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云，女，197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邝建和，男，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邝锐超（邝建和的儿子），男，198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李曼菲，女，199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邝锐超，男，198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刘少云因与上诉人邝建和及原审第三人李曼菲、邝锐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0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和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1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刘少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律师，上诉人邝建和，原审第三人邝锐超（兼上诉人邝建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曼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少云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邝建和赔偿66280元给刘少云。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邝建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刑事案件对刘少云车辆部件毁损价值的鉴定结论来确定刘少云车辆在民事当中造成的损失不当。公安机关所委托的价格认定机构认定刘少云车辆损失，是采用市场评估法。根据刘少云车辆直接受损部位零配件市场销售更换的价格，多项仅为清洗所产生价格，该价格认定结论未考虑刘少云车辆受损部位实际应该更换以及受损部位所牵连其他配件需要更换及造成的人工成本损失。4S店对于刘少云车辆维修的估价单，是根据重置成本法进行评估，即在刘少云的车辆受损状态下，需要重新建造一个全新状态所需成本减去实体性陈旧贬值、功能性陈旧贬值、经济型陈旧贬值后的差额进行维修估价。本案刘少云车辆的受损比较特殊，其并非是物件受直接打击破损、变形，而是受到污物污染（实质是化粪池污物），刘少云在一审已经提供照片、视频证据予以证实车辆内饰、配置的污染严重程度。车辆从受损到实际维修时间长迖两个多月，污物的产生的气味、污液的渗透对于内饰、配置实际不能使用这些因素，公安机关所委托价格评估机构并未考虑在内。刑事诉讼中，采用市场价格的鉴定方法确定被毁坏财物的价格对于犯罪嫌疑人的量刑比较公平。民事诉讼中，采用重置成本法来确定被损财物的价值，能够最大限度地弥补受害人的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两者并不冲突。因此，一审法院以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所的价格认定来确定刘少云车辆直接损失不当，应该以刘少云实际维修车辆所支付的费用来认定直接损失。二、刘少云的车辆才购买一年多，因本案支付了车辆维修费用70800元，造成了损失。对于损失的产生，刘少云完全没有过错，对于超出公安部门委托鉴定机构所鉴定12320元部分之外的损失由刘少云承担，显失法律公平。刘少云车辆受损在2019年7月6日，7月8日车辆即被拖至4S店。因涉及刑事估价，公安人员告知刘少云暂不可对车辆进行维修。8月9日公安人员到4S店现场拆车，同日4S店出具了初步价格评估单。8月16日公安人员通知刘少云可以对车辆维修，8月19日4S店再出具确认估价单，刘少云认可估价单后决定对车辆正式维修。而公安机关告知刘少云的鉴定结论在8月28日。整个的车辆维修过程中，刘少云均严格按照公安部门的指示安排，并没有虚报、扩大损失的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刘少云实际发生损失，且由邝建和的过错造成，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邝建和是赔偿义务主体，对刘少云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清，支持刘少云的上诉请求。同时答辩称不同意邝建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上诉人邝建和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邝建和无须向刘少云支付6450元。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刘少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刘少云故意拖延处理时间，应自行承担无法使用车辆的后果和责任。2019年7月6日案发当晚，邝建和儿子邝锐超已表示愿意出钱清洗维修车辆，但遭到刘少云和女儿李曼菲拒绝。2019年7月8日，邝建和再次表示愿意出钱清洗维修车辆，在从化区城郊派出所再次调解下，达成一致调解意见。邝建和儿子邝锐超积极按调解意见执行，先联系广州长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获知最贵的洗车套餐为3980元。再联系刘少云女儿李曼菲，提出先转账5000元及时清洗维修，事后多退少补的方案，却被拒绝。邝建和的儿子邝锐超被拒绝后，电话联系从化区城郊派出所案件处理员反馈情况。其后，邝锐超也多次催促无果。直至8月底，车辆己因没及时清洗导致损坏严重情况下，刘少云才夸大事实到从化区城郊派出所追究邝建和责任。本案事实为刘少云，因对女儿李曼菲与邝建和的儿子邝锐超离婚结果不满，出于感情报复，故意拖延处理时间使车辆损坏严重扩大，其目的是通过该事件提高邝建和的刑事责任。因此，刘少云自身原因而导致约2个月无法使用车辆，应自行承担责任，与邝建和无关。而因为刘少云自身原因，所以才存在后面的价格认定流程，或导致价格认定流程延迟一个多月至2019年8月28日才完成。因此，一审法院不应按价格认定完成时间去计量邝建和承担的交通费用。根据车辆当时受损情况，从2019年7月6日起算，综合派出所调解时间和实际所需洗车和维修时间，7天时间已足够完成处理。