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星辉中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张义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西，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步强，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锦都恒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张家湾178号。 法定代表人：邓力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宇，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姬洪宾，男，汉族，1979年11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六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锦都恒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都公司）、原审第三人姬洪宾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六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锦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锦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省六建司与锦都公司之间虽签订了《四川龙泉驿省粮食储备库迁扩建工程24米跨度共板人工费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但是实际上，锦都公司并未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锦都公司实际履行《承包合同》项下义务，与事实不符。首先，案涉工程24米拱板项目系由第三人实际施工。因省六建司与锦都公司均未履行合同项下约定的义务，省六建司将案涉工程涉及的全部劳务一并承包给四川陆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强公司)，陆强公司自行组织班组进行施工。案涉工程的24米拱板项目实际系由王恩六的班组进行施工，案涉工程的劳务费用亦由省六建司直接支付给陆强公司，陆强公司向省六建司开具发票，陆强公司再向其组织的各个班组进行支付，案涉的24米拱板项目的劳务费用，就是由陆强公司直接支付给王恩六的个人账户。省六建司在一审中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资料予以证明案涉工程24米拱板项目系由第三人施工。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锦都公司主张《承包合同》无效，则应由其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在一审中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案涉履约保证金并未实际支付给省六建司，一审以姬洪宾出具的《收条》作为认定锦都公司向省六建司支付履约保证金的事实依据，属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即使根据《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12日，该《收据》上显示的收款时间为2013年6月7日，锦都公司在一审中强调案涉工程在2013年5、6月份已施工完毕，那么押金在工程施工完毕后才交付，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姬洪宾并非省六建司派驻案涉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在省六建司无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其无权代表省六建司收取履约保证金。再次，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锦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收条》中载明的10万元押金是以现金方式交付，但在第二次庭审时，姬洪宾又表示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收到的，且系转至姬洪宾的个人银行账户，但姬洪宾亦未向法院提交银行转账流水予以证明。二者之间的陈述明显不一致，根本无法查明姬洪宾是否真的收到10万元押金的事实。三、履约保证金与施工款项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款项，履约保证金不属于工程款的范畴，故履约保证金与工程款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分别计算。一审法院未区分二者的差异，直接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1.履约保证金不属于工程款，是一种担保方式，故履约保证金与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分别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另从履约保证金的性质来看，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约定履约保证金，是发包人为防止承包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并弥补发包人因此造成的损失而要求承包人缴纳的一定数目的金钱。在工程竣工验收后退还给承包人，即履约保证金是一种债的担保方式，不属于工程款的范畴。故，履约保证金与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分别计算。2.即使上述第二条中陈述的《收条》中载明的“押金十万元”属于履约保证金，诉讼时效也已经届满。案涉工程整体于2014年7月31日已经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即在无相应的证据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下，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履约保证金应在“工程拱板试压合格后，全额无息退还乙方”，那么履约保证金的诉讼时效，即使最晚从案涉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2016年7月31日就已经届满。故，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锦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一审中，省六建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锦都公司依据《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价款向省六建司开具发票。若省六建司与锦都公司实际履行了《承包合同》项下的义务，那么锦都公司就应当向省六建司开具工程款发票。但事实上锦都公司从未向省六建司开具过任何发票，即再一次证明省六建司与锦都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锦都公司的诉讼请求。 