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弘资本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开曼群岛。法定代表人：刘海峰，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甜，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君，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德弘资本有限公司（简称德弘公司）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13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甜、韩彦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德弘公司。2．申请号：29379367。3．申请日期：2018年3月1日。4．标志：5．指定使用服务（第36类，类似群3602）：通过网站提供金融信息；共有基金；金融分析；金融咨询；融资服务；基金投资；金融评估（保险、银行、不动产）；金融信息；金融管理；发行有价证券；资本投资。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天津临港港务集团有限公司。2．注册号：18613911。3．申请日期：2015年12月1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6类，类似群3601-3603；3605-3609）：保险承保；金融服务；建筑木材的金融评估；税审服务；艺术品估价；经纪；担保；募集慈善基金；信托；典当。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北京伟业宏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2．注册号：7195111。3．申请日期：2009年2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9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6类，类似群3604）：办公室(不动产)出租；不动产出租；不动产代理；不动产管理；不动产评估；公寓出租；公寓管理；商品房销售；住房代理；住所(公寓)。四、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102289号《关于第29379367号“DCP”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驳回诉争商标在复审服务上的注册申请。德弘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五、其他事实原审诉讼中，德弘公司提交其网站网页截图、媒体报道、网络文章等四组证据，用于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审庭审过程中，德弘公司明确表示对被诉决定作出的行政程序不持异议，明确认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均构成类似服务。经查，截至本案一审判决前，引证商标二仍处于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程序中。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鉴于德弘公司明确认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均构成类似服务，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中，诉争商标由字母“DCP”构成。二引证商标均为图文组合商标，均由字母“DGP”与图形构成，“DGP”均为两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诉争商标“DCP”与二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DGP”均由大写英文字母构成，首尾字母均相同，第二个字母“C”与“G”在字形上相似，对于“DCP”与“DGP”，相关公众在隔离比对的状态下，施以一般注意力不易区分。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容易造成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均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德弘公司主张相关公众一般会施以较高的注意力，故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共存不易引发消费者的混淆误认，但德弘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德弘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不予支持。德弘公司主张结合其与二引证商标权利人实际从事的业务领域以及二引证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引发消费者混淆和误认的可能性进一步降低，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市场主体的业务领域可以发生变更和扩展，同时也可以将商标许可其他市场主体进行使用，因此，仅凭商标注册人的业务领域无法推断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而引证商标注册人的业务领域更无法成为判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是否会导致相关消费者混淆误认的依据。此外，审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是否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应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的服务出发，考量上述商标指定或核定使用的服务在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是否具有共同性，从而确定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德弘公司与二引证商标权利人实际提供服务与其名下商标指定或核定使用的服务没有必然联系，不能以此作为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是否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的考量标准。故德弘公司的相关主张不成立，应当不予支持。德弘公司另主张诉争商标经长期使用，已在国内相关领域积聚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并已与德弘公司形成一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不会引发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二引证商标的权利人均未参与诉讼，德弘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单方证据，诉争商标知名度实际上无法予以考虑。故德弘公司的此项诉讼主张不成立，应当不予支持。德弘公司另主张引证商标二已被提起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因截至本案一审判决前，引证商标二仍处于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阶段，其仍为在先有效商标，仍构成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予以初步审定的在先权利障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德弘公司的诉讼请求。德弘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国家知识产权局已经作出商标撤三字[2019]第W046287号《关于第7195111号第36类“DGP”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引证商标二已经被撤销，不再构成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的权利障碍。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文字构成、显著部分、整体外观与设计风格、含义与呼叫等方面存在较大区别，共存不易引发消费者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不构成近似商标。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均指向第36类金融类服务，考虑到该领域服务本身的性质，相关公众在选择该类服务时一般会施以较高的注意力，因此，该类服务的相关公众混淆服务来源的可能性也相应较低。四、德弘公司在所属行业领域享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且已经将诉争商标实际使用于指定使用的“金融管理”等服务，在业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引证商标一权利人主营业务与诉争商标指定服务无关，消费群体亦不存在交叉，在实际使用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产生混淆误认的可能性较低。五、诉争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在国内相关领域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且已经与德弘公司形成了一一对应的关系，形成了区别于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各方商标共存不会引发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六、德弘公司已经对引证商标一提起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请求法院暂缓审理本案。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德弘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引证商标二商标详情信息图及商标流程图；2．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0年2月20日刊发的第1684期商标公告，显示引证商标二因连续三年不使用已经在全部商品上被撤销；3．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的商标撤三字[2019]第W046287号《关于第7195111号第36类“DGP”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4．引证商标一商标详情信息图及商标流程图；5．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0年5月19日发出的撤销连续三年不使用注册商标申请受理通知书；6．德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寄送给国家知识产权局收文科的全球邮政特快专递邮单；7．商标代理机构报送商标申请事项清单、撤销连续三年不使用注册商标申请书、商标代理委托书、连续三年不使用注册商标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8．引证商标一权利人的官方网站介绍页面截图。其中证据1至3用以证明引证商标二已经因连续三年不使用被撤销并予公告，不再构成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的权利障碍；证据4至7用以证明德弘公司已经对引证商标一提起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程序。证据8用以证明引证商标权利人实际经营业务与诉争商标指定服务无关。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以上事实，德弘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鉴于引证商标二已经因连续三年不使用被国家知识产权局撤销并予公告，引证商标二不再构成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由于被诉决定系援引引证商标一、二共两件引证商标对诉争商标的可注册性进行评价，在引证商标二不再构成诉争商标注册权利障碍的情况下，需要结合引证商标一及其核定使用商品情况对诉争商标及其指定使用的服务的可注册性进行审查。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认定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既要结合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考虑商标标志是否近似，也要结合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服务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虑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以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并存，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德弘公司对于原审法院关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的认定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核心问题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诉争商标在指定服务上注册的权利障碍。认定商标是否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应当从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是否相近似等方面进行比较；既要对商标标志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标志的主要部分进行比对，并且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审查判断相关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服务在服务内容、服务方式、服务对象等方面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关联性，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本案中，诉争商标是由“DCP”构成的纯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一是由“DGP”及图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显著识别部分为“DGP”。对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仅相差一个字母，且“C”和“G”视觉效果相近，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较为相近，在比对对象隔离状态下，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难以从整体上对其进行区分，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整体上构成的近似商标。如果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共存，容易使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近似商标。因此，原审法院及被诉决定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德弘公司提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指向第36类金融类服务，相关公众在选择该类服务时一般会施以较高注意力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德弘公司提出诉争商标具有知名度及影响力，已经与其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形成了区别于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的主张，由于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案件系单方程序，引证商标的注册人未参与到诉讼中。判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近似，主要根据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标志的近似程度等因素进行认定，诉争商标的知名度及使用证据一般不予考虑。因此，对德弘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德弘公司与引证商标一所有人目前所处的业务领域、经营范围与其名下商标指定或核定使用的服务没有必然联系，并非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是否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的考量标准。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不不当。德弘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截至目前，引证商标一仍为有效的在先注册商标，德弘公司主张其已对引证商标一提起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并非法定的中止审理理由。考虑到本案的审理期限，本案宜根据现有证据对被诉决定的合法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德弘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德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德弘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闻汉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