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1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林亚清，女，195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尧文，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黄诗田，男，199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杨亚婵，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黄土华，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山市同安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黄土华。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坦洲镇汇翠山庄7期汇宜路水晶园1号楼1层01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QRTP6M。法定代表人：杨亚婵。上诉人林亚清因与被上诉人黄诗田、杨亚婵、黄土华、中山市同安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亚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尧文、被上诉人及中山市同安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土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诗田及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亚婵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亚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0402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追加黄诗田、杨亚婵为（2018）粤0402执782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追加被申请人黄诗田、杨亚婵为（2018）粤0402执782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发生债务纠纷或者依法解散清算时，如资不抵债，未缴足出资的股东应先缴足出资”。依据该条规定，虽然该公司章程另规定公司股东分别于2020年12月20日前实缴出资，但如果公司发生债务纠纷，资不抵债时，未缴足出资的股东应优先缴足。本案中，2019年1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0402执7820号《执行裁定书》，其中载明“经查暂未发现被执行人（黄土华、中山市同安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及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暂不具备执行条件”。作为被执行人的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宙康公司”）虽然工商登记仍在经营，但其财产已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此时按照该公司章程的规定，中山宙康的股东即被上诉人应优先实缴出资，但被上诉人并未按照章程的规定实缴出资。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应当全面查清案件事实，不能仅以宙康公司正常经营而认定其具备清偿能力，这明显与（2018）粤0402执7820号执行裁定书相悖。而且（2019）粤0402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书片面的以宙康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应于2020年12月20日前实缴出资而忽略该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在公司资不抵债时应优先实缴出资的规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9）粤0402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书仅认定本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不予追加黄诗田、杨亚婵为（2018）粤0402执782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但上诉人认为，本案除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外，还应当适用《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宙康公司发生资不抵债，股东并未按照该公司章程的规定实缴出资，因此上诉人有权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追加被上诉人为（2018）粤0402执782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宙康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宙康公司章程的约定，撤销（2019）粤0402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请求贵院追加被告黄诗田、杨亚婵为（2018）粤0402执782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除上诉状上述所适用法律之外，根据公司法第11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章程，第21条规定，公司发生债务纠纷，或者依法解散清算时，如资不抵债，未缴足出资的股东，应先缴足出资。本条规定应对公司股东具有法律约束力。2019年1月30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402执782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经向辖区内房产管理部门及金融机构进行查询，未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鉴于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也无银行存款、不动产等资产，证明该公司已明显资不抵债。公司股东应按照该公司章程规定先缴足出资。被上诉人黄诗田未出庭应诉，但委托被上诉人黄土华当庭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上诉人请求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17条，追加被上诉人为(2018)粤0402执782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该司法解释第17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者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该司法解释规定，应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股东范围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应履行出资义务但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公司法规定的公司注册资本制度予以考虑。公司法第26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股东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第28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由此可知，股东出资认缴制度，系现行公司法的明文规定，股东依法获得分期缴纳出资的期限利益受法律保护。因此，在无证据显示股东存在欺诈或者其他恶意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下，直接要求股东放弃期限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并不符合股东出资认缴制度。本案中，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章程明确约定，黄诗田的出资义务履行到期日期为2030年12月30日，其出资义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17条，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林亚清诉称黄诗田协助黄土华转移财产没有事实依据。黄诗田、黄土华、以及第三人中山市同安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各自为独立的主体。黄诗田与（2018）粤0402民初2953号民间借贷案件没有关系，黄诗田也不存在林亚清所述的协助黄土华转移资产的行为，林亚清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林亚清请求追加黄诗田作为（2018）粤0402执782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相关事实，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及中山市同安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土华没有提出书面答辩。被上诉人黄诗田及被上诉人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亚婵未出庭应诉。林亚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追加黄诗田、杨亚婵为（2018）粤0402执782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林亚清与黄土华、中山市同安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粤0402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黄土华、中山市同安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亚清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二、黄土华、中山市同安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中山宙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亚清支付借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上述判决生效后，黄土华、中山市同安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均未自觉履行，权利人林亚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0402号执7820号。经执行调查，未发现被执行人黄土华、中山市同安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中山市宙康医药有限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林亚清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追加黄诗田、杨亚婵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受理后，作出(2018)粤0402执异48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林亚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追加黄诗田、杨亚婵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理据不充分，裁定驳回林亚清申请追加黄诗田、杨亚婵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黄诗田、杨亚婵为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的股东，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0万元。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章程中记载：黄诗田认缴出资57万元，于2020年12月20日前缴足，以货币出资57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95%；杨亚婵认缴出资3万元，于2020年12月20日前缴足，以货币出资3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反映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现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追加黄诗田、杨亚婵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对此作出以下认定：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司解散时，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才应作为清算财产，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反映被执行人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的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规定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追加的“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是指应履行缴纳出资义务而未履行缴纳义务的股东或出资人。本案中，根据被执行人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章程，黄诗田、杨亚婵的出资应于2020年12月20日前缴足，即黄诗田、杨亚婵所认缴的出资均未届满缴纳期限。综上所述，林亚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追加黄诗田、杨亚婵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林亚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亚清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均未提交新证据。庭审结束后，黄土华、林亚清分别向本院提交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2020年6月18日股东会决议及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公司章程显示，股东黄诗田以货币出资76万元，总认缴出资人民币76万元，在2030年12月31日前缴足；股东杨亚婵以货币出资4万元，总认缴出资人民币4万元，在2030年12月31日前缴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林亚清的上诉请求和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林亚清是否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要求追加黄诗田、杨亚婵为被执行人。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黄诗田、杨亚婵为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的股东，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80万元，黄诗田认缴出资76万元，杨亚婵认缴出资4万元。因黄土华、中山市同安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均未自觉履行(2018)粤0402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权利人林亚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402号执7820号]。经执行调查，未发现被执行人黄土华、中山市同安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因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又延长股东出资期限，故作为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黄诗田、杨亚婵，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林亚清要求追加黄诗田、杨亚婵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要求改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追加黄诗田、杨亚婵为（2018）粤0402执782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黄诗田、杨亚婵各自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黄土华、中山市同安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中山宙康医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发审判员 杨卫星审判员 朱文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家盈附：法律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摘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