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2民初571号原告：胡海华，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金伟，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晓东，男，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重庆蓝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林登娟，女，198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告胡海华与被告张晓东、第三人林登娟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黎霞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海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金伟，被告张晓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第三人林登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海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92456元及利息（利息以292456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及理由：张晓东与林登娟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3月6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重庆市涪陵区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由张晓东负责偿还，张晓东还应支付林登娟现金10万元。胡海华系林登娟的债权人，胡海华申请执行林登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贵院执行，拍卖房屋一套。因该套房屋在中国建设银行涪陵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涪陵分行）办理按揭贷款，尚欠银行按揭贷款、利息、违约金等共计384913.41元，法院在拍卖价款中优先支付了建行涪陵分行384913.41元。根据离婚协议约定，银行按揭贷款应由被告负责偿还，也即建行涪陵分行领取的384913.41元应由张晓东承担。因此，林登娟对张晓东享有债权192456元，加上离婚协议约定的支付现金10万元，合计292456元。林登娟对张晓东享有债权，但林登娟却怠于行使其权利。为维护胡海华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张晓东辩称，1、离婚时约定的10万元我已支付给林登娟了。2、离婚协议约定房屋赠与给小孩，按揭贷款应由张晓东负责，现该房屋已被法院拍卖，张晓东对林登娟不负有债务，胡海华不享有代位求偿权。第三人林登娟述称，离婚时约定房屋赠与给小孩，张晓东负责偿还按揭贷款，现房屋已被法院拍卖，张晓东无义务帮我偿还胡海华的借款。离婚时约定的10万元张晓东已支付给我了。原告胡海华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渝0102民初7666号民事调解书、（2017）渝0102民初873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胡海华对林登娟享有合法债权，经法院执行未能兑现。2、离婚协议书，拟证明，2014年3月6日张晓东与林登娟登记离婚，双方约定张晓东支付林登娟现金10万元，登记在林登娟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涪陵区房屋一套归婚生子张明德、张岷健所有，张晓东有居住权，银行按揭贷款由张晓东偿还。该组证据载明的10万元以及银行按揭贷款还款金额即是本案所涉及款项。3、（2017）渝0102民初5235号民事判决书、（2018）渝03民终449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经人民法院审理张明德、张岷健对重庆市涪陵区房屋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该房屋系张晓东和林登娟的夫妻共同财产。4、重庆仲裁委员会（2019）渝仲字第474号裁决书、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案款支付通知书、收条，拟证明：张晓东未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偿还重庆市涪陵区XX花园XX阁2-8-B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建行涪陵分行向重庆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渝仲字第474号裁决书，裁决林登娟偿还该行借款本金325412.87元及利息、罚息等；重庆市涪陵区房屋经涪陵区人民法院执行拍卖后，在拍卖案款中优先支付了建行涪陵分行384913.41元，该款属于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部分，应由张晓东负担。若张晓东清偿该款后，执行案款会增加384913.41元，涉案房屋属于张晓东与林登娟夫妻共同财产，张晓东可以分配192456元，林登娟可以分配192456元。张晓东未偿还，因此，林登娟对张晓东享有192456元的债权，林登娟怠于行使权力，胡海华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5、执行听证笔录，拟证明张晓东在执行庭组织听证说离婚协议中的10万元是现金支付给林登娟的，而不是通过案外人支付的。张晓东对胡海华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胡海华提交的上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林登娟对张晓东享有债权，胡海华作为林登娟的债权人，无权对张晓东行使代位权。林登娟对胡海华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胡海华提交的上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张晓东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以及林登娟的银行卡复印件，拟证明张晓东于2014年11月17日打款35万元到余平珍的银行账户，用于支付离婚协议约定的10万元，并借款25万元给林登娟。次日，余平珍将该款打入林登娟的银行账户；余平珍系张晓东与林登娟的共同朋友，之所以通过余平珍转款给林登娟是需要她作见证。2、借条，拟证明林登娟向张晓东借款100万元，这100万元中有现金支付也有银行转账，还有帮林登娟偿还他人借款，现张晓东不欠林登娟的钱。胡海华对张晓东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以及林登娟的银行卡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张晓东转款给余平珍仅能证明张晓东与余平珍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余平珍转账给林登娟仅证明其与林登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35万元就是张晓东支付给林登娟的款项，且张晓东与林登娟原系夫妻关系，支付款项需通过他人转账不符合常理。