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天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庆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涛，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万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山东济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洛阳拓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法定代表人：姚金龙，总经理。上诉人济南天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万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华公司）及原审被告洛阳拓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恩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华公司对天洋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万华公司向天洋公司主张票据追索权已超出法定的期间，票据法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利，自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不行使而消灭，该期限为除斥期间，不适用中断、中止。本案票据到期付款日为2019年6月6日，而其向法院申请立案为2020年1月5日，已超出六个月的除斥期间，万华公司已丧失该实体权利。二、依据《票据法》第61条、62条、63条及65条规定，持票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必需先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不能，且取得拒付证明或退票理由书或其他相关证明的情况下，才有权向其前手主张票据追索权；《票据法司法解释》第71条采用列举式方式明确了其他有关证明的相关证明形式，并且用公证机构出具的具有拒绝证明效力的文书做了兜底救济方式；《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65条、67条明确规定票据追索分为拒付追索和非拒付追索，拒付追索时，追索人应当提供拒付证明。上述法律及相关规定非常明确的规定了持票人必须在法定的期限内取得拒付证明或退票理由书或其他相关证明，否则其追索权请求应依法被驳回。本案一审截止收到判决，万华公司并未能提供拒付证明或相关证明，且未取得该拒付证明系万华公司未要求承兑人出具，因此万华公司未依法提供必要的证明文件，其向天洋公司的票据追索请求应予依法驳回。三、通过万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涉案票据打印件”，能够证实涉案票据并非拒付状态，且打印件上有“提示付款撤回指令提交”记载，系在银行操作该票据的相关指令记载。万华公司对其该操作未作出合理解释。万华公司提供的证据《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兑付材料提交回执函》能够证实在2019年7月30日万华公司向承兑人提交了审核材料并登记了票据权利，该票据在审核兑付中，并非拒付。天洋公司提供的证据《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也明确了该公司并未拒付相关票据，只是依据《票据法》第十条进行票据审核，结合万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兑付材料提交回执函》，能够证实万华公司也认可承兑人的相关审核，而万华公司并没有要求承兑人出具拒付证明。综上，涉案票据并不符合《票据法》及相关规定所规定的拒付情形，万华公司向天洋公司主张拒付追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本案涉案票据万华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向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登记权利并交送相关审核资料接受审核，其已经就票据兑付与承兑人达成一致承兑意见，并在承兑人处进行权利登记，天洋公司无法取得在承兑人处万华公司已登记的票据权利，因此万华公司权利登记后已享有登记权利，无权向天洋公司追索。五、再退一步讲，即便二审法院也认为万华公司行使的票据追索权成立的话，那原审判决仅判决天洋公司给付万华公司票据款，而未判决万华公司返还涉案票据也系错误。万华公司不返还票据，天洋公司如何追索，涉案票据权利将如何最终得到实现。因此原审判决应当一并判决万华公司返还天洋公司票据。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天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万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1.万华公司通过网上立案平台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5日，并非天洋公司所说的2020年1月5日，本案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6月6日，万华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追索权的除斥期间。2.对于万华公司在汇票系统中的提示付款，承兑人一直不予付款，始终让汇票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汇票上非常清楚明确的记载承兑人到期无条件付款，本案汇票到期日是2019年6月6日，从到期到现在已经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依旧未付款，承兑人这种逾期不签收、一直拒绝付款的行为是非常明确的承兑人拒绝付款情形。3.因为当时这个汇票系统的特点是，如果想要打印汇票的最新最全状态，只能是打开提示付款撤回这个界面，才能打印，如果打开别的界面，就显示不出提示付款日期和是否逾期等信息。进入这个界面打印和进行撤回是两回事，只有在这个界面上再进一步操作，去点击撤回按钮，才能进行撤回，万华公司财务人员并没有也绝不可能进行撤回操作。而且在打印出的汇票正文中非常清楚明确的显示了该汇票的最新状态和各项信息。本案汇票属于到期无条件付款，万华公司从网上汇票系统中按汇票提示付款操作规程提示付款后，承兑人却一直拒绝付款，万华公司在万般无奈之下，并没有立即对包括天洋公司在内的前手进行起诉追偿，而是怀着对前手的最大善意和负责，穷尽一切手段要求承兑人付款，并不惜花费巨额费用派遣工作人员亲自去宁夏承兑人处要求承兑人付款，但承兑人依然拒绝付款，仅用一纸收悉材料的回执函将万华公司打发走。万华公司去现场要求付款并非万华公司的法定义务或合同义务，本汇票到期就应无条件付款，在到期日当天未得到付款就属于拒绝付款，被上诉人就有权对上诉人等前手追索。4.判决不应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之外，所以原审判决清楚、正确、无误。天洋公司凭借生效法律文书和付款证明完全可以进行再追索，而且涉案票据已经作为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天洋公司完全可以去法院复印，万华公司也会积极主动给天洋公司提供打印件，并按法律规定为天洋公司行使再追索权在各个方面提供最大帮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拓恩公司未作陈述。万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天洋公司、拓恩公司连带向万华公司支付50万元票据款；2.请求判令天洋公司、拓恩公司连带支付50万元票据款利息（自2019年6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涉诉费用由天洋公司、拓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6月6日，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80606204606607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8年6月6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6月6日，票据金额50万元，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兑信息载明“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06-06”。该汇票背书转让情况为：2018年6月6日，该汇票由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6月15日，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拓恩公司；同日，拓恩公司背书转让给天洋公司；天洋公司亦于同日背书转让给万华公司；万华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背书转让给山东东华水泥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4日，山东东华水泥有限公司背书转回万华公司。