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上善堂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新华大道二段728号１栋3－15号、3－16号。 法定代表人：林小蓉。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家旭，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晨，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良彦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街道蓉北路一段16号。 法定代表人：邱洪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德鹏，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系琳，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上善堂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善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良彦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善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良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内部经营目标责任书》的合同相对方是汪灼本人，而非良彦公司，上善堂公司不知晓良彦公司对汪灼的委托书；2.二公司合作期间，一部分款项是支付给良彦公司的，一部分是汪灼代表良彦公司在收取的；3.上善堂公司在签订案涉《协议》后才知晓已经向汪灼支付完毕该笔款项，构成重大误解。 良彦公司辩称，1.上善堂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对良彦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表示无异议；2.双方业务往来中上善堂公司向良彦公司的转账付款凭证，可以证明上善堂公司知晓且认可良彦公司是实际的合同相对人；3.上善堂公司未依照《协议》的约定向良彦公司支付合同金额，已经构成违约。 良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上善堂公司向良彦公司支付合作推广服务费636500元及保证金20000元，共计6565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上善堂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7年5月1日，良彦公司与上善堂公司签订《服务外包合同》，合同第一条外包项目约定：甲方（上善堂公司）外包给乙方（良彦公司）实施的甲方经营产品，在民营医院专业化推广管理服务；合同第四条服务期间约定：本合同服务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5月1日止。2017年5月，汪灼作为良彦公司的代理人与上善堂公司签订《成都上善堂医药有限公司内部经营目标责任书》，责任书第一条甲方（上善堂公司）给乙方（汪灼）提供医院药品经营条件：甲方必须是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完全法人企业，提供药品、保健品、医疗器械等经营资质，符合药品法、药品ＧＳＰ管理规范标准；甲方为乙方建立优质经营平台，文明、守法经营，保证各种设施、设备、软硬条件完好，正常运行，具一流的经营环境；第二条乙方目标责任期为三年，目标任务为：1.2017年6月-2018年5月，销售额1500万元；2.2018年6月-2019年5月，销售额2000万元；3.2019年6月-2020年5月，销售额2500万元；第三条双方的权益及义务：1.甲方权益及义务：（1）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季提供乙方与医院的应收货款函；（2）甲方凭进货发票按其金额的2%收取管理税费；次月5号前结清；（3）甲方按抵减进货款项后的销售额的14%计收管理税费及利益；每2个月结算一次；如乙方不及时结清，甲方按税费金额计提1.5%利息…。2017年5月18日，良彦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我单位四川良彦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授权汪灼，性别男，身份证号码4409231986××××××××，为我单位合法代理人，负责与成都上善堂医药有限公司签署《内部经营目标责任书》，协调该公司医院事业部学术推广等相关工作事宜。授权委托期限从2017年5月18日至2020年5月18日。 2018年12月17日，良彦公司（乙方）与上善堂公司（甲方）签订《协议》，内容为：鉴于1.甲乙双方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成都上善堂医药有限公司内部经营目标责任书》，乙方于2017年6月1日交给甲方合作经营保证金20000元；2.甲乙双方合作至2018年3月29日止，甲方应付乙方合作推广服务费 340000元，乙方已经开具足额税票给甲方。甲方支付给乙方 160000元的合作推广服务费。经双发财务进一步核对账务，扣除相关费用后，甲方尚欠乙方143400元。秉着自愿的原则，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保证：1.甲方同意出具《委托收款函》，由乙方指定单位（四川宏康医药有限公司）代为收取四川现代医院在编税票号为11075695、11075696、11075697、11075698、11075699的税票款项，作为支付乙方的合作推广服务费以及乙方责任人垫支的货款共计493100元；2.合作推广服务费余款，乙方同意甲方支付乙方63400元（含20000元保证金），分两次支付；第一次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30000元，第二次于2019年4月17日前付清33400元。以抵清双方核对的推广费163400元（含保证金20000元）；二、乙方保证：1.由乙方指定单位代为收取四川现代医院税票款项是双方签订《成都上善堂医药有限公司内部经营目标责任书》中，乙方权益的部分。乙方如与代收单位（四川宏康医药有限公司）发生债务纠纷，与甲方无关；2.甲方支付给乙方63400元（含20000元保证金），乙方同意甲方如期分两次付清。乙方收到此款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即为清偿完毕；三、本协议一式两份，甲方、乙方各一份。双方法人代表签字生效。上善堂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29日、2018年3月30日、2018年4月13日向良彦公司支付推广服务费 100000元、30000元、30000元，共计160000元。上善堂公司提供的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显示四川现代医院于2018年5月7日支付上善堂公司493100元，随后上善堂公司通过该账户分别向四川省瑞海医药有限公司、姚勇丽转款数笔。对于上述转款上善堂公司辩称均系汪灼与姚勇丽协商安排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善堂公司是否应支付良彦公司合作推广服务费及保证金。上善堂公司与良彦公司签订了《服务外包合同》，约定良彦公司对上善堂公司产品进行推广管理服务。后双方终止合作并签订《协议》，就合作推广服务费及保证金做了结算。