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28民再126号原审原告：赵宏业，男，197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岩，河南展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新芳，男，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遂平县。原审被告：李平，女，198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郭新芳妻子。原审被告：遂平登克尔手袋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平县和兴镇赵庄。法定代表人：李平，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赵宏，男，196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遂平县。原审原告赵宏业与原审被告郭新芳、李平、遂平登克尔手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遂平登克尔公司）、赵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9）豫1728民初10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20）豫1728民监146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赵宏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郭新芳、赵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平、遂平登克尔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赵宏业再审中诉称：被告郭新芳、李平系夫妻关系，遂平登克尔公司系其夫妻共同出资开设经营。2016年7月30日，李平向赵宏业借款100万元，郭新芳与遂平登克尔公司为保证人；2016年9月30日，郭新芳向赵宏业借款20万元；2016年10月13日，李平向赵宏业借款30万元，郭新芳与赵宏为保证人；以上借款均用于遂平登克尔公司的经营，上述借款均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2017年1月10日，郭新芳向赵宏业出具承诺书，对上述借款予以确认并承诺还款时间。借款到期后，被告一直未予偿还。请求判令郭新芳、李平、遂平登克尔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并按月息2分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不再要求赵宏承担30万借款及利息的连带偿还责任。再审中，原审原告未提供新证据。原审被告郭新芳再审辩称：我们向原告借款属实，但借款时利息是按6分计算的。2016年7月30日，我向原告借款100万时，从中拿出6万元利息给了原告；我认为6万元是砍头息，应从100万借款本金中扣除。2016年9月30日，我向原告借款20万元时，借条是在收到本金后补的；原告以什么方式支付的20万元我记不清了；2016年10月13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也属实，原告是以转账方式支付。但是以上三笔借款的利息都是按月息6分计算的，我已经偿还原告利息47万多元。我们双方在法院调解时是按月息2分调解的，因原告现在涉嫌职业放贷，我认为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过高。再审中，原审被告郭新芳未提供新证据。原审被告李平未答辩。原审被告遂平登克尔公司未答辩。原审被告赵宏再审辩称：我同意原审调解时我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见，保证书上的签字是违背我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2016年10月13日，李平向赵宏业借款30万的当日，我不知道是找我做担保；郭新芳只是喊我去喝茶，到场后我才知道是找我担保；当时只有郭新芳和赵宏业，我并没有见到借款人李平本人。郭新芳说还有一个担保人也签字了，等我签字后，发现另一个担保人不同意签字了；我当时就很气愤，对郭新芳说我的签字无效；赵宏业说已经晚了，他的钱已经给了李平，我当时就感到受骗了，我说我不会负责，后来我就走了。赵宏业要的利息是6分，我当时要是知道这么高的利息是不会签字的。况且，这笔30万元的借款期限不长，原告原审起诉我时就已超过了担保期限，根据担保法30条、担保法解释第40条规定，我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7月1日，原审被告李平作为借款人（乙方），原审被告郭新芳、遂平登克尔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向原审原告赵宏业（甲方）出具借款（保证）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借款用途：周转资金；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00）；借款期限：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借款利率：月利率2%……。丙方对乙方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对乙方向甲方所提供的资料的真实性负责，同时承诺承担逾期还款的逾期利息、损失和违约责任。担保人与保证人期限至还款日。银行转款金额壹佰万元整……”。2016年9月30日，原审被告郭新芳又向原审原告赵宏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赵宏业现金200000元正（贰拾万元正）、用于发工资借款人：郭新芳2016.9.30”。2016年10月13日，原审被告李平作为借款人（乙方），原审被告郭新芳、赵宏作为担保人（丙方）向原审原告赵宏业（甲方）出具借款（保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款用途：备用金；借款金额：李平向赵宏业借款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借款期限：2016年10月13日至2016年12月13日，借款利率：月利率2%……银行转款金额（300000）叁拾万元整……”。2017年1月10日，原审被告郭新芳向原审原告赵宏业出具证明承诺书一份，内容：“由于借赵宏业现金壹佰万圆整（以借条为准）及利息壹拾肆万圆整。②贰拾万圆整③叁拾万圆整3个借条共计壹佰伍拾万圆整本金（利息按实际约定计算），以上借款用本人（2016）第040号土地使用证作为抵押，现在要用于抵押银行贷款特向赵宏业借用土地使用证。本人承诺于2017年1月11号先偿还赵宏业壹佰万圆整，抵押土地证贷款出来还本带息一次性偿还余额及利息。如果没有做到本人承诺属于诈骗行为本人愿意承担一切刑事责任。证明承诺人：郭新芳2017.1.10412823197807132417”。后因原审被告郭新芳、李平、遂平登克尔公司未按约定向原审原告赵宏业偿还借款，2019年1月4日，原审原告赵宏业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郭新芳、李平、遂平登克尔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85.2万，并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请求原审被告赵宏对3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9年2月28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内容：“一、被告遂平登克尔公司、李平、郭新芳同意在2019年12月30日前偿还原告赵宏业150万元借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分别从借款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息之日，利率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被告已经给付的利息，从计算的利息总额中扣除；已经给付的利息数额，由原告赵宏业与被告遂平登克尔公司、郭新芳另行核算）。二、被告遂平登克尔公司、李平、郭新芳同意在2020年12月30日前偿还原告赵宏业50万元借款本金及150万元本金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本调解协议第一项清偿利息时间至本次实际还款之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三、被告遂平登克尔公司、李平、郭新芳同意在2021年12月30日前偿还原告赵宏业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本调解协议第二项清偿利息时间至本次实际还款之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四、被告赵宏不承担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25616元，减半收取12808元，由被告遂平登克尔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原告赵宏业已预交，被告遂平登克尔公司在2019年5月1日前将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径行给付原告赵宏业。”