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8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拉特中旗保利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住河北省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某，住河北省遵化市。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爱德律师事务所巴彦淖尔分所律师。上诉人乌拉特中旗保利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某、詹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4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利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被上诉人韩某及被上诉人韩某与詹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利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4民初8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2011年3月，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经友好协商，就在上诉人的284矿区金矿Ⅳ号矿体共同合作进行地表挖采矿石并堆浸生产黄金一事达成口头协议，具体约定如下：“由被上诉人采挖上诉人的金矿区地表黄金资源，生产过程中按照常规所有资金投入全部由被上诉人负责，并自行承担一切风险；所生产的黄金，双方按照被上诉人占六成，上诉人占四成的比例进行分配；合作结束后电力线路及电力相关设备均归上诉人所有，矿石破碎及相关设备由被上诉人自行拆除并运走，地表采挖坑沟由被上诉人按照国土等部门的相关要求进行填平修复治理。”1．对于上述各方共同合作挖采矿石并生产黄金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审理认定的事实部分明确表述为“2011年，原告韩某、詹某与被告保利矿业公司双方口头约定共同合作勘探284矿区金矿Ⅳ号矿体进行地表挖采矿石并堆浸生产黄金，所生产的黄金按照原告占六成，被告占四成的比例进行分配。”；2．对于上述各方共同合作挖采矿石并生产黄金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也明确表述为“2010年，原告带领工队来到乌拉特中旗，与被告口头协议约定共同合作勘探284矿区金矿Ⅳ号矿体。”3.一审法院在审理认定全案事实时，以偏概全，只片面认定上述口头协议中有利于被上诉人相关权利的内容，却忽略、遗漏与之相关的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义务的重要内容，即二被上诉人在生产过程中应自行负责所有资金投入及生产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拉电费用130万元、矿石破碎费用147万元、矿坑回填等）并自行承担一切风险。4．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产生的民事纠纷，本应由合作各方自行协商解决或者通过法律途径依法解决。由于被上诉人到中旗政府闹事，政府就成立了包括国土、公安、人社局等相关部门的工作组，越权插手干预本案的民事纠纷。其中，国土局杨某2副局长是工作组的主要负责人，态度很强硬，强压着上诉人要求调解，迫于杨某2的淫威，上诉人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才签署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系上诉人在被相关政府部门及相关工作人员强迫、违反自愿原则的情况下签订，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愿表示，且《协议书》的内容与本案事实不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二、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案由错误。由于一审法院没有能够查清本案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在确认本案案由时错误。本案系因当事人各方共同合作挖采矿石并生产黄金而产生的民事纠纷，因此本案的案由既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也不是合伙协议纠纷，而应当是合作合同纠纷。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的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本案不是合伙协议纠纷，而是合作协议纠纷。一审法院基于其审理时认定的错误事实，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作为本案判决的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确认的案由错误以及适用的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的全部诉讼请求。韩某与詹某辩称，一、上诉人所述遗漏被上诉人承担义务的内容已经由上诉人公司职工刘明超免除，并签订相关协议确认，另，上诉人所述国土局杨某2胁迫其签订协议书，没有相关证据且协议书上也并没有杨某2的签字，所以该请求不能成立。二、上诉人所述案由为合作合同纠纷并非合伙协议纠纷，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书系还款协议，与合作合同纠纷或合伙协议纠纷无关。韩某、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协议书剩余工程款共计352万元（4122.17克黄金按照125万元计算价值）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30日开始按国家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剩余工程款清偿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次诉讼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原告韩某、詹某与被告保利矿业公司双方口头约定共同合作勘探284矿区金矿IV矿体进行地表挖采矿石并堆浸生产黄金，所生产的黄金按照原告占六成，被告占四成的比例进行分配。2013年9月17日，保利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刘名超、案外人冯某、原告韩某三人在“2013年河北解析清单（2013.9.16）”上签名确认。该清单的具体内容为：“总出金数8065.41克，解析费51850元，当日金价261.6元/克，折合198.15克，可分配7867.26克，河北工队分4722.27克，公司分3144.99克。此次解析后，公司还工队1734.34克。其余1094.38克下次解析时返还。另外，工队支付公司中秋关系协调费人民币壹拾万元”。2013年10月27日，保利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刘名超、案外人茂金宏、原告韩某三人在两份“2013年10月27日解析分配情况”上签名确认。解析分配情况具体内容分别为：“1、共解析5222.79克，现时交易价262.3元/克；2、解析费45800元，折合黄金174.61克（实际付176.48克）；3、双方可分配5046.31克；4、按40%公司应分配2018.52克，按60%河北工队应分配3027.79克。”、“1、共解析5222.79克，现时交易价262.3元/克；2、解析费45800元，折合黄金174.61克（实际付176.48克）；3、双方可分配5046.31克；4、按40%公司应分配2018.52克，按60%河北工队应分配3027.79克；5、此次未进行分配，全部黄金暂存于财务李杨微处”。后双方发生纠纷，最终经乌拉特中旗公安局、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信访局等部门的协调，并在这些部门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就284金矿历史合作中遗留工程款结算问题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一、甲方分期支付乙方如下款项：1、2016年9月30日付150万元；2、2016年12月31日付100万元；3、2017年6月30日付清余款。二、本协议书中工程款具体包括如下款项：1、保证金100万元；2、黄金4122.17克（实物或者按照当日黄金价格）；3、拉电费130万元；4、矿石破碎费用按照每吨7元，共21万吨计算，共计147万元。三、根据中旗人民政府2015年5月“矿山地质环境治理百日专项行动工作方案”，乙方负责回填在284矿区金矿IV号矿体形成的长600米，平均宽18米，平均深10.68米的矿坑，回填工作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并通过当地国土部门验收合格。四、双方确认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再无其他争议。该协议签订后，被告陆续给原告支付150万元，剩余款项及黄金没有支付。