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0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乐得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新半边街59号1层。 法定代表人：陈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娴，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昶，男，198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坤，四川三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磊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盛和一路88号1栋1单元9层901号。 法定代表人：叶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坤，四川三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乐得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得行公司）、李昶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磊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超建筑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得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5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维持第四项，并改判支持乐得行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驳回李昶，磊超建筑公司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昶，磊超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工程截止目前尚存在质量问题，案涉工程尚未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在2019年1月13日即视为合格错误。工程尾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乐得行公司支付尾款及利息无任何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李昶向乐得行公司支付赔偿金的天数以及标准有误，李昶应支付的赔偿金违约金，其已经自行承诺认可，法院应遵守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磊超建筑公司自认李昶挂靠其公司与乐得行公司签订《装修合同》，按照法律规定，磊超建筑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李昶，磊超建筑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乐得行公司使用涉案工程时就视为合格。工程已经交付，按照约定应当支付工程尾款。综上，乐得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李昶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56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李昶不向乐得行公司支付工程违约金90000元；3.依法改判乐得行公司支付李昶装修工程款253280元（其中合同尾款151113元+第二次增加项目价款95990元+欠付工程款利息6177元），并以24710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支付至还清之日止；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乐得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昶逾期6日交付案涉工程事实不清，判决李昶承担90000元违约金错误，因开工日期晚于《成都乐得行商铺装修合同》约定且又增加了装修项目并增加了工程量，因此李昶不存在工程延期竣工的事实；2.李昶一审所提交证据均能证明李昶除履行了《成都乐得行商铺装修合同》项目外，还增加了两次装修项目和工程量，两次项目价款合计213550元。 乐得行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工期延误且存在质量问题属客观事实，《赔偿协议书》系李昶真实意思，李昶应按照《赔偿协议书》履行赔偿责任和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过低，李昶主张不应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无任何依据；2.李昶至今未对案涉工程进行整改，案涉工程因李昶原因导致至今未办理结算，李昶要求乐得行公司支付工程款253280元无任何依据。 乐得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李昶按80000元每天的标准向乐得行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7日起至案涉装修工程实际使用之日即2019年1月19日止的赔偿金960000元；2．判令李昶向乐得行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赔偿金的违约金，违约金以9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1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16日违约金为74880元，庭审中明确，该笔违约金按照赔偿协议书约定，赔偿总金额的5%每天计算违约金，该约定过高，乐得行公司调整为按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计算违约金）；3．判令磊超建筑公司对李昶的前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明确，李昶与磊超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民诉法解释第54条和建筑法第66条规定主张）；4．