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明，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琳琳，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长帅，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书能，男，196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四川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柳冬，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杨明因与被上诉人周书能、原审被告柳冬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案涉《欠条》未就份额转让比例及价款作明确约定，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未生效；2.案涉《欠条》系周书能威胁杨明、柳冬所签，价款不符合常理；3.杨明系被迫支付已付款项100万元；4.不应支付逾期利息。 周书能辩称，1.杨明在一审反诉状及庭审中自认《欠条》及《合伙协议》系三方协商一致并清算后自愿签署；2.《欠条》是三方就周书能退伙事宜经清算后达成的约定，杨明、柳冬已一致同意周书能退伙并共同向周书能支付相应款项，其二人之间的份额不影响向周书能的付款义务；3.杨明、柳冬出具《欠条》后，已按约支付部分款项，证实其认可《欠条》内容；4.杨明认为其系受胁迫出具《欠条》，应当提供证据，且若系受胁迫可向法院申请撤销；5.柳冬未上诉，证实其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结果。综上，请求驳回杨明的上诉请求。 柳冬未发表陈述意见。 周书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明、柳冬归还欠款本金180万元；2.判令杨明、柳冬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暂计9万元（利息计算方式：以1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28日暂计至2019年10月28日，最终金额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 杨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欠条》未生效；2.判令周书能返还杨明已付款项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8日，周书能和杨明、柳冬签订《越南岘港项目合伙协议》，约定内容如下：第二条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越南岘港购物店：1.老乳胶店（以下简称“老店”）＋新购物店（以下简称“新店”）；2.收购和转并、重新组合模式；3.岘港本地购物店业务；4.后期发展全部与旅游业相关新项目。第三条合伙时间及期限：1.自2018年5月8日起，至终止合作日止。第四条出资额、股份结构：1.关于岘港目前项目总转让款370万（叁佰柒拾万元整）人民币，转让款包含新老购物店经营；2.股份结构由周书能占60%、柳冬20%、杨明20%，柳冬和杨明包含越方股东股份；3.老店房租保证金由柳冬个人出资，后期由公司补退柳冬，原老店的货品协商处理转让给新操作股东；4.三方股份重组签订后，两家购物店必须有合法经营权及经营场地租赁期限（10年），期限期满我方有优先续签场地租赁合同权；5.股东合作期间由周书能全权负责购物店业务现金流水支配，为了公平公正的合作，周书能每天给柳冬和杨明出当天营业额报表、每月出月报表。第六条合伙项目管理和合伙人权利义务：1.周书能合伙负责人权利义务：（1）对外、对内开展、运营全部业务；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协助包机和旅行社运营、负责购物店出售的产品（货物）、采购日常货物；各岗位人员的安排等其他；（2）老店的装修款由周书能垫付，经营以后周书能先收回垫付款项。2.柳冬合伙人权利义务：提供全部越南岘港目的地包机及客源的渠道；不得参与其他同类式岘港合作项目；参与合伙事业的管理；听取合伙负责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有权检查合伙账册及经营情况；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柳冬、杨明有义务共同为岘港合伙项目每年提供10万基础客源。3.杨明合伙人权利义务：提供越南当地关系渠道；提供或协助办理当地合法购物店、旅行社资质；保驾护航合作项目的顺利开展；不得参与其他同类式岘港合作项目；听取合作负责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检查合伙账册及经营情况；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派一名越南籍会计负责报税等相关事务，柳冬、杨明有义务共同为岘港合伙项目每年提供10万基础客源量。第七条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1.入伙：需承认本合同；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执行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2.退伙：需有正当理由；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退伙需提前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现金结算；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3.为了合作项目更好的发展，三方股东可按照自己的占股比例，分配下线股东（下线股东的比例和债权，三方必须全票通过，签订合同附件方得生效）。4.出资的转让：三方同意后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的出资，转让时合伙人有首先受让权；如转让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第三人应按入伙对待，否则以退伙对待转让人。