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某1，女，195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某2，女，197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某3，女，196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某4，男，198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运，山东允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某5，男，198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洁，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伟，山东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丛某1、丛某2、丛某3、李某、丛某4因与被上诉人丛某5、王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某1、丛某2、丛某3、李某、丛某5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改判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同等继承比例，并依法就拆迁利益实体折价或竞价分割。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即认定丛祝符合“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的情形，明显错误。丛祝、王某1自1992年分家离开父亲丛献珠房屋，在丛祝名下房屋居住，之后并未履行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丛献珠去世后，2004年10月之前母亲一直由以丛某1为主的三个女儿照顾。2004年10月份，丛某2离婚搬回母亲家，与母亲同住照顾母亲5年多，直到2009年底老房拆迁，母亲由丛某1接回家1年半多照顾直至回迁。回迁后母亲也一直由丛某1照顾。2011年底，丛祝因与王某1闹离婚分居，借住在母亲处，自此到母亲去世前共计居住3年多。期间，仍由丛某1为主与其他姊妹负责照顾母亲及丛祝，丛祝白天工作，只有晚上在母亲处借宿，其并没有履行主要的照顾义务。母亲去世后，丛祝依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后丛祝患病住院直到去世，也一直由丛某1为主与其他姊妹一起陪床照顾。综上，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共同居住人指的是未分家无其他住所一直一起居住并尽主要赡养义务的人，而不是本案中暂住母亲处3年的丛祝。2.一审法院认定遗产范围错误。丛某1等己提供居委会出具的由丛祝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及丛祝私自将17平方米拆迁利益转至自己名下的证据，而王某1、丛某5作为丛祝的继承人，其只能继承丛祝应分得部分的剩余价值。（1）一审法院认定59号房屋拆迁利益中的17平方米，石玉秀在世时已转让给丛祝，并已实际置换到丛祝名下房屋的拆迁回迁房面积中，双方已履行完毕，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错误。该转让协议上石玉秀的姓名，不是石玉秀所签，而且拆迁时，丛献珠己去世，59号房屋已经是石玉秀与五个儿女的共同财产，石玉秀亦无权处分。所谓转让协议上的转让款，亦无证据证实丛祝已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履行完毕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59号房屋拆迁利益中的拆迁补偿款203200元，该笔款项是在2011年月被丛祝领走，之后其借住在母亲处到母亲去世仅3年多。石玉秀与丛祝共同居住期间，丛祝并未支付任何费用，丛祝的吃住费用均是母亲和姊妹提供。诉讼中，王某1、丛某5开始称对该笔款项不知情，后又在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称部分款项已分给丛某1，一审没有合理分配举证责任。3.案涉房产已达到办证条件，因为被继承人去世，继承人就该共有房产的归属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所以没有办理产权证明，并非所有权不明，上诉人要求分割对59号房屋拆迁利益进行折价或竞价分割，而一审法院以案涉房产未取得不动产权登记为由不予分割，没有法律依据。4.自拆迁至今，石玉秀与丛某2的股权证被丛祝领走，两人的福利在石玉秀生前由丛祝取走，用于生活，丛祝去世后被丛某5领走。村委按股权发放福利，石玉秀的股权现为五子女共有，分割后继承人可以按股权份额领取福利，一审法院以股权未分红不予分割，没有法律依据也有失公允。王某1、丛某5辩称，1.丛祝生前对石玉秀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应该多分遗产。2.遗产是指被继承人去世时遗留的财产，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丛某1、丛某3、丛某2、李某、丛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石玉秀、丛献珠遗留的房屋（房证号：威环房私字第05-09-059，以下简称59号房屋）的拆迁利益，包含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丛某5名下老集社区57号401室、32号309室房屋中的17㎡及剩余拆迁补偿款203200元；2.依法分割石玉秀的27000元股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玉秀（2015年7月去世）、丛献珠（1996年12月去世）系夫妻，二人均为二级残疾，共同生育丛敬（2016年4月17日去世）、丛祝（2018年12月去世）、丛某3、丛某2四子女，石玉秀携丛某1与丛献珠再婚时丛某1尚年幼。丛敬与李某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子丛某4，××××年丛祝与王某1登记结婚，二人育有一子丛某5。59号房屋系于1981年前后建设，登记在石玉秀名下，2009年8月11日，丛祝代表石玉秀与老集居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选择回迁房一套即案涉房屋，2009年9月1日，在老集居委会见证下石玉秀与丛祝签订一份转让拆迁补偿剩余面积协议，约定石玉秀同意将其剩余的面积17㎡转让给丛祝，转让款由双方自行结算。后丛祝领取了59号房屋剩余拆迁补偿款及石玉秀27000元股权证，案涉房屋取得后由石玉秀居住，后丛祝搬入共同居住，丛祝去世后案涉房屋一直空置。一审诉讼中，王某1、丛某5提供证人王某2、丛某6、丛某7出庭作证。王某2证实丛祝系其表弟，石玉秀、丛献珠1978年底到其家中借钱1200元盖新房子，后丛祝与丛敬去偿还借款，但钱是谁的不清楚，也不清楚59号房屋最后分给谁了；丛某6证实与丛祝系邻居，59号房屋是1979年至1980年建设的，其曾听丛祝讲房屋是丛祝的，也给丛敬钱了，但老房子登记在谁名下不清楚，石玉秀去世前主要是丛祝、丛某1照顾，59号房屋拆迁后丛祝和石玉秀一起生活；丛某7证实其系王某1姐夫，丛祝、王某1是由其介绍认识，丛献珠当时说老房就是给丛祝的，2000年前后其参与了房屋道厅、厕所建设、门窗改建。