根据《协议》约定，上善堂公司应支付良彦公司的款项包括两部分：1．关于合作推广服务费及垫支的货款：上善堂公司应向良彦公司出具《委托收款函》，由良彦公司指定的单位四川宏康医药有限公司代为收取四川现代医院税票款493100元以支付良彦公司上述款项；2．关于合作推广服务费余款：良彦公司同意上善堂公司支付63400元（含20000元保证金），分别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30000元，于2019年4月17日前支付33400元，以抵清双方核对的推广费163400元。上述款项付清后，双方的债权债务清偿完毕。对于上述应付款项，上善堂公司抗辩良彦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将良彦公司应收现代医院货款转付至四川宏康医药有限公司，而是转至上善堂公司委托的合作伙伴姚勇丽负责的成都银行账户，再经姚勇丽同意将该笔货款逐笔转付四川瑞海医药有限公司及姚勇丽本人私卡套取支付给了汪灼，汪灼能够代表良彦公司。故上善堂公司不欠良彦公司任何款项，也未故意拖欠推广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上善堂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根据良彦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汪灼的代理权限仅为代表良彦公司签订内部经营目标责任书及协调学术推广等工作，并无代表良彦公司收取上善堂公司相关合同款项的权限；2．根据上善堂公司提供的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显示四川现代医院向上善堂公司转账支付493100元款项。对于该款项上善堂公司辩称将其支付给了汪灼，但并非通过上善堂公司的账户支付给汪灼，而是汪灼通过套取的方式取得了该笔款项，但对于该意见上善堂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3．上善堂公司辩称其应收四川现代医院货款为493100元，因该货款有310600元毛利，双方约定上善堂公司分利100000元，抵扣协议约定的163400元及保证金20000元，实际应支付推广服务费63400元。对于上述约定良彦公司予以否认，上善堂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上善堂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向良彦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义务。根据《协议》第一条第2项的约定，良彦公司同意上善堂公司支付63400元以抵清推广费163400元（包含保证金20000元），故上善堂应支付良彦公司的款项为556500元（493100元+63400元=556500元）。对于超出部分，因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上善堂公司未按月支付合同款项，给良彦公司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应予赔偿。故对于良彦公司主张上善堂公司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善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良彦公司合作推广服务费556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565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良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0366元，由良彦公司负担1579元，上善堂公司负担8787元。 本院二审中，上善堂公司举证：1.汪灼账户转账记录及其书写的资金收付情况，拟证明汪灼代表良彦公司收取款项；2.上善堂公司员工刘涛给汪灼付款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上善堂公司已经向汪灼支付39.31万元；3.上善堂公司与汪灼对接人员的证言，拟证明上善堂公司没有收到良彦公司的委托书；4.上善堂公司向政府行政部门的实名举报、良彦公司的注册地址照片，拟证明良彦公司为皮包公司；5.上善堂公司的办公经营照片，拟证明上善堂公司是正规的合法企业。良彦公司质证：1.对汪灼账户转账记录及其书写的资金收付情况的真实性、关某不予认可；2.对上善堂公司员工刘涛给汪灼付款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关某不予认可；3.对上善堂公司与汪灼对接人员的证言的真实性、关某不予认可；4.上善堂公司向政府行政部门的实名举报、良彦公司的注册地址照片，与本案无关；5.上善堂公司的办公经营照片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为，对于上述第一、二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无法达到上善堂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第三项证据，在下述说理部分作为一个争议焦点进行分析；对于第四、五项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某。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汪灼是否代表良彦公司与上善堂公司签订案涉《成都上善堂医药有限公司内部经营目标责任书》；二是上善堂公司向汪灼支付的款项是否为其向良彦公司支付的相应款项。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汪灼是否代表良彦公司与上善堂公司签订案涉《成都上善堂医药有限公司内部经营目标责任书》的问题。本院认为，从2018年12月17日，良彦公司（乙方）与上善堂公司（甲方）签订《协议》，内容为“鉴于1.甲乙双方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成都上善堂医药有限公司内部经营目标责任书》”来看，上善堂公司明知是与良彦公司签订的《成都上善堂医药有限公司内部经营目标责任书》，即汪灼系代表良彦公司签订该合同。上善堂公司与良彦公司进行了结算的事实，也足以证明上善堂公司知道合同相对方是良彦公司而非汪灼个人。案涉《授权委托书》是否真实不影响本案中良彦公司作为《成都上善堂医药有限公司内部经营目标责任书》实际相对方的事实，故对于上善堂公司认为其是和汪灼个人签订合同的理由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善堂公司向汪灼支付的款项是否为其向良彦公司支付的相应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在上善堂公司与良彦公司的《协议》中，良彦公司明确约定了指定代收单位。上善堂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向良彦公司支付款项；其次，上善堂公司向汪灼转账的时间早于《协议》形成的时间，现又主张其向汪灼转账就是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与常理明显不符。上善堂公司主张其是基于自身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导致重大误解签订案涉《协议》，也未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上善堂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6元，由成都上善堂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