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325行初6号 原告南充市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市政新区4号楼。 法定代表人：杨长久，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韩桂，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代金莲，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龙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充市高坪区龙门街道办事处福龙大街39号。 法定代表人：邓清军，主任。 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李忠林，人大工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曾伟，高坪区龙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张大禄，男，汉族，生于1950年5月30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第三人王桂清，女，汉族，生于1950年9月21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代理人雷刚，四川张小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林，男，汉族，生于1973年12月23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王桂清女婿，一般授权。 原告南充市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南充市房管局）与被告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龙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门街道办）、第三人张大禄、第三人王桂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和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2020年7月16日将本案与（2020）川1325行初7号案件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南充市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韩桂、代金莲，被告龙门街道办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李忠林、委托代理人曾伟，第三人张大禄及二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雷刚、袁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8月5日，被告南充市高坪区龙门街道办事处（甲方）与张大禄（乙方）签订《南充市高坪区龙门片区国有土地上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江东大道北延线）》（以下简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书载明乙方房屋基本情况（房屋坐落：高坪区龙门螺溪路；房屋所有权人：张大禄；房屋产权证号：南权第018664号；土地使用证号：国用〔1997〕字第000120号；住房产权面积：285.36㎡；非住宅产权面积：144.24㎡；土地分摊面积：145.81㎡注和王桂清共用），各项补偿、补助、奖励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989851.68元。 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请求判决撤销被告于2019年8月5日与第三人张大禄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费包含保全费和保全购买的保险费。事实与理由：1993年前后，第三人张大禄、王桂清夫妇修建了位于南充市高坪区房屋，面积854.16平方米，并于1997年2月26日申办了《房屋所有权证书》（产权证号：南权字第××）。由于张大禄拖欠重庆市华蓥建材建筑总公司水泥款，合川市法院作出（1996）合法经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大禄归还水泥款66315.75元及利息，并赔偿经济损失13999.50元。执行过程中，重庆市华蓥建材建筑总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案外人李国福，故合川市法院作出（2002）合恢执字第108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上述房屋中的721.59平方米部分裁定过户给李国福，同时注明原产权证作废。又由于李国福将该部分面积为721.59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原告南充市房管局，并办理产权（房屋产权证号为南房权证高字第××号）。1997年4月初，张大禄夫妇在明知房屋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为谋取向银行办理抵押贷款10万元的便利，找到市房管局高坪办事处职工李鹤龄（2003年已作处理，2007年退休）违规办理分户登记，将夫妻共有房产证变更为张大禄持证429.6平方米、王桂清持证424.56平方米。因各种客观原因，张大禄、王桂清持有的分户产权证迟迟未能退还注销（但应当属于已作废房产证），加之南充市房地产档案馆网络房产数据信息未关联，有效信息（原共有产权证及以此为基础办理的后续转移登记信息）和冗余信息（作废的分户登记信息）没有搭建数据关联，才导致被告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于2019年8月5日和张大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2019年10月底，原告对国有资产例行排查时才发现案涉房屋已被拆除，随即提出异议和权利主张。 另补充以下事实，一、2003年7月4日南充市房管局和李国福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2003年7月8日南充市房管局向合川市法院转账5万元，2003年12月15日转账支付5万元，共计10万元。《电汇凭证》和合川市法院出具的《案款收据》均备注款项性质为“付购房款”，经与李国福本人联系，其确认收到1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收付房款事实没有任何争议。2003年8月5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至南充市房管局名下，产权证00144159。二、案涉房屋登记在市房管局名下有4年多时间，至2008年，因管理不便，由张大禄联系韩京成购房，南充市房管局将房屋出卖给韩京成。张大禄书写《声明书》，同意将房屋登记在韩京成名下，张大禄代为支付15万元购房款。由此也可说明，张大禄对先前南充市房管局取得案涉房屋产权的合法性认可。三、因国有资产处置程序违规，经与韩京成联系，其同意返还案涉房屋给南充市房管局，并书写了《申明》，询问笔录上也载明“同意”。同时，韩京成出具付款《委托书》，指定由何清收取退款。2011年11月7日，南充市房管局向何清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案涉房屋退还给了南充市房管局，产权证号00462565。据此，产权人将房屋退还给南充市房管局的事实清楚。 综上，被告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 被告龙门街道办辩称，一、2019年7月11日，政府工作人员在南充市房地产档案馆查询案涉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为第三人，在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的土地使用权证也是第三人。