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祥农环卫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法定代表人：丁明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媛，嘉祥皓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寿仁，男，195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保具，男，196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祥马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法定代表人：张恩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升，嘉祥恒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法定代表人：王桂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洋，男，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芳，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祥农环卫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寿仁、袁保具、济宁祥马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马公司）及原审被告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沃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5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上诉费用由高寿仁、袁保具、祥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袁保具于2019年7月23日6时许驾驶的罐式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与祥农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他送达的车辆是祥马公司安排。该车虽然是祥农公司定作销售的，购买人已付款，该财产所有权已转移，并非属祥农公司所有。祥农公司与祥马公司签约运输合同，给付运输报酬，可直接驾车完成，也可拖运进行，运输途中，祥马公司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即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和承担风险能力。运输途中，祥马公司接收运输订单，运输中是否购买临时交强险，与祥农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祥农公司财产所有权未转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投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高寿仁辩称，祥农公司诉称涉案车辆购买人已支付购车款，但未提交证据，且车辆系动产，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祥农公司的上诉请求。袁保具辩称，事故发生时袁保具直行，高寿仁转弯，高寿仁要求赔偿数额太高。祥马公司辩称，一、本案事故所涉车辆的运送，祥马公司已承包给袁保具，是袁保具在送车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袁保具是实际侵权人。该事故造成高寿仁受伤，是驾驶人袁保具造成，应由袁保具自己承担赔偿责任。二、祥马公司与袁保具签有送车协议，协议明确约定送车途中发生的一切事故或者交通罚款费用均由袁保具承担。袁保具在协议签订时提供了身份证和机动车驾驶证，能够证明袁保具具备驾驶技能，祥马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故涉案送车协议理应受到法律保护。三、祥马公司从形式看为公司，但实际为中介机构，祥农公司生产出车辆后以每公里3元的价格让祥马公司找送车人。祥马公司承包给袁保具运送车辆价格为每公里2.8元，祥马公司赚取服务费。袁保具运送涉案车辆总里程300公里，祥马公司最多赚60元介绍费，该事故判祥马公司赔偿不符合公平正义要求。雷沃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寿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袁保具、雷沃公司、祥农公司、祥马公司赔偿高寿仁医疗费694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护理费12663元、误工费27000元、伤残赔偿金90172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236867元，由袁保具、雷沃公司、祥农公司、祥马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剩余部分按80%比例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袁保具、雷沃公司、祥农公司、祥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3日6时许，袁保具（准驾车型C4，已注销）驾驶无号牌罐式三轮车沿普雪路由西南向东北行驶至雪野村路口向左转弯时，与沿普雪路由东向西行驶的高寿仁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高寿仁、袁保具受伤及两车车辆受损。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认定，确定袁保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高寿仁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高寿仁被送入济南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头面部多发性开放性损伤、右第五跖骨远端异物、双侧肺挫伤、肋骨骨折、鼻骨骨折、左侧框内侧壁骨折、皮下积气、左侧框内积气、鼻窦炎、鼻窦积气、左侧内直肌损伤、皮肤挫伤、高血压等，入院时间2019年7月23日，出院时间2019年8月19日，住院27天，花费门诊费用4608元、住院费用64863.83元。综上，高寿仁共计花费医疗费69471.83元。2019年12月23日，经高寿仁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济南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高寿仁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5000元；伤后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住院期间贰人护理、余壹人护理），营养期限90日。高寿仁支付鉴定费2860元。另查明，2018年2月26日，袁保具在张恩强（现祥马公司法定代表人）以祥农运输部的名义出具的《送车协议》上签字，协议载明：专业送车人员遵守厂里规章制度，听从安排，出厂必须签订运输合同，途中若发生一切交通事故（含交通、交警罚款）所产生的费用自己承担。祥马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设立。涉案无号牌罐式三轮汽车生产者系雷沃公司，雷沃公司于2019年7月9日将该车销售并交付给祥农公司，车辆未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祥马公司承运涉案车辆，安排袁保具送车，报酬按每公里2.8元计算。事故发生后，张恩强通过微信支付袁保具3000元。高寿仁于1957年12月29日出生，事故发生后定残时系61周岁，身份证住址为莱芜区茶业口镇埠口村昌盛街51号。案件审理中，高寿仁认为袁保具所支付的医疗费1173.10元系为其自身治疗，对袁保具垫付的2108.30元医疗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对本次事故发生经过、事故形成原因、事故责任等进行了认定，袁保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高寿仁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高寿仁、袁保具、雷沃公司、祥农公司、祥马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事故认定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袁保具、雷沃公司、祥农公司、祥马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雷沃公司作为生产者已经将涉案车辆销售并交付祥农公司，高寿仁诉请雷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袁保具、祥农公司、祥马公司的责任承担，应考虑以下两点：一、袁保具与祥马公司是否系雇佣关系；二、祥农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的形成可以是签订书面的雇佣合同，也可以是口头协议。雇佣关系中，雇员在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活动，受雇佣人支配、控制。本案中，袁保具与祥马公司未签订运输合同，袁保具受祥马公司安排、指派送车，每公里2.8元，袁保具与祥马公司之间实际构成雇佣关系。