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辛若武，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金地，女，199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系辛若武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北石佛寺，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负责人：释修为（俗名周伟），系石佛寺住持。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帅博，系辽宁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辛若武因与被上诉人沈北石佛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4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鞠安成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刘春杰、贺新发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若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45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理由不当。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沈阳石佛寺改建扩建内部合作协议》（以下简称石佛寺协议）无任何事实或法律依据，庭审中未对解除合同的事实依据进行审理，裁判理由中亦未写明判决合同解除的法律依据，却均为合同无效的相关法律条款，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逻辑混乱，裁决明显不当。本案为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3873号发回重审案件，中院裁定中已写明案涉《石佛寺协议》因违反《宗教事务条例》的相关规定而无效，在此情况下，一审应对被上诉人沈北石佛寺依法行使释明权，被上诉人应变更其诉讼请求或撤回起诉。一审中，被上诉人仍未变更诉求，依然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石佛寺协议》，此协议并不存在法定解除或约定解除的情形且已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对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一并处理、解决。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涉案标的已无法返还，且《石佛寺协议》于2014年1月签订，修改后的《宗教事务条例》于2018年2月1日起施行，依据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则，该协议于2018年之前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亦未因此协议获得任何经济利益，对于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当折价补偿。（2019）辽01民终3873号中院裁定中写明一审法院应对合同被确认无效之后的法律后果一并处理、解决，上诉人亦提交了为该项目设立的辽宁七浮屠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资料，以及为建设该项目与第三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买卖合同、承揽加工合同等，上诉人已投入了大量资金，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而一审法院并未对此部分进行查明，并未解决因该协议取得财产的返还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裁判理由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沈北石佛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沈北石佛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沈阳石佛寺改建扩建内部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赔偿因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0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0日，沈阳市沈北石佛寺（甲方）与辛若武（乙方）九合作改扩建沈阳石佛寺地藏殿、观音殿及海汇塔（以下简称两殿一塔）签订《沈阳石佛寺改建扩建内部合作协议》一份，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乙方以投资人身份对甲方改扩建项目进行投资，专款专用。第二条.鉴于甲、乙双方的特殊合作关系，甲方承诺与乙方共同分享两殿一塔设置权益。经双方协商确定以股权的形式分配捐赠款项，甲方占股30%（作为寺庙维护和管理），乙方占股70%（作为建筑成本）。第三条.地藏殿及观音殿福位捐赠价格为10000元/位，特殊区域的价格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第四条.（一）甲方的权利义务，……2、为乙方提供沈阳石佛寺整体改扩建依据及相关法律法规文件；3、负责两殿一塔建设以及捐赠地藏殿福位、观音殿菩萨圣像的相关政策支持及法律手续审批；……5、负责地藏殿二期工程用地审批规划；……8、和乙方一道派驻财务人员共同收取捐赠地藏殿福位及观音殿观音圣像款项，发放福位捐赠证书；……（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负责出资承建石佛寺两殿一塔项目，出资金额预计两千万元；……5、负责石佛寺改扩建工程规划、设计、招标、施工及结算；……7、工程项目于2014年12月31日前完工。第五条.其它权利义务……2、甲、乙双方捐赠款项分配的时间，视捐赠情况协商分配；3、双方的宣传费用从捐赠款项中扣除……第六条.为保证本协议的实际履行，甲、乙双方均承诺如出现违约情形，且违约情形经非违约方三次指正仍拒绝或无法改正的，违约方自动丧失收益的10%，以示警戒；甲方不得以任何宗教形式和借口改变本协议的正常履行，否则按违约处理；两殿一塔经营过程中出现的任何违规捐赠及因工作失职造成的经济纠纷及经济损失，由当事方负责赔偿。原告方代表释修为及被告辛若武在该协议上签名，同时加盖由“沈阳市沈北石佛寺”公章。本案审理过程在，沈北新区宗教事务局出具证明，根据上级规范宗教场所名称的要求，沈阳石佛寺更名为沈北石佛寺，二者为同一个主体。合同签订后，被告实际于2015年进驻开始施工。为投资建设沈北石佛寺需要，2015年8月3日，被告等人设立辽宁七浮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浮屠公司），被告辛若武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6日，七浮屠公司与案外人焦雪飞签订施工合同一份，七浮屠公司将石佛寺地宫彩绘、照明、地面工程发包给焦雪飞施工，约定工期60天，合同总价490000元，被告辛若武向焦雪飞支付部分工程款。