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成，男，1994年12月12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室内设计师，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齐，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腊仙，女，1950年12月9日出生，土家族，无业，住贵州省江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平，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苗族，铜仁市锦江投资集团职工，住铜仁市碧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灏予，男，1974年12月17日出生，苗族，无业，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上诉人黎成因与被上诉人杨腊仙、刘洪平、刘灏予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3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齐，被上诉人刘洪平、刘灏予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腊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装饰合同》第一、六条约定：各项材料的采购和工人分项施工合同以黎成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再由乙方（黎成）与工人施工方及材料供应商签订合同，乙方向甲方负责，施工工人及材料供应商向乙方负责。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黎成与被上诉人并未针对材料的采购和分项施工签订合同，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而是由被上诉人单方面与各专业施工工种工人分别签订分包合同。因被上诉人刘洪平工作繁忙，安排黎成为其联系材料供应商和甄别材料品质，最后由被上诉人与材料供应商签订合同并自行付款。黎成职责负责设计和管理，其不可能成为装修房屋某一工种的实际施工人，相关验收工作与黎成无关。黎成提交了被上诉人与石方敏签订的《仿瓷工施工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对该证当庭予以认可，还认可其与其他工种的工人分别签订施工合同，加之黎成提交效果图、竣工图、结算清单证实工程已经完工，结合房屋已出租的客观事实，黎成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房屋已经完工，一审对上述证据未予采纳不当。黎成是一名设计师，不懂水电、木工、仿瓷施工等专业技术，自始至终只负责设计和管理，一审机械按照《装饰合同》约定，认为合同价款具体结算以被上诉人确认的每项单价及现场竣工收方为准不当，且案涉房屋2000多平方米，11层楼、90多间房屋，9万元包干与建筑行业行情不符。 刘洪平、刘灏予辩称，案涉房屋系刘洪平岳母杨腊仙所有，刘洪平接受杨腊仙委托对房屋进行装修。因刘洪平工作繁忙，委托刘灏予与黎成签订合同。黎成在短信回复中认可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其一直未与被上诉人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及结算，工程不具备结算条件，且严重超过合同约定的工期，给被上诉人带来巨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不应支付工程尾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黎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5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现暂计4,500元）；2．三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腊仙系刘洪平岳母，杨腊仙将其所有安置房装修事宜委托给刘洪平处理，刘洪平又委托刘灏予来管理杨腊仙安置房的装修事宜。刘洪平因杨腊仙安置房的装修事宜找到黎成，双方就装修事宜达成意向。2017年4月29日，刘灏予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黎成（乙方）签订了一份《装饰合同》，约定：乙方承包工程名称为杨腊仙安置房公寓装修工程，地址位于铜仁市白水泥厂，工程范围为室内及室外的装修装饰设计和施工工程。承包方式是设计和管理费包干。为明确乙方责任，工程管理模式采取各项材料的采购和工人分项施工合同以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再由乙方与工人施工方及材料供应商签订合同的方式。乙方向甲方负责，施工工人及材料供应商向乙方负责。工程期限：134天，即2017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工程质量按《家装ISO9001施工规范》达到有关验收标准。工程价款：乙方设计施工管理费和利润9万元包干，具体结算总价以甲方确认的每项单价及现场竣工收方为准。付款方式：除质保金外，春节前腊月29之前一次性付清（质保金2万元）。乙方负责装饰工程的全屋设计，包括每个不同户型房间室内和外观的效果图设计及造价预算，交给甲方审定直到甲方满意为止，如果甲方审定不通过的必须及时修改。乙方负责组织装修所需工人及材料供应商施工和供货，如水电（含主线主管）、泥工材料（主材及人工）、木工材料（吊顶、衣柜、榻榻米及人工）、涂料（腻子粉及人工）等各项材料的采购和施工。乙方与工人签订合同或是与材料供应商签订合同，必须在甲方认可后方能生效，并且生效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施工方或材料供应方各一份，并以此合同作为验收履约依据以及甲乙双方的结算依据，费用由甲方负责结算给乙方，再由乙方结算给工人。指派黎成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乙方负责办理相关装修施工及验收手续。