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其风，男，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旌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三毛，安徽刘三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建伟，男，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安徽省旌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海华，女，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旌德县人民医院职工，住安徽省旌德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安徽徐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其风因与被上诉人姚建伟、蔡海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旌德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5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其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其向姚建伟、蔡海华支付35.714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建伟、蔡海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1.胡小海陆续向其支付19万元属实，但该款并非胡小海向其返还的山场转让款，而系胡小海应予承担的债务利息；2.胡小海汇付的19万元，系因其他法律事由发生的应向其支付的款项，该款不应在已付款50万元中予以扣除；3.其与姚建伟、胡小海于2017年5月15日订立涉案《林权股份转让协议》，当日其即依约转账支付49万元、现金支付1万元，一审认定其实际支付首付款49万元，与事实不符，本案所涉未付款的数额应确定为35.714万元；4.姚建伟、蔡海华主张讼争的19万元为胡小海返还的山场转让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5.其于2017年8月取得涉案山场林权证后，胡小海即应据此向其催要未付山场转让款，本案不存在胡小海向其返还19万元转让款的可能性。 姚建伟、蔡海华共同答辩称，1.胡小海生前对王其风办领林权证的事实不知情。2.涉案《林权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王其风仅于协议订立当日转账支付了49万元转让款，其称另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3.胡小海将19万元款项陆续退还王其风，系因王其风称涉案山场林权证尚未更名及其家庭生活困难所致，该19万元款项应与王其风2017年5月15日的预付款49万元相抵扣，其实际到位的转让款应为30万元，故王其风未付款数额为55.714万元。4.一审中，王其风自述其与胡小海之间除本案所涉山场转让款外无其他经济往来，据此双方争议的19万元也应认定为与林权股份转让相关的款项，该争议款项并非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支付。5.王其风称案争19万元系胡小海支付的债务利息，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与客观事实相悖；如按王其风所述，胡小海支付的款项均为利息，则胡小海在短短一个多月期间（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7月10日）支付了50万元借款利息9万元，胡小海承担如此高额利息，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6.王其风依约应支付50万元首付款，至于其如何取得该50万元，与胡小海无关，胡小海无义务承担王其风对外融资的利息成本。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建伟、蔡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其风向其支付山场转让款55.71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其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建伟系胡启海之子，蔡海华系胡小海妻子。2006年，胡启海与王其风共同购买坐落于安徽省绩溪县牛场杉木林548亩，其中胡启海占比4／7（胡启海所占比例中，胡小海占有一定份额），王其风占比3／7。购买杉木林后，胡启海以其本人名义办理了山林权证。2013年，胡启海病故。2017年5月15日，姚建伟、胡小海与王其风签订《林权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姚建伟、胡小海将牛场杉木林4／7的股份转让给王其风，山场整体作价150万元，姚建伟、胡小海享有的4／7股份对应价款为85.714万元；王其风预付胡小海50万元,余款待林权证过户到王其风名下后付清。同日，王其风通过安徽旌德农村商业银行转账49万元至胡小海账户。2017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胡小海通过银行转账陆续支付王其风19万元。2017年8月23日，涉案山场林权证变更至王其风名下。2019年9月1日，胡小海病故。2020年1月7日，姚建伟、蔡海华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诉讼中，胡小海的法定继承人胡德彬、吕木金、胡皖鶱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涉案山场的相应权益由蔡海华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姚建伟在胡启海死亡后继承了胡启海对讼争山场的财产份额，诉讼中姚建伟与王其风均认可胡小海对涉案山场享有份额，故胡小海与姚建伟均有权与王其风签订《林权股份转让协议》。涉案《林权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对立约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上述协议约定，王其风应于涉案山场林权证过户后支付全部费用，因涉案山场林权证已于2017年8月23日过户至王其风名下，故王其风未依约支付全部转让款，显属违约。王其风向胡小海支付49万元山场转让款后，胡小海又陆续向其返还19万元，王其风实际仅支付了30万元转让款，故姚建伟、蔡海华诉请王其风支付剩余转让款55.714万元，依法予以支持。王其风辩称本案所涉预付款50万元系其与胡小海共同向他人筹借所得（借款用途为：偿还蔡东海代为胡启海归还的银行贷款），以及胡小海陆续返还的19万元实属胡小海应予承担的借款利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依法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王其风有关剩余转让款应支付给其他股东的抗辩意见，因涉案《林权股份转让协议》未体现胡启海名下林权份额尚有他人份额，且王其风也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姚建伟作为涉案协议相对方、蔡海华作为胡小海继承人，向王其风主张权利并无不妥，王其风的辩解意见依法不能成立。