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遂全，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德，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乐春（曾用名陈小春），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新疆三友伟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合荣，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遂全因与被上诉人陈乐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7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遂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缺少必要共同原告。案涉《协议书》是我与陈乐春及裴玉红三人共同签订的，陈乐春与裴玉红为合伙关系，共同承揽了外墙保温工程，应当是共同原告，按照法律规定裴玉红不得对带有人身属性的权利及诉讼资格进行转让，故陈乐春持裴玉红的授权委托书以自己的名义诉讼，属于程序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对证人身份进行审查。裴玉红作为陈乐春的合伙人本应为共同原告，不具备证人资格，其出庭作证严重违反了证据规则，而一审法院未尽到审查义务，准许裴玉红出庭作证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加重了我的经济负担。一审以双方对保温墙面积以及装饰条部分面积如何计算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即武断地认定我出具的“证明”系补充协议错误，我已提交了充足证据证实，陈乐春完成的工作量应按《达坂城区柴窝堡牧民定居点（富民安居）建设项目新建工程三标段结算审核报告》（以下简称《结算审核报告》来确定，而我出具的“证明”中的面积系陈乐春所述，双方并未实际测量，并且我已经将全部费用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保温墙工程款的现象。综上所述，一审存在严重的程序性错误及实体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陈乐春辩称，一、涉案纠纷在前次诉讼中，裴玉红和我曾作为共同原告起诉，郭遂全否认裴玉红的签名并以裴玉红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为由抗辩，后我方撤回起诉，故此次诉讼时未将裴玉红列为原告，郭遂全又称本案遗漏了共同原告裴玉红，其前后矛盾的说法，既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也违背了诚信原则。且在一审中为避免诉累和节约司法资源，在庭审当日，裴玉红在法庭当众写了授权委托书，将自己的诉讼权利委托给了我代为行使，并保证工程款不再向郭遂全主张。况且，裴玉红转让的债权，是其与我的共同债权而非单独债权，法律没有规定不能转让。从另一个角度讲，郭遂全也认为我和裴玉红是合伙关系，共同承揽了其发包的外保温墙工程，则无论我一人主张还是合伙人一并主张，并不影响和增加郭遂全的任何权利义务。二、一切知道案件事实的人都可以作为证人，故无论裴玉红是不是合伙人，其作为证人是适格的，只是因为存在利害关系影响证言的证明力。裴玉红庭审前虽到达了法庭，但开庭时在庭外等候，法官传唤时才到庭做的证，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三、双方的协议书并未约定郭遂全需按照审计部门出具的结算报告支付相应的费用，本案是一起简单的农村安居房外保温墙工程，没有复杂的施工程序和专业技术，郭遂全作为发包人已充分考虑和明白自己的利益所在，故郭遂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乐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遂全支付白杨沟村安居房剩余工程款381,000元，并由郭遂全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乐春又名陈小春。2014年7月11日，陈小春（乙方）与郭遂全（甲方）签订了两份《协议书》。其中一份约定：白杨沟安居房塑钢窗制作由乙方负责施工，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单价每平方310元，每户8.64平方，共40户，工程总造价107136元。另一份约定：白杨沟安居房外塑钢窗墙保温由乙方负责施工，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单价每平方100元，最终工程量按实际面积为准。协议签订后，裴玉红于2014年7月13日在陈小春所持有的外墙保温协议中的乙方签名处添加了自己的签名。上述两项工程，实际由陈小春与裴玉红双方合伙完成。2016年2月4日，郭遂全向裴玉红出具《证明》一份，记载：1.老裴柴窝铺房顶104平米单价60元，共计40栋。2.墙面214平米，单价100元，共计40栋。诉讼中，裴玉红当庭承诺，其与陈乐春共同完成的上述塑钢窗制作安装和外墙保温工程，均由陈乐春一人向郭遂全主张，裴玉红不再单独向郭遂全主张权利。另查明，陈乐春与裴玉红就上述相同事实，曾于2019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工程总价款为1,212,736元，认可郭遂全已支付价款880,000元，起诉标的为332,700元，后撤回起诉。双方争议焦点：1.陈乐春与裴玉红实际完成外墙保温面积是多少；2.郭遂全实际支付给陈乐春和裴玉红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针对争议焦点1，郭遂全向法庭提交了由新疆银桥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做出的《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中显示“保温隔热墙”面积为5889.6平方米。郭遂全以此证实外墙保温总共是40栋，每栋面积为147.24平方米／栋，远远小于自己给陈乐春出具“证明”所记载的214平方米／栋。陈乐春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称该《结算审核报告》中“保温隔热墙”面积5889.6平方米仅仅是墙面部分，没有包括装饰线条部分。在该《结算审核报告》中同样还记载了线条及滴水线、柱面喷刷涂料、雨棚底面涂料等，这些部分也都是其完成。如果加上装饰线条面积以及其他部分的面积，比“证明”记载的214平方米／栋还要多。针对争议焦点2，郭遂全向法庭提交了14张金额总计903,700元的付款凭证。陈乐春质证后对其中13张金额合计873,700元的付款没有异议，但对陈运庆2014年9月15日出具的1张记载收到挤塑板预付款30,000元的收条不认可，称该款与其无关。证人陈运庆当庭陈述，自己收到了郭遂全支付的30,000元货款，货物是按照郭遂全的要求送到了达坂城区柴窝堡牧民定居点（富民安居）项目工地，由郭遂全指定的收货人签收的。陈乐春问陈运庆是否认识自己和裴玉红，陈运庆回答自己不认识陈乐春和裴玉红。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对房屋外墙保温及线条的相关尺寸进行了测量。双方在认可测量尺寸的情况下，对面积的计算特别是装饰线条部分面积如何计算依然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外墙保温面积的争议，实际上是对是否应当计算线条面积以及怎样计算线条面积的争议。