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闽江调水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154918551P，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融城镇福韶路清鸿街。法定代表人：陈德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一舟，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立泵制造（无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827369510，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鸿山街道机光电装备制造工业园鸿达路116号。法定代表人：吉井秀行（YOSHIIHIDEYUKI），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奚耀华，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清市闽江调水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立泵制造（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泵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日立泵公司的诉讼请求或驳回日立泵公司起诉。事实和理由：1.日立泵公司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从案涉《合同协议书》看，承包单位除日立泵公司外，还有兰州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公司）。因此，应由兰州公司和日立泵公司共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未通知有独立请求权的兰州公司到庭，程序不合法，应驳回日立泵公司起诉。2.闽江公司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合同协议书》约定，全部设备调试并经完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承包单位应在完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报送完整的结算资料，经财政审结后30日内支付至财政审结价95%，留财政审结价5%作为设备质保金，待竣工（完工）验收合格后一年一次性付清。按照上述约定，闽江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发函要求日立泵公司报送总价款20%的设备进度款申请资料及结算审计申请，但日立泵公司没有报请。之后，日立泵公司也没有在完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报送完整的结算资料，导致闽江公司无法进行财政审计并支付至95%总价款。而且，日立泵公司也未提交竣工验收证书，闽江公司也不应支付质保金。因此，闽江公司无法付款的责任在日立泵公司，闽江公司也无需支付资金占用费。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多次开庭，不仅增加了闽江公司诉累，还导致了闽江公司资金占用费的增加。而且，按照合同约定，本案应移送至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管辖，但一审法院并未移送。日立泵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日立泵公司作为诉讼主体适格。兰州公司是日立泵公司向闽江公司提供的水泵的电机供应商，虽然兰州公司在《合同协议书》中签字，但兰州公司并不承担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且结算上也是闽江公司向日立泵公司支付全部价款，日立泵公司与兰州公司就电机货款单独结算。因此，兰州公司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2.闽江公司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应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日立泵公司于2014年6月将全部合同设备交付给闽江公司，并于2014年12月制作了完工报告，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至日立泵公司于2017年7月提起诉讼已三年多，闽江公司付款条件已成就。关于结算资料，日立泵公司于2014年12月已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完成了正常结算提交的手续。闽江公司所发函件是案涉工程C2标段的验收，与日立泵公司无关。日立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闽江公司支付价款241864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后，日立泵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判令闽江公司支付价款2409340元并支付以240934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履行情况2013年7月20日，闽江公司作为发包单位、日立泵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一、兰州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二签订《合同协议书》1份，约定：1.闽江公司通过招标方式将福清市闽江调水工程峡南取水泵站扩容改造工程C1标段立式离心泵机组采购的招标合同授予日立泵公司，合同总价5883700元。2.承包单位于2013年8月底前提交机组基础埋设件，2013年10月30日前整机交货完毕，所有设备都通过完工验收视为工程完工验收；完工验收证书签发之日起，设备开始投入商业运行；项目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30%，在合同生效后支付给承包单位。3.合同中全部设备运至施工现场并经业主交货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合同中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并经完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承包单位应在完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报送完整的结算资料，经财政审结后30日内支付财政审结价的95%，留财政审结价的5%作为设备质保金，待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后一次性付清。《供货范围和价格表》中明确投标单位为日立泵公司，投标总价为5883700元。2014年11月，日立泵公司交付合同项下水泵及配套电机。闽江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13日、2015年2月4日两次向日立泵公司付款1765110元，共计3530220元。2014年12月16日，日立泵公司向闽江公司开具了58837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4年12月，日立泵公司制作《福清市闽江调水峡南取水泵扩容改造工程C1标段立式离心泵机组采购单位工程暨合同工程工程完工验收完工报告》1份，载明案涉所有设备在经工厂内验收、现场试运行检验合格。据此，日立泵公司认为案涉设备已通过验收，闽江公司于2015年2月才支付部分价款。