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借条是虚假的。林登娟对张晓东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以及林登娟的银行卡复印件及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余平珍系我与张晓东的共同朋友，我直接向张晓东借款，张晓东就不借我，我找余平珍作见证，张晓东才同意把10万元付我，并借款25万元给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通过以上证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张晓东与林登娟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11日，林登娟与建行涪陵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林登娟向该行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11日至2032年4月11日。林登娟提供重庆市涪陵区房屋作借款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4年3月6日,张晓东与林登娟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第二条约定了子女抚养，婚生子张明德、张岷健由张晓东抚养，林登娟不支付子女抚养费；第三条约定了财产分割，重庆市涪陵区房屋归张明德、张岷健所有，张晓东有居住权，张晓东支付林登娟10万元，其余现金归张晓东所有；第四条约定了债权债务处理，房屋按揭贷款由张晓东偿还。张晓东与林登娟离婚后，张晓东通过林登娟建行涪陵分行账户归还按揭贷款至2018年8月17日。2019年2月25日，建行涪陵分行向重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林登娟归还借款本息，并对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涪陵区龙房屋一套享有优先受偿权。该仲裁委受理后，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渝仲字第474号裁决书，裁决林登娟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建行涪陵分行偿还借款本金325412.87元，并截至2019年3月9日的利息11525.44元，罚息532.91元；林登娟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建行涪陵分行支付自2019年3月10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罚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325412.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水平上上调10%再上浮50%计算；复利以未偿还的利息11525.44员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林登娟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建行涪陵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4644元；建行涪陵分行对林登娟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涪陵区房屋享有抵押权，在林登娟不清楚上述债务时，建行涪陵分行有权以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5年3月3日起，林登娟陆续向胡海华借款60万元后未还，胡海华于2016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林登娟归还借款本息，并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6）渝0102执保170号执行裁定，查封了登记在林登娟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涪陵区住房。2016年9月23日，经本院调解，胡海华与林登娟达成协议约定，林登娟归还胡海华借款本息70万元。事后,林登娟未履行（2016）渝0102民初766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还款义务，胡海华于2017年1月28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对重庆市涪陵区的住房进行司法评估，该房屋经评估后通过司法拍卖成交金额为544432元。该案执行中，张晓东与林登娟之子张明德、张岷健以其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本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了（2017）渝010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胡海华不服，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林登娟与张晓东在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林登娟个人名下，但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屋归林登娟与张晓东共同所有，彼此未对该财产份额进行约定，应视为各自享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离婚时，双方将自己应享有的部分房屋所有权赠与给儿子张明德、张岷健，但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由于物权变动、转移以登记为要件，未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该房屋仍应属于林登娟与张晓东共同所有。林登娟所欠胡海华借款的债务发生在林登娟与张晓东离婚之后，属于林登娟的个人债务，人民法院在执行时只能执行林登娟的财产；案涉房屋系抵押按揭贷款购房，林登娟应享有该房屋除归还按揭贷款后二分之一的财产权益，故在执行胡海华与林登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可以执行该房屋归还按揭贷款后二分之一的财产权益。判决：1、在执行胡海华与林登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准许执行位于重庆市涪陵区房屋除归还按揭贷款后二分之一的财产权益的执行标的；驳回胡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明德、张岷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渝03民终4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海华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该院再审后，作出（2019）渝民再1号民事判决：维持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3民终449号民事判决。