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林，男，1975年10月5日生，汉族，湖北省枣阳市人，个体户，住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会，女，1952年9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人，务农，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海，男，1962年7月12日生，彝族，云南省保山市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晨（周志会孙女），女，1999年12月30日生，彝族，云南省云县人，现住北京市海淀区。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黄林因与被上诉人周志会合作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2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林、被上诉人周志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海、李佳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黄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志会对黄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志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一审判决书认定周志会催告黄林履行合同、云县飞鱼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姚世银签订罗扎河电站库区漂浮物打捞协议、周志会组织打捞漂浮物支出费用360,000元等事实是完全错误的，也是自相矛盾的。履行合同书面催告上面写着支付了6万元费用，仅仅过了4个月就在起诉状中变成已用去费用40多万元，周志会与姚世银的所谓打捞合同是虚假的，周志会支付打捞费用360,000元是虚假的，一审的错误判决，依法应予撤销。打捞漂浮物是黄林应履行的义务，在没有征得黄林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周志会无权也无义务擅自背着黄林打捞。周志会恶意虚构事实，起诉解除合同，缺少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其一，周志会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黄林违约，其诉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条件。其二，周志会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黄林已经向其交纳了18万元的合同款，其诉求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其三，黄林投入了近百万元，合同刚刚履行不到一年，黄林不可能不履行合同，更不存在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这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三、周志会以民事诉讼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霸占、侵吞上诉人合法财产非法目的。周志会作为年近七旬的农村老年妇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只会盖章、按手印。周志会的背后，就是恶霸罗正海操控。罗正海已经被控告到云南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其为非作歹、称霸一方、强行交易的犯罪事实，不久将大白于天下，本案原告的真实目的，就是以民事诉讼这一合法形式，掩盖非法霸占、侵吞上诉人巨额资产的非法目的。在本案民事纠纷发生之前，罗正海就已经强行占有黄林经营罗扎河水电站水面财产，禁止黄林生产经营，并明目张胆的张贴公告对社会放钓，牟取非法利益。该黑恶势力已经给黄林造成了六十多万元的经济损失。周志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志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的《罗扎河电站水库合作经营合同》；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清理漂浮物费用100000元；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志会系飞鱼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系涉案水域养殖权人。周志会、黄林以甲、乙方身份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罗扎河电站水库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周志会）将云县罗扎河电站水库水面提供给乙方（黄林）发展大水面养鱼水产业。二、甲方养殖时间从2018年12月1日至2028年12月1日止，期限为10年。三、乙方签合同当年帮助甲方承担承包费18万元/年，合同签订二天之内付清，之后每年12月1日前付清，第二年承担承包费20万元/年，再次每年增加1万元按此推算，先付款后使用。四、乙方自主经营水面养殖，投入资金甲方不参与，由乙方自行核算，放鱼、捕鱼、投喂等甲方必须协助配合乙方。五、甲方必须协助积极搞好水库周边群众关系和社会治安问题及政府协调工作，保证乙方能正常生产经营运作。六、在水库养殖范围内的水面养殖，甲方不得在承包给第三方，若有其他项目对双方有利益的，必须寻求乙方同意方可进行。七、甲方必须协助乙方码头、住宿场地、水、电等，如政府对水库养殖有优惠或补贴政策，甲方应协助乙方受益。八、乙方负责水库漂浮物打捞焚烧，负责养鱼、打捞的安全责任。九、甲方正常开展库区清淤、旅游垂钓等不得影响乙方正常养殖。十、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协商。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生效，双方必须遵守本协议，如某方违反本合同，应赔偿对方一切损失。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均具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11月7日、2018年11月11日两次通过网上银行转账向周志会支付了承包费18万元。2019年6月份，大量的漂浮物开始出现在水面，周志会于2019年6月29日在黄林经营用房上粘贴履行合同书面催告，催促黄林尽快履行合同打捞漂浮物未果。因漂浮物影响到罗扎河电站的生产安全，相关政府部门督促飞鱼公司对漂浮物进行打捞处理，飞鱼公司遂与姚世银签订《罗扎河电站库区漂浮物打捞协议》，约定将罗扎河电站库区漂浮物打捞处理业务承包给姚世银，由其按环保要求、电站要求及河长制要求全面打捞处理。打捞费用为48万元。至周志会起诉前飞鱼公司共向姚世银支付了打捞费用360,000元。周志会认为黄林严重违约并造成原告损失，特提起诉讼。另查明，周志会申请诉前保全支出了保全费1,02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罗扎河电站水库合作经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对于周志会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黄林未按合同约定打捞并处理漂浮物，影响到了罗扎河电站的安全生产及环保问题，且经周志会催告后仍不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周志会主张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对于周志会主张赔偿打捞处理漂浮物费用10万元的请求，黄林不履行打捞处理漂浮物的合同义务，因漂浮物已危及电站安全生产，经相关政府部门督促周志会组织了打捞处理，周志会因此支出的相关费用黄林应予赔偿，予以支持。