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刚，男，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开志，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居美世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锦华路三段88号1栋1楼地下一层DS33-1-G-053。 法定代表人：喻华，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华，男，197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向明，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若冰，男，197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李洪刚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居美世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美世家公司）、喻华、张向明、白若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洪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居美世家公司向李洪刚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喻华、张向明、白若冰对居美世家公司的债务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白若冰曾向李洪刚出具借条，但其身份系公司的经理，因公司资金困难，受公司法定代表人喻华的委托在外筹集借款，款项用于公司使用，事后，居美世家公司承担了部分还款责任，故该案系李洪刚与居美世家公司之间形成了借款法律关系，居美世家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喻华、张向明、白若冰作为居美世家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导致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喻华、张向明、白若冰应对居美世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向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若冰辩称，由于居美世家公司经营存在困难，之后喻华希望找渠道融资，喻华与李洪刚进行沟通，由喻华向李洪刚借款，之后李洪刚坚持要求喻华将房屋过户，喻华不同意，之后喻华要求白若冰一并出面找李洪刚借款给居美世家公司发员工工资，之后李洪刚出借借款，喻华称李洪刚让其打借条，但没有最终落实，白若冰作为居中人就代表公司借款40万元，该款项系公司借款，且也转至公司账户，故虽白若冰出具借条，但实际借款人并非白若冰，后找到李洪刚，李洪刚也认为有公司的转款凭证，就把借条还给我了，后李洪刚要求居美世家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借条未果，喻华全程参与案涉借款的过程，案涉借款与白若冰无关。 李洪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居美世家公司向李洪刚偿还借款人民币40万元，且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借款本金余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判令喻华、张向明在各自出资不足范围内就居美世家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且就上述补充赔偿责任向周礼建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白若冰在受让出资金额范围内，就喻华、张向明出资不足的部分向周礼建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4日，居美世家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审议并通过居美世家公司的收入卡为建行卡62×××99（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成都人防路储蓄所，账户名称：喻华），支出卡：民生银行卡62×××25（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成都高新支行，账户名称：白若冰），两卡的收入支出均属于居美世家所有，任何股东不得私自使用任意一张卡。 居美世家公司发出：为了各位客户的资金安全。款项请求转至公司统一收款账户，户名：喻华：账号：62×××99，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成都人防路储蓄所。 2018年10月白若冰称居美世家公司经营困难，而向李洪刚借款，当月22日，李洪刚通过李洪卫的银行账号（账号62×××42）向喻华的银行账户（账号62×××99）转款40万元。 另查明，居美世家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因公司亏损严重，同意公司依照《公司法》《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依法减少注册资本；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少至300万元，次日，居美世家公司在《华西社区报》登报公告：经居美世家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4MA6CPHBE6U）股东会决定拟向公司登记机构申请减少注册资本，注册资金由人民币1000万元减少至300万元，请各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提出清偿债务或者提供债务担保的请求，逾期不提出的视其为没有提出要求。 2018年10月17日，居美世家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少至300万元，公司已于2018年8月24日在《华西社区报》刊登减资公告，截至2018年10月17日公告期已届满45天，相关债权人对公司减资无异议，减资前的债权、债务由减资后的公司承继；同意将认缴期限变更为2068年10月9日；减少的700万元注册资本中，由股东张向明减少245万元，由股东喻华减少315万元，由股东白若冰减少140万元；变更后，股东所持公司股份比例为：张向明出资额105万元，喻华出资额135万元，白若冰出资额6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同日，居美世家公司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申请变更登记注册资本由10000000元变更为3000000元，认缴年限由2037年4月25日变更为2068年10月9日。 