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1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明勇，男，1985年6月18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红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生，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陵，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成都益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芳邻2号1栋1层6号。 法定代表人：张丽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琳琳，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冬巴，男，1989年11月3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阿坝县。 再审申请人张明勇因与被申请人成都益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安汽车公司），一审被告冬巴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197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2019）川01民申77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再审申请人张明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生、被申请人益安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琳琳、罗**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冬巴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张明勇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益安汽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1.张明勇没有与益安汽车公司签订过汽车租赁合同；2.张明勇未在成都市青羊区黄田坝文光路105号收到川Ａ×××××丰田普拉多汽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3.张明勇未向益安汽车公司支付保证金40000元（含500元送车费）；4.一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即缺席判决，程序违法。 被申请人益安汽车公司辩称，1.张明勇与益安汽车公司共同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汽车租赁合同中“张明勇”签名处的指印是否为张明勇捺印进行同一性鉴定，该指纹为张明勇本人捺印；2.汽车租赁合同签订时间是2017年10月3日，张明勇声称2017年10月3日其在松潘举行婚礼，未到成都仅是对事实的单方主张，与汽车租赁合同中指纹鉴定结论反映的客观事实不符；3.张明勇主张其不知晓合同主要内容，其在签合同时未对合同内容进行确认，是其对权利的自行处分，其应当知道签署该协议的法律后果；4.一审法院因未能送达相关庭前材料，采取公告方式进行缺席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张明勇的再审请求。 一审被告冬巴未到庭参与诉讼，视为放弃其答辩、举证、质证、辩论权利。 益安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明勇、冬巴立即返还所租赁的案涉车辆；2.判令张明勇、冬巴按每日1100元标准支付自2017年10月3日起至实际返还案涉车辆期间的租赁费（截止起诉日的租车费用为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明勇、冬巴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3日载明甲方出租人为益安汽车公司，乙方承租人为张明勇，担保人为冬巴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车辆出租给乙方使用，每日租金1100元，乙方向甲方交纳安全保证金40000元；以下任何一种情况发生时，甲方有权无条件解除租赁合同并收回所租车辆……。合同签订后，益安汽车公司向张明勇交付了案涉车辆，张明勇向益安汽车公司支付了保证金40000元（含500元送车费）。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明勇自2017年10月3日起至今未向益安汽车公司支付租金，益安汽车公司至今未收回案涉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益安汽车公司与张明勇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张明勇应当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按月按时支付租金，但其自2017年10月3日起未再支付租金，该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向益安汽车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3日起的租金。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益安汽车公司有权基于解除双方租赁合同提出案涉诉请，合同解除后的占用使用费应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均按每日1100元计算。