锦都公司辩称，一、省六建司认为锦都公司未履行合同项下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双方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承包合同》后，锦都公司便实际由锦都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恩六组织人员、设备机械完成了整个24米拱板的施工。从《承包合同》最后王恩六作为锦都公司代表签字来看，王恩六属于锦都公司项目经理，王恩六对项目的施工行为系代表锦都公司对项目的施工行为。故此，案涉24米拱板系由锦都公司组织施工完成。王恩六与陆强公司之间无任何关系，王恩六并非陆强公司的施工班组，其与陆强公司亦无劳务分包合同。陆强公司从未向王恩六支付过任何款项，向王恩六支付款项的是省六建司聘请的财务人员姬洪宾，并非陆强公司。至于在项目施工中，姬洪宾的款项来源与流程，锦都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恩六并不清楚。且在本案中，省六建司已经举证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载明的王恩六系锦都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的事实，王恩六亦在一审中全程参与一审庭审旁听，确认其系锦都公司项目负责人的事实。二、姬洪宾收取王恩六缴纳的10万元保证金本身属于省六建司的职务行为，该履约保证金10万元应当认定为属于省六建司收取，应当判决省六建司退还锦都公司。一审中，省六建司确认姬洪宾系其公司财务人员，为此，姬洪宾作为省六建司的项目财务人员向锦都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恩六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属于履行省六建司项目管理的职务行为，王恩六缴纳10万元保证金也是属于代锦都公司履行合同的表现。故此，姬洪宾的收款10万元保证金应当认定为系省六建司的职务行为。三、锦都公司诉请支付工程款，并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如果省六建司认为已经支付的款项中先作为支付工程款后作为保证金，则要求判令省六建司退还保证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锦都公司的诉请亦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四、省六建司认为锦都公司应当向其开具发票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在一审中已查清，锦都公司的单价本身费含税价格，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需要提供发票，则应当视为收款不需要提供税务发票。同时，从一审查明的情况来看，设计劳务班组施工部分的税票已经由陆强公司开具全部发票。陆强公司已向省六建司开具案涉工程全部劳务发票的事实就排除了需要锦都公司重复开具发票的事实，亦间接证明双方合同中的单价是不含税价的事实。综上，省六建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姬洪宾述称，对省六建司与锦都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其不知情。关于10万元的押金是其以前作为项目上的出纳人员，其记的项目上的流水账，根据其翻阅以前的工作底稿，2013年6月7日收取了拱板班组项目10万元，不记得是以现金方式还是银行转账方式收取，其查询项目银行卡的明细清单，显示2013年6月7日起在ATM机上一共发生了10笔现金存款，合计金额为94300元，据此判断当天有超过10万元的现金，当天从ATM机存入了94300元。通过其流水账、银行卡交易记录来判断，其应该是受项目经理高波的指派于2013年6月7日收取了拱板班组10万元的保证金，其均系受项目经理的安排收款和付款。 锦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省六建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锦都实业公司给付工程款14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时至。一审庭审中，锦都公司将诉讼请求明确为：如认定已给付部分款项系工程款，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给付未支付的劳务费及10万元保证金。 省六建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锦都公司向省六建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为19399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省六建司（甲方）与锦都公司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四川龙泉驿省粮食储备库迁扩建工程24米跨度拱板人工费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四川龙泉驿省粮食储备库迁扩建工程之24米跨平房仓预应力拱板屋面盖（540榀）人工费（含部分材料费）承包给乙方。该合同载明：1.工程地址龙泉驿区洪安镇；2.甲方将四川龙泉省粮食储备库迁扩建项目6栋24米跨平房仓预应力拱板屋盖结构工程人工费承包给乙；3.承接形式为该工程拱板屋盖结构的人工费包干；4.工程每两或三栋工期为60天，拱板屋面预制作业天数（从拱板生产第一榀拱板计算到浇筑最后一榀拱板盖板砼为止）；5.工程造价为人工费包干总价1944000元；6.付款方式为每月月末最后一天计量，次月15日支付上月完成量进度款的70%给乙方，余下30%的进度款在拱板静载试验检测合格，乙方及时交清拱板钢筋张拉资料，1月内全部付清尾款；7.签订合同后，乙方向甲方交付10万元履约保证金，甲方出具收据，在工程拱板试压合格后，全额无息退还乙方。该合同尾部“甲方代表”处，加盖省六建司，并有签有“高波”和“白孝益”。“乙方代表”处，加盖锦都公司印章，并签有“王恩六”。 2014年7月31日，相关单位就案涉工程形成《竣工验收报告》，该报告上载明：高波为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工程质量验收合格；高波在“项目经理”处签署“同意验收结论”，该处并加盖省六建司的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本案处理争点集中于下述： 一、关于锦都公司是否按照合同履行施工义务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1.当事人各方对省六建司与锦都公司之间签订《四川龙泉驿省粮食储备库迁扩建工程24米跨度拱板人工费承包合同》均无异议；2.案涉项目已竣工验收，证明相关工程已施工；3.省六建司虽辩称该合同未履行，但未提供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合同或该工程系由第三人施工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锦都公司已按《四川龙泉驿省粮食储备库迁扩建工程24米跨度拱板人工费承包合同》履行相关施工义务。 二、关于保证金10万元收取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1.在《四川龙泉驿省粮食储备库迁扩建工程24米跨度拱板人工费承包合同》约定锦都公司需交付保证金10万元；2.锦都公司提交姬洪宾出具的《收条》，上载明“今收到拱板班组押金壹拾万元”，姬洪宾对该事实予以确认；3.省六建司确认高波系该公司员工，而《竣工验收报告》上载明“高波为施工单位项目经理”；4.《收条》上载明收取“拱板班组”及第三人姬洪宾到庭陈述等证据，印证锦都公司按照合同交付1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综上，对锦都公司主张的已交付保证金1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145000元款项的给付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1.