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王超杰，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培，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玲，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全胜，男，汉族，1977年3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营山县**********，公民身份号码：512************790。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广东顺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杨，广东顺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全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浩公司无需支付陈全胜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8180元、无需支付2019年9月至10月工资10260.6元、无需支付陈全胜违法扣除工资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全胜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东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全胜2019年10月份工资1748元；二、东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退还陈全胜2019年7月份被扣除的工资600元；三、东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全胜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4090元；四、驳回东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5元，由东浩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书。东浩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东浩公司无须支付陈全胜2019年10月工资1748元、2019年7月被扣除工资600元及经济补偿金24090元；2.由陈全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东浩公司支付陈全胜2019年10月工资174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该款项已经支付，东浩公司提交的工资条、银行转账记录也反映东浩公司已在2019年12月9日支付该款项。二、一审判决东浩公司支付陈全胜2019年7月被扣除工资6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全胜因记过被扣除2019年7月份绩效工资600元，东浩公司根据内部管理文件已发通告告知陈全胜因违反员工手册而记大过。1.陈全胜知道记大过的事实。陈全胜在录音证据里称：“你当时说就是发工资看看有没有扣，公告也没有贴出来，也不知道，群里面也没有发，所以我一直关注，……如果扣的话，我上次就去找劳动局处理了”，说明陈全胜对记大过是知道的。2.一审判决认为东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有书面提前告知扣除600元的原因是错误的。东浩公司在作出岗位调整通知时已告知陈全胜，陈全胜已签字确认。后续东浩公司发出的两份通告中都告知陈全胜未按规定到岗执行工作，记大过一次；消极怠工，导致提供客户改善资料不及时，记大过一次。根据《员工手册》中奖励管理办法规定，对于违纪员工，公司按本办法予以处罚，惩罚或者奖励优惠点于奖惩公告当月核算。东浩公司有对陈全胜的记大过行为进行通告，并非未提前告知，按照员工手册规定相应减少当月绩效工资是合理的。3.绩效工资是公司对劳动者工作绩效评估的结果，依据的是劳动者的工作能力、工作产出、工作纪律等一系列因素来综合评测，通过对绩优者和绩劣者的收入调节，激发员工的积极性。陈全胜的绩效工资，每个月也是不同的，也一直接受绩效工资制度。三、一审判决东浩公司支付陈全胜经济补偿金24090元错误。1.将陈全胜移出“东浩研发工程交流群”，此证据无法达到证明东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标准。(1)该行为是工作沟通方式，不是剥夺工作条件。微信群只是工作沟通的手段，并不是工作条件。由于项目开发的商业保密需要，在发生争议、投诉的情况下，将其移出微信群，是固有的管理权限，具有合理性，充其量只影响到工作沟通的便捷性，但对工作安排并没有影响，不存在剥夺陈全胜工作条件。(2)该行为不影响岗位工作。陈全胜的岗位是调墨工程师，在2019年7月8日因生产经营需要调整为“手机壳项目工艺工程师兼常规产品调墨工程师”，调整后主要职责为手机壳项目各工艺的跟进，但传统项目的调墨仍由陈全胜负责。因此，即使将其移出研发项目群，视为对陈全胜研发工作及岗位的剥夺，也不影响其调墨工程师岗位的工作。2.录音证据无法证明东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1)两份录音证据本身内容矛盾：第一份录音证据主要是陈全胜与人事主管谭主管讨论两个内容，一是关于去劳动局投诉，要不要履行书面请假手续的问题，一是陈全胜主动称去劳动局投诉关于“扣工资”的内容。而第二份录音证据突然转换为公司开除陈全胜的内容，两份录音证据的内容是矛盾的。(2)第二份录音证据的效力极低，无法证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首先，证据内容矛盾，该份录音证据只是一个剪辑片段，时间只有1分钟2秒，只有八句话，即使谭主管提到开除单的内容，也不能反映二人之间对话的全部内容，是在什么情况下谈到这个“开除单”，只是单纯的讨论程序，还是确认已开除的事实，无法证明。该份录音的最后一句话，谭主管称“公司有制度的，要按公司制度来，先签字嘛”，可见二人只是讨论程序问题。其次，“公司解雇”是陈全胜主动提出，没有证据证明是谭主管的主张，且综合来看，“开除单”等对话完全是在谭主管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陈全胜刻意诱导之下所说。陈全胜本是利害关系方，故该证据无法作为证据使用。再次，谭主管在录音里也说了要依据公司制度来，说明谭主管在是否开除的问题上是没有授权的，即使谭主管明确说开除陈全胜，也不发生解除的效力，更不构成当事人自认。因此，第二份录音文件不具有证据资格，即使可作为证据，也是间接证据、传来证据、孤证，不能单独证明待证事实。是否有东浩公司解除的事实，需要根据直接证据来判断。(3)本案应认定陈全胜录音文件的取证行为属不诚信行为，对此不予采信。陈全胜的调墨工程师岗位，整个东浩公司只有其一人，而研发工作又是高度技术性的，东浩公司对此岗位极其依赖，没有理由主动解除劳动关系。而反观陈全胜在仲裁时提交的证据，有非常活跃的涉及印刷招聘的信息。对证据审核，应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的方式，从录音文件来看，员工主动诱导人事主管关于解雇、未经被录音人的确认、并不能反映对话全部内容的私下通话录音，同时又非常活跃地接受人才招聘等信息，是可能单方想主动离职的行为，这在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推定能力之内。四、对于东浩公司之后通知上班的问题，足以证明没有主动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东浩公司在2019年10月18日通知陈全胜回来上班，此时尚未收到仲裁应诉通知书，可认定在不知道仲裁诉讼风险的情况下做主动通知上班的善意作为，陈全胜在接到上班通知后完全没有作为，不是东浩公司的责任。陈全胜2019年10月10日未上班也未履行请假手续，2019年10月11日已委托律师到仲裁庭申请仲裁资料，都可以认定并非东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陈全胜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双方确认东浩公司已支付陈全胜2019年10月工资1748元。对一审法院所查明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东浩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已经确认东浩公司已向陈全胜支付2019年10月的工资1748元，一审法院再次判决东浩公司向陈全胜支付该款项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其次，东浩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陈全胜在2019年7月存在应当被扣除该月600元工资的严重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东浩公司扣除该款项依据不足并无不妥。再者，双方对东浩公司是否解除与陈全胜的劳动关系各持己见，但均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应视为东浩公司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据此判决东浩公司应向陈全胜支付经济补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东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陈奕霖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