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三春，男，195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龙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勤，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9934T。 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炜炼，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修竹，女，1995年1月14日出生，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傅三春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481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傅三春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481民初3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起追偿权之诉，依据的是（2018)桂0481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支付案外人黄富其工程款1890523.22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该利息从2016年1月11日起计算），被上诉人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以上案件，一审判决认为引起纠纷、诉讼的责任在于上诉人，这个认定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2011年3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分支机构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三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十三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上诉人承包施工岑溪烟草经营业务用房工程业务，上诉人按工程款的2%向一建十三分公司上缴管理费并承担相应的税金。2011年4月28日，上诉人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黄富其（乙方）签订了一份《企业内部承包施工管理合同》，合同约定由案外人黄富其内部承包岑溪烟草经营业务用房部分工程，在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每次业主拨付工程进度款到甲方账户，经甲方核实工程进度款，扣除应上缴的管理费、应交收税款后，其余由乙方支配使用”。以上工程在2012年12月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与业主进行了最终的工程结算，至2018年8月2日，被上诉人已收到业主广西烟草公司梧州市公司支付的全部工程款11586253.64元。被上诉人收到以上款项后，一直没有将欠付的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将应属于案外人黄富其的部分工程款支付给案外人黄富其。经上诉人与案外人黄富其多次向被上诉人追索，但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拒绝付款，最终导致案外人黄富其及上诉人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即（2018)桂0481民初1765号案及（2019)桂0481民初968号案。在（2018)桂0481民初1765号案及（2019)桂0481民初968号案的判决中，法院均认定涉案工程在2015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与业主进行了最终的结算，被上诉人应在业主与承包人结算后10天内即2016年1月10日前付清欠付上诉人及案外人黄富其的工程款。根据以上事实，导致（2018)桂0481民初1765号案及（2019)桂0481民初968号案发生的原因：一是由于被上诉人在工程竣工后，没有及时与业主结算；二是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在结算后及时支付上诉人及案外人黄富其工程款。因此，引起纠纷及诉讼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延迟履行利息及诉讼费的法律责任。疫情期间，上诉人由于身体原因没能参加庭审，但所有的证据材料在（2018)桂0481民初1765号案及（2019)桂0481民初968号案中各方均已递交，并被法院采纳，有关事实也均已查实并作出认定。一审时被上诉人递交了以上案件的判决书，但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核，且无视以上事实，最终导致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2018)桂0481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书的支付责任并不属于代偿债务，也不是补偿救济权利人黄富其，而是属于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在其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的支付责任。被上诉人也是非常清楚该支付责任应该由其承担的，因此，其在本案的原审起诉中并没有追诉其被执行的工程款1890523.22元。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生效判决的连带责任人代偿债务后应以何种诉讼程序向债务人追偿问题的复函》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桂0481民初34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广西建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原告广西建工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397654.78元给原告；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8155.79元（利息计算：①以397654.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1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为1489.55元;②以397654.7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被告赔偿原告397654.78元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1月8日止为6666.2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黄富其与原告广西建工及其下属二层机构十三分公司、梧州烟草公司及被告傅三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桂0481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傅三春）应支付尚欠工程款1890523.22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1890523.22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1日起至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黄富其；2.原告(广西建工）应对被告(傅三春）上述应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梧州烟草公司应返还工程消防检测费39900元给黄富其；4、驳回黄富其的其他诉讼请求；5.案件受理费27695元，由黄富其负担5000元，原告(广西建工）、被告(傅三春）共同负担21695元，梧州烟草公司负担1000元。该判决限义务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傅三春）与原告(广西建工）及其下属十三分公司、案外人谢宇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8）桂048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原告(广西建工）应支付尚欠工程款526917.51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526917.51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1日起至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被告(傅三春）；2.原告(广西建工）应返还农民工工资保障金166600元给被告(傅三春）；3.谢宇荣应返还项目保证金258000元给被告(傅三春）；4.原告(广西建工）对谢宇荣应负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5.驳回被告(傅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6.案件受理费17775元，由被告(傅三春）负担5000元、原告(广西建工）负担12775元。该判决限义务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2019年5月15日，该院立案执行案外人黄富其申请强制执行（2018）桂0481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为(2019）桂0481执540号]。在案件执行中，该院执行局依法从原告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帐户扣划了执行款人民币2288178元，此执行款包括（2018）桂0481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被告应支付及原告应连带清偿支付给黄富其的工程款人民币1890523.22元、利息(含迟延履行利息）人民币354437.78元和原、被告共同负担的案件诉讼受理费21695元、执行费21522元，该院对该案已执行完毕结案。2019年12月19日，该院立案执行被告(傅三春）申请强制执行（2019）桂048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为(2019）桂0481执1311号]，该案义务人在执行中履行了相关执行义务，2020年2月19日该院对该案执行完毕结案。2020年1月17日，原告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在案件审理中，根据原告诉讼保全的申请，该院于2020年1月21日裁定对被告(傅三春）留存在该院的尚未发放的执行款项在人民币405810.57元限额内暂停发放。