2018年10月18日，成都市锦江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向居美世家公司出具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经审查，你公司提交的变更（备案）登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准予变更（备案）登记。变更（备案）事项：注册资本（金）变更。 喻华、张向明、白若冰曾对居美世家公司对外的债务进行协商。 一审庭审后，李洪刚向一审出具《补充陈述意见》，主要内容为：2019年1月25日，居美世家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李洪刚指定银行账户（户名：李洪卫，开户行：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账号：62×××48）分5笔合计转入25万元。 一审庭审中，李洪刚陈述其与白若冰系朋友关系，与喻华、张向明仅相识。 居美世家公司、喻华、白若冰均陈述案涉借款曾由白若冰向李洪刚出具借条。白若冰陈述喻华作为证人在借条上签字。 一审认定以上事实有李洪刚提交的与原件核对无误的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资金收款账户公示信息复印件、天津银行电子回单、工商登记信息、工商变更登记信息、张向明提交的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出资情况、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减资公告复印件，白若冰提交的资金收款账户公示信息复印件、录音、录音文字整理资料、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张向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明细统计表、招商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张向明在居美世家公司成立后陆续出资款达1773017元，已完成全部出资义务。李洪刚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张向明向居美世家公司账户的转款系履行出资义务。居美世家公司、喻华、白若冰质证认为该款项是作为赔偿款转给居美世家公司的。经审查，该组证据与本案纠纷无关，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洪刚提供其向喻华的转款凭证，喻华银行账户为居美世家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以证明李洪刚实际向居美世家公司出借了案涉款项。居美世家公司、喻华、白若冰则陈述白若冰就案涉款项向李洪刚出具了借条，但居美家公司、喻华、白若冰未能对此举证证明。然而李洪刚、居美世家公司、喻华、白若冰均陈述案涉借款系白若冰与李洪刚协商，白若冰要求李洪刚将案涉款项付至喻华的银行账户。从各方陈述可知，李洪刚是与白若冰达成的借款合意，白若冰告知其借款用途并指定了收款账户。李洪刚并未举证证明白若冰是以居美世家公司的名义向其借款，且借款之时白若冰已获得居美世家公司的授权或事后获得居美世家公司的追认，故李洪刚认为该款项是其与居美世家公司达成了借贷的合意证据不足。虽然该款项最后实际用于居美世家公司，但借款人借款后将款项用于何处系借款人对款项的自由处分，与借款合意相对方无关，出借人亦不能以实际用款人与之达成借贷合意者不符而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实际用款人清偿。故李洪刚主张居美世家公司返还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在借款事实不予支持的情况下，李洪刚主张利息及以喻华、张向明、白若冰对居美世家公司出资不够为由而要求喻华、张向明、白若冰对居美世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洪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李洪刚承担。 二审期间，李洪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29日，居美世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喻华与股东白若冰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2018年10月22日之前，因居美世家公司急需资金周转，喻华微信授权指示白若冰到外面借钱回公司应急使用；2.2018年10月22日李洪刚根据指示，将40万元转账至喻华卡上，居美世家公司、喻华、白若冰均认可该借款是居美世家公司向李洪刚的借款；3.2018年10月22日之后，居美世家公司因缺资金，喻华微信授权指示白若冰借钱以便公司应急使用；4.李洪刚向居美世家法定代表人喻华提出出具借条，喻华表示同意。综上，白若冰受居美世家法定代表人喻华授权指示向李洪刚借款40万元，李洪刚同意借款后，按照居美世家公司的要求转入股东会决议确定的公司账户，且向法定代表人喻华提出，要求居美世家公司出具借条。证据二.居美世家公司股东群首页、2019年1月13日至2019年1月15日，居美世家公司工商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居美世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喻华将李洪刚借款包含在公司总债务790万元之内，认可李洪刚的借款40万元公司债务且由法定代表人喻华向股东群提出债务处理方案，提出按股东出资比例分担公司对外债务；证据三，2019年1月25日银行转款凭证，拟证明居美世家公司认可李洪刚出借款项是公司债务且通过对公账户归还借款25万元。经质证，张向明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虽微信记录中提到两个股东喻华与白若冰协商借款的情况，但该借款并未由公司出具正式的借款手续，因此，借款只能作为股东个人借款。白若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二审中，白若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喻华和白若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借款发生的原因是公司经营困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喻华让白若冰去借款；2.审计报告，拟证明涉案借款在公司的审计中有体现。经质证，李洪刚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1-3页的三性无异议，该证据印证公司资金紧缺而在2018年10月11日喻华要求白若冰到外面借款公司急用，案涉借款是喻华授权指示白若冰借款的事实；对微信聊天记录4-6页的三性无异议，可以印证喻华与白若冰沟通，李洪刚要求喻华提供房屋作为抵押担保，李洪刚才愿意借款给公司，也印证在转账之前喻华主动出面代表公司在与李洪刚谈借款的事实；对微信聊天记录第7页三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在李洪刚出借款项后在2018年11月13日喻华陈述李洪刚让写一个借条，证明李洪刚要求喻华出具借条的事实。