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亮，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志，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昕，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明，男，197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王晓亮因与被上诉人高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与高明之间没有借款关系，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借条所涉55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双方履行合伙协议的行为；2．我与高明之间合伙协议的清算条件没有成就，双方不应进行清算，实际也没有清算；3．我出具借条的背景是，高明声称要向上海ABB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BB公司）支付100万元，该借条所涉55万元是100万元中的一部分，但是至今为止高明并没有支付这笔款项，所以我向高明支付55万元的条件没有成就。高明辩称，1．王晓亮出具55万元借条后，我与王晓亮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和双方的合作无关；2．王晓亮写借条的意思是将其此前因安哥拉某项目所得利润58万元退还给我，以消除后续其可能承担的责任，并消除其内心对我的愧疚，借条是王晓亮的真实意思表示；3．王晓亮给我出具的借条和程明安通公司要向ABB公司支付款项是没有关系的。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晓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高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晓亮偿还高明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明与王晓亮系朋友关系。2015年，双方约定：王晓亮与高明实际控制的程明安通公司合作完成安哥拉某项目的采购工作，预计产生利润118万元，其中83%归王晓亮，17%归程明安通公司。2015年至2017年10月30日，高明陆续通过交付现金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晓亮支付项目利润款58万元。后项目搁浅，且程明安通公司亦可能因为违约而涉诉，高明与王晓亮多次电话沟通解决方案。2018年4月13日，双方再次通话，在沟通中，高明称：如果是赔偿的话，小亮，你首先要把挣得钱拿出来，这是前提，剩下的才是真正的责任，王晓亮答：比如说赔偿和责任挂钩，那肯定也是我掏58万之后，剩下的咱俩再一人一半。……高明：小亮，你如果说是最后的赔偿，你不赔就得我赔，……我不想让你赔，我希望这个事情能够正常的顺利的，两边能打平。王晓亮：最坏情况不就是你公司破产清算吗，对吧，我现在把房子卖了，剩下的中间有些差价，可能有七八十万我赔给你。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我可以给你打个欠条，先借着以后再慢慢还你。虽然我拿了钱了，但是你说这责任全怪我，让我把房子卖了赔去，我心里不舒服。高明：我明白，如果说没有这个事的话，你拿走这个钱，我心里一点也没有觉得我损失什么，我想着先给你，你着急用你拿走用去，反正这钱不是我的，我是这么想的。小亮你认不认一点，我够不够哥们……。2018年6月6日，王晓亮向高明出具借条一张：本人借高明55万元，在2019年6月1日前全部还清上述款项。2019年5月30日，王晓亮再次致电高明，双方在通话中确认，安哥拉项目中，王晓亮支付律师费3万元，高明对此予以认可，且表示该款项应由其承担。上述款项，王晓亮至今未偿还。庭审中经询，高明称之所以王晓亮出具涉案借条，是因为王晓亮同意将其收到的58万元利润款扣除3万元律师费后予以返还。王晓亮则主张涉案借条系高明为了将程明安通公司账户余额转给王晓亮，清空公司资金，规避公司风险而要求其出具的，其之后并未收到任何款项，但是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高明在交付55万元时意为支付王晓亮应得利润款，但项目搁浅后以“王晓亮出具借条”的方式，最终确认王晓亮借高明55万元，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转化为明确的债务关系，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高明作为贷款方，已依约向王晓亮交付了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王晓亮作为借款方，亦应履行还款义务。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王晓亮至今未偿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立即将尚欠款项偿还给高明。