关于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支付金额，一审判决未将薛刚安全事故的补偿款、施工人员工资以及质保金减除，支付金额有误。依据《合作协议》，李东与红玉建立合伙关系，故李东与红玉应对薛刚的安全事故补偿以及工人工资的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前所述，我公司有权从剩余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上述费用，但由于两项费用金额尚未确定，目前尚未达到付款节点，故一审判决的工程款金额必然与实际支付金额不符。关于质保金，涉案工程于2018年11月13日验收合格并结算，依据《劳务合同》第八条第2款“本工程质保期自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为2年，留5%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无息返还”的约定，目前尚在质保期内，故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付款金额有误。四、根据红玉和李东签订的协议，应各按照50%进行分配，一审判定红玉全部支付工程款给李东与事实不符，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18年7月10日我与红玉达成的《合作协议》与《劳务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二、我依据《合作协议》履行了投资人的付款义务，鑫永源公司已经与红玉结算相关工程款项，红玉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向我支付结算款。三、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我与红玉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就工人工资、工人受伤等意外事件做出约定，红玉积极阻碍已具备支付条件的结算款支付的《保证函》，应视为具备支付条件。四、鑫永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与我与红玉签订的《合作协议》有直接关系，鑫永源公司应当对红玉的付款义务进行协助并承担连带责任，依据鑫永源公司提交的收据及电子回单，红玉应向我支付的结算款应是1556936.2元。鑫刚公司述称，认可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李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红玉继续履行《合作协议》；2.请求判令鑫永源公司、鑫刚公司将工程结算款1644166.2元直接支付给我；3.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红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甲方鑫永源公司与乙方红玉签订《劳务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承包管道焊接安装劳务分包，并就承包方式、工作内容等作出约定。2018年7月10日，甲方红玉与乙方李东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载明：红玉于鑫永源公司签订的太仆寺旗宝昌镇供热管网改造PPP项目一标段供热管网安装工程。地点：太仆寺旗宝昌镇（合同价：3685400元整）以实际工程量结算价为准，该工程投资人李东，合伙人红玉为了保障投资人风险以权力，经双方协商同意，该工程款到红玉账号后，该工程款一定转到李东所指定的账号或卡号上，或者红玉授权委托让甲方直接把工程款打到李东指定账号或卡号，任何人没有权力动用该工程款。红玉与李东合作的该工程，以结算价去除成本费，剩余纯利润红玉、李东各50%分配，款到李东账号后去除成本价，剩余利润分配。因本协议发生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向济南市槐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红玉与李东在该《合作协议》签字。2018年11月13日，鑫永源公司与红玉进行工程结算，结算金额为2144166.2元，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扣除相应费用后，鑫永源公司应当向红玉支付2118436.2元，后鑫永源公司共向红玉支付工程款561500元。2020年3月26日，红玉向鑫永源公司及案外人江苏万融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保证函》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红玉承接太仆寺旗宝昌镇供热管网改造PPP项目一标段供热管网安装劳务分包工程，现已施工完毕，结算金额为2144166.2元，因施工人员受伤，与李东有工程款结算分歧，请求鑫永源公司及案外人江苏万融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停止向李东支付款项等事项。后李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中的《合作协议》与《劳务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李东请求红玉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协议效力，且该协议尚未履行完毕，故对李东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李东请求鑫永源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1644166.2元，红玉辩称工人工资、工人受伤尚未处理完毕，鑫永源公司述称其与李东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义务向李东直接支付款项，其已经向红玉支付工程款561500元，欠付工程款金额应为1556936.2元，而且工人工资、工人受伤问题尚未解决。李东与红玉的《合作协议》，双方并未就工人工资、工人受伤等意外事件作出约定，案外人薛刚的诉讼案件，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现鑫永源公司已经与红玉结算相关工程款，红玉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向李东支付相关款项。李东、红玉之间存在合伙协议关系，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东仅能请求红玉支付工程款项，但红玉、鑫永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与李东、红玉签订的《合作协议》有直接关系，鑫永源公司应当对红玉的付款义务进行协助。