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漳支公司。住所地：南漳县城关镇苗圃路12号。负责人：胡咏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怀富，男，生于1974年1月11日，汉族，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明，南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少华，男，生于1962年7月5日，汉族，住南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漳县成旭物流中心，住所地：南漳县城关镇苗圃路122号。法定代表人：杜晶，该公司经理。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楚人桦，南漳县李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怀富、唐少华、南漳县成旭物流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鄂Ｆ×××××中型自卸货车系营业货车，未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驾驶人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此情形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赔情形。2.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过高，凌怀富提供的收入证明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未审查2019年1月、2月的收入状况，径行按2018年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不当。凌怀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少华、南漳县成旭物流中心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凌怀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共计341029.4元（医疗费3620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12582元、误工费41999.4元、残疾赔偿金137920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587.4元、交通费500元、施救费300元、摩托车损失1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案件受理费由一审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7时30分，唐少华驾驶鄂Ｆ×××××中型自卸货车，行至两××线（南漳县九集镇龙门垃圾压缩站）路段超越前方同向车辆时，造成相对方向凌怀富驾驶的鄂Ｆ×××××二轮摩托车为避让驶出路外，致凌怀富受伤、摩某。2019年3月27日，南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624120190000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少华驾驶机动车违反安全行驶规定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凌怀富不承担责任。凌怀富受伤后，即被送至南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腰4椎压缩性骨折、骨质疏松，行“腰椎骨折切开复位钉棒内固定术。29天后于2019年4月2日出院，转至南漳县公安局卫生所治疗15天，原告共支付医疗费36200.60元。南漳县人民医院出具证明：建议休养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2019年9月6日，南漳彰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凌怀富的损伤情况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1.凌怀富的伤残评定为九级；2.建议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期继续治疗费为15000元。凌怀富支付鉴定费1900元，支付交通费500元，支付施救费300元。凌怀富住院期间由其姐姐凌怀荣护理。凌怀富提供维修摩托车配件清单、发票和维修摩托车个体户的营业执照，证实凌怀富为维修摩托车支付费用1113元，凌怀富主张损失1000元。凌怀富承认南漳县成旭物流中心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凌怀富系南漳县九集镇易家湾村村民，提供其与南漳县姚氏家具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用工（临时工）合同书》、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证明及凌怀富的工资计件收入明细，凌怀富其父购房协议、南漳县九集镇易家湾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凌怀富是搬迁户，无责任田，长期在南漳县姚氏家具有限公司从事油漆工作，2018年全年计件收入为81164元。其父（凌成龙，生于1948年1月11日）母（何永梅，生于1948年10月22日）共由四个子女赡养，凌怀富是其中之一。凌怀富与其妻育一儿子凌俊伟（生于2006年6月27日）、一女儿凌媛茜（生于2018年5月16日）。唐少华驾驶的鄂Ｆ×××××中型自卸货车系南漳县成旭物流中心所有，在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的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10月1日0时至2019年9月30日24时，并投保了商业三者险的不计免赔特约险。唐少华是南漳县成旭物流中心雇请的司机。一审法院认为，唐少华驾驶机动车违反安全行驶规定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凌怀富无责任。南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客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唐少华系南漳县成旭物流中心雇请的司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凌怀富受伤，应由雇主南漳县成旭物流中心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凌怀富的诉讼请求及其提供的证据，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凌怀富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核定为320767.24元，其中：1.医疗费36200.60元，在庭审中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辩称凌怀富主张的医疗费中有部分医保外用药不应支持，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天数为44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核定为2640元（60元/天×44天）；3.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参照医疗机构意见，核定为5400元（90天×60元/天）；4.误工费，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误工期为180天，按凌怀富在城镇务工2018年全年计件收入81164元，核定为40026元（81164元÷365天×180天）；5.护理费，凌怀富主张按护理人员因护理减少的收入计算，证据不充分，参照法医鉴定意见，按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核定为9591.04元（38897元/365天×90天）；6.鉴定费1900元，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辩称鉴定费不是保险赔偿范围，因其辩称意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且现行的保险合同条款中只约定了“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不属于赔偿范围，并未约定“鉴定费”不属于赔偿范围，故一审法院对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凌怀富的户籍虽属农业户籍，但发生交通事故前在城镇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较为适宜，即核定为137820元（34455元/年×20年×20%）；8.交通费5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被抚养人儿子13周岁、女儿1周岁、父亲71周岁、母亲71周岁，依照法律规定，被抚养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核定为62389.60元【父母子女（23996元/年×5年×20%）+父母（23996元/年×4年×20%÷4人×2）+女（23996元/年×12年×20%÷2人）】；10.精神损害抚慰金，凌怀富主张1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8000元；11.财产损失，凌怀富提供维修摩托车配件清单和维修摩托车个体户的营业执照，证实凌怀富为维修摩托车支付费用1113元，凌怀富主张损失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12.施救费300元；13.后续治疗费15000元。因唐少华驾驶的鄂Ｆ×××××中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凌怀富的损失320767.24元依法由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予以赔偿，南漳县成旭物流中心垫付的医疗费用10000元，凌怀富在获得赔偿后应当返还。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辩称，唐少华驾驶的鄂Ｆ×××××中型自卸货车为营业性车辆，未提供从业资格证和道路运输证，按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规定，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承保时已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漳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凌怀富320767.24元；二、驳回凌怀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4元，减半收取1002元，由南漳县成旭物流中心负担。二审中，凌怀富向本院补充提供了2017年从事油漆工作的计件收入账本，载明全年工资84902元。经质证，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凌怀富二审提供的证据与其一审提供的与南漳县姚氏家具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公司营业执照、工作照片、收入证明、村委会证明等能够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误工费标准是否合理。本院认为，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但其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就免责事项对投保人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同时，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与南漳县成旭物流中心订立保险合同时，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即属于“营业货车”，南漳县成旭物流中心认为车辆仅用于在公司内部转运货物，无须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在订立合同和收取保险费时既未审查车辆是否具有道路运输许可证，也未向投保人告知此种情形下商业三者险是否赔偿，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应当履行保险合同所产生的相关义务。驾驶人唐少华具有与准驾驶车型相符的驾驶证，具备安全驾驶的技能，其有无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交通运输部门的行政管理范畴，不必然导致事故发生，故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误工费，凌怀富在本案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油漆工作，收入来源相对稳定，一审按其实际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本案实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