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龙辉众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大信镇袁家屯村。 法定代表人：宋蕾，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玉，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灵一，女，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涛，山东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为刚，山东康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丰合隆润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大信镇袁家屯村文化大院内第一户。 法定代表人：宋厚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玉，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龙辉众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灵一、原审被告青岛丰合隆润农业专业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6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青岛龙辉众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62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用地建设行为违法以及判决上诉人独自承担合同无效法律后果缺乏依据，同时本判决与已生效判决适用法律不一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王灵一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青岛丰合隆润农业专业合作社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王灵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桃花源开心农场会员入会协议》无效；2、被告龙辉众城公司返还原告交纳的入会费168000元；3、被告龙辉众城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16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4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项目位于青岛市即墨区大信镇袁家屯村村西北部，涉案项目所占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2017年1月17日，即墨市大信镇袁家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袁家屯村委）（甲方）与龙辉众城公司（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转包（租赁）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同意将本村位于袁家屯村村西北部的部分土地流转给乙方有偿使用，用于旅游观光生态农业项目。2、土地四至：东至机耕路，南至机耕路，西至村民延包土地，北至绿化带沟（以附图为准）。土地使用到2029年6月30日，如土地政策不变，在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前提下，可顺延至2047年12月31日。土地租赁费按年度计算，合计总金额132000元。3、乙方有权在所使用的土地上改良土壤资源种植庄稼、蔬菜或其它综合农业开发利用。乙方经营期间应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政策。禁止建筑违章建筑。甲方应尊重乙方在使用土地上合法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不干涉乙方经营活动，乙方有权在承包期内进行土地租赁和转包，乙方利用土地产生的一切责、权、利由乙方承担。 2018年4月24日，龙辉众城公司（甲方）与王灵一（乙方）、丰合隆润合作社（丙方）签订《桃花源开心农场会员入会协议》，主要约定：1、乙方作为会员自愿在甲方园区的大棚进行种植体验，乙方作为会员入会后将分配到甲方位于青岛市即墨区普东镇袁家屯村西的阳光温室暖棚壹套。占地面积400平方米，其中包括温室大棚壹座，温室大棚前的空地和管护房，大棚编号C2-7；2、会员入会期限自2018年4月24日至2047年12月31日，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约权；3、入会方式：乙方向甲方支付会员入会费共计人民币168000元（大写壹拾陆万捌仟元整），入会后，甲方赠送乙方种植大棚一套。签订会员入会协议时，会员费需一次性付清，甲方开具收款收据。在乙方未交清全部会员相关费用的情况下，甲方有权拒绝向乙方交付该大棚，且不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4、甲方建立农业大棚种植示范园区。乙方交纳会费后，成为钻石卡会员，享受相关级别的会员权利。甲方和丙方免费为乙方提供不定期的现场专业技术支持和指导，丙方提供代耕代种服务。甲方保证水电接入及正常使用，并收取相关费用。5、甲方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本协议约定的温室大棚交付乙方使用。逾期交付，甲方应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按日计算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因遭遇不可抗力因素致使甲方未能按期交付使用的，按以下形式处理：甲方应于不可抗力因素发生之日起60日告知乙方，附不可抗力的书面说明，据实予以延期。6、如甲方无故提前终止协议，除赔偿乙方的实际经济损失外（需经双方确认）并赔偿乙方相应的补偿作为违约金。如乙方无故提前终止协议，已交的会员费不退，相关地上作物无偿归甲方所有。如遇不可抗力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协议继续履行。乙方在使用期间引发水灾、火灾（含因电器引发火灾）给自己及他们带来的经济损失，均由乙方负责赔偿。7、乙方每年交付甲方园区管理费人民币1200元整。8、附件：大棚及房屋交付标准：温室大棚主体结构及配房完成；每户独立安装独立院围栏和化粪池；水电接入温室大棚并正常使用，每棚独立电表，园区管理费按年收取；棚配房窗户门窗安装好；园区内道路铺装完成，绿化完成，公共路灯，监控安装，水电网入户。同日，王灵一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龙辉众城公司会员入会费168000元，龙辉众城公司出具收据一份。 2018年5月25日，即墨市国土资源监管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查处违法违规占用基本农田建设行为的紧急通知》，内容为：大信镇人民政府：经查，你单位辖区内龙辉众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未经批准涉嫌违法占用大信镇袁家屯村集体土地建农村休闲旅游度假观光房，地类为基本农田，已有部分完成土建后进行了装修，并以“青岛生态农场”名义公开向社会销售。上述违法用地建设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保护基本农田的法律法规和设施农业政策规定，根据相关规定，现请你单位立即组织查处上述违法用地建设行为，并取缔该公司非法销售的行为。一、3日内将用地范围内所有涉嫌非农建设的硬化设施，构筑物全部拆除，恢复种植条件。二、调查是否存在违法违规倒卖、流转土地等损害集体、农民土地权益问题，对发现的问题依法依规处理到位。三、加强后续监管，防止违法违规行为再次发生。 涉案项目上的样板间已由即墨区大信镇政府拆除。原告称现大棚是政府执法后改造而成，与协议约定的交付标准不符。龙辉众城公司主张已按照协议约定交付大棚。2019年2月、3月，王灵一通过微信要求龙辉众城公司工作人员为其种植农作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桃花源开心农场会员入会协议》的效力及相关后果处理问题。涉案项目所涉土地为基本农田，结合即墨市国土资源监管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对龙辉众城公司用地建设行为的违法认定，可以确认龙辉众城公司、丰合隆润合作社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协议系无效合同，故对于王灵一要求确认龙辉众城公司、丰合隆润合作社与其签订的《桃花源开心农场会员入会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龙辉众城公司明知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仍进行用地建设行为，仍与原告签订《桃花源开心农场会员入会协议》，龙辉众城公司应将收取的入会费168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返还原告。故对于原告要求龙辉众城公司返还入会费168000元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据此判决：一、确认原告王灵一与被告青岛龙辉众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青岛丰合隆润农业专业合作社之间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桃花源开心农场会员入会协议》无效。二、被告青岛龙辉众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灵一交纳的会员入会费168000元。三、被告青岛龙辉众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灵一以16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及以16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被告青岛龙辉众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涉案土地性质上为基本农田。上诉人在其上建设农村休闲旅游度假观光房，以“青岛生态农场”名义向社会销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具有变相销售休闲旅游度假观光房性质的《桃花源开心农场会员入会协议》无效基本正确。另，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青岛龙辉众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全额退还王灵一交纳的会员入会费168000元及承担利息损失也基本正确。 综上，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艳华 审判员  于瑞军 审判员  尤志春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侯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