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佟长文，女，195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阁，吉林凤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梅，女，197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阁，吉林凤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婉姗，女，199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阁，吉林凤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昊源，男，200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吉林省磐石市。法定代理人：修梅（系董昊源母亲），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阁，吉林凤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才，男，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艳彬，吉林洁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因与被上诉人李永才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的法定代理人修梅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阁，被上诉人李永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艳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李永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李永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11月26日上午，靳忠祥、李永才、董红刚三家合伙去宋存华家买玉米，董红刚是在给李永才家拉玉米途中，因冰雪路面车辆后溜翻入路边沟内，造成董红刚当场死亡。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述事实。二、董红刚与李永才、靳忠祥三家合伙拉玉米，董红刚在为李永才家拉玉米途中翻车身亡，属于因合伙事务死亡，其损失不应由董红刚一方承担，李永才、靳忠祥应依法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漏列当事人靳忠祥。三、一审法院明知董红刚是在给李永才家拉玉米途中翻车身亡的情况下，应当依职权进行调查，以查清本案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调查就认定佟长文、董昊源、修梅、董婉姗举证不能，驳回佟长文、董昊源、修梅、董婉姗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李永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永才要求董红刚帮忙送玉米的事实，在其他人把玉米装到董红刚车上时，李永才没在现场，李永才回到现场后没有让董红刚开车拉玉米，是董红刚自己做主开车给李永才送玉米。在此事件中李永才没有任何让董红刚帮忙送玉米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永才给付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各项经济损失851,928.50元的70％，即596,349.95元(包括：丧葬费34,266.50元、死亡赔偿金30,172元×20年＝603,4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董昊源22,394元×6年÷2＝67,182元、佟长文22,394元×13年÷3＝97,0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二、李永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6日，李永才与董红刚（已死亡）在案外人宋存华家购买玉米，董红刚在驾驶自家四轮车时因交通事故死亡，经涉案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红刚负事故全部责任。因董红刚驾驶的四轮车所拉的2000斤玉米系李永才家所购买，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认为董红刚系因帮工李永才导致死亡，故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李永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外人董红刚系因交通事故死亡，且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本案中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李永才同意董红刚为自己帮工并同意董红刚亲自驾驶车辆将玉米运回李永才家的事实，且按照常理，因李永才自家有车辆，李永才亦可以独立驾驶车辆，李永才完全可以自行将2000斤玉米运回家，无需董红刚帮忙，李永才亦提出已明确向董红刚表示自己开车将玉米拉回家，故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永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的诉讼主张无法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涉案市交警大队事故调解室工作人员对李永祥的询问笔录，证明董红刚系在为李永才家送玉米的途中出事故死亡，当时李永才的哥哥李永祥在车上，李永祥的陈述可以证实李永才与董红刚协商帮忙送玉米的事实；2.涉案市交警大队对李永才的询问笔录，证明李永才承认靳忠祥、李永才、董红刚三家合伙拉玉米，先给靳忠祥家送20000斤玉米，之后给李永才家送，用董红刚的车装2000斤，李永祥在车上坐着，途中出事故导致董红刚死亡；3.户主董红刚、佟长文户口簿两册，户主董红刚、佟长文粮油供应证两册，佟长文的城市最低生活保障证一册。证明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都是城镇人口，佟长文系最低生活保障户。李永才认为，其与李永祥的笔录在一审当中没有提供，也没有申请法院调取，不能视为新证据，笔录中的内容也没有体现李永才让董红刚帮忙拉玉米的事实；两份户口簿中没有体现出城镇户口的字样，两份粮油供应证及最低生活保障证仅证明佟长文享有最低生活保障。本院认为，李文才对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提供的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佟长文为董红刚的母亲，修梅系董红刚的妻子，董婉姗、董昊源系董红刚的子女，均为非农业家庭户籍。李永才于2019年11月26日向公安机关陈述：“大约是11时40分的时候，就是我要的7000斤玉米，第一个车是董红刚开的拖拉机拉了2000斤玉米，车上拉着李永祥，第二个车是李永帅开的车上拉着我……”“因为我和董红刚、靳忠祥我们三家要买玉米，然后就商量好了，谁也不雇佣谁，都是大伙帮忙。”李永祥于2019年11月26日向公安机关陈述：“苞米是我弟弟李永才收来喂鹿的，董红刚家也养鹿，也收苞米了，这次拉苞米是给我弟弟拉，等把我弟弟李永才收的苞米拉完之后，在一起给董红刚家拉。”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永才与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庭审中均陈述李永才与董红刚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故一审判决确认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错误。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一审起诉时主张董红刚与李永才之间存在帮工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根据李永才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李永才、李永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确认董红刚是在为李永才送玉米的途中发生事故死亡。同时，因李永才与董红刚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故可以确认董红刚为李永才送玉米的行为系帮工行为。董红刚实际上实施了帮工行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李永才主张其拒绝董红刚的帮工，应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李永才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明确拒绝董红刚的帮工，故李永才作为被帮工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通管理部门对案涉事故的责任认定，董红刚系在无证驾驶的情况下，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发生事故，故可以确认董红刚在本次事故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当减轻李永才的责任。根据董红刚在事故中的责任，本院认为，董红刚在事故中过错较大，应自负70%的责任，李永才应承担30%的责任。关于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的损失数额，根据其提供的户口簿，可以认定董红刚及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均系城镇户籍，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具体数额为：1.丧葬费，按照标准为34,266.50元。2.死亡赔偿金为30,172元×20年＝603,44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董昊源按照抚养至18周岁计算，为22,394元×6年÷2＝67,182元；佟长文已经超出六十周岁，且有三名子女，按照六十周岁以上，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的标准，计算为22,394元×13年÷3＝97,040元。上述三项金额合计801,928.50元，李永才承担30%的责任为240,578.55元。4.精神抚慰金，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及董红刚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关于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主张靳忠祥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从本案事实来看，董红刚系在帮靳忠祥送玉米之后，为李永才送玉米的途中发生事故，现并无证据证明董红刚为李永才送玉米的行为与靳忠祥存在关联，故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的此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17号民事判决；二、李永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各项经济损失250,578.55元（合理经济损失801,928.50×30%=240,578.5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佟长文、修梅、董婉姗、董昊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64元，合计19,524元，由佟长文、董昊源、修梅、董婉姗负担13,667元；由李永才负担58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