2017年5月26日，在张志清的见证下，保利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刘名超与二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因甲方没有按照还款日期归还乙方欠款，乙方不再负责回填在284矿区金矿IV号矿体形成的长600米，平均宽18米，平均深10.68米的矿坑，回填工作由保利矿业公司负责。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共同合作勘探284矿区金矿IV矿体后发生纠纷，在相关部门的协调和见证下，原、被告双方就284金矿历史合作中遗留工程款结算问题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存在。该《协议书》由双方签名、盖章，内容明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作为签订协议的主体，受《协议书》内容的约束，并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被告履行了部分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被告认为本案案由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院认真审查案件事实，将案由变更为合伙协议纠纷。被告提出《协议书》是在被相关政府工作人员强迫、违反自愿原则的情况下签订的事实主张，因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协议书》中对黄金的成色没有明确注明，原告主张《协议书》中对黄金的成色为Au9995以上，并提供了“2013年河北解析清单（2013.9.16）”、“2013年10月27日解析分配情况”及上海黄金交易当日的交易行情表，被告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材料上的“当日金价”与“现时交易价”与上海黄金交易所当日的Au9995黄金和Au9999黄金的交易行情最低价格相近。故可以认定《协议书》中黄金的成色为Au9995黄金。原告请求支付利息，双方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没有约定，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韩某、詹某的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乌拉特中旗保利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韩某、詹某欠款227万元及成色为Au9995黄金4122.17克实物或者按照当日黄金价格折算成价款（但黄金折价最多不能超过125万元）；二、驳回原告韩某、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60元，由被告乌拉特中旗保利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保利矿业公司提交2020年6月14日，微信公众号“掌上巴彦淖尔”发布的关于巴彦淖尔市乌拉特中旗自然资源局副主任科员杨某2涉嫌职务违法犯罪，经巴彦淖尔市监委指定，目前正在接受乌拉特后旗监委监察调查的文章。举证意图：杨某2利用其职权，胁迫上诉人签订了《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违反了自愿原则，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与本案事实不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韩某、詹某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举证意图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该证据仅能证实案外人杨某2涉嫌职务违法犯罪，并不能直接表明杨某2在本案中有参与行为，另该协议书内并无杨某2签字和杨某2其他痕迹笔录，杨某2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涉嫌职务违法犯罪，也不能当然证明其胁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书。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保利矿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案件事实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保利矿业公司《营业执照》记载：成立日期2011年3月28日。二审中，保利矿业公司向本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中止诉讼申请书》，申请本院向乌拉特后旗监委调取乌拉特中旗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杨某2与本案相关的涉嫌职务违法犯罪证据，并申请法院中止诉讼。经审查，保利矿业公司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即杨某2涉嫌职务违法犯罪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其申请中止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中止诉讼的情形，本院亦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首先，对于双方共同合作挖采矿石并生产黄金的事实，韩某、詹某起诉状陈述于2010年双方共同合作，保利矿业公司答辩称是在2011年3月。根据保利矿业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其成立日期为2011年3月28日。一审认定双方共同合作时间为2011年并无不妥。保利矿业公司上诉主张韩某、詹某在生产过程中应自行负责所有资金投入及生产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拉电费用130万元、矿石破碎费用147万元、矿坑回填等）并自行承担一切风险。经审查，案涉《协议书》明确约定拉电费用130万元、矿石破碎费用147万元属于保利矿业公司应支付韩某、詹某的款项，虽然双方约定韩某、詹某承担矿坑回填义务，但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韩某、詹某不再负责矿坑回填，由保利矿业公司负责案涉矿坑回填。保利矿业公司没有提供足以推翻《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相反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问题。其次，保利矿业公司上诉称“该《协议书》系上诉人在被相关政府部门及相关工作人员强迫、违反自愿原则的情况下签订，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愿表示，且《协议书》的内容与本案事实不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方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当事人受胁迫的，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则撤销权消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保利矿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协议书》鉴定后于一年内提出撤销，也就是说即使存在保利矿业公司被胁迫签订《协议书》的情形，保利矿业公司亦无否定本案所涉协议效力的法律根据。据此，保利矿业公司认为《协议书》无效，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保利矿业公司未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全部义务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另外，保利矿业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在确认本案案由时错误。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就双方合作事项内容事先未订立书面协议，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该协议系双方对历史合作遗留工程款结算问题订立的协议。韩某、詹某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保利矿业公司支付协议书剩余款项。保利矿业公司主张的合作合同纠纷案由并未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列出，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以最相近的合伙协议纠纷作为本案案由并无不妥，也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保利矿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保利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60元，由乌拉特中旗保利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爱萍审判员  付桂梅审判员  罗一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