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广玲，女，1945年11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民，北京名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凤起，男，1962年7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慧超，北京沃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广玲因与被上诉人孙凤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4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广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既已经认定北京市×××10号院落（以下简称10号院）为孙广玲与孙凤起等家庭共同财产，那么孙广玲对家庭共同财产应当享有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完全权利。10号院拆迁时，孙广玲基于特定的被拆迁人身份取得选房指标，而承诺书显示孙广玲将名下的186.2平米选房指标转移至孙凤起名下，该186.2平米的指标必然转换成两套房产，孙凤起是既得利益者，孙广玲也必然丧失了选房指标，因此，孙凤起签署的承诺书应当是赠与关系；2.纵观案涉协议书全部内容，孙广玲将属于自己所有的回迁安置房及拆迁补偿款无偿给予孙凤起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并无孙广玲明确属于自己所有的财产无偿给予孙凤起的意思表示难令人理解；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基于对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错误的适用了《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同时，孙凤起的行为严重侵害赠与人孙广玲，孙凤起对孙广玲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孙凤起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孙凤起有权利撤销赠与；4.孙广玲从小没有念过书，在案涉协议书签订时已达74岁高龄，对这份限定自己全部财产权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根本不理解，又基于对孙凤起的畏惧，同时对孙凤起仍抱有幻想及掺杂着40多年的养育感情而被迫签字。孙凤起完全是利用孙广玲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导致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显失公平，孙广玲有权请求撤销。孙凤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案涉协议的法律性质是分家析产协议，放弃选房指标的行为不能等同于赠与，选房指标之后还要交付购房款和进行产权登记。《协议书》是双方到了调解委员会签署的，涉及到财产，也约定了孙凤起照顾孙广玲的生老病死，孙凤起为孙广玲开立独立账户等情况，这与赠与合同是有明显区别的，不符合赠与合同的要件。签订协议时，调解委员会宣读了协议内容，充分征求了孙广玲的意见，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上诉人上诉主张孙凤起未尽到赡养义务，与事实不符，从1983年开始孙凤起一直负责孙广玲的赡养义务，2018年年底，孙凤起带孙广玲做了白内障手术，后来是孙广玲故意不让孙凤起照顾。孙广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孙广玲、孙凤起于2018年9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孙广玲、孙凤起签署的放弃购买安置房指标承诺书（具体名称以调取拆迁档案记载名称为准）；3.请求依法判决孙广玲有权对以孙凤起名义选购的北京×××301室的房屋在具备入住条件后居住使用，待具备交易过户条件后孙凤起应当协助办理过户手续；4.请求依法判决孙广玲有权对以孙凤起名义选购的北京×××602室的房屋在具备入住条件后居住使用，待具备交易过户条件后孙凤起应当协助办理过户手续；5.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孙凤起返还孙广玲就10号院拆迁所得的拆迁补偿款22566元、弃楼补贴44700元、周转费82224元，共计149490元；6.本案诉讼费由孙凤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广玲与孙凤起原系姑侄关系，孙广玲及其丈夫杨某（2016年2月死亡）因无子女，于1972年收养了孙凤起。孙凤起在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小店村审批了一处宅基地，即10号院，该院东至高某、西至孙某、北至街道、南至村耕地。该院内于1983年建造了北房5间、于1988年左右建造了西厢房3间、于2008年建造了东厢房3间及北数第二排北房和北数第三排北房。关于房屋建造情况，孙广玲称1983年是其与丈夫杨某共同建造的北房，西厢房建造时其提供了12根檩条；孙凤起对此不予认可，称1983年建造北房5间时，孙广玲仅出了点木料钱，西厢房及其他房屋均是其自己建造。2018年8月，10号院因北京新机场噪声区治理和周边综合治理项目而搬迁腾退。根据搬迁腾退政策，10号院分为三户进行拆迁，被搬迁腾退人分别为孙凤起、孙广玲、孙某1（系孙凤起之女）。