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沃科合众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蕾，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争，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庆艳，女，198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辉，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沃科合众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科合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庆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沃科合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姜庆艳待岗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是否存在非因姜庆艳的原因造成的停产、停业是支付待岗工资的前提条件，姜庆艳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安排其待岗，且对待岗原因前后陈述矛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姜庆艳2018年4月4日发出的快递信封中仅显示为文件，未载明具体的内容，不能表明其向我公司表示解除劳动合同，且收件人为我公司法定代表人，邮寄地址为我公司的经营地，而非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确认的注册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姜庆艳辩称，不同意沃科合众公司的上诉请求。姜庆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沃科合众公司支付：1.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4日的待岗工资6000元（2000*3）；2.2016年9月15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25991.38元（18000/21.75/8*167.5*150%）；3.2016年9月15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16655.17元（18000/21.75/8*80.5*200%）；4.2013年至2018年度未休年假工资52137.93元（18000/21.75*21*300%）（仲裁支持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9931.03元）；5.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9000元（18000*5.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9日，姜庆艳入职沃科合众公司，双方订立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并最终续签至2019年3月18日。姜庆艳的工资标准入职时为7700元、2015年7月调整至10000元、同年11月调整至12000元、2016年5月调整至18000元。沃科合众公司向姜庆艳支付工资至2017年12月，2018年1月后姜庆艳未再到岗上班。对此，姜庆艳表示系因沃科合众公司于2017年11月撤销了其所在部门，且双方未就新的岗位协商一致，沃科合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排待岗所致；沃科合众公司表示姜庆艳2017年12月起开始以照顾父亲为由请事假，且于当月22日以同一理由向董事长提出离职，董事长口头同意，12月23日起姜庆艳未再到岗上班，但其公司按照姜庆艳的请求为其缴纳了2018年1月至3月的社会保险（个人部分513元*3个月）和住房公积金（个人部分600元*3个月），以及2018年1月的个人所得税2341.75元，费用均由公司负担，姜庆艳至今没有按照承诺偿还，且上述费用已超过姜庆艳主张的待岗工资数额，亦不用再付。2018年4月2日，沃科合众公司向姜庆艳发出《通知》，载明“公司决定根据经营战略发展需要实施组织机构调整，不再设置产品和研发部，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姜庆艳调入设立的战略产品部任项目经理，薪资待遇不变，4月3日到岗。”对此，沃科合众公司表示系因发现姜庆艳在公司与其他员工的劳动争议审理中作为证人作证，为避免与姜庆艳也发生劳动争议，所以向姜庆艳发出了上述返岗通知；姜庆艳表示知晓上述返岗通知的内容，但并不接受，且在2018年4月4日以拖欠工资、加班费、未休年假工资为由向沃科合众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邮件4月5日先由沃科合众公司签收，4月9日又被退回。该邮件编号为“1056545641628”，封面粘贴有“特快专递邮件再投、改退批条”一张，显示该邮件于2018年4月9日被拒收，沃科合众公司确认拒收事实。庭审中，法庭对上述邮件进行现场拆封，其中即为姜庆艳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原因为公司未支付加班费、待岗工资、未休年假工资，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4日。姜庆艳称其入职后仅在2017年休年假4天，其余年假均因工作繁忙没有得到公司批准，公司也没有支付过未休年假工资。对此，沃科合众公司不予认可，称姜庆艳2014年至2016年期间年假已经全部休完，2017年休了4天，2018年因其离职还没有提出过申请。关于加班，姜庆艳称在2016年9月15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公司共安排其平日延时加班167.5小时，休息日加班80.5元（具体为：1.2016年9月16日至9月20日期间，延时加班25.5小时，休息日加班22.5小时；2.2017年1月9日至22日期间，延时加班61小时，休息日加班21小时；3.2017年7月16日至23日期间，延时加班81小时，休息日加班16小时；4.2017年10月29日休息日加班5小时），且未支付加班工资。对此，沃科合众公司不予认可，称公司从未安排姜庆艳加班，且根据公司规章制度规定，加班需要事先经公司批准。姜庆艳经常自行安排周末出差，将在途时间计为加班，并以此为由进行倒休。为证明其主张，姜庆艳申请证人前同事吴云涛、翟雪超出庭作证，二人均表示加班的时长是根据自己加班情况自行统计，并认可沃科合众公司有加班需要提前申请的相关制度。姜庆艳还提交了直属领导张振宇为其出具的加班证明及相关具体通讯记录，沃科合众公司对此表示张振宇已经离职，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庭审中，姜庆艳数次表示张振宇会出庭为其作证，但并未到庭。姜庆艳提交的网络订单显示其2016年9月17日（周六）在途前往石家庄、中卫（22日周四返回），2017年7月16日在途前往杭州（7月28日返回，含22日、23日2个休息日）；沃科合众公司主张姜庆艳在2017年8月14日至16日调休3天，姜庆艳对此予以确认，表示这是2017年8月的延时加班调休，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2018年6月13日，姜庆艳以沃科合众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沃科合众公司支付：1.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4日待岗工资6000元；2.