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八层。负责人：杨广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伟，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好，女，195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41************62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西，男，194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41************61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珍，女，198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40************84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嘉茵，女，201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41************465。法定代理人：王小珍，女，198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40************846，系林嘉茵的母亲。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娟，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鸿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法定代表人：杨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占林，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附46号，公民身份号码：650************25X。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巩义市鸿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通公司）、周占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重新按照主责70%、次责30%来划分损害赔偿责任比例；2.改判精神抚慰金不超过15000元；3.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无需承担鉴定费；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鸿通公司、周占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故双方均为机动车，事故认定书确认双方在事故中为主次责任，应按照主责70%、次责30%来划分损害赔偿责任比例。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附件2《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规定，公安机关认定两机动车之间责任为主责、次责的，应按照主责70%、次责30%来划分损害赔偿责任比例。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双方均为机动车，事发时死者林少雄醉酒驾驶及未使用安全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占林违停及违反交通信号指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事故责任清楚，不存在特殊情形，应当按照主责70%、次责30%来划分损害赔偿责任比例。二、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应根据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调整，次责一方的赔偿数额应不超过15000元。事发时死者林少雄醉酒驾驶及未使用安全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并且已在死亡赔偿金项目中得到一定的补偿，本案精神抚慰金以不超15000元为宜。三、一审时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评估车辆损失，而未通知保险公司进行车辆定损，鉴定费损失并非本次交通事故合理且直接的经济损失，该损失不应被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情，依法支持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所记载的道路情况，案涉现场是双向四车道，中心隔离护栏分隔，两侧有非机动车道，并有机非隔离带分隔，属分车分向式道路，也就是说单向行驶的车辆只能行驶两车道，若发生紧急事件，也无法借对面的车道行驶躲避；该路段西往东方向设置有禁止停车标志。因此对于周占林来说其应当能够预知到其违章停在该处可能会引发交通事故，其主观上存在放任侥幸的心理，客观上其将驾驶的两辆车（豫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A520M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停放在有禁止停车标志的道路上，并且违反交通信号指示。虽然林少雄属于醉酒驾驶，但其实际上并未驶出机动车道，其始终是在道内行驶。假设周占林并未将该两辆车停在事故现场的位置，该车道也就没有被占用，那么从林少雄行驶的线路来看，其应该能安全通过该路段，那么本次交通事故的惨剧也不会发生，林少雄也不会因此而身亡。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占林承担次要责任，林少雄承担主要责任，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造成的严重后果，一审按次责承担40%的责任完全合理合法。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所称划分损害赔偿责任比例的依据仅仅只能作为参考，且附件2中的赔偿比例为一般性原则，个案存在特殊情形的可适当调整，本案是一审法官根据案件的客观实际情况从而确定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妥。况且事故发生时周占林是将两辆车（豫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A520M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均违停在机动车道上，林少雄驾驶的粤C*****号小型轿车与其发生碰撞造成的交通事故，依据附件2中的规定，周占林也应当承担40%的责任。综上，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二、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并非同一概念，不能妄加断定近亲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在死亡赔偿金中得到了一定的补偿。侵害生命权造成死亡的，不仅要赔偿受害人近亲属的物质损失，而且要赔偿近亲属的精神损害。本案中林少雄的死亡，给家人造成精神上的伤害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对于一审酌定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没有异议，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三、车损鉴定费属于财产损失，交通事故发生后，根据车辆的损害程度，据此才能得出损害造成的赔偿金额，因此，车损鉴定费是必要的合理的直接的损失，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鸿通公司、周占林未提交答辩意见。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周占林、鸿通公司赔偿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交通事故损失725383.79元；2.鸿通公司、周占林、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3日3时40分许，林少雄驾驶粤C*****号小型轿车沿珠海市******行驶至金安国纪科技公司路段时，碰撞周占林违规停在路边的豫A*****号重型半牵引车牵引豫A520M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尾部，造成林少雄受伤两车损坏，林少雄被送至珠海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9年6月5日，林少雄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湾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少雄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占林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鸿通公司系豫A*****号车的登记所有人，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系豫A*****号车交强险、商业险的承保公司，商业险限额100万元。林少雄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71285.48元，周占林垫付了医疗费60000元，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已垫付了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2019年6月10日，经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委托，珠海市昱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意见：粤C*****号小型轿车车辆损失为49548元，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支付鉴定费2280元。另查明，林少雄父亲林西，1948年9月12日出生。母亲陈好，1956年3月12日出生。有子女四人（林戊己、林少雄、林少真、林少凤）。林少雄女儿林嘉茵，出生于2013年5月14日。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林少雄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周占林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各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损失，先由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120000元）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责任险范围内按双方责任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周占林承担。二、关于赔偿项目及具体数额。