10号院总的宅基地面积为744.81平方米，建筑面积为445.71平方米，总的拆迁补偿款中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为2275395元、房屋补偿822855元、搬迁腾退补助和奖励共1693025元。安置房指标为558.6平方米（根据宅基地确权面积确定选房指标），孙凤起名下选购安置房6套，总选房面积500.06平方米，购房价款为2210634元；孙广玲名下未选购安置房；孙某1名下选购安置房1套，总选房面积57.18平方米，购房价款为253879元。扣除购房款后剩余补偿款2326762元。在此过程中，孙凤起、孙广玲、孙某1于2018年9月11日共同签订《合并选房后放弃或接受选房指标承诺书》，显示孙广玲将名下的186.2平方米选房指标转移至孙凤起名下。另查，2018年9月11日，孙凤起与孙广玲签署《协议书》记载：协议人孙广玲与侄子孙凤起属于收养关系，二人在多年共同生活中已形成母子关系事实。因2018年8月北京新机场噪声区拆迁，经协议人双方共同协商就房物征收补偿后产生的财产收益分割达成以下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一、协议人双方同意小店村拆迁后，乙方的回迁安置房及拆迁补偿款都登记在甲方名下，归甲方所有；二、待回迁安置房交钥匙后，乙方可在甲方名下的回迁安置房中任选一套两居或一套一居供自己居住，直到乙方去世前（乙方自行搬离该房屋除外），甲方不具有对该房屋包括买卖、抵押等处置权，以保障乙方能安享晚年；三、在拆迁补偿款到达甲方账户后，甲方需开设一个供乙方花销的备用独立账户，该账户金额为50万元，以备乙方不时之需。甲方对乙方应尽到自己的赡养义务，负责乙方的生老死葬。所需费用先由乙方自行承担，不足部分将从甲方为乙方所开设账户中支取；四、在乙方去世后，乙方名下的房产及剩余资金全部归甲方所有；五、本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愿表示，双方自愿承担本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他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争议内容，以本协议为准。落款处分别由甲方孙凤起、乙方孙广玲签字并按捺手印，并由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小店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由调解员高某等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孙广玲与孙凤起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10号院拆迁前，孙广玲为该院落农业户籍在册人口，亦在此长期居住生活；10号院拆迁时，孙广玲与孙凤起等作为共同被拆迁人，孙广玲作为一户进行拆迁，由此，10号院所转化为的拆迁利益应为孙凤起、孙广玲等家庭共同财产。孙广玲主张拆迁时所签订的《合并选房后放弃或接受选房指标承诺书》为赠与关系，但该承诺书所涉及的仅为选房资格，且孙广玲与孙凤起作为共同被拆迁人进行拆迁，选房指标系根据宅基地确权面积予以确定，孙广玲名下的选房指标并不当然由其本人所享有，该承诺书实质系家庭合并选购安置房所形成的拆迁手续，并不具有形成赠与合同法律关系的效力，故对孙广玲要求撤销该承诺书的请求，无基础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孙广玲同时请求撤销《协议书》，如前所述，孙凤起、孙广玲基于10号院所对应拆迁利益为家庭共同财产的基础上，共同签订《协议书》，对于相应的拆迁利益的归属进行明确，该协议并无孙广玲将明确属于自己所有的财产无偿给予孙凤起的意思表示，孙广玲所主张的赠与法律关系不成立，法院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赠与法律关系不成立，孙广玲要求返还其所认为的赠与财产，更无从谈起，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广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孙广玲为证明其1983年建房时出资，申请孙某2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孙某2陈述其给孙凤起拉了11根木头。孙凤起质证称：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陈述证明不了孙广玲所主张的出资情况。经查，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协议书》有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小店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并由调解员签字确认，依据现有证据材料本院难以认定该协议系孙凤起利用孙广玲处于危困、缺乏判断力等情形下签订，亦难以认定该协议显失公平。同时，案涉《合并选房后放弃或接受选房指标承诺书》、《协议书》的内容除涉及孙广玲拆迁安置房指标处置、家庭共同财产分割之外还涉及到孙广玲的赡养方式以及遗产处置等问题，并非孙广玲所主张的单一赠与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驳回孙广玲以撤销赠与为由撤销案涉《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同时，孙凤起作为孙广玲之养子，应遵守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履行好作为子女对孙广玲的赡养义务。综上所述，孙广玲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2元，由孙广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科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