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隆昌路588-1号2008室。法定代表人：单耀晓，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智，辽宁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辉，男，197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北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洁，北镇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第三人：沈建荣，男，197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吴江市。上诉人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何辉、原审第三人沈建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智，被上诉人何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沈建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给付景观石及苗木款659340元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沈建荣以被告名义与盘锦龙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霞光府二期工程承包合同，应系其在一期工程中的被告“代表人”身份取得各方信任所致。因而，原告霞光府二期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继续向第三人供应景观石及苗木，系原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沈建荣系被告公司代表，其行为代表被告公司，故第三人沈建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依法被告应对第三人沈建荣赊购原告景观石及苗木款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原告景观石及苗木款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在给付原告后可向第三人沈建荣追偿。”，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并没有签订过霞光府二期景观工程合同，霞光府二期景观合同是第三人使用其伪造的公章所签订的；二期合同、付款单、支票存根上所加盖的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为第三人伪造、变造，第三人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霞光府二期景观工程系第三人私自承接，与上诉人无关。第三人的伪造、变造公章的行为系第三人的违法犯罪行为，上诉人不知情也从未追认过，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故上诉人不应当对二期工程承担任何责任。2、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景观石及苗木款的对应的时间段为2014年11月25日至12月31日，与上诉人施工时间段完全不符，显然被上诉人的诉请与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签订过合同，也未有过任何资金往来，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所主张的霞光府二期的景观石及苗木款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确实供应过其所主张的二期景观石及苗木，更无法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向霞光府一期工程供应的苗木、景观石的送货单、收货单及过磅单，证明二期工程与一期工程供货方式是一样的，那么被上诉人就应就其所主张的二期景观石及苗木提供相应的送货单、收货单及过磅单，现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怎么可以认定其已实际供货了呢？二、本案第三人沈建荣未出庭，对本案的相关事实直接进行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提供的是第三人出具的对账单、供应清单，是与第三人进行的结算。庭审过程中所播放的一审法院与第三人的通话录音，作为第三人沈建荣在本案中的陈述，该通话录音中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供货事实、金额及结算后是否付款等相关情况并未直接进行确认。对账单及供应清单是否为第三人本人签字？对主张的景观石、苗木款的金额是否准确？在签订供应清单后第三人是否履行过付款义务？现第三人不到庭，一审直接对上述事实直接进行认定，这是错误的。三、本案中与被上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为第三人。庭审过程所播放的通话录音中第三人明确了其与龙泰公司签订的霞光府二期工程合同上所加盖的上诉人的公章均系其伪造、变造的，上诉人对第三人签订霞光府二期合同是不知情的，其愿意给付被上诉人涉案的景观石及苗木款，充分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第三人。综上，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给付景观石、苗木款659340元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何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沈建荣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何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景观石和苗木款共计65934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被告与盘锦龙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霞光府一期景观工程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盘锦龙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霞光府一期的景观工程。被告委派第三人沈建荣作为公司代表，负责施工期间的全面管理。在该工程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向被告供应了景观石及苗木，由第三人沈建荣接收并签字确认，所欠价款已经第三人全部结算。2014年，霞光府一期景观工程结束后，第三人沈建荣以被告公司名义承包了霞光府二期景观工程，并签订承包合同，继续在原告何辉处赊购景观石和各种苗木，所购景观石及苗木均由第三人接收。2014年12月15日，第三人沈建荣及其工作人员朱菊明为原告何辉出具对账明细单，载明：霞光府二期人工河石材，从2014年11月25日—2014年12月14日止的人工河景观石，总计983.66吨，价款共计275240元。2014年12月31日，第三人沈建荣就赊购的苗木给原告何辉出具对账单，载明价款384100元。以上价款共计659340元。以上两份明细单均写有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字样，但没有加盖该公司的公章，两份结账明细单上没有注明给付时间。此后，原告多次找第三人沈建荣催要欠款，但第三人沈建荣至今未能给付。