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9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茅亚辉，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法定代理人：茅天成（系茅亚辉女儿），住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通市江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寅阳镇。法定代表人：陈海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步国，江苏荣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人民中路683号。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茅亚辉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江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峰公司）、一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确认劳动关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茅亚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江峰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348.59元。事实与理由：1.茅亚辉自2018年3月6日非因工负伤之日起无民事行为能力，确定法定代理人为茅天成后，茅天成才可以（2018）苏0205民特6号民事判决书履行法定代理人职责，故仲裁时效应中止。其后，茅天成于2019年6月2日向无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举报，于6月3日申请仲裁，茅天成的行为应该引起仲裁时效中断，故本案并未过仲裁时效；2.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自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2月13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江峰公司支付茅亚辉工资119800元的事实，茅亚辉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最后两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应该为29348.59元（119800元/249天*61天）。江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茅亚峰认定其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系对法律认识错误。关于仲裁时效，江峰公司认可一审判决。二建公司未答辩。茅亚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江峰公司与茅亚辉自2017年6月9日起建立劳动关系；2.判令江峰公司支付其2018年1月及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000元；3.判令江峰公司与二建公司连带支付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7天春节法定节假日和18天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期间的工资11934.25元、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19年9月5日的疾病救济费31996.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建公司系无锡市锡山区XDG-2013-34号地块开发项目（融创东方御园）的施工总承包企业，二建公司将该工程二期项目劳务分包给江峰公司。2017年6月9日，茅亚辉入职江峰公司，在融创东方御园二期项目工地架子班组从事带班工作。双方约定日工资为400元，干一天算一天，如全月出勤则月工资为12000元。江峰公司每月现金发放生活费，余款农历年底前结清，具体生活费发放由樊某某负责。2018年2月6日，茅亚辉离开工地回老家。2018年2月13日，茅亚辉夫妻与樊某某到双方共同的朋友施某某家中结算工资。樊某某于当日转账支付茅亚辉100000元，茅亚辉在工资清单上签名，清单中载明茅亚辉出勤8个月，月工资12000元，已发工资19800元，未发工资76200元，茅亚辉签字确认，后面备注信息为：“+2万补贴+电话及香烟3800元，合计100000元”。樊某某及施某某出庭作证，陈述施某某系茅亚辉的介绍人，当天因茅亚辉对工资标准不满意要求加工资故到施某某家中协调。经施某某协调，樊某某请示领导后与茅亚辉协商一致多付20000元合计一次性支付100000元了结双方纠纷，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樊某某还陈述茅亚辉实际出勤不满8个月，但其多算了几天以凑满8个月，其本人与江峰公司已解除劳动关系。茅亚辉妻子陈某某接受询问时称该20000元为茅亚辉要求涨工资的补贴，并非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补偿。2018年3月4日，樊某某开车将茅亚辉夫妻从启东送到无锡，在无锡市锡山区红豆门口下车。2018年3月6日07时36分许，茅亚辉在锡山区交叉路口与案外人发生交通事故受伤。2018年7月18日，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205民特6号民事判决书，宣告茅亚辉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茅天成为茅亚辉的监护人。2019年6月3日，茅亚辉向无锡市锡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中未涉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事宜。仲裁委于2019年6月6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茅亚辉遂于2019年6月18日起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以上事实，由茅亚辉提供的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仲裁申请书、微信聊天记录、交通事故认定书、银行交易明细、民事判决书、江峰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记录、证人证言、法院调查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中，茅亚辉明确认为其与江峰公司之间一直仍存在劳动关系，故诉请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建立的起始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茅亚辉与江峰公司是否解除劳动关系以及解除时间。本案中，江峰公司举证的工资结算单明细与樊某某、施某某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江峰公司与茅亚辉于2018年2月13日协商一致由江峰公司在工资基础上额外给予20000元补贴等，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而茅亚辉举证的陈某某系其妻子，又系通过2018年3月4日樊某某送其夫妻到东翔路红豆门口下车这一情况来推断双方之间未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江峰公司所举证据比茅亚辉所举证据及主张可靠性更高，故采信江峰公司所举证据认定茅亚辉与江峰公司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茅亚辉要求江峰公司支付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3月5日期间的工资及其非因工负伤的疾病救济费的主张，缺乏请求权基础，不予支持。至于茅亚辉主张的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2月13日放假期间的工资，根据双方约定的工资计算方式，未出勤的不应计算工资，且茅亚辉自述在职期间一直没有休息天，则该放假期间也应属用人单位安排调休补休，故对茅亚辉主张的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2月13日放假期间的工资，不予支持。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主张用人单位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从用人单位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结束之次日开始计算一年。非因法定事由，当事人在申请仲裁期间内不提起仲裁，通过劳动仲裁程序主张其权利的时效即归于消灭，当事人即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茅亚辉于2017年6月9日入职，并于2018年2月13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故茅亚辉申请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应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一年，而茅亚辉直至2019年6月18日向法院递交起诉状时才增加了该请求，已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茅亚辉所主张的直至2018年7月18日才通过民事判决宣告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监护人这一情况，因申请仲裁并不以劳动者需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为前提条件，故该情节并不构成仲裁时效中止。因此，江峰公司提出的仲裁时效抗辩事由成立，对茅亚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茅亚辉要求二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茅亚辉与江峰公司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茅亚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亦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茅亚峰要求江峰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并未经过仲裁前置，本院不予理涉。即使茅亚峰在2019年6月3日申请仲裁时提出此项请求，也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理由如下：第一，茅亚辉于2017年6月9日入职江峰公司，并于2018年2月13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故茅亚辉申请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应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一年；第二，茅亚峰虽受到伤害，但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7月18日宣告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监护人，此时监护人可以为茅亚辉利益进行相应行为，无需仲裁时效中止；第三，茅天成于2019年6月2日向无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举报，于6月3日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故无法引发时效中断。综上所述，茅亚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茅亚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亚静审 判 员 顾 妍审 判 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许晓倩书 记 员 江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