双方在协议书中仅约定了房屋外墙保温每平方米单价为100元，没有约定外墙保温面积如何计算以及是否包含装饰线条部分的面积，更没有约定装饰线条面积如何计算。郭乐春实际完成工程量，不仅包含了外墙保温，还包含了屋顶保温及墙体线条装饰部分。在通常情况下，对于双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事项的处理，应当通过双方补充约定的方式予以完善。外墙保温面积的计算，是否应当包含装饰线条及重叠部分的面积，我国并无强制标准和规定，如何计算完全取决于当事人约定。在本案中，虽然单纯墙面保温面积没有达到陈乐春提交“证明”中记载的214平方米／栋。但是，加上装饰线条和窗框和柱子等面积，以及重叠粘贴保温层的面积，总面积与“证明”记载的面积误差并不大，装饰线条用的同样是保温材料，其制作、粘贴比墙体保温更复杂，通常费用也更高。因此，有理由相信郭遂全给陈乐春出具“证明”所确认的保温面积和价格，是在考虑了装饰线条以及窗框和柱子保温面积的基础上确认的面积，可以说是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事项的补充和完善，对郭遂全应当具有约束力。对“证明”的有效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证明”记载的面积和单价，陈乐春完成外墙保温部分（含屋顶和装饰线条）的价款为1,105,600元，加上塑钢窗制作部分的价款107,136元，郭遂全应当支付给陈乐春的工程价款为1,212,736元。关于郭遂全已付款项，其向法庭提交的14张票据总金额为903,700元，对收到873,700元不持异议，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付款予以认定。对于郭遂全2014年9月15日支付给陈运庆的30,000元，由于证人陈运庆当庭陈述货物是送到了郭遂全指定的地点，交由郭遂全指定的人员接收，自己并不认识陈乐春和裴玉红。郭遂全也没有证据证实，其指定收货人收货后，又将货物交付给了陈乐春或裴玉红。因此，郭遂全支付给陈运庆的30,000元，不能认定为向陈乐春或裴玉红的付款。郭遂全应当支付的工程价款为1,212,736元，扣除已支付的873,700元，尚欠339,036元未付。陈乐春要求郭遂全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没有合法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郭遂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陈乐春工程款339,036元；二、驳回陈乐春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是否存在漏列原告以及证人出庭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二、保温墙面积以及欠付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一、关于一审是否存在漏列原告以及证人出庭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裴玉红与陈乐春系合伙关系是双方当事人不争的事实，涉案债权系裴玉红与陈乐春共同享有的债权，则在裴玉红明确表示同意并授权陈乐春代为提起诉讼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未追加裴玉红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的问题。且裴玉红对其实体权利进行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因此加重债务人的负担。其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系诉讼各方当事人的法定权利，至于证人与案件是否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能否被采纳，属于法院对于证据及证明力有无的判断，故陈乐春申请知道案件事实的裴玉红出庭作证系行使其诉讼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郭遂全就其一审法院漏列原告以及准许裴玉红出庭作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保温墙面积以及欠付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就外墙保温工程达成的协议内容极其简单，仅约定最终工程量按实际面积为准。而计算实际面积时是否应当计算装饰线条等面积以及如何计算线条等面积均未约定，也未约定需以审计造价结论作为最终确定具体工程量或面积的依据。则鉴于本案所涉项目仅系对农村安居房的外墙保温工程，墙面及屋顶的尺寸清晰，并非必须要通过专业鉴定机构测量方能确定面积，而郭遂全作为发包人以及从事该行业的专业人员，对于每一栋安居房的尺寸大小以及外墙面积应当清楚并知道自己的利益所在，故在工程结束后其以证明的形式对已完工外墙保温面积予以确认，由此，可以证实该证明中载明的墙面、屋顶面积系经过发包人核算后所确认的面积，并且已包含了装饰线条、窗框、柱子等重叠粘贴保温层的面积。其次，即使证明中载明的面积数量是郭遂全估算得来，由此也有理由相信该面积数量应当系郭遂全内心所接受，并愿意按此面积进行结算的真实意思之表示。况且，即使存在郭遂全所称其系在2016年7月才获取了审计报告，才知道了真实的面积，但如若与其出具的结算证明中的面积数量相差甚大或严重不符，郭遂全也并未依法申请撤销该证明。郭遂全上诉称证明中涉及的面积系依据陈乐春所述而出具，明显与常理不符。最后，对于《结算审核报告》中所涉保温隔热屋面及隔热墙的数据与证明所载面积数量不相符的问题，存在审计机构系依据其行业鉴定规范进行的审计，统计路径、项目分类、计价方式不同，且从审计报告中亦可以反映，对于本案诉争所涉线条、滴水线等部分系单独另行分部分项进行的统计和列项，并未计算到上述保温隔热屋面及隔热墙面积中，况且该《结算审核报告》系案外人（发包方乌鲁木齐市柴窝堡管理委员会与承包方徐州天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报告，郭遂全依据该《结算审核报告》载明的单项内容否定其给陈乐春出具的结算证明依据不足，原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并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测量后，认为虽然审计报告中单纯墙面保温面积没有达到陈乐春提交“证明”中记载的214平方米／栋，但加上装饰线条和窗框和柱子等面积，以及重叠粘贴保温层的面积，核算出来的总面积与“证明”记载的面积误差并不大，故而认定陈乐春所持证据即“证明”的效力并据此作为工程量的结算依据合理正当，并且在扣除已付款项后，认定的欠付款金额正确。郭遂全上诉称工程款其已全部支付完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郭遂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85.54元（郭遂全已预交），由郭遂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艳萍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田 姝   二 ○ 二 ○ 年 七 月 二 十 四 日   书  记  员   郑晓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