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宝全，男，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贠吉，女，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大兴庄村村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大兴庄村。负责人：云宝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朗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丽群，北京朗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宝全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大兴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庄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9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宝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大兴庄村委会赔偿孙宝全建房及附属建设损失2805474元及利息;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大兴庄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大兴庄村委会应当赔偿孙宝全因涉案构筑物或建筑物被拆除所造成的全部损失,理由如下:1.孙宝全为解决承包集体600亩耕地的小麦和玉米的晾晒保存问题向大兴庄村委会申请将院落支棚封顶(搞建设),大兴庄村委会同意孙宝全的请求并向孙宝全出具了《证明》。2.孙宝全建设的彩钢棚并没有超出小麦或玉米的晾晒与保存需要。3.孙宝全建设的500平方米左右的砖混结构系翻建涉案土地上的原有建筑物,在旧房已成危房的情况下,孙宝全翻建房屋并未改变大兴庄村委会交付孙宝全涉案土地及地上物时的土地利用原状。因此,孙宝全承包的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实际上是孙宝全承包大兴庄村委会的600余亩地从事农业生产的配套设施。从大兴庄村委会提交的拆除视频可知,孙宝全翻建的二层砖混结构房屋,是用于存放农业生产工具及设施。4.大兴庄村委会向孙宝全交付的涉案土地建筑物及院落存在重大瑕疵。涉案建筑物及院落因未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被拆除,在诉讼的过程中孙宝全才了解到大兴庄村委会交付的涉案建筑物及院落所占用的土地利用规划为一般农用地,根本无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因此,大兴庄村委会向孙宝全交付的涉案土地建筑物及院落存在重大瑕疵,大兴庄村委会应当对涉案土地建筑物或构筑物被拆除而给孙宝全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孙宝全的损失均有相应的合同、付款凭证及证人证言证实,即使损失数额由一审法院进行酌定,一审法院也应当结合本案的证据给出确切的损失数额。1.孙宝全在一审中提交了承包合同、付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大兴庄村委会提交了拆除视频,结合孙宝全、大兴庄村委会的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孙宝全的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损失客观存在,损失数额由一审法院酌定,却没有给出明确的数额。三、孙宝全履行了与大兴庄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承包合同》签订后,孙宝全向大兴庄村委会支付了30年的租金,完全履行了《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因此,大兴庄村委会交付给孙宝全的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或构筑物有重大瑕疵,在孙宝全为解决承包集体600亩耕地的小麦及玉米的晾晒问题而修建的建筑物或构筑物的过程中没有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即没有阻拦施工,也没有以其他任何方式告知孙宝全涉案建筑物或构筑物为违法建设。大兴庄村委会应当对孙宝全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大兴庄村委会辩称，大兴庄村委会同意一审判决。第一、大兴庄村委会明确一下所说的大兴庄村委会同意并不是村委会同意其在2009-2018年期间所建造的全部建筑。2008年村委会证明中表达的仅是为了解决粮食晾晒保存，支棚封顶。第二、孙宝权主张大兴庄村委会没有告知其涉案建筑是违法建筑，大兴庄村委会认为房屋投资建造人有义务知晓并遵守相关法律规定，大兴庄村委会没有向其通知是否是违建的义务。第三、村委会2018年同意支棚封顶，但是孙宝全的行为自2009年持续至2018年且所建造建筑为永久性建筑，包括二层小楼，超出了村委会同意范围。第四、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孙宝全提交的建设施工合同多年来均为同一施工人，且孙宝全无法明确将近300万工程款的资金来源及支付情况，明显违背了一般建筑施工交易习惯，也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大兴庄村委会认为一审法院已经酌情考虑村委会相应的责任，并判决村委会承担了一部分损失。虽然大兴庄村委会认为不应负担该赔偿款，但没提起上诉，故对于该赔偿款村委会在有生效判决下予以给付，孙宝全缴纳租金为1.5万元，一审判决赔偿3万元，超出村委会租金收益。原有老房建造在80年代，根据规定该房屋不作为违建处理，正是因为孙宝全大肆修建导致所有房屋都为违建，给大兴庄村委会造成了不可弥补的经济损失。大兴庄村委会不同意孙宝全的全部上诉请求。孙宝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大兴庄村委会赔偿孙宝全建房及附属建设损失2805474元及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大兴庄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10日，甲方大兴庄村委会与乙方孙宝全签订承包合同一份，内容为：1.甲方将村农场所有房及院承包乙方经营，年租金500元，限期30年，自2004年2月10日至2034年2月10日，面积4亩；2.甲方水电到位，电费按供电局规定收取，乙方自主经营，甲方不得干涉，按时交纳租金、电费；3.如一方违约产生矛盾，双方积极协商或经法院判决，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后即为合法合同。2008年7月3日，大兴庄村委会向孙宝全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大兴庄村委会于2004年2月10日将集体农场承包给乙方孙宝全经营，甲方不得干涉，年限为30年，孙宝全于2008年7月2日提出为解决承包集体600亩耕地的小麦及玉米晾晒保存，申请将院落支棚封顶。村委会据现实问题研究决定同意乙方孙宝全的申请，所有投入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不投入。2009年12月7日，孙宝全向大兴庄村经济合作社交纳30年的承包费15000元。2019年1月21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出具京规顺执函[2019]第19号函，内容为：经查，位于大兴庄南侧的由孙宝权（全）所建钢结构房屋1栋、砖混结构房屋1栋，总建筑面积10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9年1月20日，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彩镇政府）出具限期拆除通知书一份，内容为：孙宝权（全），经规划部门确认，你于大兴庄村村南侧所建的砖混结构，建筑面积为2000平方米建筑物、构筑物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取得北京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许可手续进行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违法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令你于2019年1月23日之前自行拆除，逾期未整改，将依法组织拆除。