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11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华卫，男，1976年7月12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 委托代理人邱鹣，江西壹点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何青，江西壹点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江西华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五都镇挖掘机大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566259943M。 法定代表人刘家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乃贵，男，196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再审申请人王华卫与被申请人江西华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华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赣1103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赣11民申1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华卫及委托代理人邱鹣、被申请人江西华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乃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华卫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且申请人有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第一，原审未按法律规定向申请人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文书，也未通知申请人参加诉讼，剥夺了申请人的合法权利，导致本案错误认定事实和判决；第二，2014年9月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和申请人姐姐王某已就应付挖掘机款数额及期限事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之后被申请人扣减了担保人姐姐王某的借款26.4万元用于抵偿挖掘机款，并向申请人出具了一份日期为2015年1月18日的“收款收据”，本案所涉款项已全部付清；第三，被申请人有申请人的联系方式，《协议书》上也有申请人的电话号码，但被申请人恶意向原审法院提供虚假号码，导致申请人无法应诉。2、原审判决申请人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据被申请人提交的一份“计算表”认定违约金于法无据，并且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先付违约金后付货款，有悖《民法通则》、《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和交易规则。3、被申请人的起诉已明显超过了法定两年的诉讼时效。无论是按2011年的买卖合同付款期限的约定，还是2014年《协议书》作出的变更期限的约定，至被申请人2018年4月向法院起诉，均已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本案也没有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定情由。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既缺乏证据证明，又违背了法律规定，且程序也违法，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8）赣1103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请；2、原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江西华达公司辩称，1、因公司联系不上王华卫，因此与王某签订了《协议书》由王某帮王华卫支付挖掘机余款，但王某并未提供支付款项的证据；2、王华卫的姐夫俞志华系广丰县国税局的税务工作人员，公司是按照他的要求出具了收据，但实际并未收到该笔货款，公司财务人员也忘记了这个事，直到后来对账过程中才发现。3、王某、俞志华的债权系周乃贵个人债务，周乃贵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该笔债务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江西华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挖掘机货款234,187.93元，并按到期应付但未付货款234,187.83元按约定每日1‰支付从2014年2月14日开始至货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江西华达公司与被告王华卫于2011年2月15日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合同编号:HD2011021502），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ZY80-8型挖掘机一台（发动机编号271375，整机编号RAZYJ000131），总价人民币771,719.86元（含当年保险手续费、利息等）。被告同意向原告支付挖掘机的首付款120,820元，剩余挖掘机货款588,000元及利息62,899.86元，被告保证共分36个月等额向原告付清上述剩余挖掘机分期款，同时被告保证在每个月的29日前按每月18,080.5元的标准向原告付清当月的挖掘机分期款。双方确认原告在2011年2月15日向被告交付了上述被告购买的挖掘机，被告未对挖掘机质量提出异议。被告王华卫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自愿按应付货款但未付货款的每日万分之十的标准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原告按约交付了挖掘机，截止至2014年2月，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挖掘机货款771,719.8元及违约金189,012.3元，合计951,731.93元，被告实际向原告只支付717,544元，扣除按合同约定的同期违约金，被告尚欠挖掘机货款234,187.93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华卫与原告江西华达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承诺函》，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原告已将挖掘机交被告使用，被告应按约定支付分期货款，由于被告未按时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按约定支付违约金。现原告诉请的由被告支付尚欠货款及支付约定的违约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尚欠货款及违约金。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尚欠挖掘机货款及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华卫应支付原告江西华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挖掘机货款234,187.93元，并按到期应付但未付货款234,187.93元按约定每日1‰支付从2014年2月14日至货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限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2元，由被告王华卫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王华卫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对象：被告王华卫的身份情况。 证据2：原审起诉状，证明对象：证明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供虚假的被告电话号码，本案涉嫌虚假诉讼。 