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28民初1656号原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抚远路24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46502808A。法定代表人：白小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刚，上海顾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元谋中电电气光伏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元谋县元马镇发祥路（佳和酒店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80863897063。法定代表人：任少铭，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平申，云南权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林，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第三人：宝旭新能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8885号A楼73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5791038252。法定代表人：周亮，公司董事长。原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冶公司”）与被告元谋中电电气光伏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电气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刚，被告中电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平申、柴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宝旭新能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旭新能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元谋小西村工程项目质保金8,567,350.49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第三人于2014年6月签订《云南省楚雄州元谋县小西村并网光伏发电工程设备采购与施工总承包合同》，于2015年2月1日签订《云南省楚雄州元谋县小西村并网光伏发电工程设备采购与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期开工建设，系争工程已于2015年4月13日签署《移交生产签证书》，移交生产验收。原告与第三人于2015年8月20日签署《竣工结算申请表》，确认合同结算金额为161,000,000元，因合同延期而产生的费用为695,400元，合计价款为161,695,400元。因第三人欠付工程款，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3民初7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第三人应当向原告支付设备及建筑安装工程价款，并支付从2015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00,637元、保全费5,000元及执行费由第三人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后，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向被告发出通知，要求被告履行欠付案涉工程质保金的到期债务900万元。被告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因案涉工程与第三人之间合同约定的质保金为8,567,350.49元，其中未支付价款为7,765,390.33元。但被告提出案涉工程因存在项目缺陷修复及设备更换，故其代替第三人开展整改工作，并由第三人出具维修费用委托支付的申请，该费用已超出质保金金额，故其对于欠付质保金款项不应再支付。生效判决已经查明，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于2014年12月10日首批光伏方阵并网发电，2015年1月17日，全部方阵并网发电，被告作为建设单位已经认可该工程质量合格并实际接收使用。第三人在工程移交使用之后，于2016年10月20日出具的《关于小西村光伏发电项目维修费用的委托支付的申请》，明确由第三人“严格根据维修合同申请支付每一笔维修费用，维修方应及时开具发票给宝旭，见发票后，我方已书面申请形式提交贵司给予支付。”故第三人出具的《申请》只是明确质保金用于支付维修项目的费用，只有符合保修条件并且开具发票之后，由第三人申请的前提下才能支付该部分保修费用。故第三人对于保修费用仍有请求权。现因第三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认为，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合法有据，应受法律保护。由于第三人怠于行使其对被告的到期债权，已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实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电电气公司辩称，原告要求答辩人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案涉工程质保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案涉工程质量修复工作尚未竣工验收，且答辩人有权延长质保期，因此，质保期尚未届满，原告不能就质保金主张代位权。根据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的《EPC总承包合同》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专用条款第1.4.5条的约定，案涉工程质保期约定为：其它（建安工程）为1年、逆变器5年、光伏组件10年。协议书第七条第2.7项约定，初步验收证书签发之日起设备投入商业运行，同时进入设备质保期。案涉工程于2015年4月13日通过生产验收。根据双方约定，自该日起算质保期。虽然，如果从2015年4月13日起算质保期的话，除光伏组件外，建安工程、逆变器的质保期已经届满，但是，一方面应当考虑，在质保期内，因质量缺陷完成修复经验收合格后答辩人依合同约定而享有的延长质保期的情况。在建安工程、设备的质保期内，建安工程、设备工程均不同程度出现质量问题，其中包括2016年3月发生的，因建安工程缺陷导致的大风吹落光伏板的质量事故，致损原因为安装、焊接不牢，2016年4月发生的因建安工程缺陷导致的支架倒塌和设备受损的质量事故，致损原因为支架施工埋深深度不够等等。