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百合春天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甲九号4号楼三层西侧。法定代表人：钱素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娜，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女，1986年12月1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宁道华，女，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海，北京市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百合春天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道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七、九项判决，并支持百合公司以下请求：1.判令确认百合公司与宁道华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0日；2.判令百合公司不支付宁道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9587.2元；3.判令百合公司不支付宁道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工资5420.68元；4.判令百合公司不支付宁道华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586.2元；5.判令百合公司不支付宁道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986.2元；6.判令百合公司不支付宁道华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2579.31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991.83元；7.判令百合公司不支付宁道华2006年3月至2011年6月未缴养老保险补偿金9394.2元，未缴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5240元；8.本案诉讼费由宁道华交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宁道华入职时间为2006年3月证据不足,事实查明不清,无法律依据。1.关于宁道华称2006年入职百合公司的情况不属实,自仲裁到一审宁道华均未提交能够直接证明2006年入职百合公司处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百合公司2006年入职的依据有三,其一为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上打印的信息,该信息显示:2014年8月1日北京百合春天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负责人登记为乌菁;其二乌菁自2008年11月10日起给宁道华打款;其三宁道华亲友沈某及与百合公司有纠纷的张爱茹作证,根据上述三点一审法院判定宁道华的入职时间为2006年3月,该认定无证据支持,无法律依据。首先，北京企业信用信息网上登记的乌菁为北京百合春天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负责人是2014年8月1日,在2014年之前没有证据显示鸟菁入职百合公司处或者与百合公司相关,因此不能根据2014年北京百合春天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负责人登记为乌菁就认定2014年之前乌菁就与百合公司相关,也不能因2008年11月乌菁给宁道华打款就认定宁道华2006年3月就入职了百合公司处。2.乌菁自2008年给宁道华打款不能证明该笔款项为劳动报酬,根据宁道华提交的证据显示自2009年6月以后至2010年5月前长达一年的时间,乌菁没有与宁道华账户往来,如果认定乌菁与宁道华的打款为劳动报酬,一年都不发工资的情况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在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仅凭2008年乌菁给宁道华打过款和2014年乌菁登记为北京百合春天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负责人,就认定宁道华入职时间为2006年3月是错误的,毫无依据的。3.证人沈某为宁道华的好友,且沈某并未与宁道华在同一公司工作,其证言证明效力较低,不能作为认定宁道华2006年入职百合公司处的依据。证人张某入职百合公司处的时间为2010年12月,并且张爱茹在庭审中陈述自己与宁道华并不在同一公司工作,其在2017年时与百合公司有过纠纷,从张爱茹的入职时间和工作地点的角度来看,张爱茹不能证明宁道华的入职时间为2006年3月,从张爱茹与百合公司存在纠纷的角度上看,其与百合公司有利益冲突,其证言证明效力较低,不能作为判定依据。综上所述,以上三点并不能相互印证宁道华的入职时间为2006年3月,本案中也无直接证据证明宁道华入职时间为2006年3月,据此一审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宁道华入职百合公司处的时间为2006年3月明显有误。二、一审判定自2016年12月31日后至2017年2月15日与百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事实查明不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31日后至2017年2月15日百合公司与宁道华仍存在劳动关系仅依据宁道华提交的一份录音,该录音从始至终没有内容直接证明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百合公司与宁道华存在劳动关系,且该录音为复印件,自仲裁起百合公司就要求宁道华提供录音原件,直至一审判决宁道华仍未提交录音原件,根据证据相关法律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证据不能作为单独的定案依据。另外关于一审判决认为龚玥和付洁能代表公司,第一，百合公司未认可其二人为宁道华的领导；第二，没有证据证明其二人的行为可以代表公司；第三，对于未提供原件的录音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四，该录音的内容无法证明百合公司与宁道华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综上,一审法院仅根据一份没有原件的录音就认定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2月15日百合公司与宁道华存在劳动关系明显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三、关于加班工资的事实查明不清。针对加班问题，百合公司已经为宁道华调休，并且每月支付宁道华600元的加班工资补助，据此百合公司不同意额外支付加班工资。宁道华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百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宁道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06年3月14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宁道华、百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000元；3.支付2009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90000元；4.支付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000元；5.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的拖欠工资5800元；6.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000元；7.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未休年假6天补偿金3000元；8.