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科通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6649380509，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锡北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成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冠林，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兰龙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3663838509R，住所地句容市华阳镇东门小区01幢306室。法定代表人王秋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年凤，江苏天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科通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句容兰龙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双方履行的是2018年11月19日的合同，不是7月11日的合同，应当以11月19日的合同作为裁判依据。2.一审法院对于其增发的货物金额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按照11月19日的合同，兰龙公司需要付清25万元全款，其才发货。但2018年12月3日其同时增发了8.15万元的货物，对于增发的货物，双方口头约定货到付款，该货款兰龙公司应当支付。兰龙公司辩称，1.双方履行的是2018年7月11日的合同，而不是11月19日的合同。2.签订合同后，科通公司迟迟不肯发货，要求其出具了包括以前结欠的8000元货款的欠条后，才发货。科通公司对于其结欠的8000元货款都要求其出具欠条，对于增发8.15万元货物，怎么可能不作任何书面约定，且12月4日及5日的发货清单中都有科通公司所说的增发货物，这些增发货物又是双方所签合同的部件。因此，科通公司所称的增发部件，包含在合同价款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科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兰龙公司支付货款13.95万元及违约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通公司提供了2018年11月19日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合同买方为兰龙公司，卖方为科通公司。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塔吊（平衡臂起重臂零高度），商标为科通，规格型号为QTZ63，数量为1，单价（不含税）25万元。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标准按国家标准（GB/T5031-2008）。第四条约定随机的必备品、配件及规格详见供货清单。第八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买方应向卖方支付5万元订金，付清全款发货。若到期后未付款则可视为违约，卖方有权按照本合同违约条款进行处置。第十一条约定违约责任为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价款的20%的违约金。该份合同条款均在第一页，第二页为双方签字盖章栏。合同第一页仅有科通公司盖章，未有兰龙公司签字或盖章。第二页薛青在买方签字盖章栏签字并加盖了兰龙公司公章。科通公司提供了ZGY20181119发货清单，但发货清单未有兰龙公司盖章。发货清单列明了包括回转机构总成1件（配有电机减速机）等17项货物；另提供了12月4日、12月5日两份发货清单。科通公司陈述，ZGY20181119发货清单所列货物对应的是11月19日合同，该公司于12月4日、12月5日实际所发货物中，包括了ZGY20181119发货清单所列货物，但12月4日发货清单中爬升架总成1件（含顶升架油缸）、12月5日发货清单中2500MM标准节5节、配重2880×1120×2202件、配重销2608件、2302件不属于2018年11月19日合同内容。科通公司提出，上述货物属增发配件，应另行收取价款，其中爬升架总成1件（含顶升架油缸）价款3.5万元，2500MM标准节5节每节9000元，配重2件，每件750元，合计价款8.15万元。兰龙公司对科通公司提供的11月19日合同不予认可，确认收到12月4日、12月5日送货清单货物；但表示，上述货物系科通公司根据2018年7月11日合同的供货，该公司向科通公司购买的是缺少10个2500ＭＭ标准节的整机，而非平衡臂起重臂零高度塔吊。兰龙公司提供了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合同打印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塔吊，商标科通，规格型号ＱＴＺ63，数量1，单价（不含税）25万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7日之内交货（收到订金当日起计算）。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标准按国家标准（ＧＢ19155-2003），第四条约定，随机的必备品、配件及规格详见供货清单。第七条约定，按国标检验，有质量异议15日之内书面提交卖方，如15日内未通知卖方，则表示买方对卖方产品质量无异议。