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绪，男，196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镇，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红岛经济区红岛街道高家社区。 法定代表人：车延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雯君，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西张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西张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韩德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新，社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光，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绪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西张社区居民委员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西张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被上诉人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货款；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买卖合同发生的主体应该是二被上诉人，上诉人当时任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西张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书记，购买的产品全部用于社区发展，当时的主任赵方以及两委成员李瑞松共同签字确认。送货单也多次出现“西张”、“西张王书记”等字样。一审认定利息自2011年3月19日起算错误，应自2017年4月8日计算，虽然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1年3月19日是，但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付款，直到2017年4月8日结算，合同总数额才最终确定。 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西张社区居民委员会答辩：原审判决正确。 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志绪支付货款178529元，及以178529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请求判令王志绪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提交《送货单》存根联21份，证明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自2010年12月2日至2011年3月19日向王志绪销售海产品，价值178529元的事实。王志绪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送货单封面上注明“西张王书记”，送货单中也多次出现“西张王书记”，王志绪在送货单上签名时也多次注明“西张”字样，上述事实结合买卖关系存续期间，王志绪任第三人社区书记的事实，可以证明与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为第三人。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实均不认可，认为供货单中的货物数量、单价、金额多有涂改痕迹；除2010年12月27日的送货单外，其余20份送货单单号为连号，说明该本送货单专为原、王志绪之间的交易使用，不符合常理；2011年3月29日的送货单号为0037439，2011年1月28日的送货单号却为0037440，不符合常理；2011年1月10日的两份送货单上注明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全部一致，也不符合常理；且第三人对送货单中注明的货物没有需求，不可能与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发生交易。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部分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2、王志绪提交《社区“两委”联席会议记录》复印件1份，证明第三人认可本案所涉及货款是王志绪在任第三人书记期间，为社区发展所产生的费用，属于职务行为，应由第三人承担责任的事实。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并认为从该证据的内容看，仅是对王志绪任职期间的欠款如何解决提出意见，但并未最终确认欠款如何解决，也未确认王志绪对外的欠款属于职务行为。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会议的结论为提出欠账的人员应当提交相关的证据报街道审计后再决定是否能入账审批。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可以结合其他证据作为参考。 3、王志绪提交《居民委员会会议记录》复印件1份，证明第三人认可本案涉及债务属于社区债务，是王志绪任职期间基于职务行为产生的事实。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从该证据的内容看，会议仅是对王志绪的花费如何认定为职务行为提出标准，而非是将其行为全部认定为职务行为。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是落实《社区“两委”联系会议记录》精神，仅是对王志绪的花费如何认定为职务行为提出标准，而不是将其行为全部认定为职务行为；即便王志绪购买了涉案货物，也未用于社区，不符合入账条件。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可以结合其他证据作为参考。 3、王志绪提交《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1份、《送货单》客户联21份，证明王志绪在第三人处任职期间为了履行职责，代表第三人从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处购买海产品的时间、品种、数量及金额等事实，《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背面有与王志绪同一届担任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西张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的赵方及两委成员的李瑞松的签字。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送货单》客户联与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存根联相一致，发货人为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于吉祥”；但《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是按照王志绪的要求出具的，收据背面签字的形成时间不详，仅凭该收据不能证明王志绪购买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海产品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实均不予认可，认为送货单由王志绪保管，正说明这是王志绪的业务，王志绪持有收据也说明货款已经结清，如果是第三人欠货款，则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应当给第三人开具，因此该案涉及的买卖合同是原、王志绪之间的业务，与第三人无关。原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部分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0年12月2日至2011年3月19日期间，王志绪向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购买海产品，包括：海参、鲍鱼、海米、干蛤肉、贝柱、海胆、鲅鱼罐头等，共计178529元。