冬巴作为担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对张明勇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益安汽车公司要求张明勇、冬巴返还案涉车辆，根据益安汽车公司的陈述，案涉车辆已被案外人实际占有，张明勇、冬巴并未实际控制车辆，益安汽车公司要求张明勇、冬巴返还案涉车辆无事实依据，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缺席审理后判决：一、张明勇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益安汽车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3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的租金及占用使用费（按每日1100元的标准计算）；二、冬巴对张明勇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益安汽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明勇、冬巴承担。 在申请再审中，经益安汽车公司、张明勇双方委托，对汽车租赁合同中承租人处“张明勇”的捺印进行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3日作出川求实鉴（2019）痕鉴5658号《文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7年10月3日汽车租赁合同书右下方承租人栏“张明勇”签名处指印是样本捺印人张明勇右手拇指捺印所留。另外，公安机关的发还清单载明，案涉车辆于2019年6月5日发还益安汽车公司。 再审中，1.张明勇对汽车租赁合同中“张明勇”签名处指印是本人所捺印无异议。2.益安汽车公司对案涉车辆于2019年6月5日已发还公司的事实无异议。 张明勇在再审审理中提供如下证据，拟证明案涉车辆是交付给冬巴，并未交付给张明勇：一、2019年11月3日川主寺镇一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张明勇与罗燕在2017年10月3日至10月5日在松潘县家中举行婚礼，此期间张明勇与罗燕一直在松潘，没有去过成都。张明勇以此证据证明其不可能在成都租车。二、1.2019年6月1日，拉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对冬巴的询问笔录，冬巴陈述：“2017年年底的时候，我在成都市犀浦一家租赁公司内花了5万元租了一辆白色丰田霸道汽车，然后我将汽车开到成都市双楠小区将汽车以15万元的价格抵押给扎乐了，当时我找人帮忙给扎乐书写一份欠条，上面写的欠款18万元，一个月内还清，后来因为我还不起扎乐的钱，就一直没有将汽车还给租赁公司。”“我通过电话联系该租赁公司，然后该租赁公司就将那辆白色霸道汽车开到我这里，我在车内给租赁公司的工作人员签订租车协议，然后我将我的电话号码留给了那个租赁公司，在支付了押金和租金共计5万元后，我就将车开走了。”在警官询问其“你租借这辆丰田霸道汽车的目的”的问询时冬巴回答：“因为我需要钱，我想在拉萨市做生意，没有本金，于是我就将这辆车抵押给扎乐，并从扎乐处拿了15万元做生意”。2.2019年6月5日，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对冬巴的询问笔录，冬巴陈述：“我之前在成都市青羊区车，具体租车时间我记不清了，一个朋友告诉我可以在他们这里租车，给我了一个电话号码（具体号码记不住），我就用185××××2222这个电话号码打过去谈租车，最后谈好租一辆丰田霸道汽车，我总共给了押金带租金5万元钱，是他们租车公司把车（一辆白色霸道，车牌号记不住了）开到成都市天府五街来给我，我当场交的钱。”3.张明勇2019年10月31日的报警记录证明张明勇对租车事实不清楚。4.益安汽车公司员工陈海军在公安机关陈述事实的录音，陈海军在该录音中陈述“我没有去交车”。张明勇以上述证据证明租赁合同是冬巴签订，5万元由冬巴支付，留的电话是冬巴的电话，益安汽车公司不知晓张明勇的电话，案涉车辆未交付给张明勇，而是交付给冬巴，冬巴已将案涉车辆处置给扎乐，且张明勇述称因冬巴驾驶过张明勇的车辆，有张明勇的驾驶证信息。三、关于租赁合同，张明勇认可合同内的手印由张明勇捺印，但对捺手印时有无合同内容以及签订时间存有异议，张明勇认为该租车合同并非张明勇的真实意思表示。 益安汽车公司质证后认为：一、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三性不予认可。二、对冬巴的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张明勇主张未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与双方的委托鉴定结论不符；对张明勇报警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其不知晓租车事实的证明目的；陈海军向公安机关陈述其未去交车，并不代表益安汽车公司未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张明勇。三、关于汽车租赁合同，上诉人主张在该合同签订时系空白合同，与其提起再审时的主张相矛盾。 经质证，本院再审认为，一、张明勇提供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缺乏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该证明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形式要件，应不予采信。二、张明勇提供的冬巴在公安机关的两份询问笔录，冬巴在两次笔录中陈述的租车经过、支付案涉车辆保证金，以及汽车交付的事实，与汽车租赁合同载明的“于接受车辆时付清”保证金的内容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对张明勇的报警记录、陈海军的录音等证据，因缺乏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三、汽车租赁合同中张明勇的捺印是张明勇本人所捺印，应认定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是张明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汽车租赁合同本院予以采信。 益安汽车公司述称，租赁行业交易习惯是协议签订时交付租赁车辆，益安汽车公司认为汽车租赁合同中对汽车划痕标注的4张图片，证明在汽车租赁合同签订时对车辆伤痕情况检测后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了张明勇。为还原案涉租赁合同的签订和证明案涉车辆的交付，益安汽车公司请求其员工王某（1984年9月10日出生）出庭作证。王某在庭审中陈述：“案涉车辆的交接时间是2018年10月3日晚上10点左右，签完合同的时间是11点左右，地点在都江堰”，证人王某在对“接车当时有几人在场”的询问时回答：“只有张明勇”，在对“现场有几个人”的询问时回答：“我在外面等周林，周林说里面有两个人，冬巴是担保人。”在对“现场签合同时有几个人”的询问时回答：“有三个人，我在车上等他们。”在对“你是否核对了驾驶证中的照片与张明勇为同一人”的询问时回答“核对了”。