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0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众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白马桥街道仁福社区大厦第五层509-511室。 法定代表人：杨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贵州献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建中，男，195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湖南省怀化市芷江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仁前，湖南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运龙，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 上诉人湖南众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祈建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辉、王茂、被上诉人祈建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运龙、龙仁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众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字2592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真实有效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争议的劳务合同自始至终系非法、无效合同，我司从未与任何人签署，根据我司授权委托书明确规定涉案项目的合同没有签署权利，所以一切合同都属于无效合同，我司明确项目部行政专用章授权范围，不能作合同章、借贷用章，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行为人龙开武没有代理权限私自与黄老九签订《铜仁市弱电通信综合管网铺设工程发包合同》属于个人行为，同时该合同未见祁建中是联合承包人，所以2017年6月涉案签订的补充协议是行为人龙开武越权代理，黄老九私自转包无效协议，与我司没有法律连带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9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胡运龙是本案关联人，胡运龙转账属于龙开武、黄老九、祁建中三人当中个人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根据行为人龙开武超越代理权与黄老九签订的发包合同第六条之规定，依据合同法规定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行为人龙开武私自超越代理权与黄老九签订发包合同，黄老九私自转包、转让补充协议，决定涉案合同的非法性，双方约定的条款没有任何约束力，一审片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无效且非法证据认定上诉人支付200,000元及利息是错误认定。3、龙开武系项目经理，其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均签订合同，对于本案事实查明有关键性因素。根据龙开武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双方是挂靠关系，龙开武是自然人不具备从事该行业的有关资格，其次龙开武与我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合同约定收取管理费，符合挂靠关系特征。原审没有追加龙开武为当事人系程序错误。4、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没有查清被上诉人缴纳的20万元的来源及去向，及与本案的关系，合同中的现金由案外人黄老久提供没有进入公司及项目部账户。根据祈建中签订的补充协议，应当把黄老久追加为当事人。5、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内部转包协议无效，龙开武实施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本案中表见代理是否符合两个标准，一是应当审查龙开武的授权范围和内部协议，合同载明龙开武没有对外转包项目的资格，被上诉人没有审查，没有做到基本的风险防控，有与龙开武恶意串通侵害公司利益的嫌疑。 被上诉人祈建中答辩称，1、涉案合同合法有效，被答辩人主张合同系非法、无效合同于法无据，根据相关法律法规龙开武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2、涉案合同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条件。3、本案中2016年8月26日被答辩人将其弱电网工程承包给龙开武，后被答辩人更改公司名称后项目部随之更改名称，但是被答辩人与龙开武之前的内部承包协议没有解除，龙开武执行被答辩人的工作任务，从而被答辩人成为本案权利义务诉讼主体，龙开武是执行被答辩人工作任务的人员，与黄老九及答辩人签订的合同均是代表被答辩人履行职责范围内的事项，对被答辩人具有法律效力，答辩人完全有理由相信龙开武具有代理权，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合同至今已有两年多，被答辩人一直未答复答辩人何时开工或者迟迟不能开工的原因，致使答辩人合同不能履行，答辩人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答辩人向被答辩人缴纳的20万履约保证金也应退还，被答辩人占用该资金两年多对答辩人造成一定损失，6%利息要求也是合理要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 祈建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6月25日签订的《沿河县弱电管网工程补充协议》；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20万元及其银行贷款利息；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36,062（其中房租1,000元、两名工人误工费234,000元、工程机械履约金30,000元、施工队伍履约金20,000元、车旅费25,062元、伙食费2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26日，宁乡县创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其沿河县弱电通信管网工程内部承包给了龙开武，2016年11月2日，宁乡县创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沿河弱电通信管网工程项目部及龙开武与黄老久签订《铜仁市弱电通信综合管网铺设工程分包合同》，将沿河县中界乡、晓景乡弱电通信管网工程分包给黄老久，后因黄老久自身原因自愿放弃与宁乡县创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沿河弱电通信管网工程项目部所签的合同，于2017年6月25日出具《合同资格放弃承诺书》，宁乡县创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沿河弱电通信管网工程项目部同意变更为原告继续履行黄老久与宁乡县创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沿河弱电通信管网工程项目部所签订的《铜仁市弱电通信综合管网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同日，原告与宁乡县创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沿河弱电通信管网工程项目部及龙开武签订《沿河县弱电管网工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被告下达开工令后一个星期内进场作开工准备工作等。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6月27日支付宁乡县创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司沿河弱电通信管网工程项目部履约保证金20万元。