闽江公司不认可收到上述完工报告，认为案涉设备试运行合格是全部设备调试并完工验收的必经程序，应等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并经完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2017年12月28日，在日立泵公司与闽江公司的诉讼过程中，闽江公司向日立泵公司发出《关于报送福清市闽江调水峡南取水泵扩容改造工程C1标段离心水泵机组采购设备进度款申请资料及完工结算资料的函》，载明：本工程C1标段离心水泵机组采购由日立泵公司中标，已于2017年11月29日通过设备安装完工验收，请日立泵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前报送合同总价的20%设备进度款申请资料，于2018年1月20日前报送本标段工程结算审计申请资料。对此，日立泵公司认为，该函系在双方已进行诉讼后才由闽江公司提交，系闽江公司自行制作，不认可其效力，且也未收到该函件。2018年3月16日，闽江公司再次向日立泵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尽快办理福清市闽江调水峡南取水泵扩容改造工程C1标段离心水泵机组采购设备采购款申请支付及结算手续的函》，载明：日立泵公司尽快办理设备采购款申请支付及结算手续，其公司承诺在约定时间内支付设备采购款；日立泵公司若未及时办理设备采购款申请支付及结算手续，由此引起的后果自行承担；日立泵公司提起的诉讼案件不影响设备采购款的申请及支付。对此，日立泵公司认为该函系闽江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作出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认可其效力。又查明：2013年5月，闽江公司发出中标公告时，招标内容中包含有与其它制造厂合作的内容，要求水泵机组成套设备应在一个制造厂总装出厂，当水泵机组设备主要部件不在一个制造厂生产时，应在招标文件中说明该部件供应厂（商）的详细资料，承包单位应负责配套单位的协调工作，为了保证设备连接和配合正确无误，要求厂与厂之间的图纸相互交换。2013年9月11日，闽江公司与兰州公司签订《外购件合同》1份，约定向兰州公司采购电机及备件、工具等货物，总价格为2204000元，送货地点为福清闽江，随机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方法按《福清市闽江调水工程峡南取水泵站扩容改造工程C1标段立式离心水泵机组配套电机技术协议》。日立泵公司以此证明兰州公司仅是与其有合同关系的配套供应商，本案交易的双方是其与闽江公司，结算也是在其两者间进行，故兰州公司不应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中，双方均陈述未约定完工验收的时间。闽江公司认为，完工验收是以其出具的验收合格鉴定书为准，案涉设备在2014年12月试运行合格，但并未完工验收合格，因工程项目较为庞大，C1标段与C2标段于2017年11月29日通过设备安装完工验收。日立泵公司认为，其于2014年12月交付设备并试运行合格后，闽江公司就已正常运营该设备，闽江公司整体建设项目的验收与双方案涉设备验收无关。闽江公司还提交了C2标段的完工验收鉴定书，载明本工程开工日期为2016年6月27日，完工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验收内容中并未显示包含有C1标段工程。日立泵公司认为该鉴定书与本案无关。双方在合同中对于承包单位应报送完整结算资料的具体内容并未作出约定，闽江公司认为应当包括该工程在建设中所使用的各项材料、在建设中的各项程序、在建设中产生的各项与该设备相关的问题及该设备的各项金额。日立泵公司则认为结算资料即为发票，其已全部开具。二、双方就本案第一次诉讼情况2017年7月25日，日立泵公司就本案诉至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组成以戴雷、邹玉芬、周金生为成员的合议庭，于2018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8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214民初5233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载明合议庭成员为邱吉珥、邹玉芬、周金生。该案判决的主要内容如下:从双方的履行情况看，日立泵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定作物并通过交货验收环节，闽江公司也支付了相应节点的价款。但该合同对于日立泵公司交货后，闽江公司应在多久期限内组织完工验收没有明确的约定，存在漏洞。在合理的履行周期内，闽江公司应积极组织完工验收。闽江公司虽认为案涉设备于2017年11月29日通过完工验收，但从2014年12月交货至该时间点，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质量异议期限。闽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之前积极组织完工验收，且存在因日立泵公司的原因而导致验收未能通过的情形，故确定2016年年底为案涉定作物通过完工验收的时间节点。自2017年1月1日至今，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闽江公司应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额价款。双方合同对于日立泵公司应报送的结算资料包括哪些内容未作明确约定，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款、日立泵公司开具的发票以及日立泵公司已交付定作物并通过验收等情形，能够确定闽江公司应支付的价款金额。因日立泵公司尚有65160元的合同外配件未开具发票，故闽江公司可暂时不付，待交付发票后再行支付。关于利息的计算，20%的合同内价款即1176740元应从2017年2月1日起算利息，另15%的合同内价款即882555元考虑给予审计部门的合理时间，酌定应自2017年5月1日起算利息，余5%合同内价款即294185元于2018年1月1日起算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闽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日立泵公司价款2353480元及利息（以117674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8255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9418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驳回日立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闽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参加开庭的审判组织成员与参加合议、在判决书和裁定书署名的审判组织不一致，属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为由，作出（2019）苏02民终20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苏0214民初5233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三、关于增加的配件问题日立泵公司第一次起诉时主张增加的配件款为65160元，在本案重审中，将配件款变更为55860元，并由此将诉请金额变更为2409340元。闽江公司对此金额予以认可，且确认已收到该55860元配件款的发票。上述事实，有《合同协议书》、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完工验收鉴定书、函、完工验收报告、外购合同书、招标文件、一审法院（2017）苏0214民初5233号民事判决、本院（2019）苏02民终209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兰州公司是否应成为本案当事人；二、闽江公司所结欠的款项2409340元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关于兰州公司是否应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兰州公司不是本案必要的诉讼参加人。