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珍，女，193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香菊，女，195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义，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相丽，女，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相杰，女，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如义，男，195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以上六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茹，北京红色尖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嘉豪，男，199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被上诉人兼曹嘉豪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原告）：曹长玲（曹嘉豪之母），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原审被告：北京启迪茂华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李各庄村村委会向西130米。法定代表人：陈文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生，男，北京启迪茂华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王秀珍、李香菊、李国义、李相丽、李相杰、李如义因与被上诉人曹长玲、曹嘉豪、原审被告北京启迪茂华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迪茂华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5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珍、李香菊、李国义、李相丽、李相杰、李如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曹长玲、曹嘉豪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曹长玲、曹嘉豪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忠与启迪茂华公司签订合同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王秀珍与李忠、启迪茂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赔偿财产损失的数额依据不足。曹长玲、曹嘉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拆迁安置款已经打到了李忠账户，其中包括我们应该得到的补偿部分，故请求返还。启迪茂华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我司已经把拆迁款支付给李忠，至于钱怎么分配是李忠一家的内部纠纷，如果补偿款里有曹长玲、曹嘉豪份额，也应该由李忠的继承人支付，不应该由我司再支付。曹长玲、曹嘉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秀珍、李香菊、李国义、李相丽、李相杰、李如义、启迪茂华公司给付我二人各项经济损失523482.7元；2.诉讼费用由王秀珍、李香菊、李国义、李相丽、李相杰、李如义、启迪茂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忠与王秀珍为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子女六人，即长子李如义、长女李香菊、次子李相义、次女李相丽、三子李国义、三女李相杰。1981年，李忠、王秀珍在23-17号申请宅基地一处，并建造北房四间，1993年，又建北房东侧耳房一间。2007年10月9日，曹长玲与李忠、王秀珍次子李相义登记结婚，曹长玲携带其与案外人甘茂江所生之子曹嘉豪与李相义在23-17号宅院内共同生活。2008年5月21日，经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磁家务村委会主持，村委会与李忠、李相义、李如义、李国义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村南一处房屋四间所有权归李相义所有，即23-17号院内北房四间。2010年，李相义与曹长玲在诉争宅院内共同建造西配房三间、改建东配房两间、煤棚一间。2011年1月17日，李相义去世。2011年3月，曹长玲因与王秀珍发生矛盾，遂携曹嘉豪离开磁家务村前往良乡租房居住。2012年，曹长玲、曹嘉豪以法定继承纠纷为由，将李忠、王秀珍诉至法院，后法院作出（2012）房民初字第06959号判决书，判决23-17号院内北房四间归李忠、王秀珍共同所有；西配房三间、东配房两间、煤棚一间归曹长玲、曹嘉豪共同所有。2016年，因河北镇棚户区改造需对部分集体土地宅基地上房屋进行拆迁，23-17号院确定在拆迁范围之内。2017年6月6日，启迪茂华公司作为甲方（拆迁人）与乙方李忠（被拆迁人）签订《河北镇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宅基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和定向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该协议载明被拆迁房屋位于房山区×××407号（以下简称407号）（其中曹长玲、曹嘉豪所有西配房三间、东配房两间、煤棚一间在评估过程出具的《分户测绘成果图》中被标注为③、④、⑤项），确定的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为369886元，房屋重置成新价为186611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为59931元，房屋周转费52800元，搬家补助费5626.40元，工程配合奖150000元，家电移改费3135元。该协议还载明乙方应享受安置的籍内人口2人（李忠、王秀珍）、籍外人口0人，可享受定向安置房面积为2人×40平方米=80.00平方米。2017年7月7日，磁家务村委会出具证明称李忠现居住地址为×××23-17，确权地址为磁家务村南街407号，可视为同一地址。诉争的407号院内房屋现已拆除，拆迁款项已发放完毕，均由李忠领取。2017年12月17日，李忠去世。