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3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荣梓，男，197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恒，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翁瑞文，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昊，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仪，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荣梓因与上诉人翁瑞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荣梓一审诉讼请求：1.翁瑞文归还借款本金99万元给原告；2.翁瑞文自法院受理本案之日起每天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本金的利息给黄荣梓，直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3.翁瑞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翁瑞文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荣梓清还借款本金41.24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4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付清日止）；二、驳回黄荣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黄荣梓负担7993元，由翁瑞文负担5707元。判后，黄荣梓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改判翁瑞文向黄荣梓清偿借款本金61.24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4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翁瑞文承担。事实与理由：翁瑞文先后于2016年5月15日星期天和2016年5月28日星期六向上诉人黄荣梓提请借款，并且要求把借款转账到翁瑞文名下的工行账户中。每逢节假日和周六日，金额超过人民币5万元的网银跨行转账是做不到实时到账。黄荣梓没有工行账户，不能在这两天用网上银行跨行转账这两笔借款给翁瑞文，所以黄荣梓委托案外人尤秀清先后于2016年5月15日和2016年5月28日各转账10万元到翁瑞文名下的银行账户，这两笔借款合共20万元。在一审过程中，黄荣梓以为提供案外人尤秀清的弟弟尤俊波出具的《情况说明》就能证实这两笔借款的来龙去脉，导致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外人尤俊波的《情况说明》，造成这两笔借款不获得确认。黄荣梓现在提供案外人尤秀清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直接说明这两笔借款合共20万元的确是上诉人黄荣梓借给翁瑞文的款项。翁瑞文对此发表答辩意见称，关于黄荣梓所陈述的2笔转账，只有银行流水，没有其他债权凭证。而且这两笔款项没有证据证明系黄荣梓委托他人向翁瑞文转账，也没有借条可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这两笔款项不属于黄荣梓提出的99万元的范围，所以黄荣梓的主张不成立。判后，翁瑞文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黄荣梓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与证据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黄荣梓在本案中据以支持其诉求的证据仅有银行转账凭证，除此之外没有借据、收据等债权凭证可以证明其借款主张。特别是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主要涉及的是其与翁瑞文等人共同经营的公司之间的分红款及业务费支出等问题，完全与民间借贷无关，一审判决不考虑这些事实，明显错误。2.黄荣梓主张的借款事实不能成立。黄荣梓提出翁瑞文在2016年4月底因急于购房而向其借款3笔共99万元，其分别委托案外人邓彩桓、黄盈臣以及自己向翁瑞文转账，这些款项包括在黄荣梓及黄荣梓通过黄荣韩、庄田和曾超群等人转账的分红及其他业务开支费用中，是黄荣梓将个人账号混用为公司业务用途，这些款项不属黄荣梓个人所有，这些资金往来不属民间借贷，不能认定是借款。黄荣梓仅凭付款凭证起诉翁瑞文根本没有借据等证据证明，翁瑞文抗辩并举证证明双方不存在借款合意而存在股东之间的分红款收支及业务往来款关系。对此，黄荣梓举证的银行转账流水清单已充分证明这一事实，民间借贷不能认定成立。特别是，黄荣梓提交的其本人及黄荣韩、庄园的银行流水清单计算，翁瑞文的分红款及业务费黄荣梓还没有全部支付，还拖欠翁瑞文的钱。一审却判决翁瑞文欠黄荣梓41.24万元借款完全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3.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另案判决黄荣梓与翁瑞文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并已终审结案，本案一审判决有悖事实、常理。一审法院（2018）粤0114民初87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翁瑞文向黄荣梓借款20万元，这是黄荣梓最后确认的翁瑞文欠款数额，这已有经公证的黄荣梓的自述说明证实，其自认没有相反证据可以否定。该案判决后已终审执行和解结案。而黄荣梓本案诉请的所谓借款时间均发生在前案终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时间之前，且所谓“借款”之后黄荣梓还多次转款给翁瑞文，这些借款却没有在前案黄荣梓确认的借款中进行抵扣，且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与该案债务无关，这也明显与事实不符，有悖常理。黄荣梓对此发表答辩意见称，除了案外人尤秀清代黄荣梓转账两笔借款合共20万元整给翁瑞文的事实外，一审判决对其它事实的认定是清晰的。翁瑞文把股东纠纷与涉案民间借贷纠纷混淆在一起，以达到占有黄荣梓的合法财产的目的。黄荣梓己经在一审阶段提供了充足和详细的证据和统计分析清单，清晰地解释了自2016年1月6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黄荣梓与翁瑞文之间的民间借贷和公司分红有关的全部款项的来龙去脉，最终得出的统计结果是翁瑞文尚欠黄荣梓67.25万元。尽管一审判决认定翁瑞文尚欠黄荣梓41.24万元，黄荣梓认为41.24万元与20万元的总和是61.24万元，这与黄荣梓统计的数字67.25万元有出入，但是黄荣梓愿意放弃67.25万元与61.24万元的差额款项，只要拿回大数61.24万元就算了，不想再有诉累。