第八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买方应向卖方支付合同价款的50%12.5万元，余款发货之日算起8个月后一次性付清12.5万元；若到期后未付款则可视为违约，卖方有权按照本合同违约条款进行处置。第十一条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价款的20%的违约金。合同亦分为两页，条款均在第一页，第二页为双方签字盖章栏。科通公司在第一、二页骑缝压盖合同专用章，在第二页卖方签字盖章栏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兰龙公司由薛青在合同第一页签字，第二页买方签字盖章栏由薛青签字并加盖兰龙公司公章。合同未有双方签字或盖章的供货清单作为附件。兰龙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付款5万元，同年12月3日付款15万元。科通公司向兰龙公司提供了ＱＴＺ63普通塔式起重机使用说明书、产品合格证、制造许可证，兰龙公司就该塔吊在句容市建筑起重机械设备备案牌。产品说明书主要部件重量表中列明标准节10节，加强节5节。科通公司提出，2018年7月11日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GB19155-2003实际是高处作业吊篮国家标准，而双方买卖标的为塔吊，故7月11日合同与双方实际履行的内容不相符合。2018年12月3日，兰龙公司向科通公司出具欠条1份，内容为：“欠塔吊款伍万元整。变频款捌仟元整。共计伍万捌仟元整。安装验收半个月付清。（变频款付清）”。科通公司陈述，该份欠条是双方于2018年12月3日进行结算，兰龙公司确认结欠该公司货款5.8万元所签订。兰龙公司陈述，当时科通公司不愿发货，该公司至科通公司付款15万元并出具欠条后科通公司方肯发货，欠条中所涉变频款是双方其他业务往来中发生。兰龙公司陈述，该公司于2017年曾向科通公司购买过10个2500MM标准节，当时安装于该公司红日牌塔吊之上，后红日品牌塔吊在句容被安监部门暂停使用，遂向科通公司购买科通牌塔吊；考虑到该公司已购买过科通公司10个2500MM标准节，遂由薛青与张功义商定向科通公司购买除去10个2500MM标准节的塔吊整机，价格为25万元（包括5节加强标准节），当时标准节齐全的同类塔吊市场价为33万元；科通公司于12月4日、5日两次发货，但缺少配件未发。兰龙公司提出，科通公司少提供了以下配件：4个地脚共3500元、4块配重块共6000元、标准节螺杆60套1440元、电缆线（60米）2000元左右；此外，该公司配件运输损失及人工损失4000元、停业25天，每天400元为1万元。兰龙公司就科通公司少发的货物及该公司垫付的运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科通公司支付运费5800元并支付违约金5万元。科通公司陈述，7月11日合同对塔吊高度未作约定，说明该公司向兰龙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平衡臂起重臂零高度（从驾驶室位置开始称之为零高度）塔吊，该公司并未少发配件。科通公司提供了该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与镇江市宏昇施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昇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项目名称为塔式起重机5610，商标科通，规格型号QTZ63，臂长56米，数量1，单价（含税，不含运费）37.5万元，独立高度39米。该份合同主要条款均在第一页。宏昇公司在第二页的买方签字盖章栏加盖公章。科通公司在第一、二页骑缝压盖合同专用章，在第二页卖方签字盖章栏加盖了合同专用章。科通公司还提供了2018年8月12日，该公司与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塔式起重机5210，商标科通，规格型号QTZ63，臂长52米，数量3台，单价（含税，不含运费）37.5万元，独立高度38米。该份合同亦是主要条款在第一页，博源公司在第二页买方签字盖章栏加盖合同专用章，科通公司在第二页卖方签字盖章栏加盖合同专用章。科通公司另提供了该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与博源公司就买卖塔吊电缆线、塔式起重机标准节（含螺栓）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华旗牌塔吊电缆线为50元/米；科通牌塔式起重机标准节（含螺栓）单价8300元/个。科通公司另陈述，2018年12月3日，薛青到该公司商量发货的事情，提出在11月19日合同之外，还要另外买一些配件，与原合同一起发货；该公司张功义要求对超过合同范围的配件另行签订合同，但薛青表示当天未带公章，价格按照市场价确定，不含标准件螺栓，款项下次支付，并承诺在镇江范围内为该公司代销，双方遂未另行签订合同，考虑到分开送货列单会额外增加运费，故该公司就增加的货物并未单独制作送货单列明价格；该公司在几年前因兰龙公司拖欠货款起诉过兰龙公司，后双方达成和解。2018年12月7日，兰龙公司向科通公司发出律师函，提出塔吊缺少如下配件：1、塔吊4个基础脚；2、主电缆线16平方米、长度60米左右；3、平衡臂应5块，缺少4块（3块厚的，1块薄的）；4、标准节螺杆60套。2018年12月19日，科通公司回函，提出双方分别于2018年7月11日、同年11月19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7月11日合同由兰龙公司带回盖章至今未返还科通公司，兰龙公司也未根据该合同支付50%计12.5万元的预付款；关于11月19日合同，科通公司已经按约发货，不存在缺少配件的情况，且经对11月19日合同结算，兰龙公司尚结欠货款5.8万元，要求兰龙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前向科通公司支付7月11日合同项下的预付款12.5万元，逾期则合同自动解除。