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01行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继龙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五三乡教场村。法定代表人：张继龙，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振，上海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五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文溯街16-7号。法定代表人：穆永强，职务主任。委托代理人：侯晨辰，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吕亚楠，系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城市管理局（原沈阳市浑南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飞云路2号。法定代表人：赵宇，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田昌玺，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吕亚楠，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继龙畜牧养殖有限公司、沈阳市浑南区五三街道办事处、沈阳市浑南区城市管理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三上诉人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04行初3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张继龙、孙玉娇系夫妻，二人均系沈阳市浑南区五三乡教场村村民，其家庭在该村拥有承包地3.9亩，其于2004年10月15日在家庭承包地地块成立了沈阳市继龙畜牧养殖有限公司，法人张继龙，从事畜牧养殖业。申请公司登记之初，继龙养殖公司向辽宁立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递交了验资事项说明，及实物明细表，其中载明：“投资者为张继龙、孙玉娇，实物名称奶牛20头、驼鸟8只、场房面积460平方米。”在另案中，原告沈阳鸿泰畜牧繁育养殖有限公司自述其2011年11月14日前实际经营地址为案涉房屋处，后因经营发展需要，2011年11月迁址至沈阳市东陵区××下泉水××村进行经营，经营地址变更后将案涉房屋交由沈阳市继龙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使用维护。2007年政府向沈阳市浑南区五三街道办事处教场村的畜牧业养殖户发放雪灾补偿，沈阳市继龙畜牧养殖有限公司领取了2600平方米的雪灾补偿款。2018年11月28日沈阳市浑南区五三街道办事处教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委员会出具证明，确认“2007年雪灾时，国家对养殖户雪灾补助，我村鸿泰畜牧繁育养殖有限公司和继龙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的雪灾补助款由继龙公司法人张继龙一起申报领取。”2018年4月16日被告五三街道办事处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载明：经查，在浑南区教场村（三环外）擅自建设建筑物、构筑物，擅自堆放物料及圈占等行为，无合法用地手续，属于非法占地。现责令你（单位）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5日内自行纠正，恢复土地原貌，逾期不改正的，我部门将实施强制拆除（清除）。原告在限期拆除通知书规定的期限内未予自行拆除，2018年4月28日二被告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被告五三街道办事处制作了编号为五三街道0007号违法建筑认定单，违建人姓名为张继龙。2018年4月18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浑南分局对被告五三街道办事处作出关于违法认定单（编号：五三街道0002-0008）的回复，“你单位送达我局的违法认定单（编号：五三街道0002-0008）已收悉。根据贵单位提供的当事人姓名信息，在我局查档未发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档案。自2014年初，我局接手村镇规划管理工作以来，也未收到该些项目办理规划审批手续的申请，未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8年4月28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浑南分局对五三街道办事处另作出关于违法建筑认定单2-8号的回复，“收到关于违法建筑2-8号的联系单，我们及时联系相关科室进行情况了解，有关情况回复如下：经调查，冯玉红（宏）等七宗地所占用的教场村土地性质为村庄”。2018年4月16日沈阳市浑南新区五三街道办事处教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委员会向五三街道办事处出具《教场关于七户养殖公司及养殖场情况说明》，“教场经委会成员七户在第二轮土地承包分到人均0.65亩的土地承包权，养殖公司或养殖场是在2004年由于教场村屯动迁，根据五三街道指示精神发展规模性养殖，将养殖业迁至三环外。征求五三街道土地管理部门同意，发展大农业范畴的养殖业。上述六户办理了养殖公司及养殖手续，开始了长达10多年的养殖经营，由于经营不善，加之国家政策调整，无法继续养殖了，才进行了短暂的租赁。以上养殖是在国家政策允许和街道大力鼓励下，并进行了工商注册申办了营业执照，在自家承包地里发展养殖业。饲养的种类有鸡、牛、猪、鸵鸟、羊、孔雀等。根据创城工作需要，上述七户现已将租赁户全部清退，在保证安全、卫生、生态的原则下继续发展养殖业。”2017年1月5日沈阳市浑南区政府下发《关于印发沈阳市浑南区畜禽禁养区限养区划定方案的通知》，其中禁养区范围包括五三街道全域。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被告五三街道办事处具有作出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定职权。