出现上述质量问题后，第三人与答辩人多次召开会议并形成质量问题处理纪要，第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修复责任、会议纪要确定的修复范围，委托云南滇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建安与设备的质量缺陷修复责任，合同总价款为550.9万元，该公司在承担了部分修复责任后，与第三人终止了合同的履行，为保障彻底修复存在的质量缺陷，在第三人失联、不履行质量修复责任的情况下，答辩人依据合同通用条款第19条的约定，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将固定支架及基础加固工程的修复设计方案、工程施工、施工监理分别进行了发包，与中标人签订了相应合同。至庭审今日，上述设计合同、施工合同、监理合同正在履行中，修复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的《EPC总承包合同》通用条款第19.3条约定，由于第三人原因造成缺陷或损坏使工程、设备不能按原定目标使用而需要修复的，答辩人有权延长缺陷责任期（应理解为质保期）最长不超过三年。答辩人依据上述合同约定，有权延长工程、设备的质保期，在工程、设备的修复工作经竣工验收合格后，答辩人将延长质保期，所以，案涉工程的建安工程、设备的质保期均没有届满，答辩人不对第三人负有返还质保金的到期债务，原告向答辩人主张质保金代位权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另一方面还应当考虑，因修复质量缺陷而产生的质保金的实际支付情况。截至今日，答辩人按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和合同通用条款第19条的约定，从质保金中分别向第三人、云南滇渝科技有限公司、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了修复费用80万元、120万元、4,990,828.02元向中国电建集团中南勘测设计研究有限公司支付光伏板支架、基础质量评估及加固方案设计技术服务费333,200元，共计已付733万余元，但是，修复工作尚未结束，答辩人评估至修复工作结束后，应支付的修复费用将超过，该费用完全超出了答辩人预留的第三人质保金（含建安、设备）8,567,350.49元。因此，即便建安、设备的质保期全部届满，也无钱可返。三、原告作为案涉工程中标联合体成员，同时也是案涉工程的施工人（第三人将案涉工程分包原告施工），根据《建筑法》《招投标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以及《联合体协议书》的约定，原告就工程质量向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因工程尚未修复竣工，实际产生的修复费用未最终结算，但已经实际支付733万余元，答辩人在完成结算后，根据支付情况和法律的规定、合同的约定，保留追究原告的质量责任的权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宝旭新能源公司未做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交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交被告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1.（2016）云23民初71号民事判决书，该证据为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纳，能证明宝旭新能源公司将云南省楚雄元谋小西村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承包给宝旭新能源公司施工建设等事实；2.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本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与本案有关联，不予采纳；3.项目结算报表，该报表的首页有被告方和承包方及监理方的签名盖章，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能证明就项目工程做了竣工结算的事实。4.（2016）云23民初7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出庭通知书、传票，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5.情况说明，该证据由发包方中电电气公司出具，能客观反映中电电气公司没有签发过履约证书给宝旭新能源公司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提交原告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1.联合体协议书、EPC总承包合同、竣工结算申请表、执行异议书，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能证明原告和第三人是被告发包元谋小西村光伏发电项目工程的联合体成员单位，被告和第三人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和质保期以及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工程竣工的时间为2015年4月15日，被告对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提出异议等案件事实。2.元谋光伏（2016）3号《关于尽快处理小西村光伏电站工程遗留问题的函》及附件设备设施问题和缺陷汇总、新能源生运纪（2016）3号《会议纪要》纪附件1签到表和附件2设备设施问题和缺陷汇总，元谋光伏（2016）5号文件、元谋光伏（2016）16号文件、元谋光伏（2017）1号文件、元谋光伏（2018）1号文件及附件、元谋光伏（2018）4号文件、元谋光伏（2018）5号文件、中国邮政邮件改退批条2份，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能证明第三人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完毕缺陷修复义务的事实。3.关于小西村光伏发电项目维修费用的委托支付的申请，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能证明第三人同意被告以工程质保金支付维修项目费用的事实。4.买卖合同（小西村光伏支架项目）及附件补充协议、2016年12月19日电子付款凭证、2016年12月28日说明函、结算申请表、质保金支付说明、2017年1月11日说明函及附件、2017年1月20日电子付款凭证；2018年7月2日《会议纪要》；关于EPC总承包项目违约行为的处理措施告知函、元谋光伏（2019）2号文件及电子邮箱发送记录；施工招标公告、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以上证据能够证明由于第三人未完全履行竣工工程存在的缺陷修复义务后，被告将存在的缺陷修复承包给他人修复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3年12月13日，宝旭新能源公司、宝冶公司和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华东电力设计院签订联合体协议书，约定共同完成云南元谋小西村20MW光伏电站工程总承包，宝旭新能源公司为牵头人，三方明确了各自的职责分工。