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东方山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00094986156A。法定代表人：谢承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彬，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凡，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聚阳升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25MA3BK0J54B。法定代表人：程芬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岩，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黄石东方山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聚阳升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聚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聚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聚阳公司提供的报价表中明确约定琉璃宝塔佛堂旋转台的驱动装置为总价为21000元的德国Norder减速机，而聚阳公司实际提供的是价格几千元的国产上海杂牌电机，东方山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交了第6组证据。聚阳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不是东方山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的，而是在聚阳公司履行安装、调试义务过程中发现的，东方山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交了第4、5、7、8组证据。一审判决对东方山公司提交的第4-8组证据只字未提，直接判决支持聚阳公司支付剩余价款的请求，完全罔顾事实。一审审理时聚阳公司如实回答没有验收单。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之一即为验收合格签署验收单。东方山公司一直在陈述旋转台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无法正常使用，说明双方从未验收合格，东方山公司有权不付款。即使一审中对东方山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都不予采信，仅凭聚阳公司提交的合同也不能证明聚阳公司完成了设备安装、调试且设备运转无误的义务。聚阳公司应对上述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聚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合同履行的情况下，认定达到付款条件无事实依据。聚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聚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方山公司支付货款35522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东方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500元；3.东方山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4日，聚阳公司、东方山公司签订《琉璃宝塔佛堂旋转台购销及安装合同》，约定：买方为东方山公司，卖方为聚阳公司；聚阳公司为东方山公司提供型号为SJG14-13琉璃宝塔佛堂旋转台一台，总价款为177610元；付款方式为聚阳公司收到合同总额款的10%后，开始生产设备；设备运抵现场且质量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70%；设备安装调试无误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7%；质保金为合同价款的3%，于12个月质保期满后支付；聚阳公司应当向东方山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交货期限为收到预付款后25天。双方还对设备的安装调试、争议解决等作出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聚阳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将上述设备生产完成，并将设备运往东方山公司的指定地点，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东方山公司亦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了聚阳公司合同价款的80%款项，即142088元，对于剩余款项东方山公司未能支付。对于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作如下认定。一、《琉璃宝塔佛堂旋转台购销及安装合同》系买卖合同还是加工承揽合同。买卖合同与加工承揽合同主要区别是在产品的生产过程中，定作人对于生产工作有监督和检查权，也就是定作人能控制整个产品的生产和加工过程。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对标的物的生产和加工过程并不实施监督和检查。本案中，聚阳公司自行购买生产材料，生产出满足东方山公司要求的琉璃宝塔佛堂旋转台，然后将琉璃宝塔佛堂旋转台的所有权转移给东方山公司。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也表述为买卖双方。由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在这一经济活动中的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二、聚阳公司要求东方山公司给付合同约定剩余款项（合同额款的20%）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2019年5月29日，聚阳公司将琉璃宝塔佛堂旋转台生产完毕后，将琉璃宝塔佛堂旋转台发往东方山公司的指定地点，并对该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诉讼中，东方山公司称该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存有质量问题，但确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东方山公司的该理由不予采信。东方山公司主张的增值税发票问题，应属于行政法调整的范围，且未具增值税发票，不能成为违约的必要条件。聚阳公司将案件诉至法院的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该时间尚未超出双方约定的设备质保期限，因此，聚阳公司所主张的合同金额3%的质保金，无合法依据。对于聚阳公司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三、聚阳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8500元。聚阳公司主张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东方山公司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8500元，对于该主张聚阳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东方山公司亦不认可。因此，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东方山公司从聚阳公司购买琉璃宝塔佛堂旋转台，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东方山公司应遵守诚信原则，及时足额给付货款。因东方山公司未能及时交付货款而引发本次纠纷，对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聚阳公司主张东方山公司给付剩余货款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聚阳公司在诉讼中主张的利息损失部分，起算时间可以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进行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聚阳公司货款30193.7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30193.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聚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50元，聚阳公司负担150元，东方山公司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东方山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0月24日，上海誉茂实业有限公司向东方山公司开具金额26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应税名称为佛像电机底座更换调试。根据一审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5月4日，聚阳公司与东方山公司签订的《琉璃宝塔佛堂旋转台购销及安装合同》第七条约定，保修期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移交起的12个月内。第十条约定，双方认可的报价资料、往来传真、图纸、电子邮件等，均为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聚阳公司向东方山公司提交的报价书中载明，减速机为德国品牌3kw、台面板为8mm花纹钢板。聚阳公司实际发货减速机为上海品牌2.2kw，台面板为4mm。2018年6月17日,东方山公司就琉璃宝塔佛堂旋转台质量验收的相关事宜向聚阳公司送货安装的工人刘兰辉送达工作联系函，载明：2018年6月16日，我司工程部与采购部会同聚阳公司技术员刘兰辉对琉璃宝塔佛堂旋转台进行了空载情况下的预验收，结果如下。1.旋转台在空载条件下运行中噪音过大（约13处位置）；2.旋转台在空载运行时出现非正常范围内的抖动并发噪音；3.旋转台底座及齿轮等构件未进行防锈处理；4.已完成安装的产品与设计图纸、询价文件、报价文件严重不符（如减速机、电控箱、台面板等）；5.钢平台水平高差过大，部分支撑轮没有起到支撑平台板面作用。以上问题，聚阳公司立即安排更换和整改，由此造成的安全质量事故、工期延期造成的采购方损失，均由聚阳公司负责。2018年6月26日，聚阳公司函复东方山公司称，东方山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已经收到，关于设备我司工程师经现场调试后，相关问题已经汇总反馈并作出整改方案，因相关部件现未到位，需设备部件到位后予以整改调试。2018年7月28日，聚阳公司通过物流向东方山公司又发送上海品牌减速机一台。上海誉茂实业有限公司针对琉璃宝塔佛堂旋转台存在的问题，向东方山公司出具调整及更换解决方案。2019年5月6日，东方山公司在提交的答辩状中明确要求减少价款或赔偿损失。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2018年6月17日东方山公司向聚阳公司送达的工作联系函，以及2018年6月26日聚阳公司的复函可以证实，在保修期内东方山公司已就琉璃宝塔佛堂旋转台存在的质量问题告知聚阳公司，未有证据证实聚阳公司知悉后进行了整改。东方山公司举证的上海誉茂实业有限公司的调整及更换解决方案、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实，东方山公司为修复质量问题另行花费26000元，且东方山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已要求减少价款或赔偿损失。鉴于保修期现已届满，故在东方山公司尚未支付的剩余货款中应予扣除其修复费用26000元，扣除之后，东方山公司应予支付聚阳公司货款9522元（177610×20%-26000）。综上，东方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二、黄石东方山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济南聚阳升降机械有限公司货款9522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952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济南聚阳升降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济南聚阳升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29元，黄石东方山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济南聚阳升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59元，黄石东方山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