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明忆地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文教路85号51室。 代表人：陈敏，该公司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节生，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荣建，男，198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忠良，浙江众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敏，女，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上诉人宁波明忆地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荣建、原审第三人陈敏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荣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明忆公司持续无法召开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至今已满两年，与事实不符。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吴荣建与陈敏之间并无矛盾，公司盈利状况良好。吴荣建与陈敏之间不存在无法形成有效决议的情形。自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明忆公司并未达到法律规定的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股东大会的公司解散条件。且明忆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公司本身处于盈利状态。继续存续不会损害股东利益，如公司解散则会造成公司违约，反而最终损害股东利益。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起吴荣建与陈敏产生矛盾无法形成决议、股东存在矛盾导致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困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明忆公司继续存续与股东利益一致，一审判决认定股东双方设立明忆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有误。其次，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要根据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是否对公司事项无法作出有效决议，公司一切事务是否处于瘫痪状态等客观情况进行判断。未召开股东会并不代表无法召开，亦不等同于股东议事机制失灵。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公司法及解释的相关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吴荣建答辩称：吴荣建、陈敏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明忆公司因此解散了所有员工，并停止了对外业务，股东之间的矛盾导致公司无法正常运行。陈敏虽然向法院表示希望明忆公司继续经营，但却私下转移公司客户资源，侵害吴荣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虽多次主持调解，但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明忆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遭受更大的损失，明忆公司已经符合法定解散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敏述称：明忆公司是由其出资并在2013年创立，后吴荣建加入。公司经营期间，吴荣建多次挪用明忆公司资金。明忆公司运营良好，如解散对社会发展不利。陈敏与吴荣建之间虽有矛盾，但仍然有协商的余地，明忆公司愿意回购吴荣建股权。因吴荣建之前从未提供任何资金入股，如申请解散公司，将会导致公司注册资金无法实际到位。因吴荣建申请查封了明忆公司账户，公司的相关支出均由陈敏个人垫付。如果公司解散，陈敏垫付的相关款项应当予以扣除。 吴荣建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解散明忆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忆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成立，严若轩持股80%，陈敏持股20%。2018年1月11日，严若轩、陈敏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全体股东一致决定：1.同意吴荣建的入股申请；2.同意严若轩在公司的50%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吴荣建，同意严若轩在公司的30%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陈敏。同日，吴荣建、陈敏召开股东会并再次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1.免去严若轩公司执行董事、经理职务，经理改由执行董事聘任产生，选举吴荣建为公司执行董事，任期三年。免去陈敏公司监事职务，选举陈敏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上述人员经审查均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任职资格；2.股东及股份结构变更为：吴荣建以货币出资5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50%；陈敏以货币出资5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50%；……6.修改公司章程。同日，明忆公司作出关于聘任经理的决定，公司执行董事决定聘任吴荣建为公司经理，任期三年。2018年1月12日，明忆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2018年1月11日，吴荣建、陈敏共同修改的公司章程第六条约定，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第七条约定吴荣建以货币方式出资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在2022年12月31日前足额缴纳；陈敏以货币方式出资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在2022年12月31日前足额缴纳。第八条约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第十条约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两种：1.定期会议一年召开1次，时间为每年7月1日召开。2.临时会议：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一条约定，1.会议通知：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2.会议主持：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执行董事因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能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3.