完工验收后及时出具竣工图给甲方便于存档维修。由于甲方原因而耽误的工期，工期顺延。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无故停工，影响工期，工期不顺延，每延期一天，对乙方按本合同总价款万分之一处罚。如乙方违约停工10天以上，甲方有权拒绝结算工程款，并清退原施工队伍另选施工队伍进场（特殊情况除外）。本工程竣工后须经甲方有关部门验收达到合格标准。甲乙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和验收手续。在接到乙方通知后的三日内，甲方不按时参加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验收，乙方可自行验收，甲方应予承认。工程竣工后，乙方出具竣工图再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15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但甲方应承认竣工。属乙方施工内容，自通过验收之日起计算，整体装修免费保修1年，其他方面如水电、柜子、吊顶仿瓷、防水，按乙方与施工方签订的合同标准保修。采取由乙方向甲方负责，施工方和材料供应商向乙方负责的方式。乙方负责管理过程中必须按照合同要求尽职尽责，不允许出现返工浪费，正常的损耗除外。不为甲方节约资金吃回扣，必须按以上工期要求完工，否则视为违约。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发生争议时，在不影响工程进度的前提下，双方可采取协商解决或请有关部门进行调解，双方不愿意通过上述方式解决的，由当地仲裁委员会仲裁。此外，合同还约定了甲方责任、乙方职责责任范围、附则等内容。黎成在签订合同后进入案涉工程的工地提供工程设计和管理。庭审中，黎成称刘洪平已经支付其设计施工管理费4万元，三被告对转款4万元事实予以认可。双方对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水电安装费、民工工资、材料款、家具款等费用由谁支付以及案涉工程是否完工及验收各执一词，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黎成与刘灏予于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装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装饰合同》第一条中明确约定黎成设计施工管理费和利润9万元包干，具体结算总价以甲方确认的每项单价及现场竣工收方为准；第六条中约定案涉工程须经刘灏予方有关部门验收达到合格标准，工程竣工后，黎成出具竣工图再通知刘灏予验收，刘灏予自接到验收通知15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现黎成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且双方已经办理验收、移交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黎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黎成要求杨腊仙、刘洪平、刘灏予支付其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黎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81元，由黎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黎成提交：1、《木工施工承包合同》、《泥工施工承包合同》，拟证：被上诉人刘灏予与木工、泥工班组承包人分别签订施工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刘洪平、刘灏予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2、美家建材订货合同，拟证：刘洪平直接向材料供应商购买材料。刘洪平、刘灏予对该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材料供应商系黎成介绍。3、三张微信截图，拟证：刘洪平直接向材料供应商支付货款。刘洪平、刘灏予对该证无异议。4、三张微信截图，拟证：木工工资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木工承包人。刘洪平、刘灏予对该证无异议。5、蔡大仁证人证言：拟证：其经电工介绍与刘灏予签订承包合同，吊顶按间数、家具按件数与刘洪平进行结算，现木工已全部完工，但工钱还没有付完，工地由黎成管理。刘洪平、刘灏予对蔡大仁出庭所作证言没有异议，提出部分工钱系黎成转交支付给蔡大仁。6、石方敏证人证言，拟证：经黎成介绍其与刘灏予签订《仿瓷施工承包合同》，施工期间由黎成管理，其与刘灏予、黎成三方进行竣工验收，但刘灏予没有在收方单上签字，至今尚欠其工钱68,120元。刘洪平、刘灏予对石方敏出庭所作证言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刘洪平、刘灏予对黎成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2017年7月29日，刘灏予（甲方）与蔡大仁（乙方）签订《木工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期为2017年7月29日至2017年9月10日。承包单价及结算价计算方式：厨房、卫生间及厨房卫生间做顶面隔梁及玻璃隔断的木工制作（不包含玻璃），550元每间（包开检修口及灯孔及灯具的安装），材料和工艺由甲方现场确定。平顶35元每平方米。工程质量标准，承包班组必须严格按照隐蔽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和施工规范，作好每道工序完工后班组必须先做好自检、互检工作。然后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进行验收，经《贵州省家装ISO900施工规范木工验收标准》（内容见附页）验收达到质量标准方可进行正道工序，达不到质量标准必须认真按照验收提出的整改措施和要求进行整改，直到达到标准为止，如经整改仍然达不到要求，乙方必须承包对甲方赔款的处罚，作为对甲方信誉的赔偿。付款方式为根据工程进度付款至百分之五十，剩下百分之五十到除去质保金后在年底腊月二十九之前付清。