2017年7月17日，宁乡县创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南众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原、被告从合同签订至今已两年多，被告没有通知原告进场施工，原告催促多次，被告未作出不能开工的合理解释，原告诉至本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名义实施民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第四十四条有关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九十四条有关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合同或者有其他违约为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2016年8月26日，宁乡县创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其沿河县弱电通信管网工程内部承包给龙开武，2017年7月17日，宁乡县创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南众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宁乡县创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沿河弱电通信管网工程项目部变成了被告湖南众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项目部。龙开武与被告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没有解除，龙开武执行的是被告的工作任务，从而被告湖南众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为本案权利义务诉讼主体。由于龙开武是执行被告工作任务的人员，其与黄老久、原告签订的《铜仁市弱电通信综合管网铺设工程分包合同》、《沿河县弱电管网工程补充协议》，是代表被告履行职责范围内的事项，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且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龙开武有代理权。原、被告从合同签订至今已两年多，被告没有通知原告进场施工，原告催促多次，被告未能答服何时可以开工或者迟迟不能开工的原因，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向被告缴纳的20万履约保证金应予返还，因被告占用该资金两年多，给原告造成了一定损失，可参照有关规定，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由于被告没有下达开工令，即使下达了开工令，被告也有七天的准备期限，没有必要提前支付工人、设备等费用，原告关于房租费、工人误工费、施工队伍履约金、工程机械履约金、工人伙食费、车旅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二）项、第九十四条（三、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祁建中与被告湖南众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宁乡县创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沿河弱电通信管网工程项目部）签订的《铜仁市弱电通信综合管网铺设工程分包合同》、《沿河县弱电管网工程补充协议》。二、由被告湖南众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祁建中履约保证金20万及其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于2017年6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20万履约保证金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祁建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60元，减半收取4580元，由被告湖南众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580元，原告祁建中负担2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8月26日，宁乡县创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龙开武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龙开武按项目工程总结算价的0.5%标准缴纳管理费。二审庭审中，众行公司称其与龙开武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属挂靠关系。2016年9月1日，宁乡县创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龙开武出具行政专用章使用授权书，将沿河县弱电管网工程项目专用章授权给龙开武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铜仁市弱电通信综合管网铺设工程分包合同》、《沿河县弱电管网工程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上诉人应否退还被上诉人工程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 焦点一。黄老久与宁乡县创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沿河弱电通信管网工程项目部2016年11月2日签订《铜仁市弱电通信综合管网铺设工程分包合同》，将沿河县中界乡、晓景乡弱电通信管网工程分包给黄老久施工，经黄老久、项目部同意，由黄老久调整为祈建中将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祈建中承继。宁乡县创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沿河弱电通信管网工程项目部与祈建中签订了《沿河县弱电管网工程补充协议》。双方签订的《铜仁市弱电通信综合管网铺设工程分包合同》、《沿河县弱电管网工程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众行公司所持“《铜仁市弱电通信综合管网铺设工程分包合同》、《沿河县弱电管网工程补充协议》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焦点二。《铜仁市弱电通信综合管网铺设工程分包合同》、《沿河县弱电管网工程补充协议》签订后，黄老久支付项目部1万元保证金，祈建中以胡运龙的名义支付项目部19万元保证金，黄老久认可其支付的1万元保证金由祈建中享有，故祈建中共向项目部支付的保证金为20万元。从2016年11月2日，签订合同至今，案涉项目迟迟不能动工，祈建中要求解除劳务分包合同并退还保证金，应予支持。祈建中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占用保证金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对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如果只主张挂靠人或者只主张被挂靠人独立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只列挂靠人或被挂靠人一方为当事人。本案中，龙开武挂靠众行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又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祈建中施工，现祈建中只主张由众行公司返还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众行公司所持“本案遗漏当事人龙开武、黄老久，不应承担退还祈建中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众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湖南众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电赏 审判员  吴晓慧 审判员  田亚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景煊 书记员杨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