判令李昶、磊超建筑公司承担本案讼费用。 李昶、磊超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决乐得行公司支付李昶装修工程款253280元（其中合同尾款151113元，第2次增加项目价款95990元，计算至起诉日的工程款利息6177元），并以247103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支付至还清之日止；2．判决撤销李昶与乐得行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凌晨3时许签订的《赔偿协议书》；3．诉讼费由乐得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乐得行公司（甲方，发包方）与磊超建筑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成都乐得行商铺装修合同》。该合同上载明甲方的联系人为陈麟，乙方的联系人为李昶。合同落款处分别由两公司盖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合同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决定委托乙方进行房屋装潢。工程地点成都市，工程造价888900元。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工程期限60天，开工日期2018年11月1日，竣工日期2018年12月30日，开工时间以具体的施工许可证的时间为准。甲方委托施工单位设计施工图纸，图纸一式二份，甲方乙方各执一份（见附装饰装修工程设计图纸）。为确保甲方工程质量、工期及保修服务，合同签订后如有工程项目或施工方式的变更，须由双方协商后签署书面协议《装饰装修工程变更单》，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口头承诺或口头协议均视为无效。对以下原因造成竣工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因甲方原因造成的工程量变化和设计变更……双方约定本工程施工质量按《GB50210-2001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标准验收。工程款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总价款30%的工程款即266670元；水磨石基础完工后支付总价款30%的工程款即266670元；水、电管线、防水层、吊顶基础等隐蔽工程及水磨石打磨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总价款20%的工程款即17778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总价款17%的工程款即151113元；质保期一年满后支付总价款3%的工程款即26667元。因变更施工内容导致总价款增减的，乙方向甲方提交书面工程增补联络单，甲方签字生效，顺延至下一付款节点支付。工程未验收合格而未移交，甲方使用工程成品的，工程视为合格，但乙方应承担保修义务。 《成都乐得行商铺装修合同》签订后，乐得行公司分四次向李昶支付了工程款共计828680元：2018年11月1日支付266670元，2018年11月27日支付266670元，2018年12月13日支付117560元，2018年12月21日支付177780元。 《成都乐得行商铺装修合同》签订后，李昶组织人员进场装修。 2019年1月9日，陈麟（甲方）与李昶（乙方）签订《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现因乙方在甲方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磊超建筑公司的公章、公司资质以及名义实际在自身没有工程条件和资质的情况下负责甲方于成都远洋太古里2224B商铺的装修，期间乙方共计收到甲方工程款650900元，工程中造成了严重的施工过失。其延误施工工期，做工粗糙，技术不达标导致甲方无法在约定时间内验收误工，造成直接和间接的如营业损失、铺面租金、人工成本、合作违约等损失。经计算合80000元/天。经双方协商由乙方承担上述甲方损失。赔偿金额的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1月7日开始至甲方验收合格之日结束每天80000元。乙方接受并承担甲方于成都远洋太古里2224B商铺装修工程的所有整改意见以及整改所造成的所有费用，包括甲方要求整改验收的时间。乙方自愿赔偿甲方损失，以上述约定为准。乙方赔偿金赔偿时间为甲方验收工程合格之日起3日内，如果超出赔偿时间，以赔偿总金额的5%每日计违约金。 2019年1月7日，12时55分，李昶向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猛追湾派出所报案称，李昶在精神恍惚下签合同。派出所进行了登记，处警人员意见为：建议登记备案。 2019年1月11日，乐得行公司代表蒲俊岐、李昶及案外人（太古里商场管理方，该表中体现为业主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验收，共同签署了《装修工程完工（业主）检验表》。李昶在该表上装修承包商处签字，乐得行公司代表蒲俊岐在承租人处签字。表上载明的具体问题主要有：1．暖通系统方面，无竣工图纸、一米店招的控制未施工、未提供报告及申请；2．电气系统及弱电系统方面，标识未完成、需做编号、2楼3楼有裸线、灯具数量与图纸不符、未提交测试报告及清单等；3．给排水系统方面，未见测试报告、管径与图纸不符、检修口位置未设置地漏、有未使用排水点位、管道未封堵、厨房若使用碳烤架需加装烟罩灭火系统；4．安保及防火系统方面，消火栓无标识、未提供开业前消防前安全检查合格证、合格报告、探测器测试主机扩展描述不完善；5．建筑工艺水平方面，无盖章竣工蓝图、二层侧招与此前提交的设计图纸不一致、三层阳台标识未提交设计图纸现场已施工、三层阳台地面完成标高与设计图纸不一致、二层幕墙围挡未拆除、未提交幕墙竣工验收报告、现场提交的验收图纸内容多数与现场施工情况不一致、侧招安装未完成、原设计图纸、二层室内外有约20mm以上高差，现场施工不满足。另外，该表上承租人签名处载明：承租人确认本次施工内容均能满足国家相关规范和所颁布法律、法规，含（但不限于）下列：1．国家消防局；2．国家防疫卫生局；3．国家环保局；4．国家规划局；5．业主设计指南、装修指南及业主对租户之审阅意见等。庭审中，李昶陈述，验收后李昶对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整改。 2019年1月13日，乐得行公司使用案涉商铺举办活动。李昶据此主张，2019年1月12日，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于乐得行公司。