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振亚，男，1938年3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忠，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贺振亚之女婿），1970年11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云，女，1956年9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林，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兰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西路15号时代风帆大厦2-707室。法定代表人：李善林，总经理。上诉人贺振亚因与被上诉人张凤云、北京兰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德旅行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9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振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忠、刘某，被上诉人张凤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张海林，被上诉人兰德旅行社法定代表人李善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振亚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凤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凤云负担。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了应参加诉讼的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单位即上海火车站，上海火车站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对旅客的人身财产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亦为查明本案事实分清责任，均应依法追加上海火车站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2.张凤云受伤非贺振亚所致，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凤云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张凤云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无据可依；3.一审法院从上海火车站调取的录像证实，贺振亚与张凤云之间无任何接触，扶梯停止运行时，张凤云躺在地面上，贺振亚仍站立在距离张凤云竖立的行李箱四五个台阶的扶梯上，贺振亚不可能砸到张凤云，亦不可能如张凤云所述两人同时摔下扶梯。贺振亚对此聘请专业人士对该录像进行了慢速播放及截屏；4.一审法院未组织各方对张凤云主张的损失数额进行质证，即判决我方承担赔偿责任，程序违法。张凤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为：1、贺振亚主张追加上海火车站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口头答复予以驳回，一审卷宗对此亦有记载。2、本案证据不仅有从上海火车站调取的录像，张凤云还提交了双方子女之间的通话记录，贺振亚的女儿在电话中很客气的承认了贺振亚致张凤云受伤的事实，也进行了赔礼道歉并表示愿意赔偿。3、一审鉴定结论出具后，一审法院通知各方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因此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兰德旅行社辩称：因一审法院未判决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亦未针对我公司提出上诉，故我公司对一审判决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发表意见。张凤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贺振亚、兰德旅行社共同赔偿张凤云因身体损害支出的医疗费53120.6元、救护车费588元、支具费2800元、护理费16000元、营养费4000元、交通费196元、残疾赔偿金10609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用4350元，以上共计217144.8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3月，张凤云与其配偶王某、贺振亚与其配偶康某共同参加兰德旅行社组织的国内旅行团旅游项目，时间为2019年4月8日至4月14日。2019年4月13日下午3时许，兰德旅行社组织旅行团至上海市火车站准备乘坐T110次列车返回北京。张凤云夫妇与贺振亚夫妇告知兰德旅行社全陪导游人员其四人脱离团队自行到火车站VIP候车室候车。后双方检票进站乘车乘坐自动扶梯，四人位置中张凤云配偶王某位于自动扶梯的最上（前）方，往后依次分别为贺振亚配偶康某、贺振亚、张凤云，张凤云位于自动扶梯的最下（后）方。在自动扶梯运行过程中，张凤云、贺振亚突然摔倒致伤，张凤云经诊断为腰椎骨折，贺振亚经诊断为左膝外伤、左踝外伤、右膝外伤、左肩外伤、左手外伤。关于摔倒原因，张凤云称系被贺振亚摔倒砸到致伤，贺振亚称其因扶行李箱摔倒，但没有砸到张凤云，双方对此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上海站在张凤云摔倒致伤后呼叫救护车将张凤云送往上海长征医院进行治疗，兰德旅行社指派应急人员到医院进行看望，并安排张凤云夫妇入住酒店，并乘坐第二日（14日）G152次列车返京，安排120救护车至北京南站将张凤云送往医院进行治疗。在此期间购药、酒店、交通及救护车费用均由兰德旅行社垫付。2019年4月19日，张凤云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行腰椎后路经皮穿刺椎体后凸成形术，4月20日出院。庭审中，张凤云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贺振亚申请对张凤云腰椎是否存在原发疾病及对本次损伤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本次司法鉴定。2019年10月10日司法鉴定部门出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张凤云腰部损伤为十级伤残，致残率为10%，护理期为80日，张凤云原发疾病（腰椎骨质疏松）与压缩性骨折有一定因果关系，原发疾病参与度建议为10%-30%。