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美拉时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岭下西路265号3楼04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MA2Y7NWE0H。 法定代表人：林诚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厅，福建随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紫欣，福建随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华庚智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日溪乡综合大楼A座1层101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595968669D。 法定代表人：郭祥山。 上诉人厦门美拉时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华庚智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庚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5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6月2日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美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厅、李紫欣，被上诉人华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祥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将含微信公众平台账号以及密码等在内的全部资料提交给上诉人，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QQ群聊天记录可见，2018年7-8月间上诉人一直要被上诉人公众号的账号密码和域名而一直得不到配合；2.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积极催促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但被上诉人明显未积极配合。比如2019年1月11-17日上诉人一致催促被上诉人完善商品信息而对方一直不予理会。3.被上诉人在合同期限未届满情况下单方终止合同以及不及时提供资料的行为构成违约，上诉人有权不返还已经收取的全部费用。 华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使用法律基本正确，请求驳回美拉公司上诉。理由：一、微信公众账号和域名不是公司申报微信小程序的必要条件，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被上诉人违约没有法律依据。1.签订合同是美拉公司签约人吴晓波与其一起上网查询，结果是只需要公司邮箱、法人身份证和营业执照、电话，并不需要微信公众号密码和域名。美拉公司延迟193天才完成小程序开发的违约行为与被上诉人是否提供微信公众号账号及域名无关；2.上诉人违约是因为没有及时组建技术开发团队。合同约定美拉公司应当在首付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小程序开发，收到首付款的时间是2018年5月8日，因此最迟应当到6月20日完成，但实际情况是美拉公司到7月10日才通知华庚公司说运营部经理陈立新接下来全权负责这个项目。3.2018年7月11日、12日的QQ聊天记录可见，美拉公司称正在跟进账号注册、审核进度，足以证明华庚公司已经提供了开发小程序所需要的一切资料，也证明了并不必须要公众平台账号；4.华庚公司已经按时支付了8万元首付款，没有理由不按时提供资料。二、美拉公司延迟了193天才开发完成商城小程序后，在商城页面头版的重要位置上展示的却是其他公司的同类型产品，且宣传华庚公司产品也没有体现特征优势，因此华庚公司认为美拉公司已经根本违约且不可能有任何商城销售额，于是才要求退款8万元。三、美拉公司没有能力完成小程序开发，却在合同中约定了华庚公司不得在委托他人销售产品，给被上诉人造成产品堆积在仓库无法销售还损失仓库租金的巨大损失，要求在一审判决之外加判：违约金89745元、80000元的一年利息5000元、仓库租金45000元。 华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美拉公司与华庚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小程序服务合同》；2.判令美拉公司退还已收取的人民币（下同）8万元及利息4000元；3.判令美拉公司赔偿华庚公司因恶意不履行合同造成的无法销售产生的仓储房租费直接损失45000元；4.判令美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30日，华庚公司与美拉公司签订一份《小程序服务合同》（合同编号：H-HM-201804005），约定：合同有效期限为一年，即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华庚公司委托美拉公司进行移动端小程序商城开发、代运营服务（1年），运营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微信小程序产品上架、内容发布、美工、文案、设计等；美拉公司为华庚公司进行微信小程序商城的推广与执行服务，相应推广费用由华庚公司承担，计划由美拉公司提供等；华庚公司应于2018年5月10日前向美拉公司支付运营服务费8万元，软件技术/美工/文案收到资金后正式启动；美拉公司保证店铺在服务期内的总销售额不低于150万元，合同期满一年未达到总销售150万元，退还已收取的服务费费用8万元整，达到目标总销售额美拉公司收取运营服务费用；华庚公司应及时向美拉公司提供全面相关资料及证件，若由于华庚公司提供资料不及时导致项目进展停滞并产生相关费用，均由华庚公司承担，美拉公司不退还已收取费用；华庚公司指定交接工作人员为郭祥山；合同签订后，华庚公司须提供微信公众平台账号以及密码等各种必要的资料和授权；美拉公司确保服务期限内未经华庚公司同意，不得擅自改变微信公众平台信息；根据华庚公司的要求，美拉公司成立技术队伍承担项目开发；华庚公司需要为美拉公司提供项目建设所需的文字、图片等资料；项目在客户完成项目首付之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无突发情况延误交付项目所带来的损失应由美拉公司承担；每阶段项目完成，美拉公司均应将其源码以及安装包交付华庚公司，并不得有任何程序后门，每阶段项目完成时间，应以华庚公司确认验收完成为准；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的规定，给守约方造成损失，违约方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守约方的直接、间接的全部合理损失；华庚公司应在2018年7月1日前提供所需的所有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正反面、专利证书，如因华庚公司提供不及时而导致逾期交付，美拉公司不承担责任并不退还已收取的费用；美拉公司需保证在华庚公司准时提交账号及资料的前提下，按照合同规定的进度将软件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若逾期交付，每迟一日需支付合同总价3‰的违约金；若迟延交付超过30日，华庚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要求美拉公司按实际收款金额退还；如华庚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导致项目无法正常继续开发，责任应由华庚公司承担，美拉公司不退还已收取的所有费用；在合同期内如无违约的事项，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取消或终止合同，若任何一方因不可避免因素须终止合同，须提前一个月向另一方提交书面通知，经双方协商同意后方可解约，同时将在终止合同前结清所有各笔已发生之款项；美拉公司不得耽误经过双方确认的项目工作与内容要求，如果因为美拉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华庚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或合同终止日前无法达到双方确认的工作要求的，则华庚公司有权扣除相应的服务费。 合同签订后，华庚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分两次共向美拉公司转账8万元。