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7民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一二三团，住所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一二三团团部。   法定代表人：彭勇，该团政委。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克军，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一二三团13连副连长，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政，新疆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荣，女，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奎屯市医院护士，住新疆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李明荣之夫），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中国建设银行奎屯市支行员工，住新疆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新疆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浦军，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一二三团13连职工，住。   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一二三团（以下简称一二三团）因与被上诉人李明荣、原审被告黄浦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702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二三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克军、王有政、被上诉人李明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王新、原审被告黄浦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二三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明荣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明荣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500000元贷款，因2016年李明荣承包经营的123团13连1斗后荒地，缺少资金，13连连长孟庆忠、书记徐文革、会计丁克军三人通过陈军、马廷军、王东梁、李巧英四人名义在农商银行贷款共计500000元用于李明荣承包经营，该款由农商银行进入第七师一二三团账户（代扣缴纳）后，列入李明荣当年承包明细中，2016年李明荣承包的13连1斗后荒地产生各项生产成本250000元，由一二三团从该贷款500000元中予以代扣代缴，剩余250000元于2016年11月24日由一二三团财务转入李明荣卡号为62×××67的乌苏农商银行账户内。2016年11月25日，李明荣从该账户偿还陈军以自己名义为李明荣的贷款136000元。对余下马廷军、李巧英以自己名义为李明荣的贷款未予偿还，该款到期后，13连连长孟庆忠、书记徐文革、会计丁克军三人借款260000元，通过张云转账偿还马廷军、李巧英贷款及利息以及陈军部分贷款及利息。2017年10月14日，一二三团将李明荣承包的13连1斗后荒地兑现款分两次发放于名义承包人黄浦军名下，后从黄浦军的账户将款项扣除用于偿还260000元贷款所借的款项。综上，一二三团将500000元贷款全部提供给李明荣使用。2.一二三团13连孟庆忠、徐文革、丁克军借用党支部名义作出决议扣除名义承包人黄浦军账户2017年兑现款247035.55元的行为，既没有一二三团的授权，也未告知一二三团，且从党支部会议记录形式和内容上看，均不能构成职务行为。3.一二三团将2017年13连1斗后荒地的兑现款发放至名义承包人黄浦军名下的行为也不构成不当得利。4.一二三团将2017年13连1斗后荒地兑现款发放至名义承包人黄浦军账户后，并未占有、使用及处分该兑现款，一审中李明荣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一二三团再次进行扣划，且该兑现款后续的流转操作及实际占有人在一审中只字未提，无法确定具体实际占有该兑现款的主体为一二三团。综上，上诉人一二三团既没有占有该款，也未获得任何利益，李明荣主张一二三团不当得利缺乏相关事实及证据。   李明荣辩称，1.一二三团13连连长、书记、会计，通过陈军、马廷军、王东梁、李巧英，以该4人的名义在农商银行贷款500,000元和李明荣无关。李明荣从未向农商银行提出过贷款申请，也未委托过一二三团13连的相关业务领导以陈军等4人的名义向农商银行申请过贷款，当然也就不存在该笔贷款用于李明荣承包的13连1斗后荒地。一二三团上诉称该笔贷款是以李明荣的名义申请与事实不符；2.一二三团13连业务以陈军等4人的名义取得500,000元的贷款后，该贷款如何使用和支配，李明荣也从不知晓，也没有参与，更没有经过李明荣的同意或者事后追认。完全是一二三团13连的业务进行操控，与李明荣无关。李明荣通过尾号2067的农商银行卡向陈军等4个贷款人还款的事实，李明荣不清楚；3.一二三团13连的业务以党支部会议纪要的方式，作出了将李明荣承包地兑现款247,035.55元挂到第三人黄浦军名下，并未取得李明荣的同意，李明荣不知晓，也未追认。而黄浦军对该笔兑现款也不清楚。欠款的最终去向是用于偿还孟庆忠、徐文革、丁克军的借款，这个事实李明荣也不知晓。一二三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黄浦军陈述，对兑现款事宜并不清楚，不应承担责任。   李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二三团和黄浦军连带偿还棉花兑现款314,394元、利息损失13,361元（本金314,394元×月息4.25‰×10个月），合计327,755元；2.案件受理费由一二三团和黄浦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李明荣在第七师一二三团13连承包1斗后荒地种植棉花，同年3月21日，一二三团13连党支部作出会议决议，以该荒地在2016年亏损欠款247,035.6元，保证欠款能回收为由，将该荒地承包人挂在黄浦军名下。2017年棉花兑现款分三笔转入黄浦军银行账户（第一笔10,301.48元、第二笔247,035.55元、第三笔125,610.76元）。2017年11月1日，一二三团13连以偿还连队集资款为由，从黄浦军账户转出247,035.55元。李明荣在庭审中认可第一笔10,301.48元为黄浦军个人所有，第三笔125,610.76元已收到。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一二三团以李明荣在2016年承包土地亏损欠款247,035.6元为由，将土地承包人挂名为黄浦军，并将应当支付给李明荣的棉花兑现款247,035.55元转入黄浦军的银行账户，后又将该款从黄浦军账户内扣除。一二三团因以上事实结果获得了棉花兑现款的相应财产利益，该行为没有合法依据，与李明荣遭受财产上的损失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构成不当得利。故对李明荣主张一二三团返还棉花兑现款247,035.5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明荣主张的利息，按本金247,035.55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10个月=9779元支持为宜；李明荣主张的棉花兑现款及利息损失，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浦军系承包土地挂名人，其挂名行为及棉花兑现款代扣行为由一二三团13连党支部会议决议，其未取得相应利益，故其不构成不当得利。