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8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个体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拉特前旗通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原审第三人:巴彦淖尔市金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上诉人许某因与被上诉人乌拉特前旗通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顺公司）、原审第三人巴彦淖尔市金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峰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3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顺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许某支付通顺公司所欠债务617,301元；2.请求判令许某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通顺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本付息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许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金峰公司委托通顺公司运输煤炭、石灰石，并与通顺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分别为：JFHG20131101、JFHG20130823、JFHG20130701的三份运输协议。2015年，通顺公司与许某、金峰公司签订了一份《债务转移三方确认书》，约定金峰公司将所欠通顺公司144,493.04元石灰石运费的债务转移给许某，由许某承担。2016年1月12日，金峰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通顺公司、丙方许某共同签订了一份《债务转移三方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3年签订了拉运煤炭和石灰石《委托运输协议》，甲方委托乙方拉运煤炭、石灰石等原料，受经济下行影响，甲方被迫停产，欠乙方运费无法支付，具体欠款如下：1.甲方欠乙方拉运煤炭运费陆拾肆万肆仟贰佰玖拾陆元（644,296元）。其中：乙方已开具运输发票，甲方也已经挂账的欠款107,961元；乙方尚未开具发票，有甲方验收结算单的欠款536,335元（该数据为扣除开票税金65,923元的实际欠款）。2.甲方欠乙方石灰石运费壹拾壹万柒仟肆佰玖拾捌元（117,498元）。两项合计欠款761,794元。扣除2015年甲方已经转让，由丙方给付乙方的运费144,493元后，截止2015年12月31日，甲方实际欠乙方运费陆拾壹万柒仟叁佰元零壹元（617,301元）。经甲、乙、丙三方对债权、债务的确认，现就甲方支付乙方运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同意甲方将欠其运费陆拾壹万柒仟叁佰元零壹元（617,301元）转给丙方，由丙方直接给付乙方。2.甲方同意等额核减丙方购买其石灰石矿时的欠款陆拾壹万柒仟叁佰元零壹元（617,301元）；3.本协议三方签订后，三方转移等额债权、债务，各方剩余的债权债务，仍然按原协议或原合同继续执行。4.本协议一式六份，甲方执四份，乙方、丙方各执一份。5.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提交协议签订地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裁决。”该协议书甲方处加盖有金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合同专用章，且签有“胡忠”的名字，在乙方处加盖有通顺公司的公章，且签有“窦安平”的名字，在丙方处有许某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2016年1月12日，通顺公司与许某及金峰公司签订了《债务转移三方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金峰公司将其所欠通顺公司的617,301元运费债务转移给许某，由许某负责向通顺公司清偿该笔债务。该协议系通顺公司、许某及金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所约定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故该《债务转移三方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中所约定的金峰公司欠通顺公司的617,301元债务，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即由金峰公司转移至许某，许某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向通顺公司清偿该笔债务，但其却未向通顺公司清偿上述债务，应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许某辩称，该债务转移之后，其与通顺公司达成口头协议，与通顺公司形成合伙关系，该笔债务转为通顺公司在盛达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份，由其代通顺公司持有该股份，故该债务转移协议已经解除。对于许某的该辩称理由，通顺公司不认可，许某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以上事实主张的成立，故本院对其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许某还辩称，通顺公司从未向其主张过本案所诉欠款，故通顺公司要求其给付欠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通顺公司不认可。关于通顺公司所主张的欠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从通顺公司、许某及金峰公司共同签订《债务转移三方协议书》之日，清偿本案所诉债务的义务，已由原债务人金峰公司转移至许某。通顺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该《债务转移三方协议书》中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进行计算，但该《债务转移三方协议书》中未约定债务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通顺公司可以随时向许某主张本案欠款。现通顺公司诉至本院要求许某给付欠款并支付利息，通顺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视为通顺公司要求许某给付欠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其起诉之日起算，故通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于许某的该辩称理由亦不予支持。通顺公司起诉要求许某给付欠款617,301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通顺公司要求许某给付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本付息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许某未按该协议书的约定给付通顺公司欠款，其应当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通顺公司支付欠款利息至付清本案全部欠款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许某于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通顺公司欠款617,30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73元，减半收取计4987元，由许某负担。许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2.驳回通顺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通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的判决背离了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和法庭查明的事实，是错误的依据了债务转移法律关系和事实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和事实。