王志绪在21份送货单上签名为“西张王志绪”、“王志绪”“西张社区王志绪”。 2、2015年3月7日，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西张社区居民委员会召开了社区“两委”联席会议，对社区新“两委”交接工作进行研究，王志绪参加该会议，会议形成《社区“两委”联席会议记录》，其中研究的第七条内容为：“前任书记王志绪2005年-2010年“两节”处理关系从河套孙**、上马孙**处用的物品，未付款，孙**起诉王志绪18.7万、赵方4.2万，吴**起诉王志绪、赵方5.7万元（未起诉），志绪在红岛于吉祥用大约10万元左右”。会议形成的意见为：“鉴于以上问题，欠账的必须由街道有关部门审计能否入账，等审批后再定。” 3、2018年7月26日，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西张社区居民委员会社区“两委”成员开会，形成《居民委员会会议记录》，其中第一条内容为：“关于王志绪同志任社区书记期间花费入账问题，根据街道领导指示：1、真实发生，有依据的；2、合法合规，不违反街道经管、财务相关规定的；3、严格按照规定入账的。” 4、2002年12月至2011年3月期间，王志绪任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西张社区居民委员会书记。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志绪向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购买海产品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构成职务行为应当具备以下条件：行为是否经第三人授权，行为是否发生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地点，行为是否以第三人的名义实施，行为是否与职务存在内在联系。本案中，王志绪购买海产品时，虽然为第三人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西张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主要领导，其本人也主张购买海产品的行为是为第三人“2005年-2010年‘两节’处理关系”所履行的职务行为，但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自认及所提交的证据，王志绪既未提供购买海产品的行为是经过第三人授权的，《送货单》上也没有加盖第三人的公章，王志绪亦未对所购买的海产品用于何种项目上提供合理解释和证据。同时，王志绪与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若干次买卖行为中所涉及款项既未在第三人的账目中进行记载，也未在上马街道财会中心备案审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村集体经济组织会计制度的》的相关规定。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原、王志绪之间的买卖行为既不符合职务行为的构成要件，亦违反了相关法律及部门规章的规定，在现有证据条件下，不宜认定为职务行为，王志绪在买卖关系中所涉款项应由其个人承担。如王志绪在向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后，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判决其个人所承担的款项全部或者部分系代表第三人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西张社区居民委员会所支出，可以向第三人另行主张。 关于王志绪提交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虽然收据背面有交易发生时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赵方和两委成员李瑞松的签字，但本案所涉及的交易发生于2010年至2011年，赵方、李瑞松自2011年3月份就已经不在第三人处任职，而收据的形成时间为2017年4月7日，本案审理过程，赵方、李瑞松也均未到庭说明情况，因此，王志绪依据该收据主张其购买海产品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主张王志绪应向其支付货款178529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志绪至今未付款，给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造成一定经济损失，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自最后一笔业务（2011年3月19日）次日起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主张违约金，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应表述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王志绪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货款178529元，并承担以178529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1元，由王志绪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志绪提交2019年8月15日王志绪与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余吉祥电话录音，证明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认可上诉人购买的相关产品均是用于社区而非其个人。被上诉人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录音载明：余吉祥“这回起诉讼就是起诉的你”，王志绪称“我知道”，余吉祥“因为什么你没入上账，你入上账跟你一点关系没有”、王志绪“他不给咱入账嘛，你还不知道，我说我连街道领导、连村里也都开会落实了，他就是不接”，余吉祥“你和村去弄吧，村入上账之后中，哪怕弄个账外账，就不跟你事了。你一入上账，俺就起诉社区了”，上述录音表明被上诉人未放弃对王志绪主张权利。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西张社区居民委员会对录音质证称：我方不认识余吉祥，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余吉祥未表明其放弃对上诉人主张权利，其证明事项不成立。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应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二、涉案货款利息的起算点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持上诉人王志绪签名的《送货单》向上诉人主张支付货款，上诉人认可收到了货物，故其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王志绪主张货物用于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西张社区居民委员会，应由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西张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但未就此举证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货物买卖发生在2010年12月2日至2011年3月19日期间，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被上诉人青岛馋嘴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主张自2011年3月20日起支付利息，应予支持。上诉人王志绪主张双方于2017年4月7日进行结算，利息应自2017年4月8日起算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志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1元，由上诉人王志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