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平，男，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特变电工新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长春南路399号。法定代表人：张新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静，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颖，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平因与被上诉人特变电工新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变电工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0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梁平以2017年2月3日北京二中院作出的（2016）京02民终9539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要求特变电工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也即法定强制执行。恢复劳动合同需具备的基本条件包括恢复工资、社保、考勤、发放用以进出办公室及考勤所需门卡，而非自然恢复。2017年2月3日终审判决至今，特变电工公司均未提供上述条件，所以不能认定为“自然恢复劳动合同”而应视为单方拒不执行终审判决，拒不恢复劳动关系，无劳动合同实际用工。特变电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梁平的上诉请求。特变电工公司就梁平的主张无需承担举证责任，第一次解除案的生效判决判令双方恢复履行劳动合同，在生效判决后，梁平未提供劳动（2018年2月1日上午除外），梁平对恢复劳动合同履行应具备的条件认定错误。梁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特变电工公司按照2017年2月3日北京二中院作出的(2016)京02民终9539号判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确认2017年2月3日系法定特变电工公司实际用工日（无需特变电工公司同意复工）；二、判决特变电工公司2017年2月3日至2018年2月3日，未履行所有劳动合同规定及法定的用人单位责任和义务（工资、社保、考勤；需特变电工公司依法提交工资、社保、考勤记录质证），未提供用以乘坐电梯、出入办公室及按特变电工公司“考勤休假管理办法”用以记录考勤所需的门卡等基本劳动条件：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未恢复劳动合同，系无劳动合同实际用工；三、判决特变电工公司2017年2月3日至2018年3日无劳动合同实际用工超过一年，需依法补签无固定期劳动合同；四、判决补签的劳动合同需经北京市丰台区仲裁委鉴证；五、判决鉴证费用由特变电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平于2015年5月4日入职特变电工公司，双方签订期限至2020年5月3日的《劳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岗位为国际业务部（东南亚）大区副总监，月工资标准为62500元，其中80%工资每月固定发放，20%工资为绩效工资。梁平与特变电工公司因劳动争议经过多次仲裁与诉讼。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3日作出（2016）京02民终9539号终审民事判决书，认为2015年11月2日特变电工公司以梁平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梁平就本案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判决特变电工公司按照2017年2月3日北京二中院作出的(2016)京02民终9539号判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确认2017年2月3日系法定被梁平实际用工日（无需特变电工公司同意复工）；二、判决特变电工公司2017年2月3日至2018年2月3日，未履行所有劳动合同规定及法定的用人单位责任和义务（工资、社保、考勤；需特变电工公司依法提交工资、社保、考勤记录质证），未提供用以乘坐电梯、出入办公室及按特变电工公司“考勤休假管理办法”用以记录考勤所需的门卡等基本劳动条件：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未恢复劳动合同，系无劳动合同实际用工；三、判决特变电工公司2017年2月3日至2018年3日无劳动合同实际用工超过一年，需依法补签无固定期劳动合同；四、判决补签的劳动合同需经北京市丰台区仲裁委鉴证；五、判决鉴证费用由特变电工公司承担。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8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3365号裁决书，驳回梁平的仲裁请求。庭审中，梁平就其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二中院的判决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另外支付工资。两项内容公司都没有执行，我是按照该判决提供实际劳动，公司到现在也没有支付工资，提供办公条件；2．我和公司领导往来的邮件，证明我提供劳动，明确请求公司发放门卡，记录考勤，公司拒不发放；3．我和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短信截图，证明我要求公司缴纳社保，并且已经和公司一起到社保局去进行过相关咨询，一直到现在公司也没有交纳社保；4．中国光大银行的对账单，2017年3月之后公司没有给我工资。公司没有恢复劳动合同关系，但是实际用工。特变电工公司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真实性认可，合法性认可；2．真实性认可，梁平给公司和自己发的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3．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这些证据不能证明梁平在2017年2月之后提供劳动，2015年11月之后就再没有劳动，梁平主张公司未履行判决，公司不认可，公司多次就复岗事项进行过沟通，是因为梁平个人原因不能回来工作。梁平认为应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我们不同意，实际梁平与公司只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不满足签订无固定期限的条件。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特变电工公司就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不予受理通知书，和一审起诉状，3、4、5项诉求已经处理过；2.仲裁申请书，3项诉求已经审理；3.劳动合同，证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梁平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这次提出的是基于二中院做出判决后公司不履行提出的，上一次是基于2015年11月2日公司第一次解除劳动合同后。公司是2015年12月4日安排本人从印尼回国，上一次是基于2015年11月2日解除劳动合同后实际用工超过一年提出的，和本次提出的诉求不是基于同一事实，不是一事不再理。公司刚才陈述的内容不符合事实。第一次是2015年11月2日解除劳动合同，公司提出的证据2015年8月我已经转正，在第一次履行劳动合同中，公司就存在大量违约等行为，第二次2017年终审判决后，本人已经积极和公司联系并且提供劳动，公司在2018年1月12日发了一个返岗通知，具体内容是变更工作岗位的决定，用返岗的名义规避仲裁和法庭审理，是欺诈。