被告行政执法局配合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浑南分局分别于2018年4月18日、4月28日对违法认定单作出回复，被告五三街道办事处在规划和国土部门对涉案地块上建筑物未予进行核查确认的情况下，即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显属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的，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五三街道办事处作出限期拆除通知后，于2018年4月28日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该执法行为程序明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二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关于被告提出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的问题，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460平方米养殖用房的权属，且被告制作的违法建筑认定单违建人为张继龙，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恢复被拆除房屋的使用功能的问题及赔偿问题，《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规定，从事设施农业建设的，应通过经营者与土地所有权人约定用地条件，并发挥乡级政府的管理作用，规范用地行为。经拟定设施建设方案、土地使用条件、向社会公告并无异议的，乡镇政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经营者三方签订用地协议。用地协议签订后，乡镇政府应按要求及时将用地协议与设施建设方案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不符合设施农用地有关规定的不得动工建设。根据上述规定，设施农用地的使用虽然无需办理建设用地转用手续，但仍应当办理设施农用地建设的用地手续，并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本案中，原告在承包地上建设养殖场，未经相关法定程序不属于合法权益范畴。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沈阳市浑南区五三街道办事处、沈阳市浑南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8年4月28日对原告沈阳市继龙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位于沈阳市浑南区五三乡教场村（三环外）460平方米房屋作出的折除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沈阳市继龙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的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被告承担。上诉人沈阳市继龙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明显错误。2004年教场村屯动迁，原东陵区五三乡根据2004年中央《关于促进农民征收若干政策的意见》的指导精神，在征求土地管理部门的同意后，将养殖业迁至三环外，规划建立畜禽养殖小区，集中进行规模养殖。原告在各级部门的支持下，于2004年办理了营业执照，开始进行养殖，上诉人建设养殖场从事养殖生产符合当时历史时期的发展要求。2017年1月5日，沈阳市浑南区政府下发《关于印发沈阳市浑南区畜禽禁养区划定方案的通知》将五三街道全域划入禁养范围，由此上诉人被迫停止养殖，但上诉人投资建设的养殖房屋仍具有一定的利用价值，此时上诉人利用空下的房屋进行物品存放既不违反禁养规定，亦为养殖场职工再就业创造了门路。上诉人请求恢复被拆毁房屋的使用功能并赔偿因强拆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的诉求合法、正确。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严重超期，其行为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恢复被拆毁房屋的使用功能并赔偿因强拆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五三街道办事处上诉称，一、对于案涉房屋，上诉人致函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浑南分局，查询是否取得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规土局浑南分局复函予以否认，而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取得了规划许可证，案涉拆除的房屋属于违章建筑。二、上诉人向房主下达了限期整改通知书，但被上诉人没有在限期内自行拆除。上诉人才组织沈阳市浑南区城市管理局进行拆除。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城市管理局上诉称，一、依据现场检查和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浑南分局的回复，案涉房屋属于违章建筑。二、被上诉人没有在限期整改通知书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违章建筑，上诉人在五三乡街道办事处的统一领导下进行违章建筑拆除。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只能由经法律授权、依法享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行使；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前，应当以书面的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书面的强制执行决定书并送达给当事人。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2018年4月16日沈阳市浑南区五三街道办事处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于2018年4月28日即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故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行政强制法所规定的强制拆除程序，原审法院确认涉案强拆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关于赔偿问题。虽涉案地上建筑已被相关部门确认未经过审批，但原审法院在审查赔偿问题时，并未综合考虑沈阳市继龙畜牧养殖有限公司设立历史背景、强拆后的残值，亦未查清沈阳市继龙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地上建筑物的面积及其自身是否存在在原有建筑物上进行改建或翻建等情况以及沈阳市继龙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与另案原告沈阳鸿泰畜牧繁育养殖有限公司地上建筑物是否存在混同的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04行初360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0元，分别退回上诉人沈阳市继龙畜牧养殖有限公司、沈阳市浑南区五三街道办事处、沈阳市浑南区城市管理局各50元。审判长  王东涛审判员  刘 智审判员  杜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思慧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