对医疗费71285.48元、丧葬费63247元各方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各方争议部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款，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本案对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户籍性质，应按户籍登记信息认定，户籍登记为居民的，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确定。诉讼中，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提交了户口簿及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户籍所在地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是“1”，为城镇户口，故对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主张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珠海市***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0713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014260元（50713元/年×20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林少雄死亡时，林西年满70周岁，陈好年满63周岁，有子女4人。林嘉茵年满6周岁。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主张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珠海市***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6819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2047.5元（36819元/年×10年÷4），陈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6480.8元（36819元/年×17年÷4），林嘉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20914元（36819元/年×12年÷4），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46944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50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因林少雄死亡，亲属来珠海办理丧葬事宜较为合理，但酌情按5天3人计算。由于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未能提交工资流水，一审法院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全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计算，故误工费计算为2394元（58258元/年÷365天×5天×3人）。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参照电白至珠海的客运汽车票价120元/人标准，一审法院酌情为720元（120元/人×3人×2）。6.车辆损失费。因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提供了具有鉴定资质的珠海市昱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对车辆损失费4954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鉴定费。因车辆损失鉴定为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车辆受损后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鉴定费22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因此次交通事故损失共为1723176.5元（71285.48元＋63247元+1014260元＋469442元＋50000元＋2394元+720元+49548元+228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各方赔偿责任。因周占林驾驶的肇事车辆向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损失为71285.48元，由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范围内支付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部分61285.48元（71285.48元－10000元），由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周占林按双方责任分担，因周占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应在商业险中支付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24514元（61285.48元×40%）。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项下损失为1600063元（63247元+1014260元＋469442元＋50000元＋2394元+720元），由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支付交强险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部分1490063元(1600063元－110000元),由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周占林按双方责任分担。因周占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应在商业险中支付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596025元（1490063元×40%）。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交强险财产限额项下损失51828元，由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支付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金2000元，对超出交强险财产赔偿金限额部分49828元(51828元－2000元),由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周占林按双方责任分担。因周占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应在商业险中支付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19931元（49828元×40%）。综上，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应支付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交强险赔偿金122000元（110000元＋10000元＋2000元）；支付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商业险赔偿金640470元（24514元+596025元+19931元）。因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已垫付了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周占林已垫付60000元，故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实际应支付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交强险赔偿金112000元（122000元-10000元）,商业险赔偿金580470元（640470元-60000元）。周占林垫付的60000元可直接向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交通事故交强险赔偿金112000元；二、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陈好、林西、王小珍、林嘉茵交通事故商业险赔偿金5804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计取5527元，由周占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关于本次事故责任的比例划分问题；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三、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林少雄醉酒后驾驶小型轿车上路行驶，以及驾驶小型轿车时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周占林驾车未在规定地点停放，将车停放在有禁止停车标志的道路上，违反交通信号指示，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和第五十六条一款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该事故责任认定书作出的主体适格、程序合法、结果正确，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周占林所驾驶的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挂重型普通挂车，可见该车辆属于重型车辆且周占林所驾驶证为A2D。从车辆和驾驶证所体现的情况来看，周占林将案涉车辆停放在有禁止停车标志的道路上，其行为的危险性显然高于一般的小型车辆，周占林的驾驶行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也应当区别于一般交通事故中的次要责任情形。最后，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中关于责任比例的内容，机动车辆之间的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为7:3，系一般性原则规定，并未禁止个别案件在特殊情形下的适当调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比例为6:4，符合客观情况，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林少雄因本次交通事故身亡，且综合考虑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情形，一审法院酌定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案涉车辆的损失鉴定费用为查明本次交通事故事实的必然发生的费用，属于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费用由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付，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6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