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旅欢乐水魔方嬉水乐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路11号。法定代表人：白燕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迎春，男，该单位财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畅，女，198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华旅欢乐水魔方嬉水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6民初6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旅公司上诉请求：判定华旅公司不予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4720元，驳回一审判决向刘畅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265.29元的内容。事实和理由：刘畅在2019年4月11日至30日请休病假14.5天，2019年5月6日至23日请休病假14天，后因身体原因提出申请待岗。2019年7月13日因个人原因不能正常工作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且经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裁决，认定刘畅主张华旅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华旅公司认为刘畅请求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不应予以支持，刘畅在离职原因一栏亦写的是“自身原因”。华旅公司在2016年就发文规定：“我公司为季节性经营企业，现金流集中在夏季，工资发放根据经营季及相关情况灵活安排，上年闭园期间工资或部分工资在次年开园前或营业期补发”。公司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发放工资且已执行多年未有异议，华旅公司在财务极其困难的情况下，刘畅离职前已将绝大部分工资全额发放给刘畅，余下工资也于离职下月全数发放，且将公积金单位部分以现金的方式全额垫付于她，未有不妥之处，但刘畅以拖欠工资为由实不敢苟同。关于社保问题，华旅公司每月已按时申报，并积极地解决也召开过几次员工大会落实解决方案，并非华旅公司有意拖欠其社保，社保已正常申报，并非为未给员工交纳社保。此外，华旅公司称刘畅的未休年假工资1265.29元已经履行完毕。刘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华旅公司于2011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2.华旅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358.77元；3.华旅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4791.28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畅于2011年9月1日入职北京欢乐水魔方水上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上乐园公司），双方签有劳动合同。2013年6月1日，刘畅的劳动关系主体变更为华旅公司，双方签订两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一份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从事综合管理类岗位；第二份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从事对客服务类岗位。2019年7月13日，刘畅提出离职，与华旅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其在离职申请表上填写的离职原因为：1.拖欠社保、公积金、工资；2.个人原因。刘畅离职前的月工资构成包括岗位工资5022元、绩效工资558元、住房补贴1100元、交通补贴200元。华旅公司于每月定期支付其上一个自然月工资，通过银行卡转账形式支付。华旅公司于2013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为刘畅缴纳社会保险且险种齐全，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华旅公司存在欠缴社会保险费情形。2019年9月29日，刘畅以华旅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于2011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与华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华旅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358.77元；3.华旅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4791.28元。丰台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327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刘畅于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与华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华旅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刘畅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265.29元；三、驳回刘畅的其他仲裁请求。刘畅不服此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刘畅提交其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上显示，其缴费年限自2008年5月起，其中2010年3月至2011年8月共18个月，缴费单位为北京市丰台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档案一科。拟证明其工龄超过10年，每年应享受10天年休假。华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刘畅提交转账交易记录两份，上显示，2019年7月9日，北京欢乐易行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代水魔方付2018年1月-3月工资共17419.4元；2019年8月4日，冯迎春代水魔方付2018年4月和2019年6月工资共计6511.92元。拟证明在提出辞职之后，华旅公司才补发工资。华旅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并称该公司是季节经营的原则，正常经营是5月到8月，加上企业困难，该公司也在积极筹备款项，不是刻意拖欠工资。华旅公司并未就其经营状况、存在灵活发放工资惯例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另，刘畅陈述华旅公司与水上乐园公司系关联公司，2013年3月起，因水上乐园公司涉及诉讼被查封账号，未再实际经营，故从该月起由华旅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并发放工资，其非因本人原因从水上乐园公司调至华旅公司，工作岗位、职责和工作地点均未改变。华旅公司认可其与水上乐园公司系同一集团旗下各自独立的关联企业，但主张刘畅与其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岗位由原公司的销售岗位调整为客服管理岗位。其公司与刘畅建立劳动关系亦非因水上乐园公司账户冻结原因，水上乐园公司亦一直持续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有义务就其主张出具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无法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的需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刘畅与华旅公司均认可自2013年6月1日起，刘畅为华旅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对刘畅于2019年7月13日离职双方亦无争议，故对上述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2月底，刘畅与水上乐园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并为该公司实际提供劳动，故刘畅主张同时间段，其与华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3月1日起，虽华旅公司为刘畅缴纳了社保，但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2013年3月至5月期间，刘畅并未向华旅公司实际提供劳动，基于华旅公司与水上乐园公司的关联关系，一审法院难以排除华旅公司代水上乐园公司代缴社保之可能，故刘畅主张2013年3月至5月之间，其与华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刘畅主张其累计工作已满10年，但2010年3月至2011年8月期间，其社保缴费单位为北京市丰台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档案一科，一审法院就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该时间段刘畅从事工作或存在可以计算工龄之情形。故，扣减该时间段后，刘畅的累计工作时间至2019年7月亦未满10年。综上，2019年1月至7月期间，刘畅的带薪年休假应以每年5天计算。经核算，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刘畅享有2天年休假。另，双方对刘畅的月工资标准为6880元并无争议，该期间华旅公司应支付刘畅未休年休假工资1265.29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刘畅主张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之一系拖欠社保、公积金、工资，故其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之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之情形。华旅公司应据此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一节，华旅公司已为刘畅建立社保账户且险种齐全，但确存在欠缴社会保险费情形，刘畅可通过用人单位补缴或社保管理部门强制征缴的方式保障个人社保权益，刘畅据此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对拖欠工资一节，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华旅公司在刘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之前确存在拖欠工资之情形，虽华旅公司主张确因生产经营困难、受季节性影响等原因延期发放工资，并非无故拖欠，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华旅公司亦未就存在其他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之法定情形提交证据。因此，虽然华旅公司于刘畅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前已向其足额支付了工资，但在刘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华旅公司确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情形，依照法律规定，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补偿年限一节，刘畅主张其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故应从2011年9月1日起计算经济补偿年限。虽双方均认可水上乐园公司与华旅公司系关联公司，但据刘畅提交的现有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尚不足以认定刘畅系因非本人原因从水上乐园公司被安排到华旅公司工作，且刘畅亦未就水上乐园公司未支付其经济补偿进行相应举证。故刘畅在本案中向华旅公司主张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对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的上述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旅公司应支付刘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472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畅于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与华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华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刘畅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65.29元；三、华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刘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4720元；四、驳回刘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未休年休假工资1265.29元已经实际履行，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华旅公司提出刘畅系因个人原因不能正常工作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的上诉意见，刘畅不予认可，刘畅离职申请表上填写的离职原因为：1.拖欠社保、公积金、工资；2.个人原因，亦不能证明刘畅因不能正常工作而辞职。因此，华旅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刘畅主张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之一系拖欠社保、公积金、工资，虽然刘畅以华旅公司欠缴社会保险为由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依据不足，但华旅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刘畅工资的情形，该情形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之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之规定。华旅公司虽主张确因生产经营困难、受季节性影响等原因延期发放工资，并非无故拖欠，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故华旅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华旅公司应向刘畅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核算，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补偿金年限和计算数额不持异议。关于刘畅的未休年假工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无异议，但华旅公司称已经履行完毕，刘畅也表示认可。故本院认为，刘畅起诉请求华旅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358.77元，一审法院判决华旅公司支付刘畅未休年休假工资1265.29元，金额并无不当。且未休年休假工资1265.29元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综上所述，华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旅欢乐水魔方嬉水乐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琪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李明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