一二三团辩解李明荣欠付2016年贷款247,035.55元，时任13连的连长孟庆忠、书记徐文革、会计丁克军个人借款260,000元帮李明荣偿还贷款及利息，李明荣与其三人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一二三团既未占有兑现款，也未获得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的辩解意见，因本案挂名承包、挂名代扣的行为由13连党支部作出决议，孟庆忠、徐文革、丁克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且该职务行为造成了李明荣财产损失的事实存在，在此事件过程中，13连党支部决议将李明荣所承包的13连1斗后荒地挂名在黄浦军名下，并将棉花兑现款直接转入黄浦军账户后扣除，其已经实际取得了涉案棉花兑现款的占有、使用及处分的权利，可以认定一二三团取得了相应的财产利益，故本案不当得利成立，一审法院对一二三团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如一二三团认为与李明荣存在2016年贷款清偿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一二三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明荣返还棉花兑现款247,035.55元；二、一二三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明荣赔偿利息损失9779元；三、驳回李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16元，由一二三团负担5152元，李明荣负担10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结合一审期间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陈述及辩解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经（2019）兵07民终47号奎屯国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车排子支行与徐文革、孟庆忠、毕军海、他卫刚、韩勇军、李明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生效文书可以确认，2014年4月9日李明荣、许石玲与第七师一二三团签订了土地长期承包合同，位于123团13连1斗后荒地795.6亩由李明荣承包，承包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共计11年。李明荣在承包期内实行费用全额自理，生产经营自主管理、自负盈亏。另约定，李明荣承包土地用途仅限于农业生产，不得进行非农业建设，在承包期间内不得自行转包或转让。李明荣在取得承包土地后，同韩勇军达成口头转包协议，协议约定2014年至2016年由韩勇军种植一二三团13连1斗后荒地795.6亩。2016年韩勇军在种植期间因缺少资金，一二三团13连连长孟庆忠、书记徐文革、会计丁克军三人通过陈军、马廷军、王东梁、李巧英四人，在农商银行贷款共计500000元用于韩勇军承包经营，该款由农商银行进入第七师一二三团账户（代扣缴纳）后，列入李明荣当年承包明细中，2016年在韩勇军承包的一二三团13连1斗后荒地产生各项生产成本250700元，由一二三团从该贷款500000元中予以代扣代缴，剩余款项于2016年11月24日由一二三团财务转入李明荣卡号为62×××67的乌苏农商银行账户内。2016年11月25日，136000元从李明荣账户偿还了陈军以自己名义为李明荣的贷款。对余下马廷军、李巧英以自己名义为李明荣的贷款未予以偿还，该款到期后，一二三团13连连长孟庆忠、书记徐文革、会计丁克军三人借款260000元，通过张云转账偿还马廷军、李巧英贷款及利息以及陈军部分贷款及利息。2017年10月14日，一二三团将李明荣承包的13连1斗后荒地兑现款分两次发放于名义承包人黄浦军名下。案涉款项又从黄浦军处偿还了因归还500000元贷款所欠下的债务。   本院认为，关于一二三团代扣李明荣2016年生产费用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结合本案，2014年，李明荣与一二三团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11年，在李明荣取得承包土地后将土地转包给韩勇军种植经营。合同约定在承包期间不得进行转包，且李明荣并未就转包事宜告知一二三团。韩勇军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以李明荣的名义种植经营，2016年案涉承包地产生生产成本250,700元，李明荣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对该生产成本费用及时偿付。韩勇军通过孟庆忠、徐文革、丁克军帮忙，从乌苏农商行贷款500,000元，该笔贷款到达李明荣在一二三团的账户后，一二三团依据合同约定，从500,000元贷款中代扣250,700元欠款，250,700元系2016年实际产生的生产成本，一二三团代扣行为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故一二三团未取得实际利益，其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   关于李明荣2017年兑现款247,035.55元被扣划至名义承包人黄浦军名下，一二三团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因韩勇军种植经营缺少资金，一二三团13连孟庆忠、徐文革、丁克军帮助其贷款，因贷款到期孟庆忠、徐文革、丁克军借款偿付乌苏农商行贷款，为能使三人借款在年底兑现后能够控制并偿还其三人的债权，孟庆忠、徐文革、丁克军以党支部会议形式作出决议，将李明荣承包的土地更换至黄浦军名下，2017年兑现后，李明荣的兑现款247,035.55元拨付到名义承包人黄浦军名下，后从黄浦军账户归还了其三人借款。其三人的行为并不属工作职责范围，亦未得到一二三团的授权，故其三人行为系个人行为，一审认定其三人是职务行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二三团对案涉兑现款如何流转并不知情，也未获得任何利益，李明荣主张一二三团不当得利缺乏相关事实及依据，对李明荣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关于黄浦军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论述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本院在此不在赘述。   综上所述，一二三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702民初16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明荣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52元，合计11,368元，由被上诉人李明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双全   审 判 员  姚春辉   审 判 员  张悦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阳   书 记 员  崔盛彬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