一切费用及造成的损失将由你本人承担。2019年1月24日，南彩镇政府出具拆除催告书一份，内容为：孙宝权（全），因你在大兴庄村村南侧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违法行为。本镇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于2019年1月20日对你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你在2019年1月23日之前自行拆除所建违法建设，而你至今未履行。现告知你如下事项：1.请于本催告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履行上述义务，如对履行任务有陈述、申辩意见，请在前述期限内向本机关提出；2.无正当理由，逾期不履行任务，本机关将依法决定行政强制执行。2019年1月27日，南彩镇政府出具拆除通知书一份，内容为：孙宝权（全），2019年1月20日，南彩镇已向你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你在2019年1月23日之前自行拆除位于大兴庄村村南侧所建的砖混结构，建筑面积为2000平方米的建筑物、构筑物。经复查，你逾期未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将于2019年1月28日后依法组织拆除。2019年7月5日，南彩镇政府就涉诉土地出具用地证明一份，内容为：依据南彩镇土地利用现状图及南彩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该土地利用现状为设施农业地，土地利用规划为一般农用地。诉讼中，经双方确认南彩镇政府拆除的2000平方米的建筑物、构筑物中砖混结构为500平方米，钢结构为1500平方米。庭审中，孙宝全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协议、收据等，证明钢构、彩钢、门窗，围墙、砼地面，拆除旧房及建新房，彩钢顶板、围板、塑钢门窗损失2945625元。大兴庄村委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庭审中，孙宝全提交强拆丢失物品明细，证明丢失物品价值105340元。大兴庄村委会对强拆丢失物品明细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辩称强拆系案外人所做，即便有丢失也不是大兴庄村委会原因导致。一审法院认为，南彩镇政府出具的用地证明记载涉诉土地的利用现状为设施农用地，利用规划为一般农地区，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大兴庄村委会与孙宝全于2004年2月10日的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了租金、期限、亩数等内容。2008年7月3日，大兴庄村委会同意了孙宝全提出的为解决粮食晾晒保存问题将院落支棚封顶的申请，向孙宝全出具了证明。上述合同及证明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述内容并未约定将涉案土地用于非农建设而直接改变土地利用规划，且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涉诉土地地上物已经被拆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损失的确定及分担。一、关于损失的确定一节。经一审法院释明，孙宝全对损失表示不申请评估鉴定。孙宝全提交了建设施工合同、施工协议、收条等证明其房屋损失2945625元。孙宝全自述上述支出全部为现金方式，而对现金来源孙宝全未作出明确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孙宝全主张的损失包括钢构、彩钢、门窗、围墙、砼地面、拆除旧房、建新房、彩钢顶板等各种支出多达2945625元，而孙宝全自述支出全部为现金有悖常理，且其对现金来源未作出明确说明，大兴庄村委会亦不予认可，故对于孙宝全主张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孙宝全主张的丢失物品损失一节，因其提交的丢失物品明细系单方制作，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该损失并非直接损失，大兴庄村委会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因孙宝全建造房屋被拆除为客观事实，损失亦客观存在，损失数额由一审法院酌定。二、关于损失分担一节。孙宝全在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前提下，私自在涉诉土地上进行建设，相关建筑物已被南彩镇政府认定为违法建设并予以拆除。大兴庄村委会作为土地的发包方同意孙宝全将院落支棚封顶的申请，但是孙宝全所建砖混与彩钢建筑物远超支棚封顶的范围，考虑到大兴庄村委会存在知晓并放任孙宝全私自进行建房的行为，故大兴庄村委会对此负有一定的管理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发包方收益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考虑由大兴庄村委会承担3万元的赔偿责任。判决：一、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大兴庄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孙宝全款三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孙宝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南彩镇政府出具的用地证明记载涉诉土地的利用现状为设施农用地，利用规划为一般农地区，双方均无异议，故大兴庄村委会将涉诉农用土地发包给孙宝全，双方在签订承包合同中或合同履行中均不能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大兴庄村委会与孙宝全于2004年2月1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了租金、期限、亩数等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在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大兴庄村委会出具证明同意孙宝全关于解决小麦及玉米晒凉保存将院落支棚封顶的申请，孙宝全作为申请者和建设者应依据申请及建设的要求依法进行建设，合理控制农业附属设施和配套设施用地规模，不能改变农业用地的规划用途，而大兴庄村委会仅同意其将院落支棚封顶的证明不能成为孙宝全建设彩钢棚及翻建房屋的合法依据，故孙宝全应对其建造的房屋被拆除的损失承担责任。孙宝全上诉主张大兴庄村委会作为出租方应保障涉案村农场及院落满足承包合同的合同目的及证明目的，因其自身行为改变了承包之初的房屋现状，其应对其自身建设彩钢棚及翻建原有房屋的行为负责，故本院对孙宝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孙宝全上诉主张大兴庄村委会明知涉案土地无法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交付涉案土地建筑物及院落存在重大瑕疵，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系承包合同，土地承包合同的土地性质应为农业用地，其合同主要目的应为农业生产而非居住使用，孙宝全新建彩钢棚及翻建房屋后被拆除与大兴庄村委会交付情况无关，因此孙宝全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从大兴庄村委会存在知晓并放任孙宝全私自进行建房的行为存在一定的管理责任角度，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发包方收益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在孙宝全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酌情考虑由大兴庄村委会承担3万元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孙宝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8元，由孙宝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林家诚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