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康复路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000486288226D。法定代表人：陈斌，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枫，安徽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安徽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士荣，男，195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霞，安徽鸠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体红，安徽鸠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卜士荣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术前进行了认真评估，被上诉人存在手术的治疗指征，同时也与被上诉人家属进行了充分沟通，当时被上诉人的情况完全可以进行颈动脉支架手术。因目前，该手术治疗指南及临床均无特异性方法去预防术中脑灌注损伤，该损伤属于可预见但难以避免的不良后果，对于该后果的有无、轻重，上诉人均不可能采取措施避免。2、上诉人整个流程严格按照手术流程进行，术前有讨论制定手术计划，球囊扩张时间也在允许范围内，术中也严密监测患者血压，整个手术无任何不妥当之处，被上诉人出现高灌注损害后也立即进行了急救处理。3、上诉人在术前多次和被上诉人家属沟通可选择手术治疗，也可选择保守治疗，并告知家属两种方案的可能结果。上诉人进行手术并没有放宽指针，而是反复征求家属意见后的行为，上诉人也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保障了被上诉人的知情权和同意权。卜士荣辩称，第一，原审法院根据鉴定结果认定医院过错60%，虽然我们认为过错参与度远高于60%，但基于我们没有上诉，我们才予以认可。第二，被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如下：1、本案的患者因动脉狭窄程度不严重，该手术可做可不做。2、患者损害后果发生后，医院考虑是一个高灌注损伤，但是纵观医院术前所有的病历，包括术中均没有关于高灌注损伤的预防及处置记录，说明上诉人没有事前预防。3、被上诉人对于介入操作手术没有提供完整的手术介入的操作光盘，无法说明医生在手术中的操作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在鉴定会的时候，鉴定专家就来查找护士的记录，结果发现病历中手术的护理记录单缺失。为了查明真相，也要求医院给予时间补充。听证过后，上诉人仍然无法提供手术护理记录单。上诉人手术过程操作不清，护士记录缺失。4、上诉人在手术可做也可不做情况下没有正确告知患者及家属保守治疗及手术操作的各自利弊以及详细替代医疗方案。5、上诉人术前包括手术中没有任何高灌注损伤的记载，但是在风险告知上面人为的手写有可能发生高灌注损伤，这有可能事后添加。否则不可能在术前考虑到这样的风险。但是在手术记录中，包括病程记录中不进行记载。综上，我们认为本案本来是可不做手术的，医院却做了手术并出现了严重并发症，对于并发症发生的没有任何预防，对于手术过程解释不清，护理记录缺失，在这种情况下，至少要承担75%责任，但是基于患者方比较实在没有上诉，我们要求维持原判。卜士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赔偿卜士荣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07784.53元（包括：医疗费76253.12元、残疾赔偿金34161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4763元、在家期间护理费358403.5元、误工费16500元、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上述费用合计868263.62元，由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卜士荣因“间断头晕”入住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老年医学科，查体:神志清楚，步入病房，查体合作，11月29日颈部血管B超示：双侧颈动脉软斑形成致右侧颈内动脉重度狭窄，12月3日CTA示：右侧颈内动脉起始部非钙化斑块，管腔中度狭窄。12月5日转至神经内科。12月10日行“右颈内动脉支架成形术”。出院记录记载：手术结束过程中，患者出现意识模糊，双眼向右侧凝视，左侧肢体活动不灵，撤出导丝及导管送至CT室行头颅CT检查，见患者颅内水肿，造影剂滞留。立即返回病房拔出血管鞘，压迫止血，弹力绷带加压穿刺点；头颅MR示：右侧额颞顶叶急性脑梗死，考虑为颈动脉支架手术并发症颅内再灌注损伤。予以脱水降颅内压，严格控制血压，监测生命体征等对症治疗。卜士荣于2019年3月11日出院，出院建议：继续神经功能康复治疗。2019年3月27日卜士荣入住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康复医学科，诊断为：脑梗死恢复期（左侧肢体活动障碍、神经源性肠、日常生活功能重度依赖）、高血压病3级。卜士荣康复治疗后于2019年4月4日出院。卜士荣因病共支付医疗费36648.08元（123.5元+2000.91元+1443.13元+33080.54元）。2019年11月5日，该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1、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则与卜士荣的损伤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多少；2、患者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间、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金陵司法鉴定所[2019]医损第2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卜士荣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同等因素；2、患者卜士荣构成四级伤残，其误工、营养期限分别为450日及180日为宜；其损害后果已构成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以长期为宜。卜士荣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7920元（1000元+2820元+4100元），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6100元。卜士荣系退休工人，2020年3月16日，芜湖景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松韵园管理处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卜士荣自2018年6月9日至2018年10月31日在其单位上班，工资1100元/月，根据卜士荣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芜湖景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向卜士荣发放工资770元，2018年8月10日、9月10日、10月10日、11月12日各向卜士荣发放工资1100元。