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志青，女，197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玉珍，女，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达伟，绍兴市柯桥区三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曾志青因与被上诉人袁玉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8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4月27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曾志青到庭应询；2020年5月11日，本院第二次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曾志青、被上诉人袁玉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达伟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志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袁玉珍立即归还曾志青借款4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将2016年12月10日袁玉珍转账的1万元及一定量的货物抵充本案借款是错误的，事实是抵充2016年2月6日借给袁玉珍的借款，有银行交易明细为证。二、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12日、11月14日袁玉珍分别转账1万元是归还本案借款是错误的，事实是双方合伙开婚姻介绍所的投资款，有相应银行电子回单为证，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 袁玉珍辩称，一、曾志青曾于2016年9月20日借给袁玉珍2万元，袁玉珍出具欠条一张，该笔借款已于2016年12月10日转账还款1万元，另1万元由货款抵充。曾志青主张前述1万元转账是归还袁玉珍2016年2月6日向曾志青的借款，但仅提供了该日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此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应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二、关于2018年11月5日借条项下2万元借款，曾志青曾在一审中自认，袁玉珍向其借款2万元用于合伙投资。合伙投资的婚姻介绍所由曾志青主持筹备，但未能成功开业。袁玉珍在开业失败后不再要求曾志青返还投资款，而是主张直接抵扣借款，曾志青当时表示同意并承诺会将所有欠条撕毁，有双方微信记录可以印证。即使2018年11月12日、14日袁玉珍向曾志青转款2万元是交付投资款，合伙投资事宜是由曾志青筹备，投资款是由曾志青收取，婚姻介绍所开张失败后理应由曾志青将投资款返还给各合伙人，曾志青主张另案处理，是浪费司法资源。袁玉珍的陈述，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已经还款的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曾志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袁玉珍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4万元：二、判令袁玉珍自起诉日起到判决确定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如果袁玉珍未按判决确定的支付日支付款项，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0日，袁玉珍因需交购房定金向曾志青借款2万元，并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曾志青2万元，欠款人：袁玉珍。2018年11月5日，袁玉珍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袁玉珍于2018年11月5日向曾志青借款，共计人民币2万元，（贰万元现金已收到）袁玉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借款及款项交付的事实无争议，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两笔借款袁玉珍是否已偿还给曾志青。 针对2016年9月20日的这笔借款，袁玉珍辩称2016年12月10日转账归还1万元，另通过货款抵扣1万元，已全部还清，曾志青提供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袁玉珍2016年12月10日转账的1万元系用于归还袁玉珍2016年2月6日的借款，对货款抵扣1万元也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袁玉珍已提供转账凭证证明于2016年12月10日转账归还1万元，曾志青反驳该款系归还2016年2月6日袁玉珍向曾志青所借的款项，但其仅提供了转账凭证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2016年2月6日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故对曾志青的反驳意见不予采纳，对袁玉珍此项抗辩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袁玉珍抗辩其中的1万元已用货款抵扣，虽袁玉珍提供了部分销货清单，但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对袁玉珍此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 针对2018年11月5日的这笔借款，袁玉珍辩称已于2018年11月12日、11月14日分别转账归还1万元，该笔借款已全部还清，另陈述该笔款项系因双方合伙投资向曾志青所借，后合作不成，退伙当天抵扣借款，曾志青称欠条已撕毁，并提供了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又申请证人茅某出庭作证；曾志青主张该两笔转账系袁玉珍的投资款并非归还借款，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等证据，该院认为，曾志青在2020年1月3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袁玉珍的该两笔转账系用于归还袁玉珍因房屋装修向其所借的墙板、地板款，后又在2020年3月18日的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系投资款，前后陈述相互矛盾，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并结合证人证言和双方在询问笔录及第二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袁玉珍陈述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于袁玉珍的此项抗辩该院亦予以支持。 曾志青与袁玉珍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义务。对曾志青要求袁玉珍归还2016年9月20日2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其中1万元于法有据，证据充分，另外1万元，袁玉珍已抗辩归还并提供相应证据，该院对曾志青该项诉讼请求中的1万元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曾志青要求袁玉珍归还2018年11月5日的2万元借款，袁玉珍已抗辩归还并提供相应证据，故对曾志青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曾志青主张袁玉珍应支付借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因逾期利息标准过高，该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6%。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袁玉珍应归还曾志青借款1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9月2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曾志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举证质证。 曾志青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装修师傅聊天记录、网上购物订单一组，以证明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1月14日袁玉珍转账各1万元不是归还本案借款，而是支付婚介公司投资款。