翁瑞文无视黄荣梓提供的与本案有关的大量真实证据，谎称与黄荣梓之间不存在涉案民间借贷，但不能举证反驳自2016年1月6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欠黄荣梓67.25万元的事实。(2018）粤0114民初8713号案涉及的民间借贷是发生在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1月14日期间，这与本案民间借贷发生的期间即2016年1月6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是完全没有交集的。二审期间，上诉人黄荣梓提交证据“案外人尤秀清的情况说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上诉人黄梓荣委托案外人尤秀清先后于2016年5月15日和2016年5月28日各转账10万元到被上诉人翁瑞文名下的银行账户，这两笔借款合共20万元。翁瑞文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黄荣梓提交的属于证人证言，应该由证人出庭接受法院询问。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借贷事实的认定。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转款均发生于黄荣梓、翁瑞文为广州卓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股东期间。翁瑞文是公司的大股东，负责客户关系，黄荣梓系公司财务。从黄荣梓与翁瑞文2015年11、12月的银行账户流水来看，翁瑞文曾从黄荣梓处预支分红。翁瑞文方申请出庭的证人谢某、曾某亦证实翁瑞文有从黄荣梓预支分红的习惯。翁瑞文本人也一直强调黄荣梓于2016年1月至9月对其所转的款项为分红款或者业务费，结合案外人庄园、黄荣韩等随后向黄荣梓账户转入翁瑞文分红或者业务费的事实，本院认定涉案转账实质为翁瑞文在黄荣梓处预支的分红款或业务费，该预支款项后由庄园、黄荣韩等人向黄荣梓账户转入翁瑞文应得的分红款或业务费来抵偿。预支款项行为应视为借贷，现黄荣梓基于预支和抵偿之间的差额主张翁瑞文偿还，一审法院将此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处理并无不当。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翁瑞文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一）(2018)粤0114民初8713号民事判决所涉借款，并非黄荣梓与翁瑞文之间最后的欠款结算。经查阅该案文书，该案所涉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由黄荣梓于2016年11月22日和2017年1月14日向翁瑞文转账的2笔各10万元构成，而本案所涉借款系由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黄荣梓向翁瑞文的转账构成。且该案借款发生于七股东经营期间，本案借款发生于四股东经营期间。因而足以认定该案所涉20万元借款与本案所涉借贷款项无关，该案20万元欠款并非黄荣梓与翁瑞文最后的欠款结算。翁瑞文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关于翁瑞文所称一审判决遗漏抵扣的2笔款项，即2016年1月26日和2016年1月29日由庄园账户转入黄荣梓账户的50万元和82000元。本院认为，黄荣梓提供的银行流水、短信聊天记录以及黄盈臣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该笔款项已经于2015年12月向翁瑞文预支，因而该2笔款项虽然于2016年1月发生转账，但仍应抵扣2015年12月黄荣梓向翁瑞文预支的款项，不应抵扣本案借款。翁瑞文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三）对于2016年5月15日和2016年5月28日由尤秀清代黄荣梓向翁瑞文所转合共20万元。本院认为，黄荣梓提交了银行流水、尤俊波、邱静秀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在二审中还提交了尤秀清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再结合本案其它事实及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可知黄荣梓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尤秀清系代黄荣梓向翁瑞文转账。翁瑞文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仅认为与本案借款无关且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基于此，本院依法认定2016年5月15日和2016年5月28日由尤秀清代黄荣梓向翁瑞文所转合共20万元系本案借款。黄荣梓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四）对于本案所涉其他款项，翁瑞文均认可已收到，仅认为并非借款或与黄荣梓无关，基于上述对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性质的认定以及相关款项为黄荣梓委托转款的认定，本院依法确认一审判决中除2016年5月15日和2016年5月28日合共20万元之外的借贷事实。翁瑞文关于涉案款项并非借款或与黄荣梓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翁瑞文应依法将其向黄荣梓预支和黄荣梓收取用于抵偿的分红款或业务费之间的差额部分，向黄荣梓偿还。综上所述，上诉人黄荣梓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翁瑞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裁判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翁瑞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黄荣梓清偿借款61.24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4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上诉人黄荣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上诉人黄荣梓负担5225元，由上诉人翁瑞文负担8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6元，由上诉人翁瑞文负担。审判长 张 淼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叶家璘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邱明凤黄昱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