另查，原告对第三人以被告名义承包霞光府二期工程的事实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沈建荣在其以被告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名义承包的霞光府二期景观工程项目施工中，使用原告提供的景观石和苗木，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有沈建荣签字确认的对账清单，可以确认双方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买受人依法应承担给付价款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价款给付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被告在霞光府一期景观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委派第三人沈建荣作为公司代表负责施工期间的全面管理，原告向被告供应了景观石及苗木，由第三人接收，并经第三人结算了全部价款。为此，第三人沈建荣以被告名义与盘锦龙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霞光府二期工程承包合同，应系其在一期工程中的被告“代表”身份取得各方信任所致。因而，原告在霞光府二期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继续向第三人供应景观石及苗木，系原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沈建荣系被告公司代表，其行为代表被告公司，故第三人沈建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依法被告应对第三人沈建荣赊购原告景观石及苗木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原告景观石及苗木款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在给付原告后可向第三人沈建荣追偿。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景观石及苗木款65934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何辉景观石和苗木款共计65934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93元，由被告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何辉自认原审第三人沈建荣在2014年对账后曾付款15万元欠款，目前实际欠款数额为509340元。上述事实有在卷的二审庭审笔录佐证，足资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表见代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为：其一，须是无权代理，即代理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实施的代理行为。其二，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其三，须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其四，须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关于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及法律后果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上诉人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提出，其公司与被上诉人何辉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第三人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霞光府二期景观工程系第三人私自承接，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何辉作为景观石及苗木的供应商曾向霞光府一期的景观工程和二期景观工程销售景观石及苗木。霞光府一期的景观工程系由上诉人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承建，原审第三人沈建荣作为上诉人公司代表，负责施工期间的全面管理。在该一期工程施工期间，原审第三人沈建荣与被上诉人何辉建立了赊销合同关系，沈建荣以上诉人的名义接收景观石及苗木并结算了一期工程中的全部景观石及苗木的材料款，该一期工程于2013年结束。2014年，沈建荣又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承包了霞光府二期景观工程，并与开发商签订承包合同，二期景观工程施工中，沈建荣继续在何辉处赊购景观石和苗木。2014年12月15日，沈建荣及其工作人员朱菊明为何辉出具对账明细单，载明：霞光府二期人工河石材，从2014年11月25日—2014年12月14日止的人工河景观石，总计983.66吨，价款共计275240元。2014年12月31日，沈建荣就赊购的苗木给原告何辉出具对账单，载明价款384100元。以上价款共计659340元。以上两份明细单均写有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字样，但没有加盖该公司的公章。该659340元货款对账后，沈建荣又向何辉支付了150000元，二审庭审中何辉自认实际欠款数额为509340元（659340元-150000元）。另查，本案原审被告沈建荣冒用上诉人公司的名义、私刻公章进行施工并与开发商结算了二期工程款，在二期景观工程中沈建荣已无上诉人的代理权；从二期景观工程施工的表象上看，该工程仍是上诉人公司承建的工程，基于一期工程的赊销关系，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沈建荣仍是上诉人公司的工程负责人，有理由相信沈建荣仍有代理权；诉讼中沈建荣承认目前尚欠被上诉人材料款，且该欠款明细单亦有一期工程的工作人员朱菊明的签字确认，据此本院可以认定二期工程的原材料买卖关系真实存在；被上诉人向二期工程赊销石材和苗木的行为是延续前期的交易习惯，此交易过程，出卖人并不存在过失。诉讼中被上诉人何辉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表见代理关系成立的主张。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公司先行支付被上诉人石材和苗木款正确，但确定的欠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目前的欠款数额应为509340元。上诉人提出本案表见代理不成立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确定的欠款数额不准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何辉景观石和苗木款共计509340元，上诉人支付上述款项后有权向原审被告沈建荣追偿；三、驳回被上诉人何辉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3元，合计20786元，由上诉人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062元，由被上诉人何辉负担47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金业审判员  王 广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佳乐书记员张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