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负责人：尤程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屹立，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彩红，女，195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的良，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祥，男，198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发恩，男，195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彩红、朱祥、何发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较一审判决少承担30108.9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葛彩红、朱祥、何发恩负担。事实和理由：1.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与朱祥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约定：驾驶人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朱祥于事故发生后，在下车查看情况后驾驶粤B7╳╳6N号小型轿车逃逸现场，故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作为粤B7╳╳6N号车的保险人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另一方面对于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提出肇事逃逸系商业三者险拒赔的答辩观点又认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这一认定明显属于逻辑错误。2.一审法院计算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应赔偿的项目及金额错误。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并非本案侵权人，不应承担涉案鉴定费1500元。即便按照一审判决计算葛彩红的各项损失金额，一审判决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亦错误。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包括医疗费312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营养费5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合计46927元，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上述损失中承担10000元的赔偿责任；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包括残疾赔偿金55407元、护理费10806.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70853.5元，故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80853.5元，扣减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还需支付70853.5元。葛彩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祥辩称，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朱祥作出解释说明，该免责条款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彩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朱祥、何发恩赔偿葛彩红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致残的各项损失共计161,780元；2.判决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对葛彩红的上述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葛彩红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祥、何发恩、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3日13时50分，朱祥驾驶粤B7╳╳6N小型轿车，从汝城县╳╳村方向沿╳╳村村道往汝城县和平路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汝城县和平路与╳╳村村道交界处与对向会车时，其车辆左前面与对向由何发恩驾驶的湘L5╳╳43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左侧相碰撞，造成两车受损，何发恩、葛彩红（当时乘坐在何发恩驾驶的湘L5╳╳43二轮摩托车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朱祥下车查看情况之后驾驶粤B7╳╳6N小型轿车逃逸现场，朱祥及粤B7╳╳6N小型轿车于2019年7月14日被汝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获到案。汝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认定：朱祥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何发恩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葛彩红无责任。葛彩红受伤后被送至汝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2天，用去住院治疗医疗费30,849元，医院诊断：1.左胫腓骨中下段开放性骨折；2.高血压病；3.低钾血症；4.年龄相关性白内障（双）。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受凉，低盐低脂饮食，加强营养，24小时陪人陪护，注意劳逸结合，避免左下肢负重、摔倒坠床，建议全休2个月；2.出院后规律用药；3.出院后定期复查；4.取外固定费用6,000元；5.如有不适，我科随诊。葛彩红伤情经郴州市庐阳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所致身体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三期分别评定为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葛彩红用去鉴定费1,500元，葛彩红受伤后用去门诊检查费用124+62+62+6+124=378元。朱祥垫付葛彩红治疗费用10,000元，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垫付葛彩红治疗费用10,000元，朱祥在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机动车之间的过错比例承担责任。本案中，朱祥驾驶的车辆粤B7╳╳6N号小型轿车已投保交强险，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朱祥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何发恩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朱祥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其驾驶的车辆粤B7╳╳6N号小型轿车已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作为保险人的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辩称，因朱祥发生本次事故后有逃逸行为，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辩称的保险合同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在赔偿给事故受害人后另案进行追偿处理。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只作了书面答辩，经合法传唤未到庭，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本人承担。朱祥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分别各自垫付10000元给葛彩红，应予抵扣或返还。经审核，葛彩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住院治疗费用31,227元（30,849元+378元）以正式发票为准；2.残疾赔偿金36698×15×10%=55,04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2天×100元/天=9,200元；4.营养费酌定500元；5.后续治疗费6,000元；6.鉴定费1,500元；7.交通费，无正式发票，不予支持；8.护理费90天×（43266÷360）=10,806.5元；9.误工费，受害人无因伤残持续误工情况，不予支持；10.残疾辅助器具费,无正式发票，不予支持；11.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19,280.5元。综上所述，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葛彩红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款81,553.5元+10,000元+19,408.9元=110,962.4元，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应予抵扣，实际应付100,962.4元。何发恩赔偿葛彩红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款8,318.1元，朱祥垫付10,000元应由葛彩红予以返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偿原告葛彩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0,962.4元，其中直接支付给被告朱祥垫付款10,000元，余款90,962.4元直接支付给原告葛彩红，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何发恩赔偿原告葛彩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318.1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葛彩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36元，减半收取1,768元，由被告朱祥承担1,238元，由被告何发恩承担5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深圳地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拟证明朱祥通过线上投保并签名确认，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履行了告知义务。朱祥质证认为，对该投保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投保单中朱祥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亦未将保险条款交予朱祥，更未将免责条款向朱祥进行解释说明，该免责条款无效。葛彩红质证认为，即使该投保单上朱祥的名字系朱祥本人所签，但保险条款系保险公司先行制作，属于格式条款，对朱祥不产生法律效力。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否应予采信，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朱祥于2018年10月19日11时30分通过电话方式与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赔能否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计算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据上可知，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前提是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虽然提交了有朱祥签字字样的深圳地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但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朱祥交付相关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向朱祥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且朱祥否认该投保单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故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深圳地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本院不予采信。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上诉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葛彩红的住院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朱祥驾驶的粤B7╳╳6N号小型汽车在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有效期内，故由朱祥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先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交强险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葛彩红在本案中产生的应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住院治疗费312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营养费5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合计46927元；交强险伤残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残疾赔偿金55047元、护理费10806.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72353.5元。因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且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故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葛彩红各项损失72353.5元，葛彩红除获得交强险赔偿外还应获得赔偿36927元（46927元+72353.5元-10000元-72353.5元）。本案中，朱祥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何发恩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朱祥应赔偿葛彩红的损失为25848.9元（36927元×70%），何发恩应赔偿葛彩红的损失为11078.1元（36927元×30%）。又因朱祥已垫付葛彩红各项损失10000元，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应赔偿葛彩红的各项损失合计为88202.4元（72353.5元+25848.9元-10000元），朱祥已垫付的10000元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向朱祥进行理赔。一审判决计算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何发恩应承担赔偿金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朱祥垫付的10000元应由葛彩红予以返还，而在判决主文却认定朱祥垫付的10000元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直接给付，两者相互矛盾，本院亦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葛彩红为了确定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是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全部承担，故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47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葛彩红88202.4元；三、被上诉人何发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葛彩红11078.1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葛彩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36元，减半收取1768元，由被上诉人葛彩红负担683元，被上诉人朱祥负担965元，被上诉人何发恩负担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何发恩负担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文杰审 判 员 李红兵审 判 员 戴陈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小峰书 记 员 高幸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