二、刘少云提出每天100元的交通费标准不合理。一方面，刘少云并无提供相关实际产生支出的有效交通费发票或凭据；另一方面，在无凭据前提下，刘少云也没有与邝建和协商交通费标准，派出所调解期间也未曾提出和确认。在该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未注明判决依据情况下直接按邝建和提出标准判决。因此，在没有凭据和协商情况下，应按普通公共交通工具每天10元交通费标准已足够。或者，按刘少云案发前车辆日均里程数，按嘀嘀打车广州地区收费标准0.99元/公里标准执行。三、刘少云的女儿李曼菲应承担一定责任。本案纯属刘少云的女儿李曼菲出于感情报复，违反与邝建和邝锐超确定的女儿探望协定，晚上擅自闯进邝建和家中故意挑衅，打伤邝建和头部，且由刘少云一审提供视频证据可见，明知邝建和90岁母亲身体状况下，故意闹事刺激老人而引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以及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交通费全部由邝建和承担，刘少云应承担一定责任。综上所述，邝建和认为本案导致车辆无法使用期为7天，每天赔偿交通费标准为10元/天，交通费合计为70元，拖车费为350元。总计费用420元由邝建和和刘少云的女儿李曼菲共同承担。综上所述，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邝建和的上诉请求。同时答辩称不同意刘少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原审第三人李曼菲向本院提交了书面意见表示，对刘少云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意见；邝建和上诉的事实理由与事实不符，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邝锐超述称，同意邝建和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上诉人刘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邝建和赔偿6628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给刘少云；2.本案诉讼费用由邝建和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原审法院2019年11月8日作出的（2019）粤0117刑初831号刑事判决书载明，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作为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7月6日21时许，李某菲驾驶一辆粤Ａ×××××本田缤智牌小汽车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高步村七社大布58号其前夫邝某超家中，探视其与邝某超所生的三岁女儿，期间李某菲与邝建和（邝某超父亲）发生争吵，邝建和为泄愤，将一桶酸菜水泼进被害人驾驶的小汽车驾驶室内，致车辆损坏。后经鉴定，车辆损失价值12320元。2019年9月3日邝建和到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事发后，邝某超有向李某菲的支付宝账号转账12320元。原审法院在该案中认为，公诉机关指控邝建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邝建和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邝建和人邝建和家属向被害人赔偿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邝建和是初犯，犯罪后确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以对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两名辩护人提出邝建和人是初犯，有自首，认罪认罚，有赔偿被损失，可从轻处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以下，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有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两名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害人存在过错，故该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判决邝建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上述刑事判决书中的李某菲即李曼菲、邝某超即邝锐超，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经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委托，广州市从化区价格认定中心于2019年8月26日出具穗从价认定[2019]39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粤Ａ×××××本田缤智牌小汽车于2019年7月6日的损失价格为12320元。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分局分别于2019年8月28日向李曼菲、于2019年9月3日向邝建和送达了鉴定意见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如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可以提出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庭审中刘少云主张其对价格认定结论口头提出过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又查，刘少云将涉案车辆送到广州广汽商贸长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维修，该公司于2019年11月2日出具结算单，载明车辆来厂日为2019年7月9日，零部件费用66400元、工费4050元、其他费用350元，合计70800元。