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斯科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迈克尔·H·柯林斯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丹，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扬，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8）京73行初100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哈斯科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哈斯科公司）。2.国际注册号：G1016598。3.基础注册日期：2009年7月2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7月29日。5.标志：HARSCO。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动力进入设备，既机动的可移吊式脚手架；动力传动的设备和用于操作动力传动设备的电源装置；用于商业和工业的固体搅拌机，干燥器以及混合器；铁路轨道的工程机械和维护机械。二、诉争商标使用证据提交情况哈斯科公司为证明在2013年7月25日到2016年7月24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将诉争商标作为核定商品上的商标标志进行了商标性使用及其知名度，在行政审查阶段提交了如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哈斯科公司与其关联公司HarscoRail，HarscoCorporation针对诉争商标签订的商标许可合同；2.HarscoRail，HarscoCorporation与中国神华轨道机械化维护分公司、神华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道岔清筛机采购合同；3.道岔清筛机照片；4.中国神华轨道机械化维护分公司员工张锋出具的道岔清筛机使用证明及照片；5.HarscoRail，HarscoCorporation向青岛地铁有限公司出具的产品合格证；6.青岛地铁3号线三权移交接管备忘录、设备及材料开箱检验记录；7.钢轨打磨车产品图片；8.HarscoRail，HarscoCorporation与石家庄市轨道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钢轨打磨车采购项目合同及中标通知书；9.设备质量合格证书；10.HarscoRail，HarscoCorporation与石家庄市轨道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来往信函；11.设备调试手册、维护手册、故障诊断手册等相关文件；12.哈斯科公司的产品宣传手册；13.美国驻华大使馆商务处美国轨道交通行业工作小组2014年宣传手册；14.美国驻华大使馆商务处美国轨道交通行业工作小组2016年宣传手册。哈斯科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了如下证据（其中证据1-12、16、18-21、25、27-34、38-43均为原件）：第一组证据为哈斯科公司与其关联公司针对诉争商标签订的商标许可合同及在中国内的合同履行情况。证据1.哈斯科公司与HarscoRail，HarscoCorporation签订的《商标许可合同》，证明合同签订于2013年5月23日，基于商标许可关系，被许可方HarscoRail，HarscoCorporation对诉争商标的商业使用应当视为哈斯科公司对诉争商标的商业使用；证据2.HarscoRail，HarscoCorporation出具的宣誓书及其附件总计37份（均已经过涉外公证及使领馆认证），证明HarscoRail，HarscoCorporation在本案指定期间内分别与中国神华轨道机械化维护分公司、神华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市轨道交通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市地下铁道公司、南宁轨道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道岔清筛车、钢轨打磨车等铁路轨道工程及养护机械设备采购合同，且上述合同均已实际履行或处于履行过程中。第二组证据“神华道岔清筛机项目”证据。证据3.中国神华轨道机械化维护分公司、神华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哈斯科公司关联公司签订《道岔清筛机采购合同》，证明印有诉争商标的GO4S-III-CN-SH型道岔清筛机的销售使用；证据4-11.《道岔清筛机采购合同》的履行材料，证明印有诉争商标的GO4S-III-CN-SH型道岔清筛机的生产使用；证据12.《GO4S_CN_SH型道岔清筛机清筛作业施工方法》，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证据13.神华道岔清筛机预验收证书，证明道岔清筛机的验收情况；证据14.道岔清筛机实物照片，证明道岔清筛机上标有诉争商标；证据15.神华物资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设备采购项目公示，证明道岔清筛机采购项目的中标情况。第三组证据“石家庄1号线钢轨打磨车项目”证据。证据16-17.该项目相关采购合同，证明石家庄市轨道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向哈斯科公司关联公司购买钢轨打磨车；证据18-22.钢轨打磨车设备的实际履行情况，证明印有诉争商标的钢轨打磨车的交付情况；证据23.进口合同报关单及其关税增值税缴付凭证，证明标注有诉争商标的钢轨打磨车进口至中国；证据24-25.项目设备预验、项目用户证明，证明“石家庄1号线钢轨打磨车项目”相关采购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第四组证据“青岛市地铁一期工程（3号线）车辆段钢轨打磨车项目”证据。证据27-28.该项目相关采购合同，证明青岛市地下铁道公司向哈斯科公司关联公司购买钢轨打磨车；证据29-33.钢轨打磨车设备的实际履行情况，证明印有诉争商标的钢轨打磨车的交付情况；证据34-35.接管备忘录、预验收证书，证明该项目已完成验收；证据36-37.钢轨打磨车实物照片、相关新闻报道，证明钢轨打磨车上标注有诉争商标。第五组证据“南宁市轨道交通一号线一期工程钢轨打磨车项目”证据。证据38-39.该项目相关采购合同，证明南宁轨道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哈斯科公司关联公司购买钢轨打磨车；证据40-42.钢轨打磨车设备的实际履行情况，证明印有诉争商标的钢轨打磨车的交付情况；证据43.钢轨打磨车预验收证明书，证明该项目已完成验收；证据44.相关新闻报道，证明南宁轨道1号线的轨道使用了印有诉争商标的钢轨打磨车。第六组证据“金鹰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钢轨打磨车控制系统项目”证据。证据45.钢轨打磨车控制系统供货合同，证明金鹰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哈斯科公司关联公司购买钢轨打磨车控制系统；证据46.商业发票及船运单，证明印有诉争商标的钢轨打磨车的交付情况；证据47.互联网上相关信息的发布情况，证明金鹰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引进了哈斯科公司的钢轨打磨车。第七组证据“互联网中针对HARSCO铁路轨道的工程机械和维护机械相关的招标公告及信息发布”证据。证据48.相关招标公告，证明哈斯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向宁波、天津、北京、兰州、广州、苏州、南昌等多地的轨道交通市政项目供应铁路轨道工程及养护机械设备，哈斯科公司一直持续使用诉争商标至今；证据49.