王晓亮虽辩称涉案借条系高明为了将程明安通公司账户余额转给王晓亮，清空公司资金，规避公司风险而要求其出具的，其之后并未收到任何款项，但是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其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高明要求王晓亮偿还借款55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高明主张王晓亮支付利息一节，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高明主张自2019年6月2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因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王晓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明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六月二日起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欠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审理期间，王晓亮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程明安通公司与天津唯义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义真公司）的买卖合同；证据2．程明安通公司与ABB公司的买卖合同；证据3．王晓亮和ABB公司员工之间的邮件截屏，以上3份证据用于证明唯义真公司付款后王晓亮取得23万元，高明和程明安通公司占有了42．4万元。因需要向ABB公司支付100万元，所以产生了55万元的借条。证据4．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的往来邮件截屏，其中一封邮件发送人为高明，其余均发生于王晓亮与ABB公司或唯义真公司员工之间，用于证明王晓亮与高明合作的项目还在运行，王晓亮还在为项目运行沟通，没有退出，双方没有进行结算。高明认可证据1与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认为该3份证据不能实现王晓亮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4，高明认可其发送邮件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余的邮件真实性。高明称，2018年6月签署借条时王晓亮是准备退出项目的，此后又向高明介绍了签署其他合同的机会。针对证据1-3，该3份证据的内容为程明安通公司、唯义真公司、ABB公司之间的交易内容，以及ABB公司向王晓亮提出解决程明安通公司付款迟延的方案，与王晓亮所持证明目的，即唯义真公司付款的分配情况、借条出具的真实意思的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据4，因王晓亮在2019年4、5月间与案外人的沟通情况无法体现出高明与王晓亮在借条出具时的真实意思，故与本案待证事实亦缺乏关联性，本院亦不予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晓亮与高明实际控制的程明安通公司合作完成安哥拉某项目的采购工作期间，取得125．4万元首付款，除支付ABB公司60万元外，剩余65．4万元在王晓亮与高明之间进行了分配。王晓亮不认可高明曾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利润，主张其仅取得高明以转账方式支付的23万元。此后因程明安通公司付款迟延，导致程明安通公司与ABB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出现障碍，ABB公司向程明安通公司催告付款100万元。王晓亮与高明就如何解决程明安通公司与ABB公司之间的违约责任问题进行了电话沟通。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晓亮于2018年6月6日出具的借条性质的认定。高明与王晓亮均认可该借条系在解决程明安通公司与ABB公司纠纷的背景下出具，二人分歧在于，高明主张王晓亮系以出具借条的方式约定其负有向高明返还此前取得利润的义务；王晓亮则主张该欠条是以解决向ABB公司付款100万元为条件而出具，由其负担高明和程明安通公司取得的利润42万元以外部分。双方就各自所持事实主张，均负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在双方当事人合作以程明安通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的项目中，王晓亮系主要经营者，并取得绝大部分利润。高明系程明安通公司的法定负责人，在公司作为主体对外经营时，公司负有对外承担责任的风险。因此，由于双方对于风险负担未做明确约定，当项目运行遇到障碍时，双方的利益将出现一定的不平衡。在此背景下，双方对于如何解决程明安通公司对外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了协商。在2018年4月13日的电话录音中，高明表示王晓亮应将挣的钱拿出来，剩下的才是赔偿责任的问题，并举例说明，如果王晓亮不拿出已经挣的钱，赔偿共一百万元的情况下，高明赔五十万，王晓亮还将挣八万元。王晓亮则表示如果赔偿和责任挂钩，应该是王晓亮先拿出58万元后，剩下的一人一半。双方的交谈内容可以印证，王晓亮在此前已经取得了经营所得58万元，该数额亦与王晓亮与程明安通公司之间约定的利润分配比例基本吻合。在此基础上，王晓亮于2018年6月6日出具借条约定由王晓亮向高明支付55万元，系作为双方对于此前协商纠纷解决方案的结果，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该借条系王晓亮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王晓亮上诉主张该借条系以双方协商程明安通公司向ABB付款100万元为前提而出具，但借条中并未约定任何生效条件或付款条件，且并无证据显示王晓亮向高明支付58万元与王晓亮所称高明及程明安通公司持有42万元利润的事实相关。因王晓亮就其事实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王晓亮基于其出具的借条，负有于2019年6月1日前向高明支付55万元的义务。一审法院对高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晓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王晓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