2017年，曹长玲、曹嘉豪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将李忠诉至法院，李忠在诉讼过程中死亡，依曹长玲、曹嘉豪申请，法院追加李忠的继承人王秀珍、李香菊、李国义、李相丽、李相杰作为该案被告参加诉讼，后法院作出（2018）京0111民初77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启迪茂华公司与李忠于2017年6月6日签订的《河北镇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宅基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和定向安置协议》中涉及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磁家务村南街407号院内曹嘉豪、曹长玲所有西配房三间、东配房两间、煤棚一间的部分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现生效判决已确定诉争宅院内西配房三间、东配房两间、煤棚一间归曹长玲、曹嘉豪共同所有，故李忠作为其与王秀珍的代表未经曹长玲、曹嘉豪的同意和追认对上述房屋的处分构成无权处分，该部分应为无效。上述房屋现已被拆除，启迪茂华公司和李忠、王秀珍理应对曹长玲、曹嘉豪的合理损失共同连带进行赔偿。现李忠已去世，其继承人李香菊、李国义、李相丽、李相杰、李如义理应在实际继承遗产数额范围内赔偿曹长玲、曹嘉豪因房屋拆迁而造成的合理损失。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赔偿标准的确定。启迪茂华公司辩称曹嘉豪、曹长玲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应主张采用房屋拆迁评估的价值作为赔偿标准，但现涉案房屋已被拆迁，评估报告能较为完善地反映出当时房屋的价值，故对于启迪茂华公司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赔偿范围的确定。一是对于曹嘉豪、曹长玲主张的区位补偿款，因李忠的无权处分导致房屋以及宅基地灭失，曹长玲、曹嘉豪不能继承使用涉案房屋，故曹嘉豪、曹长玲主张涉案房屋的区位补偿款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二是对于曹嘉豪、曹长玲主张的涉案房屋重置成新价，根据《拆迁补偿价格评估结果通知单》，可以确定为68660元，其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三是对于装修及附属物、树木、家电移改费，曹嘉豪、曹长玲主张均由其所建、所栽及所买，但王秀珍、李香菊、李国义、李相丽、李相杰、李如义辩称均为李忠、王秀珍所为，但双方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根据具体案情予以酌定；四是对于房屋周转费、搬家补助费根据拆迁政策是给予涉案房屋实际居住人员的补偿，曹长玲、曹嘉豪并未实际在此居住，故对于曹长玲、曹嘉豪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五是对于工程配合奖，根据查明的事实，启迪茂华是与李忠签订的协议，并未直接与曹长玲、曹嘉豪签订，且曹长玲、曹嘉豪知道李忠已签订协议后，也未对拆迁过程进行阻拦，现涉案房屋如期已被拆迁，故该工程配合奖，应分予曹长玲、曹嘉豪二分之一，故对于曹长玲、曹嘉豪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启迪茂华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王秀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曹长玲、曹嘉豪房屋补偿款372647元；李香菊、李国义、李相丽、李相杰、李如义在继承李忠的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上述赔偿义务。二、驳回曹长玲、曹嘉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称村委会主持签订的分家协议无效，处分了王秀珍的财产。案涉院落内的树木与曹长玲、曹嘉豪无关。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赔偿责任主体和赔偿标准与范围的认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根据生效判决，诉争宅院内西配房三间、东配房两间、煤棚一间归曹长玲、曹嘉豪共同所有。本案中，李忠、王秀珍未经过曹长玲、曹嘉豪同意和追认，签订《拆迁协议》并将曹嘉豪、曹长玲所有房屋交付启迪茂华公司拆除，李忠、王秀珍上述行为构成对曹长玲、曹嘉豪财产的无权处分，该处分行为与曹长玲、曹嘉豪财产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李忠、王秀珍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因生效判决已确认《拆迁协议》涉及曹长玲、曹嘉豪所有房屋的部分无效，故启迪茂华公司将曹嘉豪、曹长玲所有房屋拆除不具有合法性基础，其拆除行为亦构成对曹长玲、曹嘉豪物权的侵害。故李忠、王秀珍和启迪茂华公司应对曹长玲、曹嘉豪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现李忠已去世，案涉拆迁安置款在李忠生前也已实际发放给李忠，该款项应属李忠遗产，王秀珍、李香菊、李国义、李相丽、李相杰、李如义作为李忠继承人应在实际继承李忠遗产数额范围内赔偿曹长玲、曹嘉豪因房屋被拆除造成的损失。李香菊等六人主张李忠已去世，其名下无遗产，其五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曹长玲、曹嘉豪的损失应由启迪茂华公司、王秀珍、李香菊、李国义、李相丽、李相杰、李如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香菊、李国义、李相丽、李相杰、李如义在继承李忠的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关于赔偿标准与范围。因诉争房屋已拆迁，拆迁时对房屋的估价较为客观的反映了房屋价值，故一审法院按照房屋拆迁评估价值作为赔偿标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拆迁协议》、《拆迁补偿价格评估结果通知单》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区位补偿款、诉争房屋重置成新价、装修及附属物、树木、家电移改费、工程配合奖作为对曹嘉豪、曹长玲财产损害的赔偿范围及对各部分款项数额的认定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香菊等六人主张案涉院落内的树木与曹长玲、曹嘉豪无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秀珍、李香菊、李国义、李相丽、李相杰、李如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0元，由王秀珍、李香菊、李国义、李相丽、李相杰、李如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