对于审计报告，可以证明在2019年期间，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财务进行审计的事实，也可以证明涉案的40万元已作为债务入账，应当是作为公司的债务进行审计。张向明认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系公司借款，对于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针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印证喻华、白若冰就案涉借款多次沟通交流，喻华作为居美世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出解决案涉借款的方案，至于是否能印证案涉借款为居美世家公司所借，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于白若冰提交的审计报告，因无原件，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白若冰曾向李洪刚出具借条，但之后收回借条；2.喻华向白若冰发微信：“李洪刚让写个借条，我们一人写二十万！”；3.喻华居美世家股东群上说：“张总白总！目前如果只解决客户问题！不形成统一问题解决方案！后期问题会非常多！员工商家工长情绪会非常激动！也会影响大家的正常生活工作和经营！鉴于此我和白总沟通后针对目前总债务进行各自分工全面解决的方案！喻华承担商家480万......白总负责工长200万（折后120万左右）+李洪刚借款40万......这样可以各自负责一块！把所有的风险降低！”；4.白若冰向喻华发微信,称：“一会儿我转25万到对公账，请转给李洪刚一下，这是先还40万的借款部分，他在等这个钱付项目经理”，喻华回复称：“把账号发给杨蓓，和杨蓓联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洪刚与居美世家公司是否就案涉款项建立民间借贷关系；2.喻华、张向明、白若冰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李洪刚与居美世家公司是否就案涉款项建立民间借贷关系。2017年9月14日居美世家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以喻华尾号4099的银行账户作为公司的收入卡、白若冰尾号为7525的银行账户作为公司支出卡，两卡的收入支出均属于居美世家公司所有，故李洪刚通过李洪卫的银行账号向喻华尾号为4099的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属于居美世家公司使用。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李洪刚依据上述转款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居美世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居美世家公司、喻华、张向明主张系白若冰的借款，应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中，首先，白若冰、李洪刚虽对白若冰曾出具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白若冰已将借条收回，并称借款与其个人无关，结合喻华和白若冰的聊天记录，3喻华知晓李洪刚要求出具借条事宜，也说明喻华参与前期借贷的协商，并明确表示案涉款项由白若冰与喻华各写20万元的借条，能与白若冰陈述借款并非其个人借款的说法相互印证；第二，李洪刚退回白若冰借条说明其并不认可与之建立借贷相对方系白若冰，且民间借贷合意的形成应由双方协商后完成，现李洪刚将白若冰出具的借条退还可印证其与白若冰之间就案涉款项并无借贷合意；第三，在案涉款项发生后，喻华亦在居美世家公司股东群上对公司对外的所有债务如何处理与公司的股东白若冰、张向明协商解决，之后，白若冰按喻华在股东群的意见于2019年1月25日代居美世家公司向李洪刚指定的银行账户李洪卫银行账户转款25万元，该款系居美世家公司股东白若冰代表公司对外处理公司债务，且白若冰也是通过居美世家公司的账户向李洪刚指定的账户转款，并非系白若冰的个人还款，而系居美世家公司就案涉借款的还款行为。综上，仅凭白若冰出具借条而又由李洪刚收回借条这一行为不能认定白若冰与李洪刚就案涉转款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且居美世家公司、喻华、张向明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是白若冰的个人借款，故案涉借款并非系白若冰的个人借款。综合上述案涉借款的发生、实际履行、还款的情况以及喻华、居美世家公司、张向明并无其他证据印证李洪刚的转款系基于其他债务，故李洪刚凭转款凭证要求居美世家公司归还借款的主张成立。故居美世家公司应向李洪刚归还尚欠借款本金为15万元（40万元-25万元=15万元）。综上，李洪刚向居美世家公司的账户转款40万元，居美世家公司实际使用了该笔款项，其应承担还款责任。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就案涉转款未约定利息，李洪刚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喻华、张向明、白若冰是否存在股东出资不实以及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从居美世家公司的工商档案信息反映，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时，作为股东的喻华、张向明认缴出资期限并未到期，不能说明喻华、张向明未履行法定出资义务，之后，居美世家公司进行减资至300万元时，各股东认缴的出资时间并未因此缩短，且亦未到期，故李洪刚要求喻华、张向明、白若冰承担股东出资不实的法律责任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李洪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居美世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洪刚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1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李洪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李洪刚负担2525元，成都居美世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李洪刚负担5050元，成都居美世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  敏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