合同履行期间，华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祥山与美拉公司的员工廖婉清曾通过微信进行多次沟通，具体情况如下：2018年2月28日，郭祥山向廖婉清报送2998元、3000元两个产品价格；2018年6月7日，郭祥山向廖婉清发送马桶图片两张；2018年6月25日，郭祥山向廖婉清发送相关照片一张；2018年6月29日，郭祥山向廖婉清发送营业执照、宣传材料等照片九张。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美拉公司在“智能马桶小程序”微信群中与郭祥山就账号申请、域名服务器、产品照片等内容进行了多次沟通。 2019年1月28日，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出具（2019）闽证经字第54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1月15日，华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祥山到该公证处，对名为“福州华庚卫浴”的微信小程序进行证据保全。当日，在公证人员在场的情况下，郭祥山在其手机上登录微信，搜索并进入“福州华庚卫浴”小程序，显示：页面左上角有“华庚卫浴”字样，页面主要部分是对“MOPO家用智能马桶”的推介。 一审法院认为，华庚公司与美拉公司签订的《小程序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美拉公司应履行两项义务，即移动端微信小程序开发和代运营服务1年，且小程序开发应在华庚公司首付之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代运营服务期间总销售额应不低于150万。经查明，华庚公司支付首付款时间是2018年5月8日，按30个工作日完成开发的进度要求，美拉公司最晚应于2018年6月20日完成涉案小程序开发。但从美拉公司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看，直至2018年7月10日，其仍在与华庚公司就微信账号等问题进行沟通，且美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于2018年6月20日前将小程序交付给华庚公司，而代运营期间更无任何销售额产生。因此，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美拉公司已经履行了上述两项合同义务。关于美拉公司提出的其未按时完成项目是由于华庚公司未及时提供资料，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美拉公司应提供的服务内容包括开发微信小程序、商城产品上架、内容发布、美工、文案、设计等，可见美拉公司在整体设计、宣传、美工方面应起主导作用，华庚公司提供相应资料属配合行为。合同履行期间华庚公司已提供部分资料和照片给美拉公司，美拉公司若认为委托方提供的素材不满足要求，作为产品推广、设计的主要义务履行方，其应积极协助、推动华庚公司进行相应材料的准备和提交，或者直接依据华庚公司提供的材料进行包装和设计，而非以此为由将产品推广、包装的工作停滞。因此，对美拉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合同约定“迟延交付超过30日，华庚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故华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有相应依据，予以支持。本案华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8万元款项，美拉公司却未按时完成涉案小程序开发，也未完成一年150万元的销售额，美拉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华庚公司要求返还8万元及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华庚公司主张的仓储房租等费用，与美拉公司未依约履行义务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属于因本争议给华庚公司造成的损失，故华庚公司提出的该部分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华庚公司与美拉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小程序服务合同》（合同编号：H-HM-20180400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美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华庚公司服务费80000元及利息4000元；三、驳回华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美拉公司提出，一审查明的事实中，“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美拉公司在‘智能马桶小程序’微信群中与郭祥山就账号申请、域名服务器、产品照片等内容进行了多次沟通。”其中日期“2019年7月10日”应是“2018年7月10日”，对此，本院核对一审证据，予以采纳并纠正，即应当为：“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美拉公司在‘智能马桶小程序’微信群中与郭祥山就账号申请、域名服务器、产品照片等内容进行了多次沟通。”美拉公司还要求本院根据一审证据，具体认定双方在该QQ群里聊天的具体内容，以证明被上诉人华庚公司没有及时提供信息资料，导致涉诉的小程序未能按时开发完成。本院审查美拉公司在一审提交的QQ聊天内容，除了美拉公司从2018年7月10起到2018年12月17日之间不断要求华庚公司提供资料、配合，落实商城公众号注册进度之外，还有2018年11月间的“今日工作安排”中，有“对接设计跟进详情页制作进度”“对接文案结合产品特点撰写软文”，以及到了2018年12月26日“对接技术商城上线开发部署工作”等内容。 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按照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和责任。本案涉诉合同中约定了“甲方（华庚公司）须提供微信公众平台账号以及密码等各种必要的资料和授权”，因此，双方当事人无需对“华庚公司是否有必要提供该资料”进行争论。但是，美拉公司要求华庚公司提供该资料的时间是在2018年7月10日之后，据此可证明在该时间之前，美拉公司尚未完成涉诉的小程序开发工作，此时距离合同约定的“项目开发时间：自合同签订客户完成项目首付之后30个工作日（即6月20日）内完成”已经逾期20日。而此后直到2018年12月底，美拉公司除了催促华庚公司配合办理微信公众平台注册事宜外，产品推介详情页制作、软文撰写等工作直到2018年11月也尚未完成，因此美拉公司关于“由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将含微信公众平台账号以及密码等在内的全部资料提交给上诉人，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美拉公司以其2019年1月11-17日一直催促华庚公司完善商品信息而对方一直不予理会为由证明华庚公司不予配合的责任，因之前华庚公司已经提供产品信息，且该时间已经远远超过应当交付小程序的时间，美拉公司已经构成了严重逾期违约，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约定，“若迟延交付超过30日，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要求乙方按实际收款金额退还”，因此，华庚公司在美拉公司逾期超过30日后，尽管仍在与美拉公司沟通继续开发涉诉程序，但在认为合同无法得到有效履行的情况下，行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对于华庚公司作为被上诉人，提出要求二审加判违约金89745元、80000元的一年利息5000元、仓库租金45000元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美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厦门美拉时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林常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商梦莹 书 记 员 林昭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