支付未提前1个月书面通知中止劳动合同的待通知金4000元（撤回）；9.支付2006年3月至2011年6月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20000元；10.支付2006年3月至2017年2月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5000元；11.支付2006年3月14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平时延时3529小时加班费165472元；12.支付2006年3月14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2634小时的加班费187448元；13.支付2006年3月14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298小时加班费18275元；14.支付50克金条一根，价值20000元。百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32558.4元；3.不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2579.31元；4.不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991.83元；5.不支付2016年12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6.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宁道华入职及工作情况，宁道华主张其于2006年3月14日入职百合公司，先后担任保洁员、库管员等职务，工资由公司负责人乌菁、赵志代表公司打款发放，并就其主张出示了银行明细（显示：自2008年11月10日起，以乌菁名义按月给宁道华打款；自2012月9月17日开始，以赵志名义按月给宁道华打款；自2014年11月开始，以钱素兰名义按月给宁道华打款）、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显示：北京百合春天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负责人为乌菁）、沈某及张爱如证言（二人出庭作证证明宁道华在百合公司工作至少10年以上，2017年2月15日还在上班；当时领导是乌菁和赵志；工作到5年公司给奖励、给金条）等予以佐证。百合公司表示上述银行明细真实性认可，上面没有显示2006年入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企业信息真实性不认可，是2017年打印的，如果是真的从工商信息网上打印的话，乌菁曾经是负责人，而且是2014年后变更为负责人的，现在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钱素兰，在职是没有赵志这个人的；上述证人与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有利害关系，缺乏证明力；主张宁道华于2012年12月31日入职，职位是库管，并就其主张出示了《劳动合同续订书》（显示……甲方：北京百合春天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乙方：宁道华……；甲乙双方在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不变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同意续订。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0日……；该证据盖有北京百合春天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印章及宁道华签字）予以佐证。宁道华对《劳动合同续订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关于工资标准，宁道华主张其月工资为3600元；百合公司认可上述3600元数额，但表示其中包括了600元加班补助。双方确认宁道华工资支付至2016年12月31日。2、关于本案诉争年休假及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问题，宁道华主张其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15日年假未休，在职期间存在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并就此出示了显示日期为2016年12月4日加班审批单一张、百合公司在仲裁时出示的2016年1至12月出勤表（显示：宁道华于2016年4月2日休年假l天，2016年6月25日休年假l天，2016年10月23日至10月24日休年假2天，2016年12月31日休年假l天，共计5天；宁道华2016年度休息日共出勤38天，法定节假日共出勤8天，其中：2016年1月休息日出勤6天，法定节假日出勤1天；2016年3月休息日出勤3天；2016年4月休息日出勤4天，法定节假日出勤1天；2016年5月休息日出勤2天，法定节假日出勤1天；2016年6月休息日出勤3天，法定节假日出勤l天；2016年7月休息日出勤4天；2016年8月休息日出勤1天；2016年9月休息日出勤3天，法定节假日出勤1天；2016年10月休息日出勤5天，法定节假日出勤3天；2016年11月休息日出勤3天；2016年12月休息日出勤4天）。百合公司对加班审批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考勤表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宁道华最后工作至2016年12月31日，公司已安排调休且每月固定补助宁道华加班工资600元，并就此出示了工资明细表予以佐证。宁道华对百合公司主张及工资明细表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3、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宁道华主张2017年2月15日公司人事王倩和其谈话说今天就可以走了，是执行公司的意见，给14000元三个半月的经济补偿金；说第二天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次日公司没有给；宁道华主张此系违法解除，并就其主张出示了2017年2月15、16日与人事王倩、区域经理兼运营总监龚玥、公司一店的店长付洁的录音（显示有“我今天只能给你开离职证明，不能给开合同终止证明”、“公司只有你三年的合同，只能给你补三个月的经济补偿。无论你怎么说都没有用，要不你就做着，要不你就走人，公司不会给你开的”、“阿姨你要么你这就走人，要么你就不要说话，公司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等内容）予以佐证。百合公司对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公司没有王倩这个人，王倩个人也无法代表公司，虽然公司是有龚玥、付洁，但是这两个人无法代表公司；劳动合同于2016年12月30日到期，宁道华不同意续签。经一审法院询问，百合公司表示不申请鉴定。双方在仲裁时均认可宁道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617.6元。4、关于本案诉争的社保问题，宁道华主张其为农业户籍，百合公司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并就其主张出示了户口簿（显示为农业家庭户）予以佐证。百合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社保不是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入职时间，宁道华出示的银行明细显示乌菁自2008年11月10日起按月给宁道华打款，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显示乌菁为北京百合春天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负责人，此可视为乌菁代表百合公司向宁道华支付工资；百合公司出示的《劳动合同续订书》载明的起始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此与事实明显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宁道华主张的2006年3月14日入职时间予以采信。