对于周志会主张黄林承担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的请求，该费用系周志会维权的合理支出，黄林应予承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周志会与黄林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的《罗扎河电站水库合作经营合同》；二、黄林赔偿周志会漂浮物打捞处理费10万元；三、黄林赔偿周志会财产保全费1,020元及保全担保费5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黄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黄林提交云县罗扎河电站水库渔业生产经营合作协议1份，欲证明周志会在案件审理期间，将水库转包给其他人，接处警登记表2份，云县人民医院诊断书1份，欲证明骚扰、打人、强占情况。周志会对接处警登记表三性予以认可；对医院诊断证明不予认可；对云县罗扎河电站水库渔业生产经营合作协议予以认可，但不涉及养殖，仅是水库安全管理。周志会提交1份汇款凭证，欲证明支付库区垃圾漂浮物清理的尾款，提交飞鱼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云县南河发电有限公司签订的罗扎河一、二级水电站库区经营场地租赁合同1份，打捞漂浮物的照片10张，欲证明公司打捞漂浮物的情况。黄林质证认为，《罗扎河电站水库合作经营合同》是黄林与周志会个人签订的，并不是与飞鱼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飞鱼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做的任何事项与黄林无关；周志会2020年4月19日的转账记录，黄林不作评论，真假不知道，打捞行为是2019年12月份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打捞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黄林没有委托姚世银打捞过漂浮物。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林提交的2020年1月30日周志会与姚世银签订的云县罗扎河电站水库渔业生产经营合作协议的三性予以确认，证明周志会在案件审理期间，将水库转包给姚世银；接处警登记表2份，三性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双方因经营期间纠纷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云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无对应的接处警登记表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周志会提交的汇款凭证系云县飞鱼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与云县南河发电公司签订的罗扎河一、二级水电站库区经营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凭证；打捞漂浮物的照片10张是云县飞鱼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罗正海与姚世银签订合同履约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罗扎河电站水库合作经营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黄林在履行合同中是否迟延履行打捞漂浮物，是否应支付打捞费用10万元。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黄林与被上诉人周志会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的《罗扎河电站水库合作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这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在诉讼期间，周志会已将水库转包给姚世银，黄林亦存在未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的情况，一审中周志会提出解除合同，黄林同意解除合同，一审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对黄林认为本案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黄林请求判令周志会在本案中赔偿其经济损失，因黄林一审期间未提起反诉，不属本案二审审查范围，对该请求本院不予审查。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周志会应对黄林未按照《罗扎河电站水库合作经营合同》第八条履行约定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罗扎河电站库区漂浮物打捞协议》中约定罗扎河一、二级电站库区漂浮物打捞，需按环保要求，电站要求及河长制要求并全面细致打捞处理。约定的打捞时间为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12月1日止；《罗扎河电站水库合作经营合同》第八条约定“黄林负责水库漂浮物打捞焚烧，负责养鱼、打捞的安全责任的履行情况”，《罗扎河电站库区漂浮物打捞协议》《罗扎河电站水库合作经营合同》中对打捞漂浮物的范围、时间约定不一致。周志会对《罗扎河电站水库合作经营合同》第八条约定内容进行了扩大解释，以云县飞鱼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履行《罗扎河电站库区漂浮物打捞协议》中打捞漂浮物义务产生的费用，作为黄林未履行《罗扎河电站水库合作经营合同》第八条约定义务的证据并请求判令由黄林承担该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周志会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黄林违反《罗扎河电站水库合作经营合同》第八条约定打捞义务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黄林认为不应承担云县飞鱼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漂浮物打捞费100000元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云县飞鱼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打捞漂浮物费用由黄林负担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黄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2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周志会与被告黄林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的《罗扎河电站水库合作经营合同》”；二、撤销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2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黄林赔偿原告周志会漂浮物打捞处理费10万元；被告黄林赔偿周志会财产保全费1020元及保全费500元。”；三、驳回周志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周志会负担575元，由黄林负担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周志会负担1150元，由黄林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红审判员  周付翠审判员  龙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王翀书记员张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