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新之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五星家园787-1号古运河文化创意大厦818B。法定代表人：周知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灵，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亮，男，1974年5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原审被告：许依平，男，1972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上诉人无锡新之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之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卞亮、原审被告许依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8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之怡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需向卞亮支付任何价款。事实和理由：1.其明确告知卞亮最晚交货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卞亮接受其订单，应当认定卞亮对交货时间的认可；但卞亮实际是逾期交货了，而卞亮的逾期交货导致整批货物的交易价值无法实现，故其无需支付任何价款。其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提出了卞亮应当减少价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以其未提出损失多少，更未提出反诉，对其提出的卞亮应当减少价款的抗辩不予理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卞亮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依平陈述，同意新之怡公司的上诉意见。卞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依平、新之怡公司支付货款398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卞亮经朋友杨建军介绍，从新之怡公司的员工许依平处接到了印刷培训教材的业务。2018年6月15日，新之怡公司的员工杨倩通过QQ给卞亮下达了订单即印刷品种、价格和数量，具体为：6490初二物理暑假提高班教材497份、5290初二英语暑假尖子班教材490份、5190初二语文暑假尖子班教材397份、5680初一英语尖子600份、6960初一英语提高900份、4700初一语文尖子600份、5560初一语文提高900份。以上共7个品种，合计39870元（6490+5290+5190+5680+6960+4700+5560）。2018年6月21日晚至6月22日凌晨，卞亮向新之怡公司交付了上述培训教材，新之怡公司员工孙晓军于2018年6月22日在收货单上签字，并注明延误两天。收货单载明：初一语文尖子和初一英语尖子各600本、初一语文提高900本、初二语文尖子班397本、初二英语尖子班490+1042、初一英语提高六级930本、初二物理25×17＝425少72本。但新之怡公司收到后未及时支付价款。卞亮催讨未果遂成讼。在庭审中，新之怡公司认为卞亮延迟交货给其造成了损失，并提供了一份无锡新东方资产管理部于2018年6月25日发给新之怡公司的邮件，内容为“无锡市新之怡科技有限公司：您好！关于OA7704939初一语文、外语教材延迟交货问题，经多次交涉未果，特发此邮件通知。周六已通知到贵司周一前将教材拖走，回复是来不及。现跟贵司最后一次确认清理时间：请于2018.6.25（周二）12：00前将教材拖走，若明天教材仍在，我们会帮忙清理，谢谢配合。以下为为各校区应拖走教材清单（表格略）”。在庭审中，卞亮提出新之怡公司要求其于2018年6月20日交货，但其并未承诺2018年6月20日交货，只是尽量在2018年6月20日交货，新之怡公司也没有说2018年6月20日交不了货就不要其印刷了。以上事实，有卞亮提交的证据、新之怡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卞亮与新之怡公司之间的定作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卞亮有无逾期交付定作物。新之怡公司认为卞亮逾期交货两天，导致其损失重大；卞亮认为其并未承诺于2018年6月20日交货，不存在逾期交货情形。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承揽合同可以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中，新之怡公司虽然辩称卞亮逾期交货，给其造成损失，但并未提出损失有多少，更未提起反诉。因此，在本案中，法院对卞亮是否逾期交货不作评判。新之怡公司收到定作物后至今未能支付报酬，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卞亮与新之怡公司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事后又未能达成协议予以确定，新之怡公司应当在卞亮交付定作物时支付。由于卞亮少交付72本初二物理，相应的价款940元（6490÷497×72）予以扣除。故卞亮要求新之怡公司支付价款3987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对其中的38930元予以支持。许依平系新之怡公司的员工，其与卞亮联系印刷业务系职务行为，故卞亮要求许依平承担民事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许依平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之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卞亮价款38930元；二、驳回卞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8元，由新之怡公司负担389元，由卞亮负担9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新之怡公司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陈述，其系通过杨建军认识了卞亮，后其跟卞亮打电话说有这么一个印刷业务，但当时双方并没有谈到细节。其后来再次联系卞亮是在2018年6月21日，是向卞亮催货。期间其均是跟杨建军联系，再由杨建军向卞亮催货。其明确告知杨建军交货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2018年6月21日早上，其同事杨倩就一直在向卞亮催货。但卞亮一直到6月21日晚上十点过后才来交货。当时其、许依平、孙晓军一起接的货，从21号晚上一直交接货到22号凌晨，导致新之怡公司在6月22日才能送货去新东方公司，因超过交货时间，新东方公司拒绝收货。新之怡公司、许依平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证人证言表明卞亮是明确知道最后交货时间为6月20日，但卞亮实际上是逾期交货，导致整批货物交易价值无法实现。卞亮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其并没有承诺交货时间，故不存在逾期交货。二审中，新之怡公司陈述，新东方公司给其的最后交货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晚上20:00，在此时间点还未交货，新东方公司明确就不需要交货了。卞亮实际交货是在6月21日20:00之后，其虽然收货了但不代表是对卞亮交货期限的宽限，其只是想尽量挽回损失。其于6月22日拉了部分材料去新东方公司，但是新东方公司没有接收。当天其告知卞亮新东方公司不收货的事实。但是其还想跟新东方公司进一步沟通，希望新东方可以接收货物，但新东方公司最终未接收。其在6月25日、26日左右通知卞亮，这批货物新东方公司拒收，但并未要求卞亮将这批货物来回去。过了一两个月，卞亮来要钱，其说新东方公司拒收，其不付钱。其与新东方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新东方公司定制的教材不能泄露给第三方，故这批货物其也不能让卞亮拉回去。本院认为：新之怡公司在与卞亮商谈案涉业务时，明确告知卞亮交货为2018年6月20日，卞亮接下该业务，应当认定卞亮对交货时间的认可。卞亮实际是在6月21日晚上交货，故卞亮构成逾期交货。新之怡公司有权拒付货款，但其应将案涉货物退还给卞亮。新之怡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案涉货物其不能退还给卞亮，故新之怡公司理应支付货款。至于新之怡公司上诉称卞亮的逾期交货给其造成了损失，新之怡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新之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3元，由上诉人新之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