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初930号 原告：湖北省隆兴防水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沈半路375号2幢203室。 责任人：张茂新，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栋，系公司员工。 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塘河路94-104号。 诉讼代表人：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负责人王权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科，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龙，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告湖北省隆兴防水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隆兴杭州分公司）与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业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隆兴杭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栋、被告明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隆兴杭州分公司起诉请求：一、确认隆兴杭州分公司对明业公司的债权为：工程款624321元，利息损失44091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29日）。二、诉讼费用由明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26日，明业公司与隆兴杭州分公司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隆兴杭州分公司分包“杭州农副产品配送中心项目三农大厦和2号冷库防水工程”（以下简称“农副产品配送中心项目”）。隆兴杭州分公司已按照约定完成全部工程量，经结算，明业公司共应支付隆兴杭州分公司工程款1134321元。明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10000元，尚欠隆兴杭州分公司工程款624321元，截止到2018年5月29日，产生利息损失44091元。隆兴杭州分公司多次向明业公司工程款催讨，明业公司均无理拖延付款。2018年5月29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明业公司破产清算申请。隆兴杭州分公司向明业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未予确认。隆兴杭州分公司向管理人提出复核申请后，再次不予确认。管理人认为：“挂靠项目的应收工程款债权归属于实际施工人，而不属于明业公司的财产。鉴于管理人无法取得挂靠项目农副产品配送中心项目的应收工程款项，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该挂靠项目的债务也应由工程款的债权人（即实际施工人郑南）承担。”隆兴杭州分公司认为，隆兴杭州分公司是与明业公司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明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隆兴杭州分公司的信赖利益应当得到保障。退一步，如果该项目确实是郑南挂靠明业公司，那么，明业公司与郑南应当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明业公司是否收到工程款，与隆兴杭州分公司无关。 被告明业公司答辩：根据农副产品配送中心项目系明业公司转包给实际施工人郑南进行施工的事实，结合既有人民法院诉讼案例以及公平原则，明业公司认为隆兴杭州分公司的债权主张应当向实际施工人郑南提出并与其进行结算。因此管理人对隆兴杭州分公司申报债权不予确认并无不当，请求依法判决驳回隆兴杭州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农副产品配送中心项目系明业公司转包给实际施工人郑南进行施工的项目，即“挂靠项目”。根据明业公司与郑南签署的《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业主单位浙江三农物流有限公司与郑南之间的往来函件、郑南的起诉资料，可以证实农副产品配送中心项目系由郑南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挂靠项目。明业公司和郑南在上述《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农副产品配送中心项目由郑南组织施工，承担经济责任，自负盈亏，享有工程结余利润或承担工程亏损责任。该项目施工完成后，关于工程款的结算，也是由业主单位浙江三农物流有限公司直接与郑南进行对接，双方为此还多次发函催告。二、明业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情况下涉及挂靠项目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的归属，人民法院在既有案例中已确认该工程款直接归属于实际施工人，不归破产企业所有。明业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由杭州中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依法指定管理人。在杭州中院（2019）浙01民初246号原告明业公司、第三人袁文忠起诉业主单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崇贤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246号案件”）案件中，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是为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作出的特殊规定，应优先于施工合同适用，并判决业主单位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袁文忠承担责任。后浙江高院以（2019）浙民终110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明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同时，郑南也已经在余杭法院起诉业主单位浙江三农物流有限公司，要求业主单位直接向郑南支付工程款，因此明业公司是无法取得农副产品配送中心项目的工程款的。因此，在明业公司破产的情况下涉及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法院在既有案例中已确认直接归属于实际施工人，不归破产企业所有。三、结合既有人民法院案例和公平原则，与涉案工程相关的权利人申报的款项，应当由实际施工人负责归还。基于既有案例，在明业公司无法取得涉案项目工程款的情况下要求明业公司对存有实际施工人的相关债权承担清偿责任，显失公平。关于农副产品配送中心项目上的债权，应当由实际施工人郑南承担。 原告隆兴杭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用以证明隆兴杭州分公司与明业公司的分包合同关系； 证据2，施工单位工程竣工报告一份，用以证明隆兴杭州分公司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质量合格； 证据3，签证单一组、工作证一张、诉讼金额计算表一份，共同用以证明施工中隆兴杭州分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合同价格； 证据4，防水工程结算单一份，用以证明隆兴杭州分公司完成工程的工程款为1134321元； 证据5，债权审核结果告知函一份、债权异议复核结果告知函一份，共同用以证明明业公司管理人未确认隆兴杭州分公司债权。 