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宝，男，198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克东县，现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镇江，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喜，男，196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鸡东县，现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洪涛，男，198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木兰县，现住山东省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果，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洪宝因与被上诉人王长喜、胡洪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9)鲁1003民初625号民事判决，王长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鲁10民终1431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3月22日作出(2019)鲁1003民初5193号民事判决，李洪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长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长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系车辆买卖合同纠纷，车辆系动产，交付后所有权即发生转移，车辆买受人承担因车辆产生的所有风险，包括不能营运。在李洪宝与王长喜签订的购车协议中并未明确车辆用途，该车辆在李洪宝处时处于合法运营状态，系李洪宝的合法财产。李洪宝于2012年6月从他人手中购买案涉车辆，车辆状况与出售给王长喜时一样，因为未变更车辆登记所有权人，李洪宝也没有取得车辆所有权登记证书，李洪宝对车辆的登记状况并不了解，并未擅自更改案涉车辆车型。2.李洪宝将车辆卖给王长喜时，王长喜对车辆现状完全了解。王长喜购买该车时对车况进行了详细了解，与李洪宝及其他5人到荣成核实车辆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王长喜称因车厢与登记不符原因未通过年检，王长喜完全可以通过更换车厢通过年审，更换车厢的价格约1500元。通过年审后，王长喜可以进行正常使用。王长喜没有通过合法手段解决年审问题，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由王长喜自行承担。3.购车协议第五条“买、卖双方如有反悔，违约方必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贰万元”约定的违约情况是双方关于买卖的反悔，并不是约定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作出解除购车协议并支付违约金的判决错误。综上，王长喜购买案涉车辆是自愿的，购车后应自担风险，李洪宝与王长喜签订的购车协议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没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也没有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依法不应解除。王长喜辩称，1.虽然李洪宝没有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但是使用此违法车辆五年多，并且对外出售。王长喜购买车辆时去交警队是事实，这也证明王长喜要购买的是合法车辆，所以才去交警队。当时去的是荣成市交警大队违章查询处理大厅，用伪造变造的行驶证隐匿车辆真实信息的情况，在这里无法查询，只有上检测线才能查出问题，单独持行驶证去任何部门都不会得到真实的信息。2.李洪宝主张王长喜可以更换大厢通过年检，但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车辆以前的问题由卖方承担。此车辆原始数据的改变是在交易之前，应由卖方承担。3.解除合同的关键是李洪宝违背了诚实守信、公平合理的交易原则，因此李洪宝主张不应支付违约金不予认可。4.李洪宝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长喜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对李洪宝极为宽大，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5.李洪宝主张车辆是王长喜自愿购买，但王长喜想购买的车辆是能合法行驶营运的车辆，货厢应是1.5米高，但李洪宝用伪造变造的行驶证，隐匿了车辆的真实信息，使用欺诈手段与王长喜完成车辆买卖。同时提交2020年3月18日王长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本次庭审王长喜的诉讼理由与目的》《对李洪宝诉讼的异议》《对2019鲁1003民初5193号判决的异议》各一份，说明一审法院的判决避重就轻。胡洪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长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长喜与李洪宝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的《购车协议》无效；2.李洪宝、胡洪涛返还购车款92000元，支付违约金20000元；3.李洪宝、胡洪涛赔偿因其停运损失64000元（期间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按每月16000元计算）；4.李洪宝、胡洪涛赔偿王长喜车辆投保保险、更换车辆部件、交通费等共计20553元。以上合计196553元。重审中，王长喜依据本院作出的(2019)鲁10民终1431号民事裁定，申请变更和增加诉讼请求为：1.解除2018年6月13日王长喜与李洪宝签订的购车协议；2.李洪宝、胡洪涛返还购车款92000元；3.李洪宝、胡洪涛赔偿故意隐瞒私自改动车型、伪造证件等致使该车不能正常年检，无法正常行驶给王长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14266元（每月16000元、每天533元）；4.违约金20000元；5.其他因李洪宝、胡洪涛过错致使王长喜产生费用21661元，合计347927元。