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9000元；3.2016年9月15日至2017年10月30日延时加班工资26146.55元；4.2016年9月15日至2017年10月30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6655.17元；5.2013年至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52138元。2018年11月1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2735号裁决书，裁决：沃科合众公司支付姜庆艳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9931.03元。裁决后，姜庆艳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沃科合众公司在姜庆艳未再到岗的情况下，继续为姜庆艳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代缴个人所得税的行为，且结合其于2018年4月向姜庆艳发出返岗通知的客观事实，法院采信姜庆艳的陈述，认定2018年起沃科合众公司安排姜庆艳待岗，沃科合众公司应当按照《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的标准向姜庆艳支付待岗工资。经核算，现姜庆艳主张的数额未超过法定标准数额，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沃科合众公司关于姜庆艳自行辞职的抗辩意见，与上述事实相悖，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姜庆艳主张的延时加班情况，因张振宇作为重要证人（姜庆艳直属领导）最终并未能出庭对涉及其审批确认的延时情况进行印证，仅凭姜庆艳及其同事自行统计，法院无法认定。据此，法院对姜庆艳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姜庆艳主张休息日加班的情况，虽然存在上述延时加班相同的问题，但姜庆艳提交的行程订单中确能显示有三个休息日因公在途或在外，故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又鉴于姜庆艳确认调休过三天且不能说明调休的日期，据此，法院认定姜庆艳的休息日加班已经调休完毕，对其主张休息日加班费的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姜庆艳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姜庆艳2018年6月13日提出仲裁申请，因沃科合众公司辩称2017年前已经安排姜庆艳休假，且其对2016年6月14日前的考勤及工资支付记录不再负有保存义务，故举证责任转为姜庆艳承担，但姜庆艳并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诉讼中，双方确认姜庆艳已经休假4天，法院亦予认定。据此，法院对姜庆艳此项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经核算，沃科合众公司应支付数额低于仲裁裁决数额，但鉴于沃科合众公司并未就裁决提起诉讼，法院对裁决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姜庆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虽然沃科合众公司拒收姜庆艳邮件，但此邮件已经当庭拆封确认，沃科合众公司的行为不能构成姜庆艳解除劳动合同效力的阻却，故法院对姜庆艳主张的解除理由、时间予以确认。另，结合上述沃科合众公司拖欠姜庆艳待岗工资的认定，姜庆艳以此为由与沃科合众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核算。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7日内，沃科合众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姜庆艳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4日待岗工资6000元；二、判决生效后7日内，沃科合众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姜庆艳未休年假工资9931.03元；三、判决生效后7日内，沃科合众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姜庆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333.33元；四、驳回姜庆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沃科合众公司提交姜庆艳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通话记录，证明姜庆艳2017年12月开始主动提出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姜庆艳表示时间久了，记不清楚了。另查，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2735号裁决书载明，姜庆艳主张沃科合众公司经营困难，董事长刘昊口头通知其待岗；沃科合众公司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4月10日解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姜庆艳自2017年12月23日起未再到岗上班。沃科合众公司虽主张系姜庆艳2017年12月22日以照顾其父亲为由向公司董事长提出离职，董事长口头同意，双方劳动合同此时解除，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沃科合众公司继续为姜庆艳缴纳了2018年1月至3月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并代扣了2018年1月的个人所得税，于2018年4月还向姜庆艳发出了返岗通知，均与该主张不符。返岗通知中明确沃科合众公司实施组织机构调整，不再设置产品和研发部，姜庆艳调入设立的战略产品部，这与姜庆艳所述其所在部门被撤销一致，故一审法院采纳姜庆艳关于沃科合众公司安排其待岗的主张，并判决沃科合众公司向姜庆艳支付待岗工资，并无不当。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合同经济补偿金。姜庆艳向沃科合众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经一审法院当庭拆封审查，解除原因为公司未支付加班费、待岗工资、未休年假工资，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4日。该邮件虽然收件人不是沃科合众公司，邮寄地址亦非沃科合众公司注册地，但刘昊系沃科合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沃科合众公司亦认可收件地址为其公司的经营地，并确认拒收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因此而解除，并无不当。如上所述，姜庆艳以沃科合众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待岗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沃科合众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沃科合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沃科合众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审 判 员 庞 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马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