祥马公司辩称送车协议约定由袁保具承担交通事故费用，该协议属于双方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袁保具送车途中致高寿仁受伤，且袁保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具有重大过失，雇主即祥马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袁保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事三轮汽车未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祥农公司作为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高寿仁、袁保具、雷沃公司、祥农公司、祥马公司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统计数据，高寿仁的损失计算如下：（一）医疗费67363.25元（69471.55元-2108.30元）。高寿仁共计花费医疗费69471.55元，由相应住院病历、花费清单、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高寿仁认可袁保具、雷沃公司、祥农公司、祥马公司支付医疗费2108.30元，应予扣减。袁保具辩称为高寿仁垫付医疗费3292.3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误工费8765.75元。高寿仁主张误工费月均45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山东省农村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根据鉴定意见书，高寿仁误工时间为180日，故高寿仁误工费为8765.75元（17775元÷365天×180天）。（三）护理费8700元。高寿仁主张护理人员其女儿高侨、女婿赵春华从事火烧制作销售工作，二人误工费145.55元/天，证据不足，护理费可参照护工标准100元/天计算，根据鉴定意见书，高寿仁护理期限60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故高寿仁的护理费为8700元（100元×27天×2人+100元×33天×1人）。（四）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高寿仁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100元计算，不超过相关标准，高寿仁实际住院治疗27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700元（100元/天×37天）。袁保具、雷沃公司、祥农公司、祥马公司辩称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五）营养费360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高寿仁营养期限为90日，其主张营养费按每日100元计算，高寿仁主张较高，一审法院按每日40元支持。高寿仁的营养费共计3600元（40元/天×90天）。（六）伤残赔偿金90171.72元。根据鉴定意见书，高寿仁构成两处十级伤残。高寿仁于1957年12月29日出生，事故发生后定残时系61周岁，根据2020年3月12日发布施行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对于伤残赔偿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高寿仁要求参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寿仁伤残赔偿金为90171.72元{39549元/年×12%×［20年-（61-60）年］}。袁保具、雷沃公司、祥农公司、祥马公司辩称应按户口性质计算，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七）交通费5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结合高寿仁伤情及住院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八）后续治疗费1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高寿仁后续治疗费15000元。（九）精神抚慰金2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高寿仁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对事故承担次要责任，结合高寿仁受伤住院及伤残情况，高寿仁主张5000元精神抚慰金，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十）鉴定费2860元。鉴定费由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高寿仁以上损失共计201660.72元。祥农公司、祥马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高寿仁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90171.72元、误工费8765.75元、护理费87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362.53元，共计120000元；高寿仁在交强险外的损失为医疗费57363.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137.47元，共计81660.72元，袁保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按其承担70%计算赔偿数额。故祥马公司作为雇主应赔偿高寿仁交强险外损失57162.50元（81660.72元×70%），袁保具应对上述祥马公司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济宁祥农环卫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济宁祥马运输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高寿仁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济宁祥马运输有限公司赔偿高寿仁交强险责任限额外损失57162.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袁保具对上述第一、二项济宁祥马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高寿仁对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高寿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51元，保全费320元，共计2571元，由高寿仁负担329元，济宁祥农环卫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济宁祥马运输有限公司、袁保具共同负担224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祥农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运输承包合同一份，证明祥农公司与祥马公司是运输承揽关系，合同约定祥农公司不承担运输过程中发生的各类矛盾所产生的费用，同时证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以买卖关系中的所有权转移，未交纳交强险而让祥农公司承担责任错误。经质证，高寿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明显看出，祥农公司系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应当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祥农公司与祥马公司运输合同与本案无关；祥马公司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涉案车辆送达到买受人手中，该车款才付清，意味着车辆未达到买受人前，车款不支付；袁保具称，对合同不知情，祥马公司派袁保具去送车；雷沃公司称，与雷沃公司无关，无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合同仅约束合同相对方，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袁保具与祥马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根据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并结合实际履行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袁保具与祥马公司之间实际构成雇佣关系，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出具的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袁保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高寿仁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袁保具具有重大过失，并判令雇主即祥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袁保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祥马公司承运祥农公司所属的涉案车辆，安排袁保具送车，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所有权已转移他人，一审法院认定祥农公司为投保交强险义务人，并无不当，因其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判令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祥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济宁祥农环卫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