案件受理费由李洪宝、胡洪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王长喜与李洪宝签订《购车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李洪宝将黑Ｅ×××××号重型自卸货车一辆以92000元价格卖给王长喜。协议签订后，李洪宝将车辆交付王长喜。该车辆行驶证登记显示车辆所有人为：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品牌型号为豪泺牌ZZ3257M4147C1，外廓尺寸为8845*2496*3170。黑龙江省大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行驶证照片标注字体：大庆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监制。关于车款的交付，王长喜陈述定金5000元交给了胡洪涛的舅舅郭某（本案证人），余款87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胡洪涛，没有要求对方出具收据，胡洪涛陈述其系介绍人未收取车款，李洪宝自认车是其本人购买的二手车，收取车款大概在85000-88000元之间，具体数额记不清楚。2018年10月9日，王长喜年审案涉车辆时，威海市润通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我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受理黑Ｅ×××××车辆年检审验，该车外检过程中发现货厢尺寸与公告不符，该车公告显示货厢高度为1090毫米，实际高度为1500毫米，我公司工作人员要求车主更换货厢以及行驶证照片。重审时，王长喜陈述到黑龙江鸡西车管所查询车辆原始登记信息，原始登记记录的货厢高度为1090毫米，因车管所不给材料，找人拍下车辆原始登记信息（大绿本）照片。此外，在车上找到原有的车辆机动车牌照申请表、车辆行驶证首次复印件、中国人民保险的交强险保险单（李洪宝之前投保）申请表所附的照片与李洪宝交付的车辆行驶证照片及车管所显示的照片均不一致，导致车辆不能通过年审。结合（2019）鲁1003民初625号案件庭审中提交的与胡洪涛买卖合同的全过程录音、与胡洪涛协商的录音及王长喜的同事与胡洪涛、胡洪涛舅舅通话录音证据一宗，证实李洪宝、胡洪涛共同欺诈。据此要求解除购车协议。李洪宝质证后认为，车辆机动车牌照申请表、车辆行驶证首次复印件是否在车上其不清楚，对中国人民保险的交强险保险单无异议。王长喜在车管所拍摄的照片其没见过，车辆之前在黑龙江及威海荣成市都通过了年检，不存在欺诈行为，且王长喜在购车时已经查看了车辆，不同意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同时提交黑Ｅ×××××行驶证复印件，该车是其姐姐所有，与案涉车辆同时购买，车外观及内部配置一模一样，两个车都挂靠在大庆嘉谊伟业有限公司，车牌号只差一位，该车2018年年审已经通过。证实案涉车辆可以年审。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有欺诈的故意。胡洪涛质证后认为，车辆与车辆行驶证照片一致，车辆行驶证合法有效，不存在欺诈。胡洪涛并非车辆所有人，对原有的车辆机动车牌照申请表、车辆行驶证首次复印件、中国人民保险的交强险保险单、申请表所附照片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车辆登记信息不清楚，不存在隐瞒年审的情况。对全程录音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均不认可，录音的原始载体只有8分钟，而王长喜提交的录音有40多分钟，对真实性有异议，该录音未提供完整版的书面材料且录音模糊，噪音糟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王长喜同事与李洪宝、胡洪涛的录音、卖车人小郭的三份录音均属于第三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直接使用。同时申请证人冯某出庭，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证人即通话录音中的“小郭”，证人陈述自己有工程车干活，大概在前年胡洪涛说有人要买车，就打电话通过朋友联系到李洪宝要卖车，联系完以后告诉胡洪涛价格，胡洪涛联系了王长喜，证人领着王长喜看了车，商定好价格，王长喜就把车买走了。在这件事情之前与王长喜、李洪宝都不认识，买完车以后就没有联系了。王长喜当庭发问，证人回答在2018年6月12日收了王长喜交付的5000元定金，但未做出承诺，买车之后不能年审，王长喜的工友打过一次电话，证人让他们自己解决，证人只是介绍人。胡洪涛当庭发问，证人回答胡洪涛在整个车辆买卖过程中只是给证人打电话问有没有车要卖，没有收取中介费，没有获利，胡洪涛摆辈叫证人是舅舅，实际什么关系也没有。介绍卖车的时候只是看了行驶证与车相符，他们自己去交警查的具体信息，车款是李洪宝收取的。关于要求李洪宝、胡洪涛赔偿损失214266元的诉请，王长喜陈述，实际交易过程中，因胡洪涛自称车是他的，应当与李洪宝共同承担责任。在一审审理时提交与工友付某的电话录音，付某找王长喜拉石头，一天1000多元，王长喜告知付某车不能用造成误工损失；在葛家法庭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票据，可以证明车辆一天的营运费用最低为533元，停运损失自2019年1月27日至实际赔款之日，扣除每天不能出车的因素，诉请的数额是计算至2019年11月11日，此后应当按照该标准延续计算至付款之日。其他损失证据在一审开庭笔录第35-45页中记载，证明因为审车要买的轮胎零部件及审理费，打官司花的路费，包括本次诉讼在黑龙江取证的车船票等。关于违约金20000元，因案涉车辆没有通过审验不能上道行驶，协议第五条约定买卖双方如有反悔，违约方必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经质证，李洪宝陈述，关于损失，录音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出庭作证。李洪宝卖的是二手车不是新车，王长喜看好车后同意买车，二手车不保修任何东西，费用不应该承担。胡洪涛陈述，对王长喜提出的损失不予认可，案涉车辆每日是否有活是不确定数，工作时间地点及收入均不确定。是否通过年检，与是否有活干、是否有收入不存在关联。且庭审中王长喜自认2019年1月21日之前均有使用，其自行使用车辆期间，更换的配件等费用应该由其个人承担。对于相关单据及公交费、车船费用等费用不认可，不能证明上述花销与本案的关联。车辆买卖已经完成，车辆也实际交付，卖方不存在违约。另，李洪宝陈述，案涉车辆系2012年6月左右购买的二手车，车辆的外观与行驶证照片一致，其购买之后就开始使用。因车辆挂靠在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大绿本由运输公司保管，对车辆原始登记信息不清楚，买车的时候没有与大绿本的照片核对，当时货箱上加了一个副帮，审车时将车厢副帮去掉就可以审验通过，每年都是如此审车，一直审到2017年10月（有效期截止日2018年10月）。刚开始每年审车都很顺利，大概在2015年以后不怎么好审，就将车委托给代办审车的人代审。