会议表决：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的其他决议必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十三条约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由公司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第十六条约定，公司设监事1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监事的任期每届为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第二十条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第二十一条约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 2019年5月，吴荣建与陈敏因业务费等款项支出、股权转让价格等事宜产生争议。2019年6月5日，吴荣建在浙江工人日报上刊登遗失启事，明忆公司因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一枚，声明作废。2019年6月12日，吴荣建再次在浙江工人日报上刊登启事，声明从即日起公司将停止运营，不再对外开展一切业务，于即日起任何以公司名义开展一切业务的所有责任由双方当事人自己承担，公司不承担责任。2019年6月19日，吴荣建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建议于2019年6月21日上午9点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议，后因故未能召开股东会议。之后，吴荣建与陈敏各自将明忆公司大门上锁，但双方继续通过微信沟通明忆公司发票开具、退税、电话费、代理记账费、喷绘、安装费用支出以及股权转让事项。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组织吴荣建与陈敏就股权转让事项多次调解未果。 另查明：明忆公司与香格里拉大酒店（宁波）有限公司、宁波海曙城投置业有限公司等六公司签订了广告灯箱场地租赁协议，租赁期限最晚至2024年1月17日。2019年10月至11月期间，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利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宁波京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慈溪保利建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宁波市恒厚实业有限公司陆续有款项汇入明忆公司银行账户。 另外，一审审理过程中，明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承诺人署名为吴荣建的承诺函，载明：本人承诺：严若轩转给本人的明忆公司50%股权实际持有人为陈敏女士，本人愿意按照陈敏女士的指令将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陈敏或陈敏指定的第三人；此外，在陈敏认为需要的时候，本人无条件辞去担任的明忆公司的执行董事职务。特此承诺。吴荣建质证认为，该份承诺函并非其本人签名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吴荣建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承诺书》中承诺人处吴荣建的签名字迹是否系吴荣建本人书写进行了司法鉴定，吴荣建支付鉴定费2400元。2019年12月6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5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承诺书》承诺人栏后“吴荣建”签名字迹与样本吴荣建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明忆公司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规定的司法解散条件。理由如下： 首先，明忆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和《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 1.吴荣建自2018年1月11日受让严若轩股权成为股东后，明忆公司已持续两年未召开股东会，亦未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或“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上述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该规定既是人民法院受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的形式审查依据，同时也是判断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的实体审查依据。根据上述规定，“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以及“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这两种具体情形，均属于判断公司是否出现股东僵局的重要参考因素。本案中，明忆公司仅有吴荣建与陈敏两名股东，两人各占50%的股份，拥有对等的表决权，同时，明忆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的决议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因此，明忆公司只有在两位股东意见一致的情况下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明忆公司的持股比例与议事规则无异于赋予股东一票否决权，只要两位股东的意见存有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进而影响公司的运作。可见，明忆公司关于股东持股比例、议事方式与表决程序的制度设计本身，使得该公司更易于出现表决僵局，而且僵局一旦形成，难以打破。结合吴荣建与陈敏的庭审陈述，自2019年5月开始，两人之间的矛盾即已初显，从业务费等款项支出、股权转让价格等事宜，到营业执照、公章、财务资料的保管，锁闭公司大门，在报纸上刊登营业执照、公章遗失启事和停止公司营业启事，甚至起诉要求解散公司，矛盾不断升级，并进一步影响到明忆公司内部机制的运作。期间，虽然吴荣建也曾提议召开股东会，但股东会并未能顺利召开。由此可见，明忆公司持续未召开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的时间至今已达两年，明忆公司不能也不再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形成了股东僵局，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 2.明忆公司执行董事管理公司的行为已不再体现权力机构的意志。根据公司章程，明忆公司不设董事会，仅设执行董事一名，由股东吴荣建担任。由于出现股东僵局，明忆公司股东会不能形成有效决议，无法行使章程规定的决定公司经营方针与投资计划、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等相关职权。同时，执行董事吴荣建正是互有矛盾的两名股东之一。在此情况下，明忆公司的执行机构即执行董事吴荣建管理公司的行为，已不再依据股东会的决议，无法贯彻权力机构的意志，相反，体现的正是对立股东中一方的个人意志。可见，明忆公司股东会机制的失灵已进一步影响到执行机构的运作。 3.明忆公司的监督机构无法正常行使监督职权。根据公司章程，明忆公司不设监事会，仅设监事一名，由陈敏担任。根据《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有行使“检查公司财务”的职权，且对于监事的该项监督职权，《公司法》并未设置限制条件，陈敏关于核查吴荣建业务费账目的要求一再遭到吴荣建拒绝。监事陈敏无法有效地对执行董事吴荣建的行为进行监督及纠正。可见，由于陈敏与吴荣建之间的矛盾，明忆公司的监督机构实际上已无法发挥监督的作用。 4.公司本身是否处于盈利状况并非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的必要条件。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相关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主要是指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不应理解为资金缺乏、亏损严重等经营性困难。