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合元，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子恩，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雄，男，196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孔祥阳、张鹏，山东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合元因与上诉人林国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合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后半段“自2012年5月22日起的利息，以170万为基数，计算至2012年7月28日；自2012年7月28日以后的利息，以140万为基数计算值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利率计算”部分，依法改判为：“自2012年5月22日起的利息，以170万为基数，计算至2012年7月28日；自2012年7月28日以后的利息，以140万为基数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均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林国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为股权转让纠纷，林国雄一方就股权转让款不能按照约定期限支付作出单方承诺，该承诺的意思表示真实，吴合元收到后产生了信赖，因此承诺自作出时对林国雄有法律约束力。二、虽然林国雄一方认为违约金过高，但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当由林国雄一方进行举证，否则承担不利后果。原审中，林国雄就该问题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三、原审法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明显依据不足。通过林国雄的承诺，可知其对于违约的后果明知，并愿意承担较重的违约责任。就商业纠纷而言，吴合元因为林国雄不能按照约定日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吴合元需要进行市场融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般明显低于市场融资的成本，因此即使林国雄承诺的违约金过高，需要依法予以调整，也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有关利息中月息二分的标准进行计算。如果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严重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也不利于维护守约方吴合元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林国雄辩称：吴合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基于股权转注协议。股权转让协议项下，双方互负债务，吴合元给林国雄也出具了承诺，且至今没有履行。虽然林国雄出具了承诺，但承诺日期在2012年6月21日，系对17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承诺，随着2012年8月4日的给付履行，6月21日的承诺因部分履行而不再有承诺效力。故吴合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吴合元还掩盖林国雄的给付事实，一审起诉标的是17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在林国雄出具上诉人2012年8月4日收条的情祝下，仍然拒不承认，充分证明了吴合元违反诚信。综上，上诉人吴合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林国雄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812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合元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吴合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案股权转让款的发生依据的是林国雄与吴合元于2011年4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内部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林国雄以人民币3901万元购买吴合元和原股东宋祖位的47%的股权。2012年5月22日，双方的《股东内部补充协议书》确认了林国雄尚欠吴合元股权转让款290万元。吴合元对林国雄提起诉讼要求给付股权转让款170万元依据的是2012年6月21日林国雄的承诺书。根据林国雄一审提供的吴合元2012年6月1日及2012年8月2日的收条，可知2012年5月22日至2012年6月21期间，林国雄给付了吴合元股权转让款120万元，2012年6月21日至2012年8月4日吴合元四次给付林国雄股权转让款40万。在2012年8月4日后至吴合元一中提起诉讼期间，吴合元没再向林国雄主张过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40万。因该股权转让款系合同债权而非借款，不是法院认定的吴合元可以随时向林国雄上张，故吴合元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吴合元辩称：吴合元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林国雄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吴合元享有的民事权利并无确定的履行期限，也即其民事权利并无确定的受损害日期。而根据法律规定，对于确定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为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对于29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在合同中未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合同签订后林国雄人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共计120万元。在2012年6月21日，林国雄对剩余170万元未支付原因进行了解释，并承诺自2016年5月22日期开始计算违约金，没有承诺对股权转让款的具体偿还日期或者计算违约金的截止日期进行明确约定，当然地也不存在吴合元权利受损害的日期和诉讼时效起算点的问题。二、林国雄主张吴合元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不受保护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否则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林国雄主张自其支付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时即2012年8月4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起算点，但是不能证实该时间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主张不能成立。三、林国雄主张吴合元给予股权转让合同享有的股权转让款并非借款，不适用《合同法》第62条规定，吴合元不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也无法律依据。法律并未规定只有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借款，债权人才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吴合元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7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转让款期间自2011年4月15日至2012年5月22日的损失，即利息以1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并自2012年5月22日起每天以2800元人民币的额外违约金支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合元、林国雄原为奥润公司股东，2011年4月15日，吴合元、林国雄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内部协议书》，约定：1、吴合元、林国雄一致同意林国雄按溢价后的公司财产进行收购股权，双方一致同意奥润公司全部财产溢价后为人民币8300万元。林国雄以人民币3901万元向公司原股东宋祖位收购全部股权和向吴合元收购公司部分股权合计公司47%的股权，吴合元同意出让。此次股权转让后各股东的公司认缴注册资本及注册资本比例、实际需投资款及出资比例为：林国雄（股东乙）认缴注册资本134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67%，实际需投资5561万元人民币，占出资比例67%；吴合元（股东甲）认缴注册资本66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33%，实际需投资2739万元人民币，占出资比例33%。2、2011年4月15日吴合元、林国雄双方向林长青和郑庆杨签订协议书，由林国雄向林长青和郑庆杨借款人民币2200万元整。借款的同时吴合元将所持有公司的33%股权转让给郑庆杨作为借款担保，林国雄将所持有公司的67%股权转让给林长青作为借款担保。3、待林国雄偿还林长青和郑庆杨借款后，吴合元、林国雄双方应当积极配合办理公司工商股东变更登记，将林长青所持有公司的67%股权变更为林国雄，将郑庆杨所持有公司的33%股权变更为吴合元。2011年4月15日，奥润公司将股东宋祖位认缴出资比例51%、吴合元认缴出资比例49%变更为林长青认缴出资比例67%、郑庆杨认缴出资比例33%；2011年8月11日，奥润公司将股东林长青认缴出资比例67%、郑庆杨认缴出资比例33%变更为林国雄认缴出资比例67%、郑庆杨认缴出资比例33%；2011年8月17日，奥润公司将股东林国雄认缴出资比例67%、郑庆杨认缴出资比例33%变更为林国雄认缴出资比例67%、吴合元认缴出资比例33%；2014年5月21日，根据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4）兖执字第3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强制划转吴合元5%的股权100万元给牛培海，奥润公司将股东张更东认缴出资比例95%、吴合元认缴出资比例5%变更为张更东认缴出资比例95%、牛培海认缴出资比例5%；2016年8月24日，奥润公司将股东张更东认缴出资比例95%、牛培海认缴出资比例5%变更为张更东认缴出资比例95%、刘春喜认缴出资比例5%。