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西路47号。 负责人：于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志胜，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力吉巴雅尔，男，1966年11月21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超，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忠，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索世铎，男，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国涛，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戎红山，男，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菏泽市东明县，现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崇纲，山东诚功（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山东路171号丁3-1、3-2。 负责人：赵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河，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力吉巴雅尔、被上诉人索世铎、被上诉人戎红山、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在原审判决第三项基础上改判由被上诉人索世铎和被上诉人戎红山实际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死亡赔偿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不明确。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被上诉人索世铎驾车与受害人青格勒发生第一次事故，负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戎红山驾车与受害人青格勒发生第二次事故，负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索世铎与被上诉人戎红山虽无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每个人分别实施的加害行为都独立构成了对受害人青格勒的侵权，最终造成了受害人青格勒死亡的损害后果，该损害后果具有不可分性，且被上诉人索世铎在与受害人发生第一次事故后驾车逃逸的行为是被上诉人戎红山与受害人发生第二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应由被上诉人索世铎和被上诉人戎红山根据责任大小，各自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死亡赔偿金；无法确认责任大小的，由二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戎红山不属于逃逸，缺乏事实依据，不具有合理性。根据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显示，第二次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戎红山驾车驶离现场，对受害人青格勒未及时履行救助义务。被上诉人戎红山驾车逃离现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逃避法律追究的逃逸行为。一审法院仅凭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被上诉人戎红山的询问笔录，从而确认其不属于肇事逃逸，缺乏事实依据，不具有合理性。因此上诉人应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乌力吉巴雅尔的合理损失，对超出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 乌力吉巴雅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中路财险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乌力吉巴雅尔110000元，判决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乌力吉巴雅尔110000元，判决太平洋财险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乌力吉巴雅尔844335.5元，法律依据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上诉人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以及《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适用法律，系上诉人为了少赔偿或不赔偿所故意选择适用法律条款，是错误适用法律，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以及《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索世铎驾车左前部与青格勒刮碰后，致使青格勒倒在路上，之后紧接着戎红山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罐车行驶至肇事处将卧倒在路上的青格勒碾压并拖带，索世铎的过失行为与戎红山的过失行为直接结合导致青格勒的死亡，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即使退一步讲，本案也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应当由导致青格勒死亡的具体侵权人承担责任。而在本案中，通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戎红山将卧倒在路上的青格勒碾压并拖带，造成青格勒当场死亡”以及青格勒死亡原因的认定，足以确定青格勒死亡系戎红山的过失行为直接导致的。因此，根据戎红山与上诉人的合同关系，根据刑事判决书追究戎红山交通肇事刑事责任，戎红山在上诉人处投保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并不计免陪，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死亡赔偿金。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三、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以及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戎红山并非肇事逃逸，肇事逃逸系行为人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而在本案中，戎红山因光线没看清楚、没有意识到、没发现被索世铎刮碰倒地的青格勒，更因为其驾驶的是大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大、车长，噪音大没有意识到碾压并拖带青格勒，后在被告知撞人后立即返回现场，其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其虽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没有做到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主观上是过失，但并非如上诉人所述的系肇事逃逸，上诉人所述无非就是逃避或减少赔偿责任的借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索世铎辩称，一、被答辩人太平洋青岛分公司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不明确，要求答辩人和戎红山承担受害人超出交强险范围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交通事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商业三者险仍然不足的才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太平洋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受害人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就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来说，受害人酒后在红绿灯路口的机动车道上拦答辩人索世铎的车辆，当时索世铎车辆行进速度很慢，仅仅是因为受害人扯拉反光镜才将其带倒在地，车辆鉴定时也明确未有碰撞痕迹，所以受害人倒地不起应该是因为酒后无法掌控身体，而不是索世铎将其撞伤。事隔二分多钟后，戎红山驾驶车辆未发现机动车道上躺着的受害人，驾驶的货车将受害人碾压和拖拉导致其死亡，两个事故相隔二分多钟，并不是索世铎的碰撞直接导致受害人进入戎红山驾驶的货车底下，所以索世铎与受害人之间的事故和戎红山与受害人之间的事故是相互独立的两个事故，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也是分二次事故独立划分责任。所以被上诉人太平洋青岛分公司在上诉状中称索世铎的第一次事故是导致第二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受害人不管什么原因躺在道路上，戎红山驾驶车辆都不应当碾压拖带，戎红山没有及时发现躺在道路上的受害人，驾驶货车碾压拖带受害人致其死亡应当是其自己责任，与答辩人索世铎无关。