同日，刘灏予（甲方）与张金雄（乙方）签订《泥工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期为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10月1日。工程完工后，甲方对房屋装修完工后的效果和质量进行验收，验收标准要达到所有墙地砖没有空鼓，墙砖阳角处要进行磨边处理，墙地砖与砖之间要对齐，缝隙不超过1.5个毫。如质量达不到要求，由乙方承担返工费用及造成的其他直接和间接损失。付款方式为根据工程进度进行付款至百分之四十，剩下百分之七十到年底腊月二十九之前结清。2017年5月20日刘灏予（甲方）与蔡大仁（乙方）签订《仿瓷工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经甲方通过验收合格，达不到质量标准必须认真按照验收提出整改措施和要求进行整改，直到达到标准为止。付款方式：进场前按进度付款至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七十到年底腊月贰拾玖之前付清。 另查明，2018年2月案涉房屋开始对外出租，黎成要求被上诉人刘洪平支付尚欠报酬4.8万元，被上诉人刘洪平短信告知接地线一直还没有接通，房间通风、防臭没处理好，房屋装修存在偷工减料和质量问题。黎成短信回复认可装修存在的问题，同意被上诉人少支付劳动报酬2万元。二审庭审中，刘洪平陈述整栋房屋装修花费200多万元，除了直接支付给黎成16万多元外，认可180多万均是由其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和装修木工、泥工、仿瓷工承包人。黎成认可收到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4万元，剩余款项已代被上诉人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及装修木工、泥工、仿瓷工承包人。二审查明的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黎成报酬5万元及利息。刘灏予受委托与黎成签订《装饰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黎成按照《装饰合同》约定，完成整栋房屋包括不同户型室内和外观设计，组织装修所需的工人及材料供应商由被上诉人选用，自始至终全程参加房屋的施工管理。至于被上诉人抗辩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案涉房屋未经验收合格，黎成未提供竣工图纸和办理验收移交手续，不应支付工程尾款的问题。经查，《装饰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黎成）负责组织装修所需工人及材料供应商施工和供货，各项材料的采购和施工。乙方与工人签订合同或是与材料供应商签订合同，必须在甲方认可后方能生效，并以此合同作为验收履约依据以及甲乙双方的结算依据，费用由甲方负责结算给乙方，再由乙方结算给工人。本案中，装饰相关合同应由黎成与工人签订，被上诉人确认合同效力，工钱由被上诉人支付给黎成，再由黎成0支付给工人。但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刘灏予不仅与张金雄签订了《泥工施工承包合同》、与蔡大仁签订了《木工承包合同》，与石方敏签订了《仿瓷工施工承包合同》，而且装修建筑材料也系被上诉人与材料供应商洽谈订立买卖合同。除少部分货款及工人工资由黎成转支付外，其余绝大多数货款及工人工资均由被上诉人刘洪平（刘灏予）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和蔡大仁、石方敏等承包人，工程质量也是由被上诉人组织验收，即：被上诉人与施工承包人及材料供应商订立承包及买卖合同，双方已实质改变《装饰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虽然黎成未提供充分证据其与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竣工验收及办理移交手续，但根据被上诉人与石方敏等人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泥工、木工、仿瓷工的质量由被上诉人组织验收，且该房已于2018年2月投入使用，黎成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装饰装修的劳务报酬符合合同约定。案涉房屋属被上诉人杨腊仙所有，杨腊仙委托被上诉人刘洪平管理装修事宜。刘灏予受刘洪平的委托与黎成签订《装饰合同》，协助刘洪平管理装修事宜，其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杨腊仙承担。《装饰合同》约定黎成设计施工管理费和利润9万元包干，被上诉人已支付黎成4万元，尚欠5万元。鉴于黎成认可其管理中存在瑕疵，结合本案双方未完全按照《装饰合同》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本院酌定被上诉人杨腊仙支付黎成报酬3万元。一审以黎成未与被上诉人进行竣工验收，未办理验收移交手续为由，驳回黎成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报酬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装饰合同》对欠付的报酬没有约定利息，黎成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利息和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黎成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3414号民事判决； 二、杨腊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黎成3万元； 三、驳回黎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1元（黎成预交），由杨腊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黎成预交），由杨腊仙承担1,000元，黎成承担1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晓慧 审判员  田亚勇 审判员  王田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