乐得行公司陈述，2019年1月13日并不是开业，而是迫于早前与活动举办方的协议不得不举办活动，且使用场地经过了李昶的同意，活动当天李昶也在场。李昶陈述，其同意乐得行公司使用场地的前提是，乐得行公司认可装修工程。乐得行公司另陈述，其为及时止损，于2019年1月19日正式对外营业。 一审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乐得行公司与成都乾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豪置业公司）签订《成都市锦江区中纱帽街8号（成都远洋太古里）第二层2224b&3F号商铺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基本租金为前12个月每月212280元；管理费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每月76416元。保证金应相当于三个月的基本租金和三个月的管理费的总和935424元。 2018年11月15日，乐得行公司因案涉装修向乾豪置业公司支付22700元装修保证金。 乐得行公司自己统计的2019年2月的营业收入为608365.48元，2019年3月营业收入为740780.24元。 2019年6月28日，李昶出具承诺书，载明：乐得行公司诉李昶、磊超建筑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号：（2019）川0104民初6569号］，本案判决结果权利由李昶享有，义务由李昶承担。 一审庭审中，证人李某陈述，其与李昶一起在案涉工程做装修。2019年1月6日晚9点到10点左右，乐得行公司三男一女，来到工地，找到李某和李昶。就装修问题要求李昶写个赔偿协议。李昶不愿意写，双方就这个问题争执到12点左右。乐得行公司的人要求李某和李昶一起到乐得行公司办公室。在乐得行公司办公室，乐得行公司的人拟定了协议，让李昶签字，签完字才能走。大概凌晨3点，李昶签订了这个协议。乐得行公司的人在工地时拉了李某和李昶的衣服，有推拉行为，导致李某头部受了点伤，没进医院，李昶没有受伤。没有殴打行为，有语言威胁如“让你们在成都、南充都接不到工程”。 证人张某陈述，2019年1月6日晚，乐得行公司的人来工地巡查，巡查过程中，对李昶、李某有过激语言，有身体上的接触。大概12点左右，他们一起离开了工地。离开工地时，是李昶、李某自己跟着走的。当时工地上有十几个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成都乐得行商铺装修合同》系李昶借用磊超建筑公司名义与乐得行公司签订。不论乐得行公司事先是否知情，从乐得行公司向李昶支付工程款、与李昶签订《赔偿协议书》以及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等事实来看，乐得行公司已知晓并认可李昶借用资质一事，因此，应认定乐得行公司与李昶建立起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成都乐得行商铺装修合同》事实上约束乐得行公司与李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赔偿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事由；第二，工程款是否符合支付条件以及乐得行公司尚欠工程款的数额；第三，乐得行公司主张的赔偿金及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磊超建筑公司是否应当与李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事由。本案中，李昶主张其受胁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其有权撤销《赔偿协议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之规定，结合庭审中证人李某、张某的陈述，乐得行公司并未以对李昶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为要挟，故不构成胁迫。因此，李昶要求撤销《赔偿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是否符合支付条件以及乐得行公司尚欠工程款的数额。在2019年1月11日业主方组织的竣工验收中，该表上载明的多为无图纸、无报告等并不影响使用的瑕疵，且乐得行公司代表蒲俊岐作为承租人在该表上签字表示确认本次施工内容均能满足国家相关规范和所颁布法律、法规，含业主设计指南、装修指南及业主对租户之审阅意见等。可见，乐得行公司与李昶在业主方的组织下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验收，且在该次验收中，双方均未明确表明案涉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庭审中李昶陈述，在该次验收后进行了整改。结合2019年1月13日乐得行公司使用案涉场地举办活动，以及乐得行公司自述自2019年1月19日开始营业等情况，根据《成都乐得行商铺装修合同》中“工程未验收合格而未移交，甲方使用工程成品的，工程视为合格，但乙方应承担保修义务”等内容，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已于乐得行公司首次使用当天即2019年1月13日视为合格，因此，案涉工程款中除质保金以外的部分已符合支付条件。李昶主张增加了部分工程及工程款，但其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增加的工程项目、工程量以及工程价值，因《成都乐得行商铺装修合同》约定的是包干总价、无双方确认的装修明细，故本案也不具备现场鉴定增加工程量及价值的条件。同时，《成都乐得行商铺装修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如有工程项目或施工方式的变更，须由双方协商后签署书面协议《装饰装修工程变更单》，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口头承诺或口头协议均视为无效”。因此，对于李昶主张的增加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成都乐得行商铺装修合同》约定总价款888900元，扣除已支付的828680元及应于保质期一年后支付的工程款26667元，余33553元，乐得行公司应向李昶支付。该工程款应于合格后即2019年1月13日支付，乐得行公司未按时支付，应按规定自逾期之日支付相应的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李昶多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乐得行公司主张的赔偿金及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乐得行公司根据《赔偿协议书》的约定主张赔偿金及违约金。