相关信息发布，证明哈斯科公司HARSCO品牌已具有相当知名度。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83598号《关于国际注册第1016598号“HARSCO”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认定：哈斯科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未能形成可以相互印证的完整证据链，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地商业使用，决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撤销。四、其他事实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哈斯科公司在行政审查阶段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又在原审诉讼阶段补充了上述证据的原件，故对于原审诉讼阶段的证据进行审查认定。首先，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连续三年不使用”中的“使用”主体，包括商标被许可使用人，故依据哈斯科公司证据1证明的内容，诉争商标的被许可使用人HarscoRail，HarscoCorporation对诉争商标的商业使用可以视为哈斯科公司对诉争商标的商业使用；其次，根据哈斯科公司提交的已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的“神华道岔清筛机项目”“石家庄1号线钢轨打磨车项目”“青岛市地铁一期工程（3号线）车辆段钢轨打磨车项目”“南宁市轨道交通一号线一期工程钢轨打磨车项目”“金鹰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钢轨打磨车控制系统项目”的合同、订单、履行发票、认证声明、验收证书、实物照片、招投标公示信息等证据，能够相互佐证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进而证明上述证据中使用的商品上标明了诉争商标标志且商品亦属于诉争商标核定商品“铁路轨道的工程机械和维护机械”范围内，且发票能与合同金额相对应，日期均在指定期间内；第三，根据哈斯科公司在行政审查阶段提交宣传手册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互联网报道信息，均能相互佐证证明标明诉争商标的商品在中美两国均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综上，哈斯科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和有效的商业使用。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有误，哈斯科公司起诉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本案系因哈斯科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证据原件而影响判决结果，故原审案件受理费应当由哈斯科公司负担。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诉争商标的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理由为：一、证据1显示哈斯科公司将诉争商标许可他人使用，仅能证明HarscoRail，HarscoCorporation为诉争商标的合法使用人。证据2采购合同在无发票等其他证据佐证下，无法确定合同的真实履行。证据3产品照片、宣传手册、设备调试手册均未显示形成时间，系自制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证据4产品合格证及设备质量合格证书均为单方自制，在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难以确定其真实形成时间及实际投入市场交易活动的情况。证据5工作小组宣传手册及来往信函均非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证据6产品使用证明及设备开箱检验记录均未体现诉争商标的使用。综上，哈斯科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未能形成可以相互印证的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地商业使用。哈斯科公司和杨扬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诉决定系针对商标注册人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而作出的，而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该制度既不是对商标注册人不使用行为的处罚，也并非为商标注册人设定了使用的义务，只是为了在商标注册人连续三年不使用导致注册商标的作用长期没有发挥时，使该商标标志重新回到公有领域，方便他人注册，激活商标资源的一种措施。因此，对商标使用的认定应当符合市场实际，在使用证据的认定上，应当坚持优势证据原则，不宜过于苛刻。对商标是否使用的认定，应当全面、客观地审核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并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证明力大小以及证据之间的相互结合关系等进行综合判断，以使相关认定最大程度上接近市场实际。本案中，第一组证据商标许可合同及被许可方声明，可以证明被许可人HarscoRail，HarscoCorporation为诉争商标的合法使用人；第二组证据道岔清筛机采购合同、装箱单订单、发票、原产地证书、合同提单等证据，显示时间均在指定期间，显示有诉争商标及“道岔清筛机”商品，上述证据之间在合同相对方、商品型号、合同编号及时间等方面能够相互印证，且与第一组证据能够对应。第三至五组证据分别为钢轨打磨车在石家庄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青岛市地铁一期工程、南宁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项目的项目采购合同、商业发票、装箱清单、产地声明、海运提单等证据，显示时间均在指定期间，显示有诉争商标及“钢轨打磨车”商品，上述证据之间在合同相对方、商品型号、合同编号及时间等方面能够相互印证，且与第一组证据能够对应。其中，石家庄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进口合同报关单等证据虽在指定期间之外、产品照片证据未显示证据形成时间，但合同编号、商品编号、托运及海运单据等内容可与其他指定期间内的证据相互印证。第六组证据钢轨打磨车控制系统项目的合同、发票、船运单证据，显示时间均在指定期间，显示有诉争商标及“钢轨打磨车控制系统”商品，上述证据之间在合同相对方、商品型号、合同编号及时间等方面能够相互印证，且与相关网络打印件内容相互印证。综合考虑上述证据及证据之间的相互结合、相互印证情形，可以认定在案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哈斯科公司对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铁路轨道的工程机械和维护机械”等商品上进行了合法、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哈斯科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辉审 判 员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孟 津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