2018年8月16日，杨明、柳冬向周书能出具《欠条》，载明如下内容：周书能、杨明、柳冬三人合作经营岘港乳胶店（岘港红狐狸商贸有限公司奥丽乳胶），合同约定前期费用由周书能垫付，开业后杨明、柳冬支付给周书能。因实际情况与前期签订合约不符，于2018年8月16日三人协商终止运营。周书能退出该项目，将其所有的60%股份转让给杨明、柳冬，经清算，杨明和柳冬共同欠周书能280万元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杨明、柳冬承诺于2018年9月1日还周书能50万元人民币（伍拾万元）；若该乳胶店在2018年10月1日前转出，杨明、柳冬须立刻归还剩余230万元人民币给周书能；若不能在此之前转出，杨明、柳冬承诺于2018年10月1日归还周书能100万元人民币；尚欠130万元人民币于2018年12月28日全部还清。由周书能负责支付店面7-8月产生的员工工资等相关费用、保证装修无欠款、转让时安排人员交接。店内乳胶产品归属于周书能所有，由其自行处理。一审庭审中，杨明陈述案外人刘蓉受其委托，于2018年12月6日转给周书能100万元。周书能认可收到该笔转款。杨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李某陈述案涉店铺在周书能投资前已经装修完毕，无需另行装修。 一审法院认为，周书能、杨明、柳冬形成合法有效的合伙法律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主张权利和履行义务。 一、本诉部分。1.关于退还剩余款项问题。杨明、柳冬向周书能出具《欠条》，从《欠条》内容看实质为周书能、杨明、柳冬各方对于合伙事务的清算和退伙的约定。该内容合法有效并约束各方当事人，不存在未生效情形。鉴于杨明已经在《欠条》出具后安排他人按照《欠条》约定内容支付周书能部分款项100万元，表明其认可《欠条》内容并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现杨明、柳冬拒绝履行剩余付款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周书能主张杨明、柳冬支付剩余款项180万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明、柳冬并未在庭审中出具证据证实案涉《欠条》的出具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或存在法定可撤销、无效情形。2.关于利息问题。周书能主张杨明、柳冬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杨明、柳冬逾期未支付周书能款项，客观上造成周书能资金占用损失，故周书能主张杨明、柳冬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计算起始点以及标准问题。周书能主张从2018年12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付清为止。依照《欠条》约定内容，杨明、柳冬应在2018年9月1日支付50万元、2018年12月28日支付130万元，结合周书能诉讼请求中要求的计算起始点，一审法院认定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8日起计算逾期资金占用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逾期资金占用利息。关于利息标准问题，因案涉合伙协议以及《欠条》中均未明确约定利息标准，故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二、反诉部分。1.关于《欠条》未生效问题。杨明提出反诉请求确认《欠条》未生效。因案涉《欠条》实质为本案周书能、杨明、柳冬针对合作事务的结算和退伙，内容合法有效，且杨明在出具案涉《欠条》后履行部分付款义务，故应认定案涉《欠条》成立生效并合法有效。杨明拟从根本上否定双方达成的结算内容，不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2.关于返还款项问题。鉴于案涉《欠条》成立生效并合法有效，杨明已经支付的款项100万元属于履行付款义务的具体表现。杨明主张周书能退还已付款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欠条》中涉及到合伙份额转让问题，即便各方当事人并未进一步明确细化相关内容，但并不构成杨明不支付本诉款项以及要求退还反诉中相关款项的理由，本案中不予认定。3.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案涉合伙协议及《欠条》中均无关于律师费承担约定，且杨明也未举证证实律师费的产生，故杨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杨明、柳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书能支付剩余款项180万元；2.杨明、柳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书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以本金1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3.驳回周书能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杨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90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杨明、柳冬负担；反诉受理费6900元，由杨明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周书能与杨明、柳冬依据所签订的《越南岘港项目合伙协议》形成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杨明、柳冬于2018年8月16日向周书能出具的《欠条》，内容约定明确，系对合伙事务的清算和退伙的约定，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杨明主张系受周书能威胁而出具《欠条》并被迫支付部分款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杨明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0元，由杨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