刘少云分别于2019年9月24日分两笔刷卡向该公司支付共计70000元，于2019年11月7日刷卡支付800元，该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向刘少云开具金额为70800元的发票。刘少云与邝建和均确认因涉案车辆维修产生拖车费为350元。原审法院认为：在（2019）粤0117刑初831号案件中，经公安机关委托的价格认定机构将刘少云的车辆认定为在2019年7月6日的损失价格为12320元，刘少云对这一价格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通过有效途径提出异议，故车损12320元这一事实经由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对本案发生效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刘少云主张车辆维修费用70800元为其损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少云的其他损失，由于涉案车辆受损需要维修导致刘少云不能使用，刘少云主张车辆受损未修复期间的交通费有理。刘少云主张在2019年7月6日车辆受损之日至车辆修复之日即2019年9月24日这一期间内产生了78天的交通费损失，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李曼菲于2019年8月28日收到公安机关送达的车损价格鉴定意见，其未提出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申请，则应当在得知车损价格后的合理期间内修复车辆，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车辆维修时间为7日，即车辆应当在2019年9月4日前修复完毕。刘少云产生交通费的期间为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9月4日，共计61天。交通费标准刘少云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刘少云主张的交通费标准不超出合理的租车市场价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刘少云的交通费损失按每天100元计61天为6100元。此外，拖车费350元经刘少云与邝建和协商一致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刘少云主张的除上述原审法院认定之外的损失，以及刘少云要求邝建和以6628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邝建和的行为至刘少云车辆受损，应赔偿由此而产生的损失，故应邝建和应赔偿刘少云的车辆损失价格12320元、拖车费350元、交通费6100元，共18770元，除已付12320元外，还应赔偿6450元。刘少云主张邝锐超对涉案车辆受损有过错，邝建和辩称其无需承担责任及主张李曼菲对涉案车辆受损有过错，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邝建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450元给刘少云；二、驳回刘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9元，由刘少云负担704元，邝建和负担25元。本院二审中，刘少云要求提交2019年8月9日、8月19日两份4S店的估价单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前，在拆车以及公安机关告知可以维修的时候，4S店已经出具了相关的一个估价单。邝建和、邝锐超质证称：确认真实性，一审的时候4S店已经交过来了，这份估价单不能证明对方拟证明的事实。在刑事诉讼中已经对车辆进行过评估，在刑事诉讼中做出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已经明确，如果有异议的话可以提出复核，当时对方没有提出复核，也没有提出异议，只能按这个物价认定决定书来确定损失，不同意按对方提供的4S店的一个估价意见来确定赔偿金额；对其证明力、关联性不予确认，而且没有鉴定单位的盖章。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赔偿金额。原审认定因邝建和的过错行为导致刘少云的车辆受损，邝建和应对刘少云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根据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涉案车辆的损失价值已经公安机关委托的价格认定机构核定为12320元，刘少云对该车辆损失价值认定有异议，但现无证据显示其已经依法提出异议并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复核申请，故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确定涉案车辆的车辆损失价值并无不当。刘少云虽主张按其实际维修结算支付费用确定涉案车辆损失赔偿金额，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超出前述价格鉴定核定的维修项目和价格进行维修或更换零件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故刘少云主张按车辆维修费70800元确定涉案车辆损失价值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无法使用车辆的交通费损失，由于涉案车辆损失鉴定取证和维修需要，客观上导致刘少云因无法正常使用涉案车辆而产生交通费损失，原审据实酌定赔偿并无不当。邝建和上诉虽主张刘少云存在故意拖延处理，扩大损失的过错行为，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邝建和主张无需承担交通费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少云、邝建和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故对刘少云、邝建和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75元，由上诉人刘少云负担1295.75元，上诉人邝建和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