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支，男，1968年5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月，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强，男，1967年3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娟，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超，男，1968年6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原审被告：陈利，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张美支因与被上诉人张美强，原审被告王超、陈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6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美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美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美强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屋的转让价款为18万元，而非12万元。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在18-22万元之间，不存在12万元出售的可能。张美支、王超、陈利为合伙人，陈利书写、王超签名的收条不能代表合伙体，不能据此确定房屋价格。2.张美支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张美强支付的购房款中，以工程款抵扣的6万元和崔展支付的6万元并无异议，但是张美强向王超个人支付的6万元，是王超和陈利的个人行为，与张美强无关，张美强亦不知情，无须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张美强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价款为12万元正确，应由张美支、王超、陈利共同返还6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超、陈利二审未发表陈述意见。张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美支、王超、陈利返还6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时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美支、王超、陈利合伙挂靠夏邑中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邑公司）开发泗洪县瑶沟乡大庄康居示范村二期工程。2012年5月，张美支将该工程32#、33#、34#、35#、36#、37#楼承包给案外人张某，张某与张美强合伙承建上述工程。2012年8月23日，案外人崔某向夏邑公司购买35#东边第一家房屋，交付购房款6万元，夏邑公司出具收据一份。2014年1月28日，因崔展欲退房，经张美强、其弟张美刚与王超、陈利、张美支协商，同意崔展退房，该房转由张美刚购买，崔展所付的6万元转为张美刚的购房款，张美刚委托张美强向王超转账6万元，并扣除张美强与张某的工程保证金6万元。同日，王超、陈利向张美强出具由陈利书写、王超签名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35#楼第一户张美刚购房款壹拾贰万元正（120000），扣除张某保证金陆万元，应付陆万元（60000）注：所有房款付清。2019年4月14日，王超向张美强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8月23日，崔某向夏邑公司（由我、张美支、陈利合伙挂靠）支付现金6万元作为购房预付款（总房款12万元）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的价格如何确定，张美支、王超、陈利应否返还6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双方对张美强已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18万元均无异议。但张美强认为案涉房屋价款为12万元，张美支、王超、陈利认为是18万元。张美支、王超、陈利与张美强协商购房达成协议后，收条是由陈利书写内容，再由王超签名，反映出王超能够代表合伙体。王超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然亦能够代表张美支、王超、陈利。而“情况说明”中明确载明“总房款12万元”，因此，能够认定案涉房屋价款为12万元。而张美支、王超、陈利收取了张美强18万元，对于多收取的6万元，无法律根据，且张美强因此而受到损失，故张美支、王超、陈利应予返还6万元并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利息应自2014年1月28日起计算。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利息应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张美支、王超、陈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美强60000元及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张美支、王超、陈利负担。二审中，张美强提供王超、陈利签名的证明一份，二人在证明中认可涉案房屋价款是12万元。上诉人张美支质证意见：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陈利、王超在一审中均认可房屋价款是18万元，二人并未出庭，仅凭该份证明不能证明房屋价款为12万元。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明内容实质为当事人陈述，因该二人未出庭，无法核实陈述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房屋的总价款应当如何确定，本案是否存超额支付购房款情形；2.如存在超额支付价款行为，返还债务是否属于合伙债务，张美支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美强在一审中提供了王超于2014年1月28日签名的收条，收条记载“今收到35#楼第一户张美刚购房款壹拾贰万元正（120000元），扣除张某保证金陆万元正应付：陆万元（60000元）注：所有房款付清”，后王超又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明确认可“总房款12万元”，两份证据关于款项的记载相互对应，能够证明约定房屋价款的总金额。张美支主张，王超出具收条和情况说明中所载内容均系其个人行为，不能对全部合伙人产生效力。本院认为，张美支、陈利、王超三人为合伙关系，张某、张美强二人为合伙关系，两合伙体之间就涉案房屋所在项目的开发成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互相成员间彼此熟悉，明确知晓对方的合伙关系和合伙人信息。王超作为合伙人之一，张美强基于对其身份的了解与信任，在前期所有合伙人共同协商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张美刚且崔展的6万元款项转为购房款的情况下，其有理由相信王超对房屋出售的情况明知，确信王超实施的关于房屋买卖的行为系合伙人的共同行为。在情况说明中，王超明确认可收条系由其作为代表签字，更加表明了王超向张美强表明的身份特征，其出具收条、确认房屋总价款的行为应对全体合伙人具有法律效力。张美强主张涉案房屋总价款为12万元，有事实依据。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合伙人应当共同出资、共享盈余、共担亏损，合伙事务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可以确定合伙事务的具体执行人，其从事的相关经营活动，对全体合伙人具有效力。根据双方陈述，在涉案房屋买卖过程中，虽然约定的购房人为张美刚，但实际款项由张美强支付，张美强实际支付的款项共三笔，其中包括案外人崔展支付的6万元、抵扣工程款6万元以及单独向王超支付的6万元。对于崔展支付的6万元转为购房款，张美支、王超、陈利均不持异议。关于抵扣工程款6万元作为购房款，因相关工程系张美强与其合伙人张某共同承建，故在张某与张美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与张某与张美强合伙纠纷案件中已经处理，并进行抵扣，张美支对此亦无异议。关于张美强支付给王超的6万元，张美支对此不予认可。张美支虽不认可王超对于房屋总价款作出的说明及单独接收购房款的行为，但如前所述，王超作为合伙人之一，实施的有关房屋出售的各项行为，均系合伙事务，张美强有理由相信其向王超支付款项的行为以及王超确认全部款项已付清的承诺具有对全体合伙人发生法律效力的效果。综上，涉案房屋总价款为12万元，张美强以各种方式实际支付的款项总金额为18万元，超额支付6万元，应予返还。上述支付款项均系合伙事务接收，故属于合伙债务，张美支、王超、陈利作为合伙人均应负担返还责任。综上，上诉人张美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张美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