而且根据事故过程和受害人死亡原因判断，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就是戎红山驾驶的货车的碾压和拖带导致其死亡，而非答辩人致受害人死亡，所以从事实根据上讲，答辩人也不应承担受害人死亡赔偿金。二、答辩人也认为交警认定戎红山未发现事故发生，虽然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并不属于逃逸是正确的，太平洋青岛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答辩人车辆投保时的投保单并非答辩人自己签字，而且中路财产保险公司也未向答辩人明示免责条款，因此对于保险免除责任条款不了解，更让答辩人无法接受的是，勘察理赔过程中，中路财产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诱骗答辩人，导致答辩人产生重大误解才出具声明书，所以声明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如果答辩人承担责任，也应当由中路财产保险青岛分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事实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戎红山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青格勒的死亡系二起事故直接结合造成，索世铎与答辩人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二、答辩人在一审中认可交通事故的发生，因事故地段夜间现场周围无路灯照明，视线一般，而且因牵引车车体大，车身长，当时未察觉事故发生而驾驶车辆正常驶离符合常理，故，交警部门综合全案证据认定答辩人在驾车发生本次事故时并未完全意识到事故的发生，其驾车离开现场其并不具有主观故意，故不认为答辩人肇事后逃逸。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经调查取证后依法作出，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客观公正，应予采信。三、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一审判决均没有认定答辩人系交通肇事后逃逸，故答辩人的行为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告乌力吉巴雅尔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付损失：丧葬费34395.5元、丧葬误工费2100元、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000元。原告共主张1156787.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9日21时15分许，索世铎驾驶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214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67KM+300M路段处，遇青格勒由东向西跑至公路西侧机动车道内时，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左前部与青格勒相刮碰，致使青格勒倒在路上，事故发生后，索世铎驾车逃逸。之后，戎红山驾驶鲁Ｂ×××××号重型半挂车牵引鲁Ｍ×××××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S214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肇事处，将卧倒在路上的青格勒碾压并拖带，造成青格勒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29日21时15分许，索世铎驾驶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214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67KM+300M路段处，遇青格勒由东向西跑至公路西侧机动车道内时，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左前部与青格勒相刮碰，致使青格勒倒在路上，事故发生后，索世铎驾车现场逃逸。之后戎红山驾驶鲁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Ｍ×××××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S214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此肇事处，将卧倒在路上的青格勒碾压并拖带，造成青格勒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戎红山驾车驶离现场。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1、被告索世铎驾车发生第一次事故，负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被告戎红山驾车发生第二次事故，负第二次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向法院提交由烟台市聚生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附负责人姓名及电话）、盖有烟台市聚生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工资表三份、企业法定代表人证明一份、法人郭怀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已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青格勒生前于2017年4月入职其公司务工。郭怀涛并出庭当庭证明其出具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原告向法院提交由科右前旗归流河镇胡格吉勒吐嘎查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附经办人姓名及电话），证明受害人青格勒生前多年在外打工，不在家务农。受害人青格勒，男，1994年8月9日出生。原告乌力吉巴雅尔系受害人青格勒之父。 另查明，鲁Ｂ×××××号车辆在中路保险青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122000元，投保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并不计免赔。鲁Ｂ×××××号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122000元，投保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并不计免赔。法院调取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戎红山的询问笔录，笔录内容可以确认被告戎红山在驾车发生本次事故时并未完全意识到事故的发生。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戎红山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而不是现场逃逸。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青格勒与索世铎、戎红山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交通事故依法认定，与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法院予以确认。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第二次事故发生后被告戎红山驾车离开现场而非现场逃逸，其并不具有主观故意性，因此被告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公司关于第三者责任险不予赔付的辩称理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索世铎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第三者责任险按合同约定免赔。原告诉请的丧葬费、丧葬误工费（数额）、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法院酌定10000元。原告诉请的交通费、法院本着必要合理原则予以支持1500元。原告诉请经法院核定的损失为：丧葬费34395.5元、丧葬误工费2100元、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1064335.5元。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超出二份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844335.5元（1064335.5元－220000元）。鲁Ｂ×××××号车辆在被告中路保险青岛分公司投有交强险，被告中路保险青岛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含精神抚慰金5000元）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应为110000元。鲁Ｂ×××××号重型半挂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投有交强险，被告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含精神抚慰金5000元）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应为110000元。