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方磊，男，198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刘佳，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金光北街2号。法定代表人钟棉棉，主任。委托代理人田野，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董芙蓉，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方磊因诉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西潞街道办）要求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1行赔初78号行政赔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方磊向一审法院诉称：赵方磊于北京市房山区X街道X村（以下简称X村）安东小区一排三号拥有合法住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面积为120平方米。因X街道X村新型城镇化建设项目，赵方磊于2017年7月收到X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村委会）的帮腾通知。在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2017年8月3日，涉案房屋被西潞街道办工作人员强制拆除，且该强拆行为已被一审法院确认违法。后，赵方磊向西潞街道办提起行政赔偿，西路街道办作出《西潞街道办关于赵方磊申请行政赔偿事项的答复》（以下简称赔偿答复），赵方磊认为西潞街道办作出的赔偿答复数额过低，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按照不低于被拆迁人生活标准的原则以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西潞街道办对赵方磊的补偿无法满足赵方磊保持原有的正常生活水平，且最高人民法院有相关判例，赔偿的金额原则上不能低于补偿的数额。第二，赵方磊主张的房屋置换、房屋装修、家用电器和家具用品的房屋周围附属物品的费用，属合理诉求。第三，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周转费、过渡费、房租、搬家费、补贴、误工费等费用依法属于赔偿的范围，西潞街道办应予赔偿。第四，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及当地的补偿安置方案，给赵方磊的工程配合及拆迁奖励款应依法补偿给赵方磊。第五，因西潞街道办的违法行为给赵方磊带来重大财产损失及巨大精神压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赵方磊为维权耗费的财力物力也应由西潞街道办进行赔偿。故赵方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国家赔偿法》提出赔偿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西潞街道办作出的赔偿答复；2.判令西潞街道办依法对其因强拆行为给赵方磊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主要包括赵方磊合法拥有的涉案房屋及屋内财产），房屋按合理比例安置，财产的赔偿数额共计1873770元；3.判令西潞街道办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赵方磊赔偿款利息（自实际强拆之日即2017年8月3日起，直至实际支付之日）。庭审中，赵方磊又提供了行政赔偿明细单，主要赔偿事项明细为：1.房屋面积共计120平方米；2.装修及附属物等共计410000元；3.家具及电器等共计53770元；4.房租及周转费按每月6000元计算；5.房屋重置成新价及移机费603000元；6.奖金280000元；7.诉讼费及差旅费资料打印费共计210000元；8.搬家费、搬家补助及误工费共计101000元，总计1873770元。西潞街道办向一审法院辩称：第一，涉案房屋位于X村安东小区，该房屋未取得用地、规划等手续。赵方磊户籍不在X村，也不是X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受X村宅基地使用权。赵方磊宅院并非宅基地，且涉案房屋有腾退评估价款。第二，西潞街道办作出的赔偿答复程序合法。2019年6月18日，西潞街道办收到赵方磊的《行政赔偿申请书》，西潞街道办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赔偿答复，并依法送达赵方磊。第三，西潞街道办作出的赔偿答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内容合法。赵方磊对于房屋的赔偿请求可按腾退补偿中给予赵方磊房屋重置成新价；关于房屋按照合理比例安置的请求，赵方磊所提交的证件手续并非合法有效的用地规划文件；关于赵方磊所述室内物品损失及赔偿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西潞街道办作出的赔偿答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赵方磊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据此，（2018）京0111行初93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西潞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赵方磊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则赵方磊对于其合法财产的直接损失具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且对其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本案中，赵方磊主张的行政赔偿事项主要为：一是房屋损失赔偿；二是装修及附属物赔偿；三是财产损失赔偿；四是房租及周转费的赔偿；五是移机费的赔偿；六是奖金、诉讼费、差旅费、资料打印费、搬家费、搬家补助费、误工费等费用。针对赵方磊提出的第一项、第二项以及第四项损失赔偿的主张，本案中，赵方磊未能提供涉案房屋合法有效的权属登记手续，且赵方磊确非X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购买涉案房屋行为的效力尚不确定，故对赵方磊的上述主张暂不予处理，待确认赵方磊对涉案房屋确享有合法权益后，赵方磊可另行起诉。针对赵方磊提出第三项损失赔偿的主张，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房屋被强拆时赵方磊确不在场，虽然西潞街道办提供了物品清单以证明拆除时的客观情况，然物品清单上未有赵方磊的签字确认，事后赵方磊亦未追认该清单内容的真实性，同时，西潞街道办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拆除前其已履行了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拆除时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的法定程序，故以赵方磊提交的财产损失清单、拆除后的照片及庭审中赵方磊的陈述为参考，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考虑物品折旧等内容，对赵方磊的物品损失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针对赵方磊提出的第五项、第六项损失赔偿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赵方磊的上述赔偿主张应不属于直接损失之范畴，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西潞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赵方磊物品损失9066元；驳回赵方磊的其他诉讼请求。