2.2019年6月4日起，持票人万华公司提示付款，至2019年11月13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逾期标志为“未逾期”、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3.2019年7月30日，万华公司向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交了票据兑付资料，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具《票据兑付材料提交回执函》一份，载明“上述材料，我司已收悉，将根据相关流程尽快审核答复”。后该公司未就涉案汇票进行承兑。万华公司遂于2019年11月25日通过网上立案平台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另，本案审理过程中，万华公司、天洋公司均认可系因天洋公司向万华公司支付水泥款背书转让的涉案汇票。一审法院认为，万华公司因买卖合同关系背书取得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其形式及记载事项均符合法律规定，且背书连续，该汇票合法有效，万华公司为合法持票人。涉案汇票到期日2019年6月6日，万华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并未超出其法定追索权的除斥期间。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万华公司作为持票人对其前手天洋公司、拓恩公司行使追索权是否具备法定条件。天洋公司主张涉案票据的“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并非拒付状态，万华公司提交的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票据兑付材料提交回执函》亦能证实该票据处于审核兑付中，且万华公司认可承兑人的相关审核，并未要求承兑人出具拒付证明。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本案中，一方面，万华公司作为涉案汇票合法持票人在到期日前（2019年6月4日）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初次提示付款，至汇票到期后付款人一直未付款，也未明确表示拒绝付款，而是让涉案票据始终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虽然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未显示拒绝付款的内容，但系统中显示的“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应视为承兑人逾期不答理、不签收、听之任之状态，即属于承兑人拒绝付款的情形。另一方面除通过汇票系统向付款人发出付款提示之外，万华公司还于涉案汇票到期后的2019年7月持纸质承兑材料到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行使付款请求权,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虽承诺“尽快审核答复”，但截至本案审理终结仍未履行承兑付款义务。综上，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拒付，万华公司在已经行使第一顺序权利付款请求权被拒的情况下，可以依法行使票据的追索权，要求票据记载的前手承担票据的付款责任。天洋公司关于万华公司未提供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其不享有票据追索权的辩驳，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万华公司向天洋公司、拓恩公司行使追索权，主体适格，符合法律规定。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所称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故本案中万华公司要求天洋公司、拓恩公司支付50万汇票金额的同时，支付自2019年6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票据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经于2019年8月20日被取消，一审法院酌定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拓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自负。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济南天洋建材有限公司与洛阳拓恩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济南万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票据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270元，均由济南天洋建材有限公司、洛阳拓恩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天洋公司提交电子回单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2020年5月8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分别向盐城鑫之海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汇票款10万元，向宿迁市经纬玻璃纤维有限公司支付汇票款5万元，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对其公司出具的票据仍然处于出票状态并非拒付状态。天洋公司质证称，该份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不清楚，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汇票时到期无条件付款，现已经超出到期日1年多时间是完全拒付。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汇票是否属于倍拒绝付款的情形；二是万华公司行使追索权是否超出法定期间；三是万华公司是否应向天洋公司返还涉案票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付款人对向其提示承兑的汇票，应当自收到提示承兑的汇票之日起三日内承兑或者拒绝承兑。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本案中，涉案汇票2019年6月6日到期，万华公司于2019年6月4日提示付款，但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在收到提示之日起三日内未承兑，也未拒绝承兑；汇票到期后，直至本院作出判决，付款人仍未付款，也未明确表示拒绝付款，而是让涉案票据始终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其行为致使万华公司权利无法实现，该种情形应视为拒绝付款，万华公司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内不行使而消灭。本案中，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在涉案汇票承兑日期未予付款，万华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通过一审法院网上立案平台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主张权利，未超出法定期限。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是指出票人依托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以数据电文形式制作的，委托付款人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第五条约定，电子商业汇票的出票、承兑、背书、保证、提示付款和追索等业务，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本案中汇票为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系以数据电文形式制作的票据，天洋公司、拓恩公司在履行了涉案付款义务后，可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进行追索，故天洋公司上诉要求万华公司返还涉案票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济南天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宋文华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