一审法院认为，梁平在本案中所提判决特变电工公司按照2017年2月3日北京二中院作出的(2016)京02民终9539号判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确认2017年2月3日系法定特变电工公司实际用工日（无需特变电工公司同意复工）、判决特变电工公司2017年2月3日至2018年2月3日，未履行所有劳动合同规定及法定的用人单位责任和义务（工资、社保、考勤；需特变电工公司依法提交工资、社保、考勤记录质证），未提供用以乘坐电梯、出入办公室及按特变电工公司“考勤休假管理办法”用以记录考勤所需的门卡等基本劳动条件：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未恢复劳动合同，系无劳动合同实际用工的诉讼请求属于法院事实认定范围，不属有效的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不予处理。因梁平与特变电工公司签有劳动合同，特变电工公司虽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但该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纠正，并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自然恢复，因此无论双方此后是否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各自义务，均不可能构成特变电工公司在无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对梁平实际用工，因此梁平据此要求与特变电工公司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补签的劳动合同需经北京市丰台区仲裁委鉴证、鉴证费用由特变电工公司承担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梁平虽在其他案件中提出过同样的诉讼请求，但本案诉讼所基于的事实理由不同，因此不构成法律上的一事不再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梁平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梁平提交《一并判定伪证及收集证据质证申请》，主张特变电工公司伪造工资支付记录、拒不提交“内部工资正常增长办法”、拒不提交考勤记录并虚假陈述梁平未提供实际劳动，拒不提交加班记录及梁平工资条、拒不提交社保、个人所得税记录、隐匿国内出差记录及补贴标准、隐匿印尼出差记录及补贴标准、拒不提交（2016）京02民终9539号判决后社保、工资、发放门卡及考勤记录、隐匿违反判决至今未恢复劳动合同的事实、隐匿未按（2019）京02民终14880号判决支付的事实，并要求特变电工公司提交工资支付记录、社保记录、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记录、发放门卡记录、考勤记录、安排工位记录、调岗或变更岗位通知书、2015年11月2日前加班考勤记录、国外出差补贴的内部规定、常驻国外超过60天未休调休假工资的内部规定、国内出差补贴的内部规定、印尼租房合同、支付16万元“借支款”记录、“内部工资正常增长办法”、补充商业医疗保险的相关证据。对此，特变电工公司的意见为：关于工资条伪造的问题，工资条作为当庭提交的证据，没有生效判决认定是伪造的证据，且金额和梁平提交的银行流水对应，所以没有证据证明该工资条是伪造的。关于工资增长办法的问题，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是要结合工作表现和效益来确定工资增长。关于加班考勤的问题，从其公司第一次解除与梁平劳动关系的时间即2015年11月2日至第二次解除，梁平并未向其公司提供劳动，不存在加班，故不存在其公司举证的问题。关于出差补贴的问题，梁平保留飞机票、火车票，应由梁平提供证据。关于社保补缴的问题，根据社保部门的回复，因梁平的工资未发放而不能补缴社保，其公司向梁平索要账号，但梁平并未向其公司提供，故系梁平本人原因导致未能缴纳。关于工位的问题，正常的情况下要先确定岗位和工作内容，才能确定其工位，其公司曾向梁平发出返岗通知，但梁平一直未予回复；其公司明确告知梁平应于2018年2月1日报道，但梁平仅于当天上午坐了半天后即离开，梁平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诚意。关于调岗的问题，（2016）京02民终9539号案件审理时涉及的工作岗位已被他人替代，当时梁平同意去国际业务部其他岗位工作，2017年其公司通过当面、邮件、短信等多种方式要求梁平回其公司工作，但梁平以各种理由未回。关于16万元的问题，卷宗明确记载梁平承认收到借支款，可以看出梁平已认可该事实，故该主张不成立。关于工资支付记录的问题，工资支付分为3个时间段，（2016）京02民终9539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2016年3月份之前的工资均于2017年支付；2016年4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尽管其公司认为梁平未提供劳动而不享有工资，但（2019）京02民终14880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其公司支付梁平约100多万元的全额工资，其公司已于2019年12月底向梁平支付完毕；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30日的工资，其公司认为梁平未提供劳动且存在过错不享有工资，该争议尚在仲裁审理过程中，已中止审理，所以其公司的行为依法合规。关于尚未质证的问题，其公司此前提交的证据均已质证，不存在遗漏质证的情况。本院补充查明：特变电工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向梁平发出的录用函中载明梁平的岗位为国际业务部（东南亚）大区副总监，月工资为62500元，接受公司考核（80%的薪资是固定发放，20%的薪资纳入考核）。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梁平要求“判决特变电工公司按照2017年2月3日北京二中院作出的(2016)京02民终9539号判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系生效判决的执行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关于梁平要求“确认2017年2月3日系法定实际用工日（无需特变电工公司同意复工）”、“判决特变电工公司2017年2月3日至2018年2月3日，未履行所有劳动合同规定及法定的用人单位责任和义务（工资、社保、考勤；需特变电工公司依法提交工资、社保、考勤记录质证），未提供用以乘坐电梯、出入办公室及按特变电工公司‘考勤休假管理办法’用以记录考勤所需的门卡等基本劳动条件：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未恢复劳动合同，系无劳动合同实际用工”的诉讼请求，均属于法院认定事实范围，并非明确具体的民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梁平的上述诉讼请求均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梁平要求补签无固定期劳动合同、补签劳动合同需经仲裁委鉴证以及鉴证费用由特变电工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梁平虽主张特变电工公司2017年2月3日至2018年2月3日无劳动合同实际用工超过一年，但特变电工公司与梁平签订有2015年5月4日至2020年5月3日期间的劳动合同，本院(2016)京02民终9539号判决书已经判决双方继续履行该劳动合同，且补签劳动合同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对梁平的上述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当。梁平的上诉理由及《一并判定伪证及收集证据质证申请》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梁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梁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晓云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