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娜娜，女，1985年5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玉，北京高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文，北京高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互动峰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懿，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佳玉，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霜，女，198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上诉人王娜娜因与被上诉人互动峰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动峰公司）、被上诉人马霜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4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娜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娜娜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马霜对王娜娜诊疗服务质量发表不实言论，捏造、虚构事实以诋毁王娜娜，损害了王娜娜的名誉；互动峰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尽到审查核实的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互动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娜娜的上诉请求。马霜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娜娜的上诉请求。王娜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互动峰公司删除会员IP：61.148.242.*在下列网址发布的言论：http：//www/haodf.com/doctor/DE4r0Fy0C9Luw0KmRSkCMiug66K2nYytQ.htm；2.判令互动峰公司、马霜在好大夫在线（www：haodf.com）网站首页醒目位置连续三十日刊登向王娜娜赔礼道歉的声明；3.互动峰公司、马霜连带赔偿王娜娜维权费用共计12020元（其中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2020元）；互动峰公司、马霜赔偿王娜娜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互动峰公司、马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娜娜系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以下简称广安门医院）的妇科主治医师。2016年9月20日，王娜娜通过申请注册和实名认证，在“好大夫在线”网站（www.haodf.com）开通了“王娜娜大夫的个人网站”（www.wangnanadoctor.haodf.com）。“好大夫在线”网站的主办单位为互动峰公司。该网站提供的《好大夫在线服务协议》载明：“好大夫在线作为医生、患者间交流互通平台，您通过好大夫在线发表的各种言论（包括但不仅限于医学文献、诊疗建议、患者评论等），并不代表好大夫在线赞同您的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3.3您有权根据好大夫在线管理规定发布、获取信息，进行医患沟通交流等。3.4您对自己在好大夫在线上发布的信息承担责任，您不得发布违法信息，不得恶意评价其他用户。您承诺自己在使用好大夫在线时实施的所有行为均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好大夫在线管理规定以及社会公共利益或公共道德。如您违反上述任一规则，导致相应法律后果的发生，您将以自己的名义独立承担所有法律责任。4.3好大夫在线作为医患互通服务的平台，不对您发布的信息来源和正确性负责，不参与医患交流，不对医患交流结果承担任何责任”。2015年8月4日，马霜因胎停育终止妊娠后宫内有残留到广安门医院就诊，王娜娜为其提供诊疗服务，病历记载诊疗结论为：建议患者清宫术，已将风险讲明，患者及家属拒绝清宫术。2017年5月3日马霜在“好大夫在线”网站进行注册，并于当日13时26分，以患者61.148.242.*的名义针对王娜娜为其提供诊疗服务的情况发布看病经验：“我自然流产，啥也不问就让手术，说什么不手术会大出血，我内膜都那么薄了还怎么手术啊，还说我有可能是葡萄胎，你看我的情况了么，都有胎压胎心了，三个月了，净说些有的没的吓唬人。一点不考虑患者情况，问得也不仔细，态度生硬，不做手术就要签字责任自负什么的。后来我签字了。”2017年6月14日，王娜娜通过微信与“好大夫在线”工作人员取得联系，要求删除马霜的上述评论。2017年6月16日，北京高思律师事务所根据王娜娜的委托向互动峰公司发送律师函，提出了删除侵权言论等要求。2017年6月27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根据王娜娜的申请，对载有马霜上述评论的网页等证据进行了保全，并出具了（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94234号公证书。另查明，互动峰公司应王娜娜的要求，于2017年6月17日对涉案评论进行了屏蔽处理，后互动峰公司经审查认为涉案评论不构成侵权，于2017年6月20日使涉案评论恢复上线状态。以上事实，有王娜娜提供的（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94234号公证书、病例、律师函、微信聊天记录，互动峰公司提供的王娜娜实名认证“好大夫在线”平台个人网页的流程截屏、《好大夫在线服务协议》及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依法享有名誉权，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侮辱、诽谤他人，否则应当承担侵犯名誉权的民事责任。患者就其自身诊疗经历对医生的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不能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本案中，马霜在接受广安门医院的诊疗服务后，依法具有对其所接受的诊疗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的权利。马霜于2017年5月3日13时26分在“好大夫在线”发布的看病经验，其中应解读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陈述了其在广安门医院接受诊疗服务的过程：“我自然流产”，“啥也不问就让手术”，“说什么不手术会大出血”，“说我有可能是葡萄胎”，“不做手术就要签字责任自负什么的。后来我签字了”；第二部分是介绍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及对身体状况的评价：“我自然流产”，“我内膜都那么薄了还怎么手术啊”，“都有胎压胎心了，三个月了”。第三部分是对诊疗服务质量的评价：“净说些有的没的吓唬人”，“一点不考虑患者情况，问得也不仔细，态度生硬”。在第一部分中，马霜对诊疗过程的描述使用了具有主观色彩的语言，其中“啥也不问就让手术”不符合客观实际，但是后面用“问得不仔细”做了纠正，总体上来属于对自身就诊经历的实际描述。在第二部分中，马霜对自身身体状况的介绍和对身体状况的评价，系其作为非医学专业认识的个人认识。在第三部分中，马霜对诊疗服务质量的评价表达了主观感受。整体上来看，马霜发表的上述言论，是对诊疗服务质量的批评、评论，虽使用了主观色彩的语言，但尚不足以认定为借机诽谤、诋毁，损害他人名誉。此外马霜评论内容系针对其个人单次就诊经历的描述及评论，一次问诊行为并不能说明医生一贯的医风医德，本案中涉案主观评价内容也不足以造成王娜娜社会评价的降低。王娜娜作为医疗工作者，珍惜名誉、维护形象，以及对医德医风的追求，理应得到肯定，但是不能对个别、普通患者的评价提出过高的要求，而应以专业、权威机构的评价作为衡量自身医德医风的标准为宜。故法院对于王娜娜要求马霜承担侵犯名誉权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马霜的言论构成侵权是互动峰公司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前提，故王娜娜要求互动峰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娜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王娜娜上诉称马霜在“好大夫在线”平台发表了不实言论，捏造、虚构事实，损害了王娜娜的名誉。本院对马霜发表的评论内容进行了审查，相关评论主要是马霜对接受诊疗服务的过程及服务质量的个人感受，从目前证据来看，马霜的评论内容虽有与客观实际不符的情况，但涉案评论并未达到诽谤、诋毁的程度。王娜娜作为提供诊疗服务一方，亦应对消费者针对其服务本身的评价予以必要的容忍。故，王娜娜主张马霜侵犯其名誉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因马霜的评论并未对王娜娜构成名誉侵权，互动峰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未按照王娜娜的要求采取删除评论的措施，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综上，王娜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元，由王娜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军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詹 浩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