一审庭审中，各方对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1939965元并无实质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对省六建司所提交的1939965元的工程款支付凭证，锦都公司在庭审中予以认可；3.对于诉请给付145000元金额的种类明细，锦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到其“算的是总账”，保证金与工程款给付上未作区分，该陈述实际系对相关诉请进一步确定（庭审中锦都公司明确如认定已给付款项系工程款，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支付下欠劳务费及10万元保证金），因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各方对保证金及工程款的给付问题均作为庭审争点予以阐述，从减少讼累角度，一审法院将工程款及保证金的返还问题，在锦都公司诉请的145000元款项范围内作一并处理。综上，省六建司应付工程款1939965元、应退还保证金10万元，共计2039965元，扣除已支付的1939965元，省六建司应付款项金额为100000元。 四、关于省六建司的给付责任确定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1.省六建司抗辩锦都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锦都公司提交姬洪宾于2017年1月25日转款18993元转款凭证（附言“龙泉粮库”）及之前的付款情况，一审法院确认锦都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2.对于逾期付款的情况，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约定、竣工验收时间等确定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未发布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五、关于发票的开具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各方在案涉合同中未就发票开具事项进行约定，且发票开具义务亦属于行政义务，当事人可就发票开具事项，另行依法解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省六建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锦都公司给付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万元计算本金（已付部分作相应扣除），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未发布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省六建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共计1650元。由省六建司承担1170元，由锦都公司承担480元。 二审中，省六建司、姬洪宾无新证据提交。锦都公司向本院举示：1.记事本，拟证明锦都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恩六缴纳10万元现金保证金属客观事实；2.授权委托书，拟证明王恩六系锦都公司项目负责人，有权收取案涉工程款。 省六建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未举示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授权委托书出具时间为2013年，而案涉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 姬洪宾质证认为，证据1，与姬洪宾记录金额基本吻合；对证据2表示不清楚。 各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涉承包合同中加盖有锦都公司方章，内容为合同严禁转让，工程款必须转入公司账户合同方能生效。锦都公司陈述其向王恩六开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王恩六收取工程款，王恩六对此陈述无异议。 王恩六陈述其为锦都公司的员工，代表锦都公司在案涉项目上进行施工，并对锦都公司以原告身份起诉省六建司支付工程款无异议。 省六建司陈述姬洪宾系陆强劳务公司在项目上临时聘请的人员，职务为出纳，代表陆强公司收取款项。省六建司于2019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因我公司全资设立的陆强劳务公司，系该涉案工程的总劳务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劳务班组的管理与我公司项目部存在混同，…”。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锦都公司与省六建司签订的案涉承包合同是否实际履行；2.锦都公司是否有权向省六建司主张履约保证金10万元；3.锦都公司是否应开具发票。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省六建司对王恩六班组实际施工的事实并无异议，并认可应向实际施工的主体支付工程款；其次，王恩六在案涉承包合同中系作为锦都公司的签约代表签字，二审中王恩六亦陈述自己为锦都公司的员工，代表锦都公司在案涉项目施工，并对锦都公司依据案涉承包合同起诉省六建司并无异议。故，在锦都公司与省六建司签有合同的情形下，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省六建司对王恩六班组已实际施工并无异议，而王恩六又陈述自己系代表锦都公司进行施工，故，一审认定案涉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并无不当，省六建司应向锦都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省六建司提出的案涉合同中加盖的锦都公司方章的问题，因锦都公司陈述其已授权王恩六收款，王恩六对此陈述亦无异议，故案涉付款方式虽与方章所载内容不一致，但不足以推翻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状况，本院对省六建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姬洪宾出具的《收条》能否代表省六建司的问题。在案涉承包合同中双方已约定锦都公司应向省六建司交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姬洪宾亦陈述其系是受项目经理的安排收款。虽然省六建司否认姬洪宾系其工作人员，但陈述姬洪宾系陆强公司聘请人员，职务为出纳，结合省六建司《情况说明》中关于陆强公司系其全资子公司，劳务班组管理与公司项目存在混同的陈述，姬洪宾以项目部名义收取押金10万元的效力应及于省六建司；其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锦都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履约保证金债权受到损害时起算。虽然履约保证金与工程款为不同性质的费用，案涉合同亦约定自工程拱板试验合格后退还履约保证金，但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均属同一案涉合同项下所负债务，在姬洪宾代表项目部向锦都公司支付的每一笔款项并未明确究竟是工程款还是履约保证金的情形下，不足以认定锦都公司知晓其保证金权利受到了侵害。故，一审以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案涉合同中并无锦都公司开具发票的约定，省六建司诉请锦都公司开具发票无合同依据，双方可就发票开具事宜依法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