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百合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12月30日到期，因宁道华不同意续签而解除，但就此未予举证；宁道华主张系百合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就此出示了与王倩、龚玥、付洁的录音予以佐证，百合公司认可龚玥、付洁系其公司员工，且二人均系宁道华上级，故可视为公司之行为。因此，百合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为违法解除，应向宁道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宁道华工资支付至2016年12月31日，百合公司还应向宁道华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月15日期间的工资。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宁道华于2017年2月23日申请仲裁，故其要求支付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及2009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后百合公司未与宁道华续签劳动合同，应宁道华支付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关于加班工资问题，根据百合公司在仲裁时出示的考勤表显示宁道华在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存在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应向宁道华支付该期间的加班工资。宁道华主张还存在其他期间的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但就此未提供充足证据，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审法院已认定宁道华于2006年3月14日入职，故其2016年开始应享有10天年假，扣除其已休年假5天，百合公司还应向宁道华支付2016年5天未休年假工资、2017年1天未休年假工资。宁道华系农业户籍，百合公司未给其缴纳养老及失业保险，故应向宁道华支付未缴养老保险的补偿金及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宁道华要求百合公司支付50克金条一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宁道华与北京百合春天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2006年3月14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百合春天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宁道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工资5420.68元；三、北京百合春天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宁道华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586.20元；四、北京百合春天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宁道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9587.2元；五、北京百合春天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宁道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986.20元；六、北京百合春天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宁道华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2579.31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991.83元；七、北京百合春天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宁道华2006年3月至2011年6月未缴养老保险补偿金9394.20元、未缴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5240元；八、驳回宁道华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北京百合春天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入职时间，宁道华出示的银行明细显示乌菁自2008年11月10日起按月给宁道华打款，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显示乌菁为北京百合春天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负责人，同时宁道华亦提交了证人证言，故对于入职时间，宁道华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百合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上诉主张乌菁在2014年后才登记为负责人，但该主张亦不能直接否认乌菁在此之前与百合公司无任何关联，且对于百合公司主张的起始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其除提交《劳动合同续订书》外，并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百合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宁道华主张的2006年3月14日入职时间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解除、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百合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就此提交了与王倩、龚玥、付洁的录音予以佐证。百合公司认可龚玥、付洁系其公司员工，且二人均系宁道华上级，其在二审中主张宁道华录音证据无原件以及龚玥、付洁二人不能代表公司，但考虑到对于劳动合同解除的举证责任在用人单位一方，而百合公司对其主张及反驳宁道华的主张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举证责任分配以及考虑到劳动者举证能力等因素，一审法院采信宁道华关于百合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并无不当，百合公司应向宁道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工资。在此基础上，百合公司亦应当支付宁道华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关于加班工资，根据百合公司在仲裁时出示的考勤表显示宁道华在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存在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故应向宁道华支付该期间的加班工资。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因宁道华于2006年3月14日入职，故其2016年开始应享有10天年假，扣除其已休年假5天，百合公司还应向宁道华支付2016年5天未休年假工资、2017年1天未休年假工资。宁道华系农业户籍，百合公司未给其缴纳养老及失业保险，故应向宁道华支付未缴养老保险的补偿金及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综上所述，百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百合春天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