本案中，在明忆公司的内部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经营作出决策的情况下，即使尚未处于亏损状况也不能改变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已陷入困境的局面。因此，明忆公司与陈敏以公司仍在盈利为由，认为明忆公司的经营管理尚未发生严重困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明忆公司作为一个法律拟制的法人机构，其权力机构、执行机构、监督机构均无法正常运行，明忆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 其次，明忆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吴荣建、陈敏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作为股东而言，投资设立公司的最终目的是获得收益。股东通过参与公司决策、行使股东权利来争取利益的最大化、保证收益的及时获取。公司的经营管理如果出现严重困难，则有可能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以及股东权利实现通道的畅通，进而对股东的利益构成严重损害。本案中，明忆公司的内部运作机制已经失灵。吴荣建、陈敏分别系持有明忆公司50%股份的股东、执行董事及监事，但其股东权、管理权、监事权实际处于被剥夺的状态。由于明忆公司长期不召开股东会，吴荣建、陈敏并不能通过行使表决权来参与公司决策，亦不能有效地行使监督权，双方投资设立明忆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合法权益遭到损害，如果这样的局面继续存续，股东的合法权益将进一步遭受重大损失。 再次，明忆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公司法司法解释（二）》将调解等其他救济途径设置为司法解散公司的前置程序是因为，司法解散将导致公司主体资格的消灭，且具有不可回复性，处理不当可能导致社会资源浪费。但是，立法对此所抱的谨慎态度并不等同于前置程序可以久拖不决。对于那些已经陷入严重经营管理困难的公司，在通过其他多种方法仍无法化解纠纷时，只能通过司法解散公司这一股东退出机制来打破僵局。因此，在强调司法解散公司前置程序的同时，《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五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否则，过于冗长的前置程序可能使得公司司法解散机制形同虚设。本案中，吴荣建在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之前，已通过其他途径试图化解与陈敏之间的矛盾，如提议召开股东会，协商股权转让等方式。进入诉讼程序之后，本院也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角度出发，给予各方当事人充分的时间进行调解，并组织当事人探寻化解僵局的办法，但均无成效。据此，本院认为，明忆公司的股东已穷尽了其他救济途径，仍无法打破公司僵局，符合通过司法程序解散公司的条件。在此情况下，如果再要求股东继续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矛盾，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五条的规定，也有违公司司法解散前置程序的立法本意。 最后，吴荣建持有明忆公司50%的表决权，符合《公司法》关于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股东须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0%以上的表决权比例条件。 综上所述，由于明忆公司股东吴荣建、陈敏之间存有较大矛盾，且彼此不愿妥协而处于僵持状况，导致公司股东会等内部机制不能按照约定程序作出决策，明忆公司长期陷入无法正常运转的僵局，现有僵局如继续存续，将进一步损害股东的利益，在此情况下，吴荣建作为持有明忆公司50%表决权的股东提出解散明忆公司，具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解散明忆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计3060元，由明忆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2400元，由明忆公司与陈敏负担。 二审期间，明忆公司提供应收账款收款记录、税收缴款书及税收完税证明1组，拟证明明忆公司至今仍正常经营的事实。吴荣建提交函件（复印件）1份、租赁协议1组，拟证明明忆公司及陈敏私自转移公司现有业务，侵犯股东利益的事实。陈敏提交证据如下：1.工资单、员工请假条（复印件）1组，拟证明2019年5月份，明忆公司还在正常运营，吴荣建陈述明忆公司员工已经遣散不属实；2.报销申请单、银行凭证、客户回单1组，拟证明明忆公司一直持续经营，吴荣建在明忆公司经营期间存在挪用公司账款的行为。 对明忆公司提交的证据，吴荣建及陈敏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吴荣建提出其与陈敏在2019年5月底6月初就解散了公司，遣散了公司所有员工，公司不存在税收问题。本院经审查，对明忆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吴荣建提交的证据，明忆公司及陈敏质证对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租赁协议无法证明公司业务是否转移；函件系复印件，明忆公司质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函件所涉业务仍属于公司名下，不存在股东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陈敏质证对函件内容不清楚。本院经审查，对吴荣建提交的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函件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明忆公司对其真实性亦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陈敏提交的证据，明忆公司、吴荣建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吴荣建和陈敏一、二审的陈述，双方自2019年5月份产生分歧后，矛盾不断升级，从遣散员工、锁闭公司大门，发展到起诉要求解散公司。吴荣建和陈敏分别担任明忆公司的执行董事和监事，因双方之间的冲突，导致二人均已无法正常行使执行董事及监事职能，明忆公司经营管理因此发生严重困难，内部运作已无法正常开展。而吴荣建与陈敏作为明忆公司的股东，各持公司50%的股份，根据明忆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决议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二人之间矛盾的加剧导致明忆公司客观上也无法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无法通过股东会机制化解公司经营管理困难。明忆公司公司僵局的产生，导致其正常的生产经营无法开展，吴荣建及陈敏作为公司股东设立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而明忆公司在二审中也确认，因本案诉讼的产生，导致明忆公司无法正常履行对外合同，已被多家客户通知解除合同。可见，因吴荣建、陈敏之间矛盾的升级，已经对明忆公司及其二人作为股东的利益产生了不利影响，如公司继续存续，股东合法权益必将遭受更大损失。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亦多次寻求通过组织调解等方式化解吴荣建与陈敏之间的矛盾，但因二人分歧较大，最终无法达成一致调解意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明忆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并据此判决解散明忆公司并无不当。明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宁波明忆地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陈 冲 ??14?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