赵方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赔偿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如下：一、西潞街道办强拆赵方磊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强拆行为给赵方磊造成的损失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情形，故该机关对赵方磊具有法定赔偿义务，赵方磊应得到合理的安置房屋。二、赵方磊已尽到举证责任，西潞街道办未尽到举证责任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周转费、过渡费、工程配合及拆迁奖励款属于直接损失范畴，律师费属于合理维权费用，其主张的利息合理合法，以上均应支持。西潞街道办同意一审赔偿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赵方磊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山区村民建房规划许可证，证明：涉案房屋归赵方磊所有。2.照片8张，证明：涉案房屋情况及赔偿项目。3.（2018）京0111行初9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西潞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法院确认违法，故西潞街道办应为赔偿义务机关。4.行政赔偿申请书，证明：赵方磊依法请求西路街道办赔偿。5.赔偿答复，证明：西潞街道办作出的赔偿答复不合法。西潞街道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物品登记表，证明：拆除房屋时，赵方磊屋内没有物品。2.行政赔偿申请书；3.赔偿答复；证据2、3证明：西路街道办收到行政赔偿申请后，依法处理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4.快递单及查询详单，证明：西路街道办将赔偿答复依法送达赵方磊。5.2018年2月6日，X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赵方磊户口不在X村，并非X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应享受X村宅基地使用权。6.北京市集体土地上房屋腾退估价结果报告，证明：涉案房屋已经评估机构进行估价并出具估价结果报告。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赵方磊提交的证据1，能证明其与涉案房屋的利害关系，予以采纳；证据2，能够反映涉案房屋的基本情况，予以采纳；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西潞街道办提交的证据1，未有赵方磊的签字且赵方磊未追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纳；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赵方磊非X村村民，购买了涉案房屋。为加快推进西潞街道北三村新型城镇化建设项目，西潞街道办决定对X村不愿腾退的买房户的房屋实施帮腾拆除，其中包含赵方磊购买的涉案房屋。2017年8月3日，西潞街道办责成X村委会委托拆除公司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赵方磊不服强制拆除行为，遂以西潞街道办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西潞街道办于2017年8月3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经审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1行初9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西潞街道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6月17日，赵方磊以邮寄方式向西潞街道办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西潞街道办收到申请后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赔偿答复，同意补偿赵方磊房屋财产补偿数额总计224375元，其中房屋重置成新价161209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63166元。赵方磊仍不服该赔偿答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审庭审中，赵方磊又提供了行政赔偿明细单，主要赔偿事项明细为：1.房屋面积共计120平方米；2.装修及附属物等共计410000元；3.家具及电器等共计53770元；4.房租及周转费按每月6000元计算；5.房屋重置成新价及移机费603000元；6.奖金280000元；7.诉讼费及差旅费资料打印费共计210000元；8.搬家费、搬家补助及误工费共计101000元，总计1873770元。本院认为，依据查明事实，西潞街道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赵方磊要求西潞街道办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依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西潞街道办对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的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关于屋内物品损失，双方均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损失的性质、在案证据材料及各方陈述，酌定赔偿金额9066元，符合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关于涉案房屋及不可分割的附属物、房租等损失，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处理方式，即，由于赵方磊购买涉案房屋行为的效力尚不确定，尚无法确认赵方磊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故对其此项主张暂不处理，待确认赵方磊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后，赵方磊可另行起诉。关于奖励款、搬家费、差旅费、误工费、打印费、律师费、赔偿款利息等损失，因不属于因西潞街道办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西潞街道办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赵方磊物品损失9066元并驳回赵方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赵方磊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丽审 判 员  刘明研审 判 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陶 军书 记 员  毕伟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