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中广，男，196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辽宁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零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东港市经济开发区滨海西区疏港路一号。 法定代表人：芦俊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长山，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尔霄，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东港市长山镇新升村光秃山。 法定代表人：宋清梅，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袁中广与被上诉人丹东零点食品有限公司、尚尔霄、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辽0681民初5027号民事判决，尚尔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辽06民终14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东港市人民法院重审。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辽0681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袁中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中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被上诉人丹东零点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长山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尚尔霄、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中广上诉请求，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尚尔霄的事实认定及其法律适用错误。关于本案系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东港市人民法院重审案件，发回重审裁定书仅要求追加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对其他借款事实均未否定。2016年6月22日和2016年7月4日借款人丹东成达食品有限公司和借款人尚尔霄向上诉人袁中广出具了两份借款借据。因担心两个借款人否认借款事实和到期拒不履行还款义务，袁中广要求丹东成达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永义在借据上签字，以起到见证人的作用。被上诉人尚尔霄在2016年6月22日和2016年7月4日出具借据时，其刚刚受让在丹东成达食品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尚未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仅是一个隐名股东。在当时，尚尔霄作为一名受让股东，在丹东成达食品有限公司无任何任职身份，当时丹东成达食品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人是潘永义，潘永义已经出庭作证尚尔霄作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并在东港市人民法院（2018）辽0681民初5027号民事判决书中亦予确认。被上诉人尚尔霄既不是丹东成达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的经理，在企业工商档案中根本查不到尚尔霄的任何职务。并且，有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尚尔霄已经对与他人类似债务进行了清偿，证据会在二审时提交，本案发回重审后，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尚尔霄是丹东成达食品有限公司一名控股股东（也称谓实际控制人）因此免除其债务，显然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民法总则第60条和公司法第3条规定，因为借款人丹东成达食品有限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具有独立法人人格，与同为借款人的公司股东尚尔霄之间彼此人格独立，各自承担独立民事责任。即便公司法人人格和股东发生人格混同或被否认，有责任的控股股东也需要承担连带责任。2.对丹东零点食品有限公司的事实认定及其法律适用错误。丹东成达食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更名为丹东零点牧业公司。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在工商部门登记为丹东零点食品的投资人，重审时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该份证据，现丹东成达食品有限公司和丹东零点牧业公司已无实质业务，两公司的人员，财务和业务均转移至丹东零点食品有限公司。目前，有新证据证明，丹东成达食品有限公司、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丹东零点食品有限公司三家公司的人格因素（人员、财务以及业务等）存在高度混同，已经丧失彼此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丹东零点食品有限公司对原丹东成达食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丹东零点食品有限公司也需要对袁中广的债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丹东零点食品有限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袁中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令：一、三被告偿还原告本金300万元；二、自2018年4月起至借款本息还清日止按月息1%承担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达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22日、2016年7月4日向原告袁中广借款200万元和100万元，并就上述金额为原告出具收据两份。收据中均载明“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百分之壹）。”收据加盖成达公司印章，由制票人沈佳欣（时任成达公司会计）填写，潘永义（时任成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被告尚尔霄在收据中签字。上述借款均汇入成达公司账户中并由成达公司实际使用。原告自认上述借款利息给付至2018年3月，尚欠本金300万元和2018年4月后的利息。 另查，成达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更名为零点牧业公司；被告零点食品公司系2017年3月7日注册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谁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涉案300万元借款汇入成达公司账户，并由成达公司实际使用并偿还利息，收据由成达公司时任会计沈佳欣制作，时任成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永义签字，并加盖成达公司的公章，故成达公司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成达公司现已更名为被告零点牧业公司，故被告零点牧业公司应偿还上述借款和利息。 关于被告尚尔霄是否应返还借款及利息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尚尔霄是成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举证被告尚尔霄与案外人潘永义、王德宽、大连赵屯成达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丹东成达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若上述转让协议真实有效，被告尚尔霄在收据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个人对外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零点公司系2017年3月7日注册成立，涉案两笔借款均发生在2016年，原告主张因被告零点食品公司和零点牧业公司是被告尚尔霄实际控制的公司，故三被告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两笔借款的利息问题。原告和被告零点牧业公司对200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1%没有异议，对于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原告主张借款利率为1%，被告零点牧业公司称没有利息约定，原告提供的100万元收据中“期限一年，月利率百分之壹”内容是后填写的，并提供该收据的第二联会计收款凭证，并无上述内容的书写，本院结合第一笔200万元借款利率的约定及被告零点牧业公司曾每月向原告账户汇款3万元利息的事实，认定涉案300万元借款均约定月利率1%。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袁中广借款本金300万元，并自2018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承担利息；二、驳回原告袁中广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袁中广申请证人宫某（2008年开始在丹东成达食品有限公司开三轮车，2019年11月离职）出庭作证，证实袁中广借给丹东零点食品有限公司尚尔霄钱，尚尔霄是丹东零点食品有限公司、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丹东零点食品有限公司质证认为，我们公司从未聘用过证人宫某作为被上诉人零点食品公司的员工，证人陈述的尚尔霄与零点牧业公司的关系及是否有借贷，零点食品公司不清楚，零点食品公司自成立以来尚尔霄没有参与任何股份也没有担任零点食品公司的员工和任何工作，证人当时的身份是工人，他不可能了解公司内部和变化情况，所以证人陈述的不属实不真实。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认定尚尔霄是丹东零点食品有限公司、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如何认定；被上诉人尚尔霄和零点食品公司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 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偿还欠款，提供的证据为2张收据，内容显示为借款，其中一张金额为100万元，另一张金额为200万元，收据中盖有成达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潘永义和被上诉人尚尔霄的签名。上诉人基于上述2张收据，将300万元款项转账给了成达公司，故2张收据实为借据，盖章单位和签名的个人即为借款人。因成达公司已更名为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故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尚尔霄作为借款人，应履行还款义务。虽然潘永义也在收据上签了名，但因其时任成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的系成达公司，属于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 关于被上诉人零点食品公司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经查，涉案两笔借款均发生在2016年，而零点食品公司是2017年3月7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芦俊芳。上诉人主张零点食品公司和零点牧业公司的人格因素存在高度混同，但其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上诉人要求零点食品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袁中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袁中广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袁中广借款本金300万元，并自2018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承担利息；”； 三、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尚尔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袁中广借款本金300万元，并自2018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承担利息。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520元，由被上诉人丹东零点牧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520元，由被上诉人尚尔霄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国华 审判员  张惠清 审判员  沈 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