买车时货厢的副帮，不是原车原来就有的，可以向厂家定做，新车90%以上的车都有副帮。这个车购买时就有副帮，副帮的作用是为了多拉货，但审车时要去掉副帮。该车第一次挂牌的时候可能车主将副帮去掉，所以之后审车都必须去掉副帮，审车的时候应该是不允许加副帮，如果加了行驶证照片与公告大绿本数据就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王长喜与李洪宝签订的购车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王长喜购买车辆后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审验车辆，其在审验车辆的过程中被检测公司告知车辆的货厢高度与原始登记信息不一致，致使车辆无法通过年审，事实清楚。因车辆不能通过年审，王长喜购买车辆进行营运目的不能实现，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王长喜诉请解除合同，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李洪宝在庭审中陈述，车辆在购买时货厢有副帮，在审验车辆时应该去掉，否则与存档数据不一致，年审存在困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出卖案涉车辆时告知王长喜上述情况，尤其是告知车辆年审时存在的障碍及解决的途径。李洪宝抗辩并没有隐瞒真实情况，没有以欺诈方式与王长喜订立合同，但其明知车辆货厢副帮可能导致车辆不能通过年审，没有向王长喜告知真实情况，对其抗辩不予采纳。胡洪涛并非购车协议的当事人，王长喜也明确表示购车款87000元交给李洪宝，5000元交给中间人，其仅以录音中的对话为依据要求胡洪涛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案涉合同的解除后果，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后，李洪宝应当返还购车款92000元，但其中5000元非李洪宝收取，王长喜要求李洪宝返还，理由不当，对该部分数额不予支持，李洪宝应将实际收取的87000元车款予以返还。王长喜应在收到购车款的同时将案涉车辆返还给李洪宝。关于损失，王长喜购买车辆后对车辆进行维修整固是基于以后营运需要所为，其在随后也使用案涉车辆收益，故该部分费用要求李洪宝承担，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其提交的公交车、车船票等费用不能证实与案涉诉请有关联，亦不予支持。关于停运损失，王长喜购买车辆后因年审不能通过，继续使用车辆获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损失客观存在，但其无证据证实有长期固定的运输业务，其工友的录音内容也仅能证实为王长喜联系过活，不能证实每天的营运损失为533元，故王长喜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因李洪宝的行为致使王长喜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数额，该数额可以适当弥补王长喜的损失，故对王长喜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胡洪涛非案涉购车协议的当事人，亦未收取车款，王长喜要求其承担案涉合同解除后的后果，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王长喜与李洪宝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的购车协议；二、李洪宝返还王长喜购车款87000元；三、李洪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长喜支付违约金20000元；四、驳回王长喜对胡洪涛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王长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2元，由李洪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购车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李洪宝应否返还王长喜购车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王长喜购买案涉车辆的目的系用于营运，但购车后按规定对车辆进行年审时，被告知车辆货厢高度与原始登记信息不一致，致使车辆无法通过年审，王长喜多方与李洪宝、胡洪涛联系，寻求解决办法，但最终未得到解决。案涉车辆不能通过年审，王长喜购买车辆用于营运的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长喜有权依法行使解除权。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王长喜与李洪宝签订的购车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本院予以维持。李洪宝主张双方签订购车合同时并未约定车辆用途，而且车辆作为动产交付后，所有风险均应由买受人承担，但李洪宝出售的车辆与原始登记信息不符，导致车辆无法通过年审，车辆不能上路行驶，即便合同未约定车辆用途，但车辆不能年审，直接导致所购买车辆无法正常使用，其主张风险应由王长喜负担于法无据。李洪宝在一审时主张所售车辆车厢有副帮，在年审时应当撤除副帮，才能与原始信息一致通过年审，二审时又主张可以通过更换车厢的方式通过年审，但李洪宝出售车辆与原始登记信息一致是其法定义务，其出售的车辆车厢与原始登记信息不一致，亦未有证据证实其将该事实告知王长喜，其以王长喜可以撤除车厢副帮或更换车厢通过年审为由主张车辆不能通过年审的责任在王长喜，合同不应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李洪宝原因导致案涉合同解除，王长喜购买车辆用于营运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中对于违约金作出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参照合同中违约金的金额判决李洪宝承担违约金20000元作为对王长喜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损失的弥补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违约金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对于双方之间购车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作出处理，适用法律正确。李洪宝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2元，由李洪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