二、我们依据第三人的权利证书和在房管局查到的资料与第三人签订补偿协议，并无不当，不存在过错。 第三人张大禄、王桂清述称，一、二第三人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与被告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是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该签订行为合法有效。二、原告补充的事实与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三、房屋征收之前一直由我们在维护管理，可以证明案涉房屋所有产权属于二第三人。 经审理查明，1995年11月8日，张大禄与杨柏林签订《合建房屋协议》，并在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公证处办理公证。1996年9月25日，张大禄取得《村镇规划建设许可证》（川建委规建字59号）。 1996年4月3日，合川市人民法院对重庆市华莹山建材建筑总公司与张大禄货物纠纷一案，作出（1996）合法经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大禄向重庆市华莹山建材建筑总公司支付所欠水泥货款66815.75元，并支付利息和经济损失等。该判决生效后，因张大禄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合川市人民法院根据重庆市华莹山建材建筑总公司执行申请，于1997年1月9日作出（1996）合法执字第528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所有的坐落在南充市高坪区砖混楼房第二单元1-6层，面积为851.5平方米的房屋依法予以查封（其产权证未办），未经本院许可，不得转让和抵押。” 1996年12月30日，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在审理高坪区信用合作社诉张大禄信贷纠纷一案中，根据高坪区信用合作社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1997）法民初字第108号民事裁定：“将被告张大禄所有坐落在南充市高坪区螺化（溪）路的860平方米的房产予以查封，在本案未审结之前，被告张大禄不得擅自将所查封的房产进行出售、出租、抵押，否则，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同日，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向南充市房管局高坪办事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请按本院（1997）法民初字第108号《民事裁定书》上所确定的查封被告张大禄所有的在高坪区螺化（溪）路的860平方米的房产，不予过户。” 1997年2月26日，张大禄签署《承办房屋所有权登记具结书》，申请办理房屋产权登记。1997年3月20日，张大禄与王桂清签订《关于办理共有产权协议书》，约定：各为50%，张大禄持房屋所有权证，王桂清持共有产权证等。1997年4月1日，张大禄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南权字第018626号），该证载明：所有权人为张大禄，所有权性质为私产，共有人为王桂清，房屋坐落于高坪区，层数6层，建筑面积854.16平方米等。王桂清取得《房屋共有权保持证》（南权共字0990号），该证载明：共有人为王桂清，共有份额为50%。 1997年4月7日，张大禄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地址为高坪区，地号为Ａ-08-16，共有使用权面积1987.1平方米；该宗地由杨柏林、张大禄、陈体伟等共用临公路六层楼房，后面预制场由杨柏林个人使用，张大禄住2单元1-6楼，建面854.16平方米，分摊145.81平方米等。 1997年4月2日，张大禄、王桂清提交身份证复议件、房屋所有权证、共有产权证、分割合同公证书〔（1997）高证字第0128号〕（该公证书系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公证处对张大禄与王桂清于1996年3月8日签订的《房屋使用所有权划分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章所作的公证）等材料，申请对上述房产进行分割换证。1997年4月11日，张大禄、王桂清分割换证申请获得同意，张大禄取得产权证号为南权00××64号《房屋产权证》（房号2-1-2的建筑面积72.12平方米、房号2-2-2的建筑面积72.12平方米、房号2-5的建筑面积142.68平方米、房号2-6的建筑面积142.68平方米，合计为429.6平方米），王桂清取得产权证号为南权00××62号《房屋产权证》（房号2-1-2的建筑面积69.6平方米、房号2-2-2的建筑面积69.6平方米、房号2-3的建筑面积142.68平方米、房号2-4的建筑面积142.68平方米，合计为424.56平方米）。 1997年4月，王桂清将其所有的产权证号为南权00××62号的房产办理抵押贷款，他项权证号为580，他项权利人为龙门信用社，抵押约定期限为1997年4月至1998年10月，权利价值10万元，评估价值22.59万元。 2003年1月15日，合川市人民法院对申请执行人重庆市华莹山建材建筑总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张大禄货物纠纷一案，作出（2002）合恢执字第1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张大禄所有的坐落在南充市高坪区公路边修建的营业、住宅房屋二单元住房二层至五层共八套592平方米，门面、库房屋129.56平方米，作价205100元变卖给李国福，由李国福办理过户手续并承担税费。同日，合川市人民法院向南充市高坪区房管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02）合恢执字第108号〕，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将被执行人张大禄所有的营业住房721.59平方米（其中门面86.83平方米、负一层库房43.76平方米、住房592平方米）的房产权手续过户给李国福，同时南权字第018626号和南权共字0990号证作废。 2003年7月4日，李国福（甲方）与南充市房管局（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双方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龙门镇螺溪路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721.59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0万元等。2003年8月5日，南充市房管局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南房权证南监字第××号），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南充市房管局，房屋坐落为高坪区，产别为国有房产，建筑面积721.59平方米等。 2008年3月18日，南充市房管局高坪办事处以上述登记在南充市房管局名下的房产不便管理、张大禄多次要求以不高于15万元价格赎回等为由，向南充市房管局提交《关于出售××××路房产的请示》（南市房高〔2008〕16号），建议将该房产通过拍卖方式出售或由原产权人张大禄以不低于15万元的价格回购。经局长办公会研究同意不低于15万元价格将上述登记在南充市管局名下的房产退还给张大禄。 2008年5月19日，韩京成提交变更登记申请表、《房屋所有权证》（南房权证南监字第××号）、韩京成和张大禄身份证复议件、张大禄书写的同意将南充市房管局所有的案涉房产为韩京成的产权的声明书、南市房高〔2008〕16号文件和两张载明交款人为张大陆、金额为10万元和5万元的《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庭审中，张大禄主张声明书和票据上的签名非本人所为）等材料，请求对登记在南充市房管局名下的案涉房产进行变更登记。