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2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72号国际企业中心A座5楼501、6-8楼以及1001、1208、2308室。负责人：邓俊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栓柱，男，199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结，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栓柱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5民初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被上诉人丁栓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金98000元。事实与理由：丁拴柱驾驶的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为针对交通事故对方损失的赔偿金。而丁拴柱请求的驾驶车辆损失为己方的损失，故上诉人不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丁拴柱的车辆损失系单方委托鉴定，根据车损照片、车损状况显示车损并不严重，存在车损评估过高的现象。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进行重新评估，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称指令上诉人预交鉴定费，但上诉人并未收到法院送达的交费通知，程序违法。本案损失应当由受损车辆的对方当事人来主张，被上诉人并非施救车辆的当事人，受损车辆的对方当事人也没有授权被上诉人来主张，被上诉人的主体地位不合法。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因为上诉人并非事故的侵权当事人，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保险合同赔偿范围内。被上诉人丁拴柱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所购买的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被上诉人赔偿对方损失之后，应当有请求权，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指定上诉人按规定期限缴纳评估费，但是上诉人一直未缴纳，一审法院程序并不违法。丁栓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98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6日，丁栓柱驾驶的登记车主为确山县大裕神物流有限公司的豫Ｑ×××××（豫QUJ021挂）牵引车与同向行驶的案外人宋永辉驾驶的豫Ｑ×××××（豫QM516挂）、案外人豫Ｑ×××××（豫QT869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确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丁栓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豫Ｑ×××××（豫QUJ021挂）牵引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295000元的机动车损失险（特约不计免赔）、限额为1000000元（特约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合同期间内。事发后，丁栓柱委托河南贰贰壹叁价格评估服务有限公司鉴定，其车辆损失为89000元，丁栓柱支付评估费3200元，本车施救费2800元。丁栓柱还向事故中无责的豫Ｑ×××××（豫QM516挂）车支付施救费200元、豫Ｑ×××××（豫QT869挂）车支付施救费2800元。豫Ｑ×××××（豫QUJ021挂）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丁栓柱，该车挂靠在确山县大裕神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确山县大裕神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表示，由实际车主丁栓柱向赔偿义务方主张权利，所得赔偿款归丁栓柱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丁栓柱的车辆挂靠在确山县大裕神物流有限公司，以其名义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双方形成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成立后，确山县大裕神物流有限公司按照规定交付了保险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确山县大裕神物流有限公司已经明确表示由实际车主丁栓柱向赔偿义务方主张权利，故丁栓柱提起诉讼于法有据。根据法律规定，结合丁栓柱的证据，一审法院确定丁栓柱的经济损失为：1、车辆损失：89000元；2、本车施救费2800元、评估费3200元；3、丁栓柱向事故中无责方支付的施救费共3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赔偿丁栓柱车辆损失89000元和本车施救费2800元。参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高法（2018）372号文件规定，评估费对应交强险财产损失项目，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支付丁栓柱评估费2000元，超出的1200元，仍应由其向丁栓柱支付。丁栓柱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已经向被害人支付了施救费，因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已用尽，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丁栓柱向第三方支付的施救费3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认为涉案车辆在其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但在本次事故中丁栓柱负全部责任，故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且本案不具有免赔情节，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认为诉讼费、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保险承担范围。因诉讼费由人民法院根据情况决定如何负担，鉴定费系丁栓柱为核定其车辆损失所必须支出的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且参照豫高法（2018）372号文件的规定，鉴定费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承担。故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丁栓柱还在增驾实习期。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理由是：一、丁栓柱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记6分以上未满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经核查，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11月16日，已过实习期，且丁栓柱已经在规定的时间内参加考试，且无记分情形存在。二、即便按照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理解，丁栓柱仍然在实习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从上述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两个条款所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内容的补充规定。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丁栓柱增驾至A2驾驶证，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而且，在其增驾实习期间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保险公司的保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的规定。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认为施救费发票显示是几个不同车的，不是本案的施救费发票和本案无关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丁栓柱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已经向第三者履行了赔偿义务，赔偿数额经正规发票确认，可以认为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鉴于丁栓柱已经向第三者赔偿，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还认为评估报告数额过高，申请重新评估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丁栓柱单方申请了鉴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庭审中经过质证，对鉴定结论提出了异议，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经审查，丁栓柱提交的鉴定意见不存在以上情形。且一审法院在2020年5月18日收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申请后，指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须于2020年5月25日前预交鉴定费用。在指定的期间届满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没有交纳鉴定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虽然在指定的期间内提出了鉴定申请，但没有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交纳鉴定费用，故应认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放弃了申请。一审法院对丁栓柱提交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李栓柱鉴定费2000元、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赔偿李栓柱车辆损失89000元以及本车施救费28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栓柱向第三者支付的施救费3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李栓柱支付鉴定费1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丁栓柱的豫Ｑ×××××（豫QUJ021挂）牵引车挂靠在确山县大裕神物流有限公司，以该公司名义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交强险、商业三责险，交纳了保险费，双方形成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确山县大裕神物流有限公司同意由实际车主丁栓柱主张保险金，丁栓柱具有保险利益，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丁栓柱请求依据本车投保的车辆损失险请求上诉人支付车辆损失，符合车辆损失保险的约定。丁栓柱本车施救费属于为减少车辆损失的扩大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对于车辆损失的鉴定费用属于为认定车辆损失数额向第三方鉴定机构支付的必要费用，故丁栓柱请求的本车施救费2800元及鉴定费3200元也属于本车的财产损失范围，应由上诉人在车辆损失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车辆损失的认定，丁栓柱提交了河南贰贰壹叁价格评估服务有限公司鉴定，其车辆损失为89000元，丁栓柱支付评估费3200元。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通知其庭后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并于2020年5月18日通知上诉人于2020年5月25日前办理交纳鉴定费等事宜，但上诉人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日期内到一审法院办理，视为放弃重新鉴定的权利，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车辆损失89000元。一审法院处理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并无程序违法情形。豫Ｑ×××××（豫QUJ021挂）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责保险虽然约定由保险公司向第三人支付，但因丁栓柱在事故发生后已向事故无责他方车辆支付了施救费共3000元，因该项施救费依交强险约定，应由上诉人垫付，上诉人并未对无责方车辆支付该项费用，丁栓柱虽然负事故全部责任，但其支付的3000元施救费有其提交的发票加以证实，故丁栓柱向上诉人予以追偿，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财产保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丁栓柱施救费100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赔偿数额正确，但判决车辆损失鉴定费由上诉人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赔偿，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且在判项中所列被上诉人丁栓柱名称存有笔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5民初890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丁栓柱车辆损失89000元以及本车施救费2800元、鉴定费32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丁栓柱向无责第三方车辆支付的施救费2000元、在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丁栓柱向无责第三方车辆支付的施救费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瑞霞审判员  李屹东审判员  王 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袁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