（二）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载明“综上所述，医方上述诊疗过错因素与患者自身疾病因素共同导致患者目前左侧肢体偏瘫损害后果。难分主次，医方诊疗过错行为的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鉴于患者右颈动脉狭窄程度仅为70%，为动脉支架介入术的相对指征，医方把握手术指征较宽泛，且在履行知情权告知义务上未能充分告知保守治疗的可行性，故酌情增加医方损害后果的参与度，建议参与度为60%为宜”。一审法院认为：（一）卜士荣因“间断头晕”在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处就诊，卜士荣、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间的医患关系成立。根据鉴定意见，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在对卜士荣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与卜士荣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同等因素。具体责任大小，该院结合卜士荣就诊时的实际情况、医疗风险、医院诊疗水平以及鉴定意见，认定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应对卜士荣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卜士荣自行承担40%。（二）卜士荣所受具体损失，该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卜士荣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卜士荣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其他医保支付的费用39605.04元，该部分费用并非卜士荣实际支出，应在卜士荣主张的医疗费中予以扣减，该院确认卜士荣支出的医疗费为36648.08元；2、残疾赔偿金341614元（37540元/年×70%×13年），卜士荣经鉴定构成四级伤残，定残之日已年满67周岁，其主张的标准和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卜士荣主张按133元/天予以计算，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院酌情对卜士荣住院治疗期间（8天+103天）的护理费按每天120元计算；卜士荣出院之后的护理费，结合长期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以及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同意按50%标准赔偿的答辩意见，按照120元/天护理费标准的50%计算，结合卜士荣的年龄，暂支持5年（至2024年3月20日），上述护理费共计122820元（120元/天×111天+120元/天×50%×365天×5年）。5年期满后，卜士荣可再行主张；4、误工费，卜士荣在住院治疗前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此卜士荣主张的误工费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5、营养费5400元，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期18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3330元，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两次住院天数111天，关于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辩称应当扣除卜士荣从2018年11月28日入院到12月10日进行介入治疗这段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的意见，因根据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一项载明的“医方诊疗行为存在术前评估欠认真全面的过错”，在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术前的诊疗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其对卜士荣住院治疗期间的相关损失均应予以赔偿，故该院对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7、精神损害抚慰金，卜士荣经鉴定构成四级伤残，给其本人及家人带来精神伤痛，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交通费2000元，结合卜士荣病情及治疗情况，该院予以酌定。上述各项损失合计561812.08元，由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赔偿卜士荣337087.25元（561812.08元×60%）。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卜士荣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37087.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39元，由卜士荣负担2200元，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负担2739元，鉴定费14020元（已交至鉴定单位），由卜士荣负担6244元，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负担7776元（因卜士荣已预交鉴定费7920元，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已预交鉴定费6100元，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卜士荣鉴定费16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医方医疗行为的过错以及该过错与卜士荣损害之间的参与度已经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所确认，一审法院参照该司法鉴定意见判决医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医方上诉的理由未提供证据加以支持，且与查明的事实以及鉴定意见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6元，由上诉人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贺审判员 鲍 迪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书记员丁春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