2014年2月，中电电气公司与宝旭新能源公司签订云南省楚雄元谋小西村光伏发电项目土建施工、发电设备采购及安装EPC总承包合同，双方约定中电电气公司将云南省楚雄元谋小西村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承包给宝旭新能源公司施工建设，开工日期暂定为2014年6月10日，工程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10日，合同总价为171，090，538.3元；双方在合同2.5中约定，对于在安装、调试、试运行、验收中发现有缺陷或损坏部件的设备，由总承包商负责修复、更换和补充后，再进行试验和检查，并经过连续240小时试运行和30天考核运行合格后，方可签发初步验收证书；2.7约定，初步验收证书签发之日起设备开始投入商业运行，同时进入设备质保期。双方在合同第三部分通用合同19.1条款中约定：缺陷责任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算；19.2.1条款中约定：总承办人应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已交付使用的工程承担缺陷责任；19.6.1条款中约定：除非专用合同条款另有规定，总承办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应完成的收尾工作及缺陷修补工作已完并已经得到发包人的认可，则缺陷责任期结束后28天内，由发包人签署履约证书给总承办人，并退还提留金余额（包含质量保证金的部分）；19.6.2条款中约定：履约证书应说明总承包人在执行本合同中已尽其义务施工并竣工，且对缺陷的修补符合发包人的要求。但本条并不免除根据国家现行有关规定总承包人应负的保修责任。发包人颁发的履约证书被视为对总承办人完成本工程工作的最终认可。履约证书的颁发是退还提留金余额的先决条件。在专用合同条款1.4.5中约定，缺陷责任期：组件为10年，逆变器为5年，其他为1年。2014年6月，宝旭新能源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宝冶公司建设，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云南省楚雄元谋小西村光伏发电项目设备采购、土建及设备安装、系统整体调试的PC总承包。2015年4月13日，中电电气公司签署工程移交生产签证书并记载，本工程于2013年4月27日取得核准文件，2014年7月9日正式开工建设，2014年12月10日首批光伏方阵并网发电，2015年1月17日全部方阵并网发电。截至2015年4月13日，光伏电站运行正常，试运行过程中发现的缺陷已经全部整改完成。验收结论为：工程质量满足设计及合同要求，设备运行正常，满足移交生产条件。2015年4月15日，中电电气公司签署竣工结算申请表，认可该工程的竣工结算金额为171,347,009.78元，应扣质保金总计8,567,350.49元。2016年7月12日，由于宝旭新能源公司未付清差欠宝冶公司的工程款，故依法向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案经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3民初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宝旭新能源公司支付宝冶公司设备及建筑安装工程价款24,921,529.43元，并支付从2015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书生效后，宝旭新能源公司未支付工程价款给宝冶公司，故宝冶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向中电电气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要求中电电气公司向宝冶公司支付到期债务900万元，中电电气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书后，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停止要求中电电气公司继续协助执行。2016年4月14日，中电电气公司与宝旭新能源公司等其他相关人员达成关于秀田、小西村光伏电站设备和施工遗留问题协调会议纪要，在该会议纪要中，中电电气公司与宝旭新能源公司双方对小西村光伏发电工程遗留问题双方同意，所有缺陷处理完毕并验收合格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质保金。若宝旭新能源公司未能按约定时间节点和要求整改完成上述所有问题，则公司有权直接委托第三方处理，相关费用据实在EPC总承包合同质保金中扣除。2016年12月19日，中电电气公司支付给宝旭新能源公司质保金80万元。2017年1月20日，中电电气公司支付给宝旭新能源公司的分包商云南滇渝科技有限公司光伏支架加固费120万元。后因宝旭新能源公司未能按约定完成工程的缺陷处理工作，经中电电气公司多次催促宝旭新能源公司履行缺陷处理工作，宝旭新能源公司未全部履行，中电电气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将该工程质量缺陷光伏固定支架加固及基础加固工程施工发包给中国水利水电第14工程局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约定价款为8,516,819元。另查明，中电电气公司由于与宝旭新能源公司至今还存在是否支付质量保证金的纠纷，中电电气公司未颁发履约证书给宝旭新能源公司。本院认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以便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本案中，中电电气公司将云南省楚雄元谋小西村光伏发电项目土建施工、发电设备采购及安装EPC总承包给宝旭新能源公司承建。按照双方的约定，中电电气公司要支付质量保证金给宝旭新能源公司的先决条件是中电电气公司要颁发履约证书给宝旭新能源公司，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宝旭新能源公司未在双方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内（组件为10年）履行完毕竣工工程存在缺陷的修复义务，缺陷责任期内也未届满，中电电气公司也没有颁发履约证书给宝旭新能源公司，故中电电气公司至今不具备支付质量保证金给宝旭新能源公司的条件。宝冶公司虽然作为宝旭新能源公司的债权人，其行使代位权的前提必须是债务人宝旭新能源公司确实怠于行使其对中电电气公司的到期债权，但根据以上分析，中电电气公司根本不具备支付质量保证金给宝旭新能源公司的条件，不存在宝旭新能源公司作为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对中电电气公司的到期债权，也没有损害宝冶公司的合法债权。而且，另据本院已查明的另一事实，由于宝旭新能源公司在责任缺陷期内未完全履行其维修义务，中电电气公司已将需要修复的工程以8,516,819元的合同价发包给他人施工，再加上中电电气公司已支付给宝旭新能源公司的质保金80万元和宝旭新能源公司的分包方的质保金120万元，合计10,516,819元。中电电气公司已支付的质保金和应支付给他人的质保金已超过了中电电气公司应支付给宝旭新能源公司的质保金8,567,350.49元。宝冶公司要求对中电电气公司行使代位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771元，由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云人民陪审员  谢振云人民陪审员  李正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