关于红玉应当向李东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依照鑫永源公司提交的收据及电子回单，应当认定为1556936.2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红玉应当向李东支付工程款1556936.2元，鑫永源公司应当协助红玉完成该项付款义务。关于鑫刚公司，因其与本案无关，鑫刚公司不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红玉继续履行与李东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红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东支付工程款1556936.2元，鑫永源公司在上述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98元，减半收取计989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4899元，由红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鑫永源公司提交：证据一、太仆寺旗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二、对太仆寺旗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的上诉状及上诉费缴费收据，拟共同证明红玉承包的涉案工程发生了安全事故，根据鑫永源公司与红玉签订的合同，因安全事故造成的损失由红玉承担，从工程款中扣除，因事故尚未解决，故达不到付款条件。该民事判决书明确了工程名称，证明与本案有关联，在民事判决书第七页第一项的判决内容，可以证明李东对于安全事故的发生明确知晓，其与红玉签署《合作协议》应共同承担安全事故产生的费用。红玉对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李东对上述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民事判决未生效，李东起诉红玉根据的是合同相对性，鑫永源公司的责任与本案无关；薛刚起诉的是红玉与鑫刚公司，并非鑫永源公司，鑫永源公司不承担责任，对其法律责任不产生影响。鑫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判决虽未生效，但证明了发生在涉案工程的安全事故未解决完毕，上述民事案件中鑫刚公司未出庭，故不认可其判决结果，上述民事案件已上诉。鑫永源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因当事人提起上诉，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因薛刚在红玉承包的工程中受伤，薛刚将红玉及鑫刚公司诉至太仆寺旗人民法院。太仆寺旗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红玉赔偿薛刚619514元，扣除红玉及李东已经给付薛刚16万元，还应给付薛刚459514元；鑫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当事人提起上诉，该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李东认可薛刚发生事故后，其与红玉给付薛刚16万元。《劳务合同》未约定鑫永源公司应将支付给红玉的工程款支付给李东。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李东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红玉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判令鑫永源公司、鑫刚公司将工程结算款1644166.2元直接支付给李东。故本案审理的范围应紧紧围绕李东的诉讼请求进行。因红玉并未提出解除《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继续履行并不存在争议，故李东请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从一审中李东的诉讼请求看，其仅请求红玉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并未对红玉提起具体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在李东未对红玉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径行判决红玉向李东支付工程款明显超出了李东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使李东向红玉主张了工程款，依据红玉与李东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之间形成了合伙协议法律关系。《合作协议》约定了红玉与李东合作的工程，以结算价去除成本费，剩余纯利润红玉、李东各50%分配，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定执行。红玉与李东在合伙过程中，因薛刚在红玉承包的工程中受伤，薛刚提起诉讼后，太仆寺旗人民法院判决红玉赔偿薛刚459514元。李东认可薛刚发生事故后，其与红玉给付薛刚16万元。故应认定薛刚受伤的赔偿费用属于红玉与李东的合伙成本，双方在利润分配前应扣除该部分费用。现太仆寺旗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因当事人提起上诉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薛刚的赔偿费用尚未确定，李东请求红玉支付合伙款项尚不具备条件，对其该诉讼请求，本院亦不应支持。《合作协议》的内容系红玉与李东之间关于合伙关系的约定，鑫永源公司并非《合作协议》的签订方，《合作协议》对鑫永源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同时，红玉与鑫永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亦未约定鑫永源公司应将支付给红玉的工程款支付给李东。故李东请求鑫永源公司将工程款直接向其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已认定鑫永源公司应当对红玉的付款义务进行协助，但在判决主文中却判决鑫永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红玉、鑫永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572号民事判决；驳回李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98元，减半收取为98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98元，均由李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穆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