若胡启海名下份额确实包含他人份额，相关权利人依法可向姚建伟、蔡海华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王其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姚建伟、蔡海华林权转让款5571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370元，由王其风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且未针对一审证据陈述补充的举证和质证意见。二审审查认为，一审对涉案证据的审核认证正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胡启海系蔡东海、蔡海华哥哥，蔡东海系蔡海华哥哥。胡小海系蔡海华丈夫，蔡海华、胡小海系姚建伟姑妈、姑父。2011年左右，胡启海以坐落于安徽省绩溪县牛场杉木林548亩提供抵押担保，向某银行借款86万元。2013年胡启海病故时，尚有银行贷款51万元未予偿还。为此，蔡东海致电王其风，王其风称胡启海未将银行贷款用于山场经营且不认同该款为山场经营债务。蔡东海为处理胡启海生前债务，代为胡启海归还了51万元银行借款，并持执涉案山场林权证（登记权利人为胡启海）。其后，经胡启海家人协商，一致同意由姚建伟继承胡启海名下涉案山场财产份额，并依法在旌德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2017年5月15日，姚建伟、胡小海作为甲方，与乙方王其风签订《林权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将胡启海所持的4／7山场份额作价85.714万元转让与王其风，王其风先行预付胡小海50万元，并约定“余款待林权证过户到王其风名下后付清”，双方另约定“甲方有责任义务积极配合乙方尽快办理林权证过户手续等事宜。”协议订立后，姚建伟出具书面委托书，授权王其风办理山场过户事宜，胡小海数次陪同王其风至绩溪县办理林权证过户相关的审批手续。 又查明，二审中王其风称：其于2017年5月15日向胡小海支付了1万元现金，其未要求胡小海出具收条，交付过程中无其他人在场见证；2017年春节后，其就筹集50万元款项（用途为归还蔡东海代为胡启海偿还的银行借款）、取回蔡东海所持山场林权证及双方共同承担融资利息等事宜，多次与胡小海进行协商并形成一致意见，其按胡小海要求未向第三方披露协商细节及内容，且协商过程中无第三方在场；其在预留涉案山场部分财产份额后，于2019年6月与案外人袁某某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由袁某某收购山场剩余股份，截止目前袁某某支付了70万元转让款，剩余款项约定袁某某在山场过户后再行支付，现涉案山场林权证仍登记在王其风名下；其将山场转让他人及办领林权证等相关事宜，胡小海均知悉和了解。二审庭审中，姚建伟称：其于2019年7月或8月期间数次致电王其风，向王其风了解涉案山场林权证更名情况无果后，自行向绩溪县政务中心查询，得知涉案山场林权证业已更名，其遂要求王其风支付剩余山场转让款，王其风回复称此事由其与胡小海协商处理。王其风对姚建伟如上所述，予以认可。蔡海华二审中称：其于胡小海2019年9月死亡后，只身赶赴山场所在地，向当地林业部门及派出所投诉和反映，并向案外人袁某某求证山场有无对外转让、处分及变卖价款等相关事宜；袁某某对受让山场一事不持异议，期间王其风经民警通知未到场与蔡海华谋面。 再查明，一、二审诉讼中蔡海华称：胡小海因王其风告知涉案山场无法过户、涉案《林权股份转让协议》不能履行及经济周转困难等原因，先后于2017年7月10日、2018年12月30日、2019年2月2日、2019年2月4日将9万元、3万元、5万元、2万元（合计19万元）转存或汇付至王其风账户，该19万元系胡小海退还王其风的山场转让款。王其风一审中称：涉案协议签订后，其与胡小海商定余款待涉案山场转让他人后再行支付，并约定如涉案山场不能对外转让，则由胡小海与王其风共同经营涉案山场（胡小海占比4/7，王其风占比3/7）；其未将涉案山场转让他人，涉案山场仍由其与胡小海继续经营；预付款50万元，系其向他人借款所得且需支付利息。二审中，姚建伟、蔡海华当庭明确表示：涉案山场经营及林权份额与二人无涉；其对涉案山场不享有财产份额，其与王其风之间仅就涉案山场转让款的履行事宜存在争议。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19万元应否从王其风已付款中予以扣除及王其风已付款的数额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及当事人陈述，一审判定王其风承担支付55.714万元山场转让款的民事责任，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具体理由阐述如下：1.涉案《林权股份转让协议》对甲方（姚建伟、胡小海）和乙方王其风各自享有的权利及应予承担的义务作出了约定，协议内容明确、具体，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诉讼中，蔡海华、王其风虽就剩余山场转让款支付条件、未再继续支付原因以及协议签订后胡小海将19万元陆续支付王其风的具体事由陈述不一，但根据双方所述，可以确认胡、王二人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曾就协议变更、解除等事项进行过协商，无论胡、王二人最终有无形成确定意见，胡、王二人仍须就涉案协议变更或解除的相关事项征询合同相对方姚建伟的具体意见，否则涉案各方仍应按《林权股份转让协议》继续履行相关合同义务。2.王其风主张其与胡小海共同向他人筹措50万元借款、胡小海承诺承担债务利息及2017年5月15日其向胡小海支付了1万元现金，应提举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成立。本案一审中，王其风提举的2011年3月1日《股份协议》、安徽旌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郊支行业务凭证及2017年5月15日《林权股份转让协议》，不能证明《林权股份转让协议》所涉50万元预付款为其向第三人融资所得，且胡小海认可该50万元债务为双方共同债务并自愿承担融资利息；二审中，王其风未提举书证、人证、录音资料等新证据，进一步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鉴于此，王其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胡小海2017年5月15日后陆续转存或汇付至王其风账户的19万元款项，其性质应界定为胡小海退还的山场转让款，而非胡小海应予承担的债务利息，该款应从王其风已付款49万元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王其风有关其支付50万元山场转让款及讼争19万元为胡小海应予负担的债务利息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王其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王其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含江 审判员  朱亚敏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吴妍 书记员殷宏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