丛某1等人对王某2的证言予以认可，对丛某6证言中对丛祝讲给丛敬钱的内容不予认可，对其余内容予以认可，以丛某7与王某1具有利害关系为由对其证言不予认可。王某1、丛某5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另查，王某1、丛某5认可丛祝2010年前后代石玉秀领取了59号房屋剩余拆迁补偿款203200元，但称全部用于案涉房屋价款上浮、储藏室装修、石玉秀的生活费用、给丛某2购房交纳首付款及为丛某1照顾石玉秀发放工资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59号房屋应如何分割继承。59号房屋系石玉秀、丛献珠主持建设，在王某1、丛某5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房屋系丛祝出资建设并分给丛祝、王某1所有的情况下，应认定为石玉秀、丛献珠的财产，二人去世后，其子女丛敬、丛祝、丛某3、丛某2均具有继承权，石玉秀与丛献珠再婚时丛某1尚年幼，丛某1与丛献珠形成事实上的继父女关系，其亦应具有继承权。丛敬、丛祝去世后，其二人妻子、子女作为继承人可以依法进行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59号房屋拆迁后，丛祝一直与石玉秀共同生活直至去世，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在处理石玉秀遗产时应当考虑多分。因案涉房屋尚未取得不动产权登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宜进行实体分割，应以确认各继承人继承的份额为宜，一审法院酌情考虑由王某1、丛某5各继承3/10份额，丛某1、丛某3、丛某2各继承1/10份额，李某、丛某4各继承1/20份额为宜。关于59号房屋拆迁利益中的17㎡，石玉秀在世时已转让给丛祝，并已实际置换到丛祝名下房屋的拆迁回迁房面积中，双方已履行完毕，该17㎡不应作为遗产再行分割，丛某1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丛祝代为领取的59号房屋剩余拆迁补偿款，该事实发生于2010年前后，之后丛祝与石玉秀共同生活多年，王某1、丛某5也对该笔款项去向做出合理解释，现丛祝已去世，丛某1等人无证据证实该笔款项仍然存在，并由王某1、丛某5实际掌控。故不能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关于股权，股权是老集社区为居民提供的福利，现在并未产生利益领取分红，只是领取法定节日福利待遇，而福利待遇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现丛某1等人要求分割股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具体房号以房管部门登记为准）由丛某1、丛某2、丛某3各继承1/10份额，李某、丛某4各继承1/20份额，王某1、丛某5各继承3/10份额；二、驳回丛某1、丛某2、丛某3、李某、丛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22元，由丛某1、丛某2、丛某3各负担702元，李某、丛某4负担702元，王某1、丛某5负担42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丛某1等人申请证人戚某、丛某8、丛某9出庭作证，戚某陈述，其与丛祝是朋友关系，大约六七年前，老集村回迁之后，其经常应丛祝之邀到丛祝母亲家吃饭，都是丛祝的姐姐丛某1在家做饭，丛某1每天从自己家到母亲家照顾母亲；证人丛某8陈述，其与丛某1家系邻居，老集村拆迁的时候石玉秀搬到丛某1家居住，回迁之后丛某1经常回家照顾。证人丛某9陈述，其娘家是老集村，离石玉秀家较近，丛某2离婚后一直与石玉秀共同生活，照顾石玉秀。回迁之后丛某1往返于自己家和石玉秀家，以便于照顾石玉秀。丛某1等人主张，三位证人证实石玉秀在生前由丛某1赡养照顾较多，丛祝仅是与母亲共同居住而已。丛某5、王某1认为戚某曾经受过刑事或治安处罚，其证言的真实性有待考证，且戚某也能证实丛祝白天也在母亲家中；对证人丛某9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所陈述的时间含糊不明；对证人丛某8的证言基本认可，但丛某8所述石玉秀在丛某1家居住的时间比实际上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丛祝、丛某1、丛某3、丛某2作为石玉秀的子女，依法均应当承担赡养义务，而赡养义务的途径多种，丛祝与母亲共同居住，丛某1为母亲洗衣做饭，均系履行赡养义务的方式。对丛某1多年来往返于自己家和母亲家对母亲进行照顾，于法于情都应给予肯定。丛祝与母亲共同居住，也系履行赡养义务的一种方式，也符合“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的情形，一审对此认定并无明显不当，但分配比例失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即王某1、丛某5各继承3/20份额，丛某1、丛某3、丛某2各继承7/40份额，李某、丛某4各继承7/80份额。因案涉59号房屋拆迁后尚未取得不动产权登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宜进行实体分割，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各继承人继承的份额并无不当，丛某1等人要求依法进行实体分割没有法律依据。关于59号房屋中的17㎡拆迁利益系在石玉秀生前即转让给丛祝，且转让行为已经完成，因此不应再作为石玉秀的遗产进行分割，丛某1等人现主张仍属于石玉秀的遗产并要求分割该项财产理由不当。关于59号房屋剩余拆迁补偿款，系丛祝于2010年代石玉秀领取，之后丛祝与石玉秀共同生活多年，现丛祝已去世，丛某1等人无证据证实该笔款项仍然存在并由王某1和丛某5实际掌控，故其要求作为遗产分割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关于老集社区的股权，因系社区福利，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一审对此未予分割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丛某1、丛某2、丛某3、李某、丛某4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丛某1、丛某2、丛某3、李某、丛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具体房号以房管部门登记为准）由丛某1、丛某2、丛某3各继承7/40份额，李某、丛某4各继承7/80份额，王某1、丛某5各继承3/20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7022元，由丛某1、丛某3、丛某2各负担1357元，李某、丛某4各负担678.5元，王某1、丛某5各负担7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3元，由丛某1、丛某2、丛某3各负担2714元，李某、丛某4各负担1357元，王某1、丛某5各负担159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