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民申6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桂芬，女，194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常州市义海旅游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长汀村。 法定代表人：王建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平，上海无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广青，上海无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女，197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再审申请人王桂芬因与被申请人常州市义海旅游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海工艺品厂）、**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桂芬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记载，申请人占上海博览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览公司）股权比例仅为10%。2005年9月博览公司设立时的登记资料可以看出，王桂芬签名与后期签名字体不一致，故担任博览公司股东并非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从博览公司工商文件中多个王桂芬签名样式可知，申请人对公司事项不知情。申请人虽曾为博览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职务不详。再从博览公司2012年涉诉讼期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申请人可以推断出公司非申请人控制，不然小股东无理由在公司遇到困境时担任法定代表人。故博览公司系**以申请人名义设立，申请人不知情。二、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为清算义务人错误。原审法院未区分清算义务人存在清算不能的客观事实，申请人未参与公司管理，未获取利益，无法知悉财务账册、会计凭证去向，无理由承担清算责任。三、申请人无怠于履行义务的故意。原审法院认定博览公司人员下落不明，无法清算，但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规定，怠于履行义务是公司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清算的行为。本案中，申请人未担任公司职务，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符合怠于履行义务的责任标准。四、申请人行为与义海工艺品厂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自2012年6月18日上海杨浦区法院确认其债权后，其申请强制执行，但因无法执行到位而终结。故说明博览公司无法偿付义海工艺品厂的债务与申请人不履行义务无必然联系。五、申请人不属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涉及公司各类法律文书按申请人身份证地址寄送时，申请人无法预知可能发生的诉讼事项，直至今年4月份，申请人才知晓博览公司债务、破产事宜，导致无法应诉维护权益。六、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九民会纪要第14条及第15条规定，避免出现没有怠于履行义务的小股东或虽怠于履行义务但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文件等灭失无因果关系的小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远超出资数额的责任。综上，申请人之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义海工艺品厂对申请人的诉请，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 义海工艺品厂向本院提出意见称：一、商事案件审理应贯彻商事行为的外观主义和公示原则。工商登记信息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对债权人而言，登记内容是其要求股东承担责任的依据。即使申请人不具有成为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作为股东被记载于公司章程及公司登记材料是事实，被申请人有充分的理由信赖。申请人身份证未丢失，说明其曾在建设银行绍兴支行开过账户，因与**的特殊关系，申请人对博览公司股东身份不知情不合常理。申请人虽称工商内档签字不一致，但设立公司并不要求投资人必须到场，代办公司设立登记情况比较普遍，工商登记材料中投资人签字由他人代签情况也不在少数，并不等于被冒用身份。故申请人被登记为博览公司股东已数十年，申请人未提出异议，在被申请人主张权利后才提出异议不应予以支持，法院应保护债权人利益。二、申请人属于公司法规定的清算义务人。申请人被登记为博览公司股东，应了解担任股东的法律后果，理应在出现清算事由后配合清算，但申请人未履行清算义务。三、申请人作为博览公司股东，有保管公司账册义务并向管理人移交，应依据《破产法》11条、15条规定履行义务，但其未履行该项义务。根据上海铁路法院的终结清算程序裁定，债权人可另行提起要求公司股东等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明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即使债务人有关人员下落不明、财产状况不明，也不影响清算程序进行，更不影响责任承担。四、本案博览公司无法清算的结果客观存在。人民法院做出的无法清算裁定具有证据效力。申请人怠于履行义务，未向铁路运输法院指定的管理人提交账册等重要文件，故博览公司的状况符合无法清算的情形。五、申请人的消极行为与博览公司无法清算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对外公示信息，博览公司未申报年报，并被吊销营业执照，申请人未对博览公司进行清算，在管理人接管博览公司过程中，也未移交账册，可以推定博览公司无法清算，并认定申请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无法清算，应对博览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六、原审法院向申请人户籍地寄送材料被退回，法院已通过合法程序送达。七、根据工商登记信息，申请人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小股东，结合其与**的母女关系，并与**设立多家公司，申请人对其的股东身份应明知。即使是**在运营公司，申请人也有能力获知公司经营情况。申请人并非九民会纪要表述的追究责任可能出现利益失衡的情况。其银行账户有数百万存款及理财产品，极有可能**将公司名下钱款转到申请人名下。故申请人之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本案审查范围为申请人之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1.工商登记档案，证明博览公司设立时并非王桂芬本人签名，以及王桂芬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期间。2.诸暨市枫桥镇大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申请人2013年已搬离，户口未迁出。3.博览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查询情况，证明申请人不担任公司职务。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依据证据1无法认定公司设立非王桂芬本人签名，且即使王桂芬未在设立公司等资料上签字也不足以否定其为博览公司股东身份。证据2、3与本案审查无必然关联，本院不予认定。申请人主张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据义海工艺品厂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上海市杨浦区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有关博览公司股东、破产等事实依据充分。因博览公司系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申请人系博览公司股东，在破产清算时为清算义务人，申请人认为其未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以及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但未能就此举证，再结合申请人与**间关系，申请人主张对公司设立及经营均不知晓及未参与公司经营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申请人主张无须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对博览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相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的可认定为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所述，王桂芬之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桂芬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 翠 审判员 李丹丹 审判员 谢檬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