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道南姜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道南姜家村。法定代表人：李涛，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山东悦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荣成市杏林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东，山东秦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行,住所地荣成市成山大道东段100号。负责人：杨红静，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君，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茹，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道南姜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道南姜家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龙、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荣成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荣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鲁1082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道南姜家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鲁10民终157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荣成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鲁1082民初6107号民事判决，道南姜家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道南姜家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龙的诉讼请求；2.张龙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发回重审民事裁定明确应当对建筑拆迁补偿款的去向予以查清，但一审法院并未实际调查案涉拆迁补偿款的去向，仅仅是将(2018)鲁1082民初3735号案件的调查笔录再次当庭宣读。综上，一审法院未调查案涉房屋的拆迁款去向，导致案件事实未能查清，在此基础上所作的判决必然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行荣成支行述称，建行荣成支行虽然与道南姜家村委会签订了抵顶协议，但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建行荣成支行既未收到道南姜家村委会交付的车辆及厂房，也未办理过户，案涉债权建行荣成支行已经依法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公司），道南姜家村委会与张龙之间的纠纷与建行荣成支行无关。张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道南姜家村委会赔偿经济损失1749093.60元；2.建行荣成支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被告道南姜家村委会偿还借款本金1490000元及利息259093.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道南姜家村委会在建行荣成支行贷款150万元，至3月17日尚欠贷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2003年3月6日，建行荣成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支付令，要求道南姜家村委会给付贷款本金150万元及应付利息。2003年3月7日一审法院向道南姜家村委会送达支付令，因道南姜家村委会无财产可供执行，2003年5月20日一审法院裁定终结执行。2004年3月18日，道南姜家村委会与建行荣成支行签订协议，约定道南姜家村委会提供荣成韩国工业园内的标准化车间一栋，建筑面积1465平方米，占地10.46亩（绿地均摊3亩）、桑塔纳轿车一辆及现金壹万元抵顶建行贷款本息。道南姜家村委会负责办理好土地使用证、房权证手续，所需费用由道南姜家村委会负责。协议签订后，道南姜家村委会支付建行荣成支行10000元。但抵债车辆及厂房，道南姜家村委会无交付接收的证据。2004年，中国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山东分行）与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建行山东分行将其对道南姜家村委会等97户借款共计122笔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道南姜家村委会项下的债权为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362649.34元。2008年10月24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与济南浩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益公司）签订委托收购协议书一份，浩益公司拟收购信达公司的债权资产385户5.897855亿元，浩益公司全权委托华融公司进行上述收购，并同意由华融公司再委托山东省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托公司）进行收购。2004年7月14日，建行山东分行在经济导报E3版公告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2008年10月28日，华融公司与国托公司签订资金信托合同，华融公司委托国托公司购买信达公司“银建385户资产包”，该资产包中的第382项注明道南姜家村委会以实物抵债权益债权，本金1490000，利息269093.60元。2008年10月31日，信达公司与国托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将信达公司“银建385户资产包”债权转让给国托公司。2008年11月24日，信达公司在山东法制报第二版公告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国托公司。2008年12月1日，国托公司在山东法制报第2版公告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2009年9月29日，华融公司在山东法制报公告将案涉债权交付给浩益公司。2018年5月23日，浩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道南姜家村委会、建行荣成支行交付案涉厂房，因案涉厂房已拆迁，浩益公司仍坚持其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浩益公司的诉讼请求。2019年3月15日，浩益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张龙，张龙以400000元受让该实物抵债权益债权。2019年4月1日浩益公司向道南姜家村委会发出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道南姜家村委会签收该通知。另查，案涉债权中的实物厂房现已被拆除，道南姜家村委会及建行荣成支行均称没有收到拆迁款，经一审法院多方调查也未能查到拆迁款的去向，车辆也无下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执行程序终结后，当事人双方自愿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未能履行，申请人能否就此协议诉请继续履行，以及如何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申请人既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第三人建行荣成支行在原借贷案件中向法院申请执行未果，经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后双方自愿达成交付10000元现金，其余欠款以物抵债。协议达成之后，现只有证据证明10000元现金进行了交付，但抵债房产及车辆没有证据证实已经得到实际履行。案涉房产已被拆除，拆迁补偿款及车辆均无下落，债权受让人就协议未履行的部分向道南姜家村委会主张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诉请应为协议达成后不能得到履行违约而产生的损失赔偿问题，现主张的损失数额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相当，于情合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该协议书并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时间，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债权经多次公告转让，并于2018年5月向法院提出诉讼主张，2019年4月再次发出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应认定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张龙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被告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道南姜家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张龙借款本金1490000元及利息259093.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42元，由被告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道南姜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时张龙陈述，其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张龙基于债权转让受让取得了建行荣成支行对道南姜家村委会所享有的借款本金1490000元、利息259093.6元的债权。鉴于道南姜家村委会和建行荣成支行在执行期间达成和解协议，道南姜家村委会以房产等实物抵债，但该和解协议生效后，道南姜家村委会没有严格履行，导致案涉债权一直无法兑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8）3号第九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系履行和解协议产生纠纷，因道南姜家村委会未完全履行该协议，即协议约定的实物房产未交付给张龙，故基于本案二审的裁定意见，道南姜家村委会仍负有借贷合同所产生的偿还借款义务，那么扣除道南姜家村委会已履行和解协议中的10000元，尚欠张龙借款本金1490000万元，利息259093.6元。鉴于上述的事实和理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依法判令道南姜家村委会就未能履行以物抵债协议部分的债权偿还给张龙。”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道南姜家村委会是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交付财产义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建行荣成支行对道南姜家村委会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经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因道南姜家村委会无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后，道南姜家村委会与建行荣成支行达成以物抵债及支付现金10000元的协议。道南姜家村委会主张其已全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财产交付义务，建行荣成支行予以否认，道南姜家村委会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将协议约定的房产及车辆交付的事实。案涉房产已被拆除，经一审法院多方调查，亦未能查明案涉房产拆迁补偿款的去向。道南姜家村委会作为案涉房产及车辆的所有权人，对于房产拆迁补偿款的去向及协议约定的财产是否交付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其未提交证据，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张龙作为案涉债权的受让人，有权就履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而且张龙在一审时亦明确陈述，其系基于履行和解协议要求道南姜家村委会就未能履行以物抵债协议部分的债权向张龙清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龙的诉请应为协议达成后不能得到履行而产生的损失赔偿问题，而张龙主张的损失数额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相当，支持了张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道南姜家村委会以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房产拆迁补偿款的去向为由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道南姜家村委会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本案系因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引发的纠纷，而协议对于履行期限并未作出约定，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道南姜家村委会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42元，由上诉人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道南姜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