2019年4月2日，科通公司再次向兰龙公司发出律师函，因兰龙公司未按7月11日合同支付预付款故无权要求科通公司履行发货义务，科通公司已就11月19日合同按约发货，并不存在缺少配件的情况，兰龙公司尚结欠该合同项下货款5.8万元；此外，兰龙公司增加购买的配件款81750元尚未支付，合计139750元；要求兰龙公司在4月7日前支付7月11日合同项下的预付款12.5万元，逾期则合同自动解除；催告兰龙公司在4月10日前支付货款139750元，否则诉诸法律途径解决。上述事实，有2018年11月19日合同、11月19日合同发货清单、2018年12月4日及12月5日发货清单、欠条、律师函及邮寄凭证、科通公司与博源公司签订的合同、科通公司与宏昇公司签订的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高处作业吊篮国家标准、2018年7月11日合同、收据、律师函、配件照片、塔式起重机使用说明书、产品合格证、制造许可证、起重机械设备备案牌及原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2018年7月11日合同及11月19日合同第二页均由双方签字（或盖章），但合同条款均在第一页。2018年7月11日合同第一页有兰龙公司一方人员的签字，且科通公司亦在合同的第一、二页骑缝压盖合同专用章，故该份合同成立并有效；11月19日合同条款页并无兰龙公司盖章或人员签字，并无证据证明该合同条款获得了双方一致同意，故11月19日合同并未有效成立。虽7月11日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为吊篮国家标准，但因合同约定的项目名称为塔吊，规格型号亦是塔吊型号，故该份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确定，有关合同中质量标准约定的差错并不影响双方买卖标的物的确定。至于兰龙公司实际付款与7月11日合同约定时间不符，并不能推定双方履行的是11月19日合同。现别无证据证明双方订有其他合同，故本院认定双方履行的合同为2018年7月11日合同。关于7月11日合同标的是否为平衡臂起重臂零高度塔吊，经审查，兰龙公司就所欠款项5.8万元于12月3日出具欠条并加盖公章，而科通公司就所谓12月3日当天确定增发货物金额8.15万元却未有对方出具的相应欠款凭证显然与常理不符；7月11日合同并未有双方签字或盖章的供货清单作为合同附件，也未明确双方之间仅是购买塔吊部分配件，又科通公司向兰龙公司交付了塔吊使用说明书及产品合格证，故按照通常理解双方之间买卖的应是塔吊整机。现兰龙公司自认所购的系塔吊整机除去10个标准节，予以确认。科通公司提供的与其他单位签订的合同，主要条款页并未有相对方的签字或盖章，即便合同属实，也不能以此推定本案双方之间买卖标的物为平衡臂起重臂零高度的塔吊。据此，科通公司所谓增发货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欠条载明，兰龙公司结欠科通公司货款5.8万元，兰龙公司应予支付。依据7月11日合同，兰龙公司并未有违约行为，故科通公司主张由兰龙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兰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科通公司给付5.8万元；二、驳回科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二项合计5360元，由科通公司负担3720元，兰龙公司负担1640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科通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总经理张功义在2019年4月15日的一审庭审中陈述，11月19日的合同是其11月23日带到兰龙公司的薛青家签的，薛青不肯在第一页签字或盖章，叫张功义相信他，故仅在第二页签字并盖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履行的是2018年7月11日的合同，还是同年11月19日的合同；科通公司是否在合同之外增发了8.15万元货物。本院认为，双方履行的是2018年7月11日的合同，科通公司不存在增发8.15万元货物的事实。理由如下：一份合同需要经过当事人磋商达成意思表示一致，方才成立。本案中出现了落款日期分别是2018年7月11日及同年11月19日两份合同，科通公司认为双方履行的是11月19日的合同，兰龙公司则认为双方履行的是7月11日的合同。两份合同虽然在落款页均有双方的签字和盖章，但是合同的条款均在第一页，7月11日的合同，合同每页均有薛青签字，而11月19日的合同，仅有落款页有签字盖章。兰龙公司不认可签署过11月19日的合同，科通公司的总经理及经办人张功义也确认兰龙公司的经办人薛青不愿意在11月19日合同的第一页签名，这说明对于11月19日的合同，双方并未达成意思一致。且在7月11日的合同签订之后到11月19日的合同之前，科通公司也未能提供双方已撤销7月11日合同的依据。故应当认定双方履行的是7月11日的合同。关于科通公司是否增发了合同之外8.15万元货物。因双方未对增发货物签订协议，科通公司在2018年12月4日、5日发货时也未在发货清单上注明期间有合同以外的增发货物，且在发货前，双方于12月3日进行了结算，兰龙公司就尚欠款项5.8万元向科通公司出具了欠条。科通公司如有增发货物，却不要求兰龙公司提供任何书面依据，与其之前与兰龙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不符。因此，对科通公司上诉提出要求兰龙公司承担8.15万元增发货物货款的请求，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科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0元，由科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