2017年6月10日，七浮屠公司与沈阳天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含进场协议），约定七浮屠公司将石佛寺观音殿内外彩绘机装饰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照明工程等发包给天涵公司施工，合同工期180天，合同价款4050000元；2017年8月9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合同一份，增加了广场防水、地面铺砖、围墙粉刷、居士房建设安装等工程，合同价款3470000元。2016年7月23日、2016年9月1日，七浮屠公司与江西天仙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先后签订两份销售合同，约定七浮屠公司从天仙公司购买骨灰存放架若干，合同金额共计6880768元；2016年8月20日，被告辛若武向天仙公司代理人转账付款100000元。2016年8月11日，七浮屠公司与沈阳市皇姑区杰龙工艺品经销处签订《雕塑制作合同》一份，约定七浮屠公司向杰龙经销处定制佛像雕塑，合同价款36000元，合同签订当日被告辛若武支付订金9000元。2016年9月21日，七浮屠原告与杰龙经销处签订玻璃钢板与彩绘定制合同一份，合同金额15000元。2017年3月17日，七浮屠公司与杰龙经销处签订关于6尊地藏王菩萨坐像的定制合同一份，合同金额27000元。被告另提供了一份七浮屠公司与浙江省平阳县叶勇工艺品厂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一份，七浮屠公司从叶勇工艺品厂定制铝合金双穴468门，合同金额208260元。2017年10月7日，原、被告双方因现场施工发生群殴事件（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改扩建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由被告辛若武对沈北石佛寺进行投资建设、双方按比例对地藏殿及观音殿福位捐赠款进行分配，这一约定违反了《宗教事务条例》关于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投资宗教场所并获得经济收益、不得对宗教场所收入进行分配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内部扩建协议的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内部扩建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对原告沈北石佛寺进行了释明，原告沈北石佛寺未改变诉讼请求，同时提供由其委托辽宁志城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项目进行鉴定的造价审核报告书，确定被告辛若武的投入金额及合同履行情况，被告辛若武对原告沈北石佛寺委托的鉴定部门的资质不予认可，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被告辛若武的经济损失无法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宗教事务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沈北石佛寺（沈阳市沈北石佛寺）与被告辛若武签订的《沈阳石佛寺改建扩建内部合作协议》；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被告各负担2900元。二审审理期间，辛若武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第一组证据：辽中价所鉴字（2015）第005号鉴定报告、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约定书。证明上诉人2015年4月委托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专业机构——辽宁中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石佛寺地下室装修半截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工程造价鉴定定案627277.32元。江西天仙精藏设备有限公司报价表。证明上诉人购买的福位价格最低的“普通地藏王单穴”的单价为180元，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造价审核报告书中40元每个的单价相差甚远。《中标通知书》、《中标确认书》、《工程预算书》、《家具购销合同书》、销售单、平面布置方案图3张、设计效果图5张、送货单1份、配货协议书3份，证明上诉人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为石佛寺工程建设付出大量金钱及精力。工资收条12份，证明上诉人虽在服刑期间，但并未影响合同的履行，上诉人公司的其他管理人员依然可以代上诉人给工人发放工资。由于上述证据拟证明的事实均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全部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依法围绕辛若武的上诉请求审理本案。辛若武上诉主张有：一、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一并处理。针对辛若武诉讼主张第一项。本案所涉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由辛若武为沈北石佛寺进行改、扩建宗教建筑，而后由双方按比例分享信徒捐赠的善款。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全部无效，只是按比例分享信徒捐赠善款的约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公序良俗而无效，但双方合同中的其他条款并非无效条款。由于双方约定工期应当在2014年末完成，而至今已历时多年尚未完结，现合同事实上已经进入履行不能状态，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本案所涉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辛若武诉讼主张第二项。虽然本案所涉合同解除后，原则上可以一并处理解除的法律后果，但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九次）的指导精神，如果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的范围难以确定或者双方争议较大的，也可以告知当事人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解决，而本案所涉工程目前损失范围难以确定且双方争议极大，故本院现依法告知双方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解决，本案中不予一并审理、处理。综上所述，辛若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辛若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