2019年12月18日，建行重庆涪陵分行向本院提出划款申请，申请执行其与林登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截止2019年11月14日林登娟应支付建行重庆涪陵分行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仲裁费、律师费共计388624.91元。案涉房屋经本院拍卖，得价款544432元。建行重庆涪陵分行优先受偿了390359.41元（该行已将多收的1734.5元退还本院执行局），余款154072.59元林登娟分配得77036.29元，张晓东分配得77036.3元。本院将林登娟应分得77036.29元扣除线下服务费4355元、过户税费（一半）2722.16元、执行费9370元，余款60589.13元分配给胡海华60589.13元（此款包含胡海华垫付的两次评估费、开锁费10560元）。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林登娟是否对张晓东享有到期债权？对该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主张的林登娟对张晓东享有的债权，由两部分组成。原告认为一是应由张晓东负担的房屋的银行按揭款384913.41元，因张晓东未偿还，导致林登娟在执行中本可以分配192456元而未分配，因此林登娟对张晓东享有192456元的债权；二是张晓东与林登娟的离婚协议约定由张晓东支付林登娟现金10万元，张晓东未按约支付，因此林登娟对其享有债权10万元。一、关于林登娟对张晓东是否享有因房屋的银行按揭款未付而产生的债权192456元？从前述本院认定的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可知，张晓东与林登娟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同财产房屋赠与给婚生子张明德、张岷健所有，张晓东有居住权，房屋按揭贷款由张晓东偿还。从离婚协议的上述约定可看出，张晓东负担XX花园XX阁2-8-B房屋按揭贷款义务的同时，是该房屋赠与给双方婚生子张明德、张岷健并由其所有，且张晓东享有居住权，张晓东负担房屋按揭贷款义务，其对等权利是该房屋赠与给双方婚生子张明德、张岷健所有以及张晓东享有居住权。该房屋后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仍属张晓东与林登娟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后林登娟享有二分之一财产权益，且该房屋因林登娟与原告的债务纠纷被法院强制执行予以拍卖给他人，双方之子张明德、张岷健并未获得该房屋财产，张晓东也未享有到该房屋的居住权。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在张明德、张岷健未实际获得该房屋财产，张晓东也未享有到该房屋的居住权时，并不能当然得出张晓东仍应承担偿还该房屋所有按揭款义务的结论。该房屋既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在张晓东与林登娟无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对该共同财产上所负有的按揭贷款债务，也应认定为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双方离婚后也应各负担一半，张晓东并无代林登娟偿还其应负担按揭贷款部分的义务。从张晓东与林登娟的离婚协议中，并不能看出在房屋由林登娟与张晓东共同共有时，离婚后张晓东仍愿为林登娟负担银行按揭贷款的意思表示，除此之外，双方也无其他关于张晓东愿意代林登娟偿还其应承担按揭贷款部分的特别约定。况在双方离婚后，张晓东也通过林登娟建行涪陵分行账户归还按揭贷款至2018年8月17日，其实际上已代林登娟偿还了部分应付债务。综上，本院认定，就XX花园XX阁2-8-B房屋上欠付的银行按揭款384913.41元，本就应由林登娟负担二分之一，张晓东虽未归还该384913.41元按揭贷款，但其并无代林登娟归还其中二分之一的义务，该384913.41元中林登娟对张晓东并不享有债权。二、关于林登娟对张晓东是否享有因离婚协议的约定而产生的债权10万元？首先，即使认定张晓东仍对林登娟负有该10万元债务，张晓东陈述并举证，证明已经通过林登娟指定的收款人余平珍账户打款给林登娟，作为债权人的林登娟予以认可，双方之间的该债权债务关系也应消灭，除非张晓东、林登娟恶意串通作出虚假陈述故意损害胡海华利益，但胡海华并未举证证明张晓东、林登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从这个角度说，张晓东对林登娟也不负有10万元债务。其次，张晓东与林登娟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财产分割：涪陵区房屋归两个孩子所有，男方有居住权…男方支付女方10万元，其余现金归男方所有。”按照日常生活常识，夫妻离婚协商处理财产时，是将权利（包括为子女设定的权利）义务一并考量并达成协议，也即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系对等享有和负担的，故该条约定系张晓东与林登娟就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作出的整体性的权利义务约定，不能将房屋的处理与10万元的支付割裂开来。现因林登娟与胡海华的债务纠纷，双方之子张明德、张岷健并未获得该房屋财产，张晓东也未享有到该房屋的居住权。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在张明德、张岷健未实际获得该房屋财产，张晓东也未享有到该房屋的居住权时，张晓东并不负有仍应支付林登娟10万元的义务。最后，林登娟通过平均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房屋，已获得分配金额7万余元，且张晓东在离婚后缴纳该房屋银行按揭款至2018年8月，事实上也为林登娟代偿了部分银行债务（该房屋既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平均分割，在张晓东与林登娟无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对该共同财产上所负有的按揭贷款债务，也应认定为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双方离婚后也应各负担一半）。二项之和已经超过10万元，在此种情形下，如果认定张晓东对林登娟仍负有给付10万元的义务，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本院认定，林登娟对张晓东并不享有因离婚协议的约定而产生的债权10万元。本院认为，胡海华作为债权人，向张晓东行使代位权的前提必须是林登娟对张晓东享有到期债权，林登娟对张晓东并不享有债权，胡海华行使代位权缺乏法定条件，故对胡海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海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87元，减半收取2844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共计4864元。由原告胡海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黎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简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