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债务人。”连带之债设立的目的在于补偿救济权利人，有效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生效判决的连带责任人代偿债务后应以何种诉讼程序向债务人追偿问题的复函》批复，“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连带责任人代主债务人偿还了债务，或者连带责任人对外承担的责任超过了自己应承担的份额的，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请求行使追偿权。原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主债务人或其他连带责任人偿还。”原、被告及案外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该院作出了相关的判决，判决生效后在案件执行中，原告已履行了相关执行义务，其中原告在该院(2019）桂0481执540号执行案件中对被告所负债务承担了连带清偿义务，原告有权诉请被告返还代偿的利息(含迟延履行利息）款人民币354437.78元。对于原告在案件执行中已履行给付的诉讼受理费21695元及执行费21522元，是否应由被告返还的问题。该院认为，案外人黄富其是因被告未支付尚欠工程款而诉至该院，引起纠纷、诉讼的责任在于被告，故诉讼受理费21695元在原告连带清偿后应由被告返还给原告；对于执行费21522元的承担，因该院（2018）桂0481民初1765号民事案件的判决处理中，被告需承担的给付义务是主债务人、原告需承担的给付义务是从债务人，原告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义务而意味着原告也有履行该判决的给付义务，但原告没有主动履行给付义务而致使需要产生执行费用，原告对执行费的产生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案情确定以原告承担执行费21522元的30%即6456.6元、被告承担执行费21522元的70%即15065.4元为妥。对于原告诉请主张由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问题。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是由于原告未履行判决义务，该院对案件执行而从原告的银行帐户中扣划了执行款项，并不是被告占用了原告的资金导致其利息损失。因此，该院对于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其资金占用费(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债务应当清偿。综上，被告傅三春应返还代偿的利息款人民币354437.78元和代缴的诉讼受理费21695元、执行费15065.4元合计人民币391198元(小数点后四省五入）给原告。被告经该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审理。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生效判决的连带责任人代偿债务后应以何种诉讼程序向债务人追偿问题的复函》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傅三春应返还代偿(缴）的利息款、诉讼受理费、执行费合计人民币391198元给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二、驳回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受理费7388元、诉讼保全费2549元合计993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37元、被告傅三春负担9000元。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内部承包施工管理合同》，拟证明合同约定收到业主进度款后上诉人支付第三人工程款，由于被上诉人在工程竣工后，没有及时与业主结算，没有在结算后按时支付上诉人及案外人黄富其工程款，导致纠纷及诉讼。延期付款利息产生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延迟履行利息及诉讼费的法律责任；2、《合作协议》，拟证明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及时支付上诉人工程款，不得挪用，如挪用，应承担所有损失。因此，由于被上诉人挪用工程款，第三人的利息等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结算审核定案表》，拟证明涉案工程2015年12月31日结算；4、关于尽快结算岑溪烟草经营业务员用房余款的事宜（1765号案件），拟证明被上诉人怠于结算工程款，造成工程款不能按时支付给上诉人及第三人，第三人的利息等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5、《证据目录》15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建公司承认在2018年8月3日前已收到烟草梧州公司的工程款11586253.64元，但仅支付给上诉人及黄富其共8566423.67元，造成第三人黄富其的利息等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6、工程款支出汇总表（968号案件），拟证明被上诉人分别向上诉人及黄富其支付工程款，其承认上诉人及黄富其是实际施工人；7、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汇总表（收烟草梧州公司工程款），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建公司承认在2018年8月3日前已收到烟草梧州公司的工程款11586253.64元。8、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17日转账648372.56元工程款给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未能按时支付工程款给黄富其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真实性由法院进行核实，合法性也由法院认定，对于关联性，该份合同是上诉人和黄富其进行签订的，不是和被上诉人签订的，与被上诉人无关的，上诉人转包的行为，被上诉人是事后才知道的；2、一审期间已经提交过了，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按照工程结算情况来看，1765号案件、968号案件的证据材料可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业主、烟草公司将款项支付给一建的，但上诉人未向一建公司进行主张支付工程款，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挪用工程款，这没有事实依据；3、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4、对1765号案件的证据是一致的，现本案的质证意见与另案的质证意见一致；5、被上诉人于968号案件已经提交过，对三性无异议；6、三性无异议，内容有补充，被上诉人没承认上诉人与黄富其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其实是法院进行判决认定；7、三性无异议；8、三性无异议，由于上诉人欠付工程款，于2020年1月18日被划扣了工程款、以及相关的费用。鉴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属于本案关联案件生效判决书的基本事实，与本案追偿权纠纷无实质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由于双方无法举出证据否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广西建工支付（2018）桂0481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的款项是否代偿债务？根据一审法院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桂0481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其判决主文略为:1.傅三春应支付尚欠工程款1890523.22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1890523.22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1日起至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黄富其；2.广西建工应对傅三春上述应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梧州烟草公司应返还工程消防检测费39900元给黄富其；4、驳回黄富其的其他诉讼请求；5.案件受理费27695元，由黄富其负担5000元，广西建工、傅三春共同负担21695元，梧州烟草公司负担1000元。2019年5月15日，一审法院以（2019）桂0481执540号执行案依法从广西建工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帐户扣划了执行款2288178元，此执行款包括（2018）桂0481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傅三春应支付及广西建工应连带清偿支付给黄富其的工程款1890523.22元、利息(含迟延履行利息）354437.78元和广西建工、傅三春共同负担的案件诉讼受理费21695元、执行费21522元。根据以上事实，广西建工是因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其承担连带责任而被强制扣划本该由傅三春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因此，本案显然是追偿权纠纷，上诉人傅三春称广西建工上述的支付不属于代偿债务、是属于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在其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广西建工履行了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傅三春追偿。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生效判决的连带责任人代偿债务后应以何种诉讼程序向债务人追偿问题的复函》批复，认定上诉人傅三春应返还代偿的利息款354437.78元和代缴的诉讼受理费21695元、执行费15065.4元合计人民币391198元(小数点后四省五入）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7388元，由上诉人傅三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林 远 审 判 员  刘创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仕灵 书 记 员  苏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