袁玉珍质证认为，对其中的交易明细、婚介婚庆微信群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聊天内容包括后面的双方聊天记录，均无法达到曾志青的证明目的，聊天内容不完整；所谓向装修师傅的转账记录以及网上购物订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一组，以证明证据1中的两笔款项是投资款，而且投资事项双方仍然没有结清。袁玉珍质证认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完整，从内容来看也并不存在曾志青所述金额的材料款，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聊天记录中要求算账，但并没有显示出所谓要求算账的内容，不能达到相应证明目的。 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账单详情、汇款明细一组，以证明曾志青出借给袁玉珍的所有款项情况，以及曾志青在一审当中所称的已撕掉的欠条，是指汇款明细当中的2018年10月18日和2018年10月25日这两笔款项所对应的欠条。袁玉珍质证认为，聊天记录是真实存在的，但是内容不完整，均与本案无关。 证据4照片一组，以证明双方进行了开办婚介公司的合作，并且已经开业，间接证明证据1中的2万元款项不是归还本案借款，而是投入婚介公司的投资款。袁玉珍质证认为，举证超过了举证期限，对三性均不认可；照片根本不能反映其待证目的。 经袁玉珍申请，本院准许证人邵某、王某出庭陈述了相关证言。曾志青质证认为，关于邵某的证言，其陈述不着边际，双方当事人之间根本没有算过账；其陈述曾以货款抵扣借款，但借条还在曾志青处；都是他们想想的，曾志青并没有答应；证人和袁玉珍是姐妹，口说无凭，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王某的证言，曾志青是在合作之后才认识王某，可以证明已经开业营业；曾志青在微信上不止一次说到要来算账，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来算账；两个证人也都证明了袁玉珍的转账确实是投资款，如果认为合作中要退款，应当另行起诉。袁玉珍质证认为，两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着多种交易往来，也存在着抵扣的事实；两位证人证言均体现了开业当天是曾志青老公闹事，导致众人不能继续合伙，最终终止合伙，要求曾志青退还所谓的欠条和借条，但曾志青最终没有退还，只是做了说明后续处理；根据一审中袁玉珍提供的聊天记录，曾志青后续陈述该借条已经撕毁，可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人王某陈述，该美容院并未注册登记，开业当天之后也从未再经营，也可印证证人所陈述的不再合作及经营的事实。 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认证如下：曾志青提交的证据1，其中的装修师傅聊天记录、网上购物订单，指向案外其他关系，内容与本案民间借贷缺乏直接关联，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其余证据，袁玉珍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在裁判理由部分综合认定。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袁玉珍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在裁判理由部分综合认定。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账单详情、汇款明细，证据4照片，指向案外其他关系，内容与本案民间借贷缺乏直接关联，亦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关于两证人证言，证明力在裁判理由部分一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查明的前述基础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涉及两笔借款，一是2016年9月20日袁玉珍向曾志青借款2万元，二是2018年11月5日袁玉珍向曾志青借款2万元，双方对上述借款的发生均无异议，案涉借条、欠条等证据亦足以证实。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借款有无清偿或相应债务有无消灭。 关于2016年9月20日的2万元借款。袁玉珍主张，其于2016年12月10日转账还款1万元，另通过货款抵扣1万元，已全部还清。而曾志青主张，袁玉珍在2016年12月10日的1万元转账，系用于归还先前2016年2月6日的1.5万元借款；对货款抵扣1万元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袁玉珍提供转账凭证证明于2016年12月10日转账归还1万元，曾志青主张该款系归还先前2016年2月6日1.5万元借款，但2016年2月6日1.5万元仅有转账记录，并无证据证实其借款性质，而且与前述1万元的还款金额亦不一致，综合本案双方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将前述1万元转账作归还本案借款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袁玉珍主张以货款抵扣1万元借款，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虽然袁玉珍提供了部分销货清单，但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案存在关系，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亦无不当。 关于2018年11月5日的2万元借款。2018年11月12日、11月14日，袁玉珍分别向曾志青转账1万元，该2万元款项，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转账过程，以及汇款时凭证中明确注明的“婚介投资款”，足以证实该笔款项并非直接用于归还本案借款，而是袁玉珍交付给曾志青的合作款项。袁玉珍主张，该笔2万元借款系因合作投资向曾志青所借，后合作不成，退伙当天已抵扣借款，曾志青当时称借条已撕毁，因此债务消灭。本院认为，袁玉珍主张债务消灭，对债务消灭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主要依据是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证言。首先，关于证人证言。一审和二审中，经袁玉珍申请，共有三位证人到庭作证。三位证人或与袁玉珍存在相对密切关系，或为当事人所述的合作关系中的合作者，与案件可能存在利害关系。而且，二审中部分证人陈述，当时向曾志青要借条，曾志青不肯，最后没有达成一致。因此，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本案双方业已商定抵扣借款消灭债务。其次，关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根据袁玉珍一审中提供的聊天记录，曾志青在双方后续微信聊天中确曾陈述“欠条我会把她（它）撕毁的，你也不用记挂，至于搬还是不搬钥匙在你手上，你自己决定……”等内容。但根据二审中曾志青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在上述聊天内容之前，曾志青曾陈述“真要分你自己算好，合理都可以，相信你，有连累你的地方也请见谅……”，提出了结算要求。在上述聊天内容之后，针对曾志青“8点集合办公室”的要求，袁玉珍回复“我家里客人都等着我怎么集合办公室你们那个沟通商量，算算好怎么样么就怎么样”，表明双方仍在沟通协商之中。综合双方微信聊天整体内容，尚不足以认定双方在微信中已经商定抵扣借款消灭债务。综上所述，袁玉珍主张2018年11月5日的2万元借款业经抵扣消灭，证据不足。袁玉珍与曾志青设立借款法律关系，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债务消灭，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还款责任。至于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纠纷，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审理范围，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曾志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借款金额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8618号民事判决； 二、袁玉珍应归还曾志青借款3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9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曾志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曾志青负担200元，由袁玉珍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50元，均由袁玉珍承担367元，由曾志青承担1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