本案通顺公司以通顺公司与第三人金峰公司签定《委托运输协议》存在运输服务和通顺公司、许某、金峰公司三方签定《债务转移三方协议书》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和证据起诉，一审法院以债务转移合同纠纷立案，及一审法院审理中均以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为案由进行法庭调查、举证质证和辩论。庭审查明认定了金峰公司于2013年委托通顺公司运输煤炭、石灰石并分别签订了编号为JFHG20131101、JFHG20130823、JFHG20130701三份运输合同及经结算金峰公司欠付通顺公司运输费61,7301元的事实；同时法庭查明认定了通顺公司与许某及金峰公司于2106年1月12日签订《债务转移三方协议书》将债务转移的事实，即经债权人通顺公司同意，金峰公司欠付通顺公司的617,301元运输费全部由许某承担给付义务。债务转移是一种承继关系,具有统一性、同一性和整体性，原有基础法律关系并未消灭。本案所查明和确认的转移债务是完全的原债务，是在不改变债务的同一性的前提下债务发生转移，而不是通顺公司与许某之间产生的新债务。债务人主体发生变更，但原债务的性质和内容均不变更，合同的标的、数量和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和方式等条款不发生变更。原债务承担人许某成为新债务人后，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当按照原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当事人如需变更债务履行期限，应当另行作出明确约定。原三份《委托运输协议》分别约定完成每次运输量次后10天内和30天内结算付款，原三份合同中约定合同履行期限最晚的合同至2013年12月31日。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如果债务转移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并未变更债务履行期限，则不能推定为履行期限不明确，其履行期限仍应为原合同约定的期限。《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这充分说明转移的债务与原债务具有同一性，否则新债务人还怎么行使原债务人的抗辩权？因此,本案应根据原有运输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和事实及债务转移的事实适用相应的法律规范和条款,不能背离案件的性质。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能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关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规定。原运输合同约定了10天内和30天内付款期限,也约定了合同履行期限，其中一份合同履行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其他两份合同履行终止期限均在该期限之前，因此，本案涉案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当年当月运输量次完成后10天、30天期限届满或从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履行期满终止起计算。本案又涉及债务转移关系,发生这样的变更关系必然会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2016年1月12日,金峰公司与通顺公司就给付和欠付运输费进行了总的对账结算，如此,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二项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佳木斯市大成经贸公司与同江市临江粮库拖欠货款纠纷一案的复函》[2002年11月29日（2002）民监他字第10号]的意见，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2016年1月12日双方对账结算时起算。同日，通顺公司、许某、金峰公司签定《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由许某承担给付欠付运输费的义务，依照“诉讼时效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债务承担情形下，构成原债务人对债务承认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务承担意思表示到达债权人时起中断”的规定，本案债务诉讼时效期间亦从2016年1月12日起中断而重新计算。通顺公司辩称：我们三方在之前已经有过一个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之后我们三方又签订了本案争议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该协议许某一直没有履行。我们和许某多次联系要求对方履行，但其一直未履行，我们认为该债权债务符合法律规定，许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金峰公司辩称：本案债权债务协议虽为三家签订，但我方已经将案涉债务转让给了许某，该案与我公司无关。二审中，当事人各方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供。当事人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方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应否继续履行？首先，关于案涉三方协议的性质问题。案涉三方协议约定：“1.乙方同意甲方将欠其运费陆拾壹万柒仟叁佰零壹元（617,301元）转给丙方，由丙方直接给付乙方。2.甲方同意等额核减丙方购买其石灰石矿时的欠款陆拾壹万柒仟叁佰零壹元（617,301元）。3.本协议三方签订后，三方转移等额债权、债务，各方剩余的债权债务，仍然按原协议或原合同继续执行。”根据上述约定，在三方协议生效后，通顺公司对金峰公司、金峰公司对许某之间因合同形成的617,301元债权分别消灭。因此，通顺公司、金峰公司、许某之间形成的是债权债务转让关系。其次，关于许某抗辩权行使的问题。合同法上的抗辩权应当于合同一方行使请求权，另一方认为对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时行使，抗辩权与请求权同时存在，请求权消灭，则抗辩权亦不存在；当合同双方的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则合同归于消灭，其上的请求权、抗辩权亦归于消灭。2013年，通顺公司与金峰公司签订运输合同；2015年12月、2016年1月，双方进行了结算，此时，通顺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其对金峰公司享有支付货款的请求权；三方在形成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时，通顺公司即对金峰公司行使请求权，此时，金峰公司并未因通顺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而提出抗辩，而三方协议生效后，通顺公司与金峰公司之间原形成的运输合同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消灭；同时，基于该合同的请求权、抗辩权亦归于消灭。既然金峰公司基于该合同的抗辩权不存在，则许某作为金峰公司的承继者，其抗辩权亦无存在的基础。其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许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佳木斯市大成经贸公司与同江市临江粮库拖欠货款纠纷一案的复函》[2002年11月29日（2002）民监他字第10号]，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6年1月12日双方对账结算时起算。但该复函所指案例内容与本案事实并不同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许某行使“抗辩权”的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3元，由上诉人许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强审判员  邬忠良审判员  徐文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刘全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