2011年10月3日，吴合元向林国雄出具《承诺书》，承诺如2011年10月31日前不能完成兖州市中御桥国际花园和北关广场项目的拆迁，愿意承担支付拆迁保证金1000万元自2011年8月1日至拆迁完毕期间的利息及林国雄向张更东借款3213万元自2011年8月1日至拆迁完毕期间的合理加息。2012年4月25日，吴合元向林国雄出具《承诺书》，承诺由于拆迁原因造成公司经济损失3227.5万元，其中吴合元承担总损失的60%，壹仟玖佰叁拾陆万元捌角。2012年5月22日，吴合元、林国雄双方签订《股东内部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对于吴合元、林国雄双方2011年4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内部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项下公司全部财产溢价后的人民币8300万元包括奥润公司国有土地出让金、房屋拆迁货币补偿款及其他合法财产，吴合元应及时提供相关正式发票（土地成本不得低于6000万元）、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等材料作为双方计算奥润公司溢价的投资成本预算及公司建帐。如吴合元提供正式发票不足于6000万元的土地成本及不及时提供正式发票，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后果均由吴合元无条件承担，概与林国雄无关。2012年6月1日，吴合元收到林国雄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0万元整。2012年8月4日，吴合元向林国雄出具股权转让款收条，数额为60万，共包括4笔，分别为6月8日吴合元收到林国雄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0万元、6月25日吴合元收到林国雄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万元、7月9日吴合元收到林国雄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万元、7月27日吴合元收到林国雄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万元、7月28日吴合元收到林国雄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万元。2012年6月21日，林国雄向吴合元出具《承诺书》，承诺由于种种原因推迟支付给吴合元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70万元，自2012年5月22日起每天以2800元人民币的额外违约金支付给吴合元。庭审中，林国雄抗辩所诉争的涉案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称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承诺是于2012年6月21日作出，最后一笔给付时间是2012年8月4日，距今已逾七年，吴合元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吴合元辩称承诺书虽然是2012年6月21日作出的，但该书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而且林国雄承诺违约金以每天2800元计算，承诺书出具后二人也共同经营公司，不存在诉讼时效起算的问题，吴合元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就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以下约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吴合元、林国雄签订的股权转让内部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吴合元依约协助林国雄办理了股权过户手续，但林国雄未能如期完全支付该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显属违约。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吴合元主张的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及违约金计算方式问题。林国雄于2012年6月21日向吴合元出具承诺书，自认尚欠吴合元股权转让款170万元的事实，并承诺自2012年5月22日起按每天2800元给付额外违约金。根据2012年6月21日林国雄向吴合元出具的《承诺书》和2012年8月4日吴合元向林国雄出具的收条可以认定，截至2012年6月21日，林国雄尚欠吴合元股权转让款170万元，后林国雄分别于2012年6月25日、7月9日、7月27日、7月28日（最后一次付款）共向吴合元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30万元，因此可以认定，诉讼之时林国雄尚欠吴合元股权转让款140万元。承诺书中关于约定违约金按照每天2800元的计算方式，其违约金数额已明显超出因林国雄违约给吴合元造成损失的30%，应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该违约金计算方式显属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股权转让款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林国雄支付给吴合元实际造成的违约损失应为其承诺自2012年5月22日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欠款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按还款日期分段计算。即自2012年5月22日起的利息，以17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2年7月28日止。自2012年7月29日起的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关于吴合元请求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林国雄辩称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承诺是于2012年6月21日作出，最后一笔给付时间是2012年8月4日，距今已逾七年，吴合元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承诺书中并未明确约定17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交付时间，吴合元可以随时要求林国雄履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但应给林国雄必要的准备时间，诉讼时效应从吴合元要求林国雄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吴合元在2012年7月28日最后一次收到林国雄给付的股权转让款至提起诉讼之日期间未曾向林国雄要求过履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因此并未引起诉讼时效起算。而林国雄于2012年7月28日主动给付部分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并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起算，故吴合元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林国雄抗辩吴合元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林国雄主张吴合元给其及奥润公司造成的损失否能抵消吴合元主张的17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林国雄抗辩所称的关于2011年10月31日前，吴合元未完成北关广场拆迁工作而应对林国雄和奥润公司承担约定的经济责任等、吴合元以所持奥润公司股权质押借款到期未偿还导致股权被法院强制划拨给牛培海，侵害了林国雄的股东优先购买权等问题皆与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涉及，故林国雄主张债务抵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国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合元股权转让款14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自2012年5月22日起的利息，以17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2年7月28日；自2012年7月28日以后的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吴合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0元，减半收取10050元，由吴合元负担1774元，由林国雄负担827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关于本案违约金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该承诺书约定的每日2800元的违约金明显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因违约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规定，应认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该利息损失以欠款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按还款日期分段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林国雄在《承诺书》中承诺170万元股权转让款自2012年5月22日起每天以2800元人民币的额外违约金支付给吴合元，但并未明确约定交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之规定“当事人就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以下约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由于双方对股权转让款的还款期限的约定不明确，吴合元可以随时要求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诉讼时效应自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债权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合元、林国雄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8元，由上诉人吴合元负担3548元，由上诉人林国雄负担17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