证据3：2014年9月三方《协议书》，证明对象：1、2014年09月，原、被告与第三人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第三人对被告未支付的挖掘机尾款提供担保；2、该协议书明确记载了被告与第三人的电话号码；3、原告向原审法院隐瞒该证据，并向原审法院提供虚假的被告电话号码，本案涉嫌虚假诉讼。 证据4：2015年01月18日《收款收据》，证明对象：2015年01月18日，第三人代被告向原告偿还剩余26.4万元挖掘机价款的事实。 证据5：1、王某与俞志华结婚证；2、被告公司《工资表》；3、俞志华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4、2012年10月26日《收款收据》；证明对象：1、第三人王某与俞志华系夫妻关系；2、因王某与俞志华夫妻向原告提供借款，王某与俞志华对原告享有借款债权；3、基于上述债权关系，王某对被告欠付原告购机款提供担保；4、2012年10月王某就以上述借款债权孽息为被告偿还原告购机款1万元；5、2015年01月18日，王某代被告向原告偿还剩余26.4万元挖掘机价款后，原告还先后于2016年02月5日、2月6日和2017年1月17日归还是王某的出借款5万元、5万元和10万元（经手人为原告公司管理人员俞青莲、周丽园等人）；王某与俞志华对原告享有借款债权的时间跨度至少涵盖2012年至2017年期间；6、2015年1月18日，王某代被告向原告偿还的剩余26.4万元挖掘机价款系直接以上述借款债权抵付。 证据6：五都西湖居民微信群截屏；证明对象：被告长期使用的手机号码157××××5778不仅明载于三方《协议书》上，原告是明知的，而且与微信号同号，也为当地居委会干部所知悉，原审法院通过居委会向被告送达原审传票不是事实，本案涉嫌虚假诉讼。 证据7：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对象：2014年9月因王华卫的要求，其姐姐王某与王华卫、华达公司三方就涉案挖掘机的尾款偿还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王某对王华卫所欠挖掘机尾款的偿还提供担保。之后，王某承担了担保责任，代王华卫支付了购买挖掘机的全部尾款。 被申请人江西华达公司的代理人质证认为，其不清楚情况，但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都是不真实的。 经审查，本院对再审申请人王华卫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申请人江西华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俞金枝于2017年1月27日出具的内容为：“俞志华、王某与周乃贵的所有债务于2017、01、27全部结清。”证明对象：是与王某、俞志华之间的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 再审申请人王华卫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再审申请人的主张完全一致，周乃贵与王某、俞志华的债务关系一直延续到2017年1月27日，当天他通过江西华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周丽媛汇给俞志华十万元，还清了借款。 经审查，本院对被申请人江西华达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再审查明，被申请人江西华达公司的代理人周乃贵当庭认可其是江西华达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周乃贵与再审申请人王华卫的姐姐王某和姐夫俞志华是朋友关系，经王某和俞志华的介绍，再审申请人王华卫与被申请人江西华达公司于2011年2月15日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合同编号:ＨＤ2011021502），约定王华卫向江西华达公司购买ＺＹ80-8型挖掘机一台（发动机编号271375，整机编号ＲＡＺＹＪ000131），总价人民币771719.86元（含当年保险手续费、利息等）。王华卫同意向江西华达公司支付挖掘机的首付款120820元，剩余挖掘机货款588000元及利息62899.86元，被告保证共分36个月等额向江西华达公司付清上述剩余挖掘机分期款，同时王华卫保证在每个月的29日前按每月18080.5元的标准向江西华达公司付清当月的挖掘机分期款。双方确认江西华达公司在2011年2月15日向王华卫交付了购买的挖掘机。王华卫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江西华达公司支付货款，王华卫自愿按应付货款但未付货款的每日万分之十的标准向江西华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江西华达公司按约交付了挖掘机，王华卫陆续向江西华达公司支付了部分购机款，但未按照原约定的金额支付购机款。因王华卫无力承担挖掘机余款，江西华达公司（甲方）与王华卫（乙方）、王某（丙方）三方达成《协议书》，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现就王华卫购买的甲方ＺＹ210-8型挖掘机，整机编号：ＲＡＺＹＪ000131，发动机号：271375还款的相关事宜协商，具体内容如下：1、乙方将于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欠甲方的挖掘机款合计人民币贰拾陆万肆仟肆佰元整（264400.00元），若未归还按甲乙双方按2011年2月份签订的挖掘机买卖合同执行。2、丙方作为乙方的担保方，若乙方未按时归还丙方无条件承担乙方的债务。3、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应。”2015年1月18日，江西华达公司向王华卫出具一份《收款收据》，名称：挖机款，金额：264000.00元，《收款收据》上有周乃贵签名及江西华达公司公章。另查明，王某、俞志华与周乃贵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周乃贵至2017年1月27日还清全部债务。2018年3月31日，江西华达公司认为，王华卫应向其支付挖掘机货款771719.8元及违约金189012.3元，合计951731.93元，截止至2014年2月王华卫实际只支付717544元，扣除按合同约定的同期违约金，王华卫尚欠挖掘机货款234187.93元，故于2018年3月31日诉至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和《承诺函》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江西华达公司按约交付了挖掘机，王华卫未按约定支付分期货款，之后，江西华达公司与王华卫、王某达成《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确认了两个事实：其一，双方经结算，至2014年12月31日王华卫尚欠江西华达公司挖掘机尾款合计人民币264400元；其次，王某对王华卫上述款项承担担保责任。在2015年1月18日江西华达公司向王华卫出具《收款收据》，收到挖机款264000元。但江西华达公司辩称，其并未收到该笔款项。本院再审认为，《收款收据》是收款凭证，江西华达公司未否认公章和签名的真实性，也未对《协议书》和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作出合理的解释，更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况且，在2015年1月18日之后，江西华达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周乃贵仍然在陆续归还王某的借款，直至2017年1月27日才还清所有债务，因此，本院再审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自江西华达公司2015年1月18日出具《收款收据》至其起诉的2018年3月31日也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华卫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 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8年8月28日作出的（2018）赣1103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告江西华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12元，由原告江西华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凌 审判员 周江萍 审判员 蔡 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徐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