经质证，被告明业公司认为：证据1三性均不认可，管理人没有接管到该合同，同时不清楚合同上签名的负责人身份，管理人曾询问郑南，郑南也不清楚是谁。证据2无异议。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所盖章是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并注明了经济行为无效，管理人对李朝惠的身份不清楚，其工作牌上是浙江三农物流有限公司的章而非明业公司。诉讼金额计算是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证据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所盖章是技术专用章，据管理人了解，郑南对于该项目甲方的工程款审核结论不予认可，其已起诉到余杭法院并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故即使项目属实也应当根据法院委托的工程造价鉴定确定工程款。证据5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明业公司未否认公章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2予以确认；证据3中的工作证、诉讼金额计算表，明业公司异议成立，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中的工程质量签证单、证据4防水工程结算单上均有李朝惠的签名，防水工程结算单上还有孟建耀的签名，结合证据1上孟建耀的签名，本院认为，孟建耀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使隆兴杭州分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可以代表明业公司，其在防水工程结算单上的签名，不仅是对结算金额的认可，也是对李朝惠身份的认可，故本院对工程质量签证单、防水工程结算单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被告明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一份、郑南起诉浙江三农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材料一份，共同用以证明对于案涉农副产品配送中心项目中三农大厦和2号冷库防水工程，郑南系实际施工人，且直接向业主单位浙江三农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同时业主单位也认可郑南系实际施工人。经质证，原告隆兴杭州分公司无异议。因隆兴杭州分公司对明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26日，明业公司与隆兴杭州分公司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加盖有明业公司公章，负责人处有孟建耀签名，合同约定由隆兴杭州分公司分包农副产品配送中心项目。2016年1月10日，杭州农副产品配送中心项目2号冷库防水工程竣工，监理单位出具工程质量评估报告，工程质量评为合格。2016年8月15日，杭州农副产品配送中心项目三农大厦工程竣工验收。 2015年6月30日、9月30日、12月30日，隆兴杭州分公司先后向明业公司农副产品配送中心项目的项目部出具三份工程量签证单，均有手写“施工部位属实、工程量属实。李朝惠”的内容并加盖项目部技术专用章。2016年6月25日，隆兴杭州分公司向农副产品配送中心项目的项目部出具增加工程及变更签证单，有手写内容及李朝惠签名、落款日期，加盖项目部技术专用章。防水工程结算单有隆兴杭州分公司在乙方签字盖章、李朝惠在甲方签字并加盖项目技术专用章，孟建耀在结算单右下角签字，结算单显示明业公司共应支付隆兴杭州分公司工程款1134321元。 2013年4月26日，明业公司与郑南签订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一份，约定联营项目为三农物流配送中心三标段建安工程，并对联营形式、工程价款结算及保修、材料供应及采购等作出约定。2019年10月23日，杭州市余杭区法院受理原告郑南诉被告浙江三农物流公司、第三人明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中。 隆兴杭州分公司按照约定完成全部工程量，经结算，明业公司共应支付隆兴杭州分公司工程款1134321元。隆兴杭州分公司自认明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10000元，明业公司尚欠隆兴杭州分公司工程款624321元。 2018年5月29日，本院裁定受理明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担任明业公司管理人。隆兴杭州分公司向明业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工程款本金624321元、利息44091元。2020年3月13日，明业公司管理人核查后对该笔债权不予确认。隆兴杭州分公司提出异议并申请复核。4月13日，明业公司管理人出具复核结果，维持对债权不予以确认的审核结果。 本院认为，明业公司与隆兴杭州分公司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加盖有明业公司公章，明业公司主张实际签订合同的主体不是明业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对于合同相对方的隆兴杭州分公司向明业公司主张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业公司与郑南签订的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应属明业公司与郑南之间法律关系，现无证据证明隆兴杭州分公司在交易过程中知晓郑南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对外承担责任。案涉防水工程结算单有可以代表双方的人员签字确认，明业公司应按结算单金额向隆兴杭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134321元，隆兴杭州分公司自认明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10000元，明业公司还应支付隆兴杭州分公司工程款624321元。隆兴杭州分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标准及起算时间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明业公司认为按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应由郑南承担责任，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湖北省隆兴防水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杭州分公司对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债权工程款624321元、利息44091元。 案件受理费10484元，由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该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魏之薏 陪审员  邵蕙蕙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曾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