双方对此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张凤云为此支出鉴定费用4350元，贺振亚为此支出鉴定费用2700元。就致伤原因张凤云与贺振亚各执一词，张凤云向法院申请调取上海火车站事发当时视频资料。后经法院联系上海站调取了事发当日有关视频资料，由于上海站监控摄像头安装角度问题，没有调取到直接反映双方在自动扶梯上摔伤过程的视频，上海站提供了扶梯下方固定摄像头的视频及事后上海站工作人员处理本次事故过程的视频。张凤云、贺振亚、兰德旅行社对此视频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张凤云认为虽然没有直接画面，但在双方对话过程中可以体现出是因贺振亚导致张凤云摔倒，贺振亚一直在说我不是故意的。贺振亚表示当时本人是懵的神经恍惚，而且张凤云一直说贺振亚砸到她了，故不能反驳，怕失去情理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张凤云致伤原因是否系贺振亚造成。上海站虽由于摄像头设置位置及角度问题未能提供事发当时直接视频，但从法院调取的上海站工作人员处理此事故的视频中张凤云多次指称系被贺振亚砸到摔倒致伤，贺振亚对此未予否认，且多次声称不是故意砸到张凤云的，纵观全部视频结合兰德旅行社全陪人员出具的事故经过说明，法院确认张凤云诉称被贺振亚砸到的事实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该事实存在，贺振亚应对张凤云承担侵权责任。贺振亚辩称因扶行李箱摔倒及因神经恍惚不能反驳怕失去情理关系，与视频中所述不符亦不符合常理，法院不予采信。张凤云要求兰德旅行社承担侵权责任，结合兰德旅行社提供证据包括事发后及时到医院处理、安排酒店供张凤云住宿、张凤云夫妇安全返京接受治疗且垫付费用，法院认定兰德旅行社已经尽到旅游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张凤云要求兰德旅行社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兰德旅行社要求责任人承担垫付费用系另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具体赔偿责任，因司法鉴定结论张凤云自身因骨质疏松对损害后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法院酌情确定贺振亚应承担张凤云各项合理损失的70%。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张凤云主张医疗费用经法院核实应为50218.6元；张凤云主张救护车费588元及支具费2800元，考虑张凤云系腰椎骨折为合理支出，法院予以支持；张凤云主张护理费标准过高，法院依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酌情确定为9600元；张凤云主张营养费无医疗机构明确意见，法院酌情确定为2000元；张凤云主张交通费196元，有相应票据证明，法院予以支持；张凤云主张残疾赔偿金106090.2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法院予以支持；张凤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法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贺振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凤云医疗费、救护车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23544.96元；二、驳回张凤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贺振亚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相关案例并再次补充提交慢速播放的事发地点监控视频的光盘、照片，欲证明贺振亚与张凤云无身体接触，贺振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张凤云、兰德旅行社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张凤云与兰德旅行社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另，贺振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摔倒致伤一节存有异议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贺振亚应否在此纠纷中承担责任以及原判对诉讼主体的认定是否得当。贺振亚上诉称其与张凤云之间不存在身体接触，张凤云摔倒致伤与其无关，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了经慢速播放技术处理的监控视频对此予以说明。经查，该慢速视频未记录事发时贺振亚与张凤云无身体接触，故该慢速视频无法有效证明贺振亚关于二人无身体接触的上诉主张。贺振亚称从其行李箱的位置判断其与张凤云位置较远可排除合理怀疑，本院认为该照片记录的是事故发生后的状态，照片中贺振亚行李箱的位置与事发时贺振亚所站位置不存在必然联系，贺振亚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排除其合理怀疑。结合纠纷后视频记载中在张凤云受伤后贺振亚未予否认等情况，贺振亚的前后说法不一致且事后所作解释亦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贺振亚对张凤云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应否追加案外人上海火车站为本案当事人一节，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告申请追加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审查是否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以及原告是否同意追加。基于原审原告张凤云在起诉时并未将上海火车站列为共同被告，且经查，上海火车站作为公共场合组织管理者，并非共同侵权主体或应承担连带责任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条件。综上，一审法院未批准贺振亚追加上海火车站为必要诉讼当事人的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贺振亚主张一审法院未对张凤云各项损失所提交的证据予以质证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已组织各方发表质证意见并在庭审笔录中予以记载，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贺振亚此项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贺振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7元，由贺振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