李昶辩称，因工程量增加及开工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因此，工期应当顺延，工程不存在逾期，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赔偿协议书》不存在可撤销事由，一审法院未支持李昶关于撤销该协议的诉讼请求。《赔偿协议书》系李昶与乐得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赔偿协议书》对李昶及乐得行公司均具有约束力。《成都乐得行商铺装修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赔偿协议书》中明确载明“自2019年1月7日开始至甲方验收合格之日结束”支付赔偿金，应视为李昶及乐得行公司均认可自2019年1月7日开始视为工程逾期，应自当天开始计算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标准，《赔偿协议书》中关于延期导致的每日80000元的赔偿金及未按时支付赔偿金产生的违约金，实质上均是对工程逾期导致乐得行公司损失的一种计算方式。李昶主张其不应支付违约金，其中包含了对违约金标准的抗辩。我国法律对于违约金采取“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以补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主要功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对违约金数额的调整，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衡量。《赔偿协议书》中载明乐得行公司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营业损失、铺面租金、人工成本、合作违约等。营业损失与铺面租金、人工成本系重复计算损失，只应计算一方面，即要么计算营业损失，要么计算铺面租金及人力成本等经营成本损失。本案中，结合乐得行公司自己统计的2019年2月、3月营业收入，综合考虑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乐得行公司实际租金及人工成本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工程逾期导致的违约金为每日15000元。乐得行公司于2019年1月13日开始使用案涉工程，使用当天不再计算违约金，故自2019年1月7日计算至乐得行公司首次使用案涉工程之日的前一日即2019年1月12日共计6日，工程逾期违约金共计90000元。 关于磊超建筑公司是否应当与李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66条“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磊超建筑公司仅就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与李昶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案涉工程已视为合格，李昶承担的违约责任系工程逾期责任，并非质量责任，因此磊超建筑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乐得行公司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90000元；二、乐得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昶支付装修工程款33553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乐得行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昶、磊超建筑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0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50元，合计9607元，由乐得行公司承担6657元，由李昶承担2950元。 二审中，李昶、磊超建筑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乐得行公司提交新证据：乐得行公司对案涉工程部分进行整改的票据及付款凭证，拟证明离场市场质量不合格属于客观事实。李昶、磊超建筑公司质证认为，乐得行公司未通知其进行整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确认案涉工程合格，工程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的结论是否正确。 本案中，乐得行公司上诉认为2019年1月11日形成的《装修工程完工（业主）检验表》载明问题并未实际解决，乐得行公司于2019年1月13日是提前举办活动而非正式开业，案涉工程截止目前尚存在质量问题，案涉工程尚未验收合格。对此本院认为，《装修工程完工（业主）检验表》所载明的问题，乐得行公司与李昶各执一词，均不认可对方所主张观点。鉴于案涉装修工程在一审诉讼发生前已投入使用，乐得行公司于2019年1月13日举办活动时的现场现状已经无法实际证明，在本案双方均无法举证是否存在尚未解决的质量问题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案涉《成都乐得行商铺装修合同》中“工程未验收合格而未移交，甲方使用工程成品的，工程视为合格，但乙方应承担保修义务”的约定，认定案涉工程已于乐得行公司首次使用当天即2019年1月13日视为合格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另，关于李昶是否应承担违约金90000元，以及李昶主张的增加工程项目装修款是否成立，磊鑫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问题，一审判决已经阐述清楚，其结论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此不再重复赘述。 综上所述，乐得行公司、李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川乐得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预缴14114元，由四川乐得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李昶预缴5100元，由李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