益安汽车公司认为证人已陈述交车时有四人在场，且张明勇出示了驾驶证，可以证明案涉车辆是交付给张明勇的；既然产生了送车行为，则交车地点不会在成都市青羊区黄田坝。张明勇质证后认为，法院已查明案涉车辆交付地点在成都市青羊区黄田坝，对方陈述交车时间是2018年10月3日，实际交车时间是2017年，证人陈述其在车上看到张明勇出示驾驶证、签合同，是虚假陈述。证人证言不可采信。 经质证，本院再审认为，益安汽车公司述称的汽车租赁行业交易习惯是协议签订时交付车辆、支付保证金与冬巴在公安部门所作的“我在车内给租赁公司的工作人员签订租车协议，在支付了押金和租金后，我就“将车开走了”的陈述，以及与汽车租赁合同载明的“于接受车辆时付清”保证金的内容一致，应予以采信。证人王某的证言因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除确认一审查明的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的基本事实外，结合经庭审质证的上述证据，确认如下事实：1.2017年10月3日，载明出租方（甲方）为益安汽车公司，承租方（乙方）为张明勇，担保方为冬巴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车辆出租给乙方使用，每日租金1100元，乙方向甲方交纳安全保证金40000元，于接受车辆时付清；以下任何一种情况发生时，甲方有权无条件解除租赁合同并收回所租车辆……。合同签订后，益安汽车公司交付了案涉车辆，并收取了保证金40000元（含500元送车费）。2.汽车租赁合同中“张明勇”签名处指印是张明勇本人所捺印。3.案涉车辆于2019年6月5日已发还益安汽车公司。4.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在未能向冬巴、张明勇送达到相关庭前材料的情况下，于2019年2月1日向冬巴、张明勇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 以上事实，有汽车租赁合同、询问笔录、当事人的庭审质证意见、当事人陈述、以及卷宗档案材料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案涉车辆是否已交付、以及张明勇应否按照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向益安汽车公司支付租金系本案的争议焦点。经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3日作出川求实鉴（2019）痕鉴5658号《文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案涉汽车租赁合同书右下方承租人栏“张明勇”签名处指印是样本捺印人张明勇右手拇指捺印所留，据此应当认定益安汽车公司与张明勇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一审认定案涉汽车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正确，张明勇关于未与益安汽车公司签订过汽车租赁合同的辩解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租赁车辆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首先，冬巴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在车内给租赁公司的工作人员签订租车协议”，在支付押金和租金后“将车开走了”，该陈述与益安汽车公司述称的在协议签订时交付租赁车辆的行业习惯，以及与汽车租赁合同载明的“于接受车辆时付清”保证金的内容一致；其次，张明勇虽主张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和交付案涉车辆时不在成都，但张明勇承认汽车租赁合同中的捺印是其本人所捺印，且张明勇对合同上的捺印时间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应认定汽车租赁合同签订和案涉车辆交付时张明勇系在场人，并在汽车租赁合同上捺印；第三，冬巴虽然述称保证金是其交纳并将案涉车辆开走，但不影响认定案涉车辆已按合同约定实际交付。关于案涉车辆租赁费的支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益安汽车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张明勇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案涉车辆的租赁费。冬巴作为汽车租赁合同的担保人，应对张明勇在合同中的支付义务承担保证责任。支付租赁费的标准按照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为每日1100元，租赁期间为2017年10月3日至2019年6月4日。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张明勇在再审中认为一审未经传票传唤，即缺席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中，一审法院立案后，在向冬巴、张明勇没有送达到相关庭前材料的情况下，于2019年2月1日向冬巴、张明勇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之后，一审法院对案件进行缺席审理并判决，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审理程序合法；益安汽车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后，请求张明勇、冬巴支付案涉车辆的租赁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张明勇、冬巴支付自2017年10月3日起至实际返还案涉车辆之日（2019年6月4日）止的租金及占用使用费正确，应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张明勇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1970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再审案件受理2300元，由张明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家德 审判员  陈 浩 审判员  何云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蒋炫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