超出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部分应当由被告索世铎、戎红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应为844335.5元。鲁Ｂ×××××号重型半挂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并不计免赔，被告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应当按照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应为844335.5元。被告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可足额支付，被告索世铎、戎红山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被告中路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乌力吉巴雅尔损失110000元（由被告中路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直接汇入原告乌力吉巴雅尔提供的在中国农业银行即墨黄河三路支行卡号为62×××78中）。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乌力吉巴雅尔损失1100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直接汇入原告乌力吉巴雅尔提供的在中国农业银行即墨黄河三路支行卡号为62×××78中）。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赔付原告乌力吉巴雅尔损失844335.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直接汇入原告乌力吉巴雅尔提供的在中国农业银行即墨黄河三路支行卡号为62×××78中）。四、驳回原告乌力吉巴雅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06元，由原告负担608元，被告中路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723元（由被告中路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直接汇入原告乌力吉巴雅尔提供的在中国农业银行即墨黄河三路支行卡号为62×××78中），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627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直接汇入原告乌力吉巴雅尔提供的在中国农业银行即墨黄河三路支行卡号为62×××78中）。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应当按照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乌力吉巴雅尔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844335.5元，被上诉人索世铎、戎红山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是否于法有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戎红山不属于逃逸是否具有事实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情况下，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是指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结果的发生情况。 本院经审查，2019年5月29日21时15分许，索世铎驾驶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214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67KM+300M路段处，遇青格勒由东向西跑至公路西侧机动车道内时，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左前部与青格勒相刮碰，致使青格勒倒在路上，事故发生后，索世铎驾车现场逃逸。之后戎红山驾驶鲁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Ｍ×××××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S214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此肇事处，将卧倒在路上的青格勒碾压并拖带，造成青格勒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戎红山驾车驶离现场。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一、索世铎驾车发生第一次事故，负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二、戎红山驾车发生第二次事故，负第二次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青格勒的死亡是由哪一次事故所致，一审、二审中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也均未提交本案受害者青格勒与肇事车辆行为之间具体的因果关系的相关证据。因此被上诉人索世铎、戎红山应对青格勒的死亡承担连带责任。如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就戎红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按照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乌力吉巴雅尔后可依法向被上诉人索世铎追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应当按照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乌力吉巴雅尔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844335.5元，被上诉人索世铎、戎红山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应予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显示，第二次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戎红山驾车驶离现场，对受害人青格勒未及时履行救助义务。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戎红山驾车逃离现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逃避法律追究的逃逸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第二次事故发生后戎红山驾车离开现场而非现场逃逸，有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戎红山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戎红山在驾车发生本次事故时并未完全意识到事故的发生，其并不具有主观故意性。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抗辩的被上诉人戎红山属于逃逸主张不予支持。一审、二审中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也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被上诉人索世铎、被上诉人戎红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乌力吉巴雅尔损失844335.5元；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在844335.5元损失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戎红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按照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实际赔偿被上诉人乌力吉巴雅尔损失后可依法向被上诉人索世铎追偿。 四、驳回被上诉人乌力吉巴雅尔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06元，由被上诉人乌力吉巴雅尔负担608元，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723元，被上诉人索世铎、被上诉人戎红山连带负担6275元，并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依照其对被上诉人戎红山所实际赔偿承担的具体损失数额比例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3元，由被上诉人索世铎、被上诉人戎红山连带负担，并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依照其对被上诉人戎红山所实际赔偿承担的具体损失数额比例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