当日，南充市房管局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南房权证南监字第××号），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韩京成，房屋坐落为高坪区，产别为私产，建筑面积721.59平方米等。 2011年7月7日，中共南充市房管局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关于对代征契税手续费及高坪办事处违规处置国有资产的调查处理报告》（南房党纪〔2011〕3号）文件，认为南充市房管局原局长办公会研究同意以15万元价格将上述登记在南充市管局名下的房产进行处理，违反了国有资产管理有关规定，并责成高坪办事处与购房人协商一致，收回房产，将15万元房产退还购房人。2011年10月26日，韩京成向南充市房管局递交《申请》，该申请载明：“兹因市纪委纠正未按规定出售国有资产一事，现本人同意将坐落于高坪区屋（建筑面积721.59平方米）返还给南充市房管局，同时申请注销房屋所有权证为南监字第00300751号的房屋登记，并将该房屋所有权人更正为南充市房管局。”2011年11月2日，韩京成、南充市房管局共同申请更正登记，2011年11月3日，南充市房管局将坐落于高坪区屋（建筑面积721.59平方米）登记在其名下，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南房权证高字第××号）。 2019年7月11日，被告龙门街道办为了推进龙门片区开发建设工作，发出《关于征收江东大道北延线建设用地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公告》，该公告第三条明确拆迁人为龙门街道办。随后被告龙门街道办进行入户调查，与张大禄、王桂清分别签订《房屋拆迁产权确认登记表》和《房屋拆迁附属设施补偿登记清单》，并根据张大禄、王桂清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南充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的《房屋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单》（张大禄四张、王桂清四张），对张大禄持有的南权第018664号房产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937560元，对张大禄室内装修进行评估，评估金额为41181.32元；对王桂清持有的018662号房产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904.800元，对王桂清室内装修进行评估，评估金额为41181.32元。 2019年8月5日，被告龙门街道办（甲方）与张大禄（乙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房屋基本情况（房屋坐落：高坪区龙门螺溪路；房屋所有权人：张大禄；房屋产权证号：南权第018664号；土地使用证号：国用〔1997〕字第000120号；住房产权面积：285.36㎡；非住宅产权面积：144.24㎡；土地分摊面积：145.81㎡注和王桂清共用），各项补偿、补助、奖励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989851.68元。同日，被告龙门街道办（甲方）与王桂清（乙方）签订《南充市高坪区龙门片区国有土地上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乙方房屋基本情况（房屋坐落：高坪区龙门螺溪路；房屋所有权人：王桂清；房屋产权证号：南权第018662号；土地使用证号：国用〔1997〕字第000120号；住房产权面积：285.36㎡；非住宅产权面积：139.20㎡；土地分摊面积：145.81㎡注和张大禄共用），各项补偿、补助、奖励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951974.82元。 2019年10月28日，南充市房管局向龙门街道办出具《关于高坪区产有关情况的紧急说明》，称高坪区龙门螺溪路1幢1-5层房产有721.59㎡属于南充市房管局所有（南房权证高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剩余132.57㎡属张大禄、王桂清所有，张大禄、王桂清所持有的0018662、0018664号产权证均已作废，南充市房地产档案馆出具的查询证明系电脑数据关联错误而打印的有误证明。 另查明，南充市房管局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缴纳案件申请费5000元，本院于当日作出（2020）川1325行初6号《行政裁定书》冻结龙门街道办应向张大禄发放的补偿款2525811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原告为此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7000元。 案涉房屋现已被拆除，南充市房管局房屋登记职能现由南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设的不动产登记中心承接。 本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市、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简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和《关于征收江东大道北延线建设用地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公告》第三条的规定，被告龙门街道办系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确定的龙门片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的房屋征收部门，具有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的法定职责，系本案适格被告。 虽然被告在与第三人张大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过程中，到相关部门查询了案涉被拆迁房屋不动产登记情况，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主观没有过错，但案涉被拆迁房屋产权客观上存在“一房两证”的事实，且原告与第三人张大禄、王桂清就案涉被拆迁房屋产权目前尚存争议，故其与第三人张大禄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存在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 现原告对案涉被拆迁房屋已提起所有权确认之民事诉讼，案涉被拆迁房屋原告与第三人究竟谁享有所有权，享有多少所有权，待法院依法作出认定后，再由权利人与被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原告作为原房屋登记管理部门，因其自身工作失误导致案涉被拆除房屋存在“一房两证”，继而引发本案诉讼，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应由其负担。原告主张的保险费，因系其自身为提供财产担保而发生的费用，故依法应由其自行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南充市高坪区龙门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8月5日与第三人张大禄签订的《南充市高坪区龙门片区国有土地上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 二、驳回原告南充市房地产管理局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南充市房地产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洪先 人民陪审员  吴云修 人民陪审员  曹直勋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龙璟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