本院据此作出（2019）豫1728民初10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原审被告郭新芳、李平、遂平登克尔公司未按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再审另查明，原审被告李平与原审被告郭新芳系夫妻关系；原审被告遂平登克尔公司系于2010年6月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李平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郭新芳原审调解后向法庭提交一份自行制作的偿还利息清单，证明其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0月28日止，共计偿还赵红叶（宏业）利息416000元；再审中，原审原告赵宏业对原审被告郭新芳自制的该份清单不予认可，对原审被告郭新芳本次庭审陈述60000元系100万元借款本金砍头息的辩称意见不予认可；认为原审被告虽偿还过利息（其中一部分应是被告支付原告的酒钱），但应以原审被告提供还款凭证或转账记录证明其偿还利息的具体数额。经本院释明，原审原被告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再审同时查明，2019年度，赵宏业在遂平县人民法院作为原告起诉有3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标的额为2750000元。符合上级法院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条件。以上事实有原审卷宗材料，再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审理的重点为：原审原告赵宏业与原审被告李平、郭新芳、遂平登克尔公司、赵宏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担保关系；原审调解是否错误。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借贷担保关系的问题；原审中，被告郭新芳认可其与李平共向原审原告赵宏业借款150万元（130万+20万）的事实；该借款用于原审被告遂平登克尔公司的经营，其与原审被告李平系夫妻关系。再审中，郭新芳虽辩称其收到赵宏业100万元借款时即按6分利息支付赵宏业60000元，其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0月28日共计偿还赵宏业利息416000元；仅在原审调解后提供一份自行制作的偿还利息清单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审被告郭新芳提供的支付利息清单系其单方记录和制作，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审原告赵宏业不予认可，故对郭新芳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本院依据原审原告赵宏业提供的借款（保证）合同及借条，能够认定赵宏业向李平、郭新芳出借150万元的事实；其中李平系130万元的借款人，郭新芳系20万元的借款人。从本院查询情况看，赵宏业于2019年度分多次向多人出借资金，其出借对象具有不特定性、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资金数额大，利率高，符合职业放贷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不允许个人从事放贷业务。赵宏业职业放贷行为所产生的借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原审作出的（2019）豫1728民初1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赵宏业与遂平登克尔公司、李平、郭新芳、赵宏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有效，系在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所作出的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李平因借款合同取得的财产（借款本金130万元）、郭新芳因借款合同取得的财产（借款本金20万元）应当返还给赵宏业，同时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其应当自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赵宏业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中国人民银行最后一次调整贷款基准利率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4日，其中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息4.75%。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李平、郭新芳应当在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赵宏业借款资金占用使用费。关于担保人赵宏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之规定，本案中担保人赵宏在30万元借款中并无过错，故被告赵宏不再承担借款30万元的担保责任。因被告郭新芳与李平系夫妻关系，被告遂平登克尔公司又系二被告共同经营；李平向赵宏业借款100万元时，郭新芳及遂平登克尔公司均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签字、盖章，借款用途也系公司周转资金，可证明该笔借款系三被告共同使用；故被告郭新芳、遂平登克尔公司对造成借款100万元主合同无效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责任；同理，被告郭新芳对造成李平借款30万的主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也应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审被告李平、遂平登克尔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答辩权，但不影响本案审理，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728民初100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李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赵宏业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年息4.75%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原审被告郭新芳、原审被告遂平登克尔手袋有限公司对以上李平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郭新芳、原审被告遂平登克尔手袋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李平追偿。三、原审被告李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赵宏业借款本金300000元，并从2016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年息4.75%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原审被告郭新芳对以上李平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郭新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李平追偿。四、原审被告郭新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赵宏业借款200000元，并从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年息4.75%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五、驳回原审原告赵宏业对原审被告赵宏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审原告赵宏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5616元，减半收取12808元，由原审被告李平、郭新芳负担；案件受理费原审原告赵宏业已经预交，原审被告李平、郭新芳应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行支付原审原告赵宏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 凌人民陪审员  贾桂芳人民陪审员  席俊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刘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