兰州公司虽然在案涉《合同协议书》中签字盖章，但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兰州公司的权利义务。根据招标文件、合同附件等证据可知，日立泵公司系合同全部价款的接受一方，且已按照合同总额向闽江公司开具全额发票。另外，根据日立泵公司与兰州公司的合同可知，兰州公司系案涉设备的配套供应商，其与日立泵公司系合同相对人，而并不与闽江公司直接结算。因此，兰州公司无需参加本案诉讼。关于闽江公司所欠2409340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理由为：1.合同中虽未约定案涉完工验收的具体时间，但应在合理的时间内完成。日立泵公司提供的仅是案涉工程项目C1标段的部分设备，故其完工验收不应等全部项目工程结束与C2标段一起进行验收。闽江公司提供的C2标段于2017年11月29日完工验收鉴定书中并未涉及到C1标段工程的内容，依常理推断C1标段完工验收时间应在此之前。对案涉设备进行完工验收应由闽江公司组织实施，闽江公司在设备于2014年12月安装调试好并试运行合格后近三年的时间内未组织验收，该时间已远超双方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且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没有约定检验期间应适用两年的期间，应视为闽江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未办理完工验收手续，故案涉设备已完成完工验收工作且质保期已满。2.至于合同约定的需报送的结算资料，同样在合同中并未明确具体内容，闽江公司在诉讼中所主张需提交的结算资料内容并非普通定作合同履行过程的必需内容，在双方并不能予以明确且日立泵公司已按照约定提供设备发票的情况下，应认定日立泵公司已履行自身义务，不应再承担其他的提交结算资料的义务。3.参照买卖合同中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的规定，闽江公司在完工验收后未支付货款达到合同总额的20%，日立泵公司有权要求闽江公司支付全部剩余货款。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闽江公司所有欠款于起诉之前即已符合支付条件，故对日立泵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即从起诉之日起2017年7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判决：闽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日立泵公司支付设备款24093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40934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4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1149元，由闽江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除“2013年9月11日，闽江公司与兰州公司签订《外购件合同》1份”的内容外，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9月11日，日立泵公司与兰州公司签订《外购件采购合同》1份。在本案被发回重审前的第一次审理中，闽江公司提出了管辖权异议，认为该案应移送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作出驳回闽江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闽江公司上诉，本院二审维持原裁定。二审中，闽江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日立泵公司于2013年9月、10月出具的《工程材料预付款报审表》、《工程联系报告》，用以证明每个阶段的工程款报审均须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关材料，还需要由监理单位出具意见。其中，2013年10月11日的《工程联系报告》载明：为增加机组的先进性和可靠性，增加功能元器件，各增加项总计65160元。监理机构、设计单位及闽江公司均表示同意。经质证，日立泵公司认为，预付款报审表是闽江公司自行制作的内部手续，其公司盖章仅是帮助闽江公司说明请款用途，并非合同约定内容；《工程联系报告》指向的就是其公司诉请中增加的配件款，原价为65160元，现价为58860元，但不能证明闽江公司的证明目的。2.2017年12月15日《关于报送设备进度款的函》及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闽江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通知日立泵公司报送材料，且此后不断催促。经质证，日立泵公司认为，其已于2017年7月提起诉讼明确向闽江公司主张价款，闽江公司应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无需其申请，且其也开具了合同金额的发票。3.顺丰快递电子存根，用以证明日立泵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收到《关于报送设备进度款的函》。经质证，日立泵公司认为，电子存根无法证明邮寄内容，也没有证据表明已签收。4.2013年9月4日的C1标段会议纪要及联络会议签名表，用以证明兰州公司列席会议，兰州公司是必要共同诉讼主体。经质证，无法确定该组材料的真实性，且兰州公司仅是电机供应商，与闽江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5.水泵连续运转记录及泵站机组验收规定，用以证明其于2014年3月15日仅验收了1台水泵及电机，并非4台水泵均试运行，且运行时间只有3小时，不符合标准。经质证，日立泵公司认为，闽江公司仅提供了验收记录的一部分，且在闽江公司2017年9月的监理报告中，已明确说明4台水泵已出厂验收合格。6.兰州公司收货回单、交货移交表及日立泵公司收货回单，用以证明兰州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直接发出3台电机，2014年12月8日，日立泵公司发出4台水泵及1台电机，3台水泵及电机并未试运行。经质证，日立泵公司认为，电机的移交单与水泵的试运行验收没有因果关系。7.公证书，用以证明闽江公司的人员通过微信于2017年9月底多次要求日立泵公司报送资料，但日立泵公司未予理会，且在多次催促下才于2017年10月通过微信发送电子版的完工报告。经质证，闽江公司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无法达到闽江公司的证明目的，且从公证书中看，闽江公司也认可完工报告。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日立泵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应否追加兰州公司为共同诉讼参加人；二、闽江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相应违约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日立泵公司与闽江公司的定作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日立泵公司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无需追加兰州公司参与本案诉讼。案涉《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闽江公司将案涉工程C1标段立式离心水泵机组采购的招标合同以5883700元的总价授予日立泵公司，《供货范围及价格表》中也明确投标单位是日立泵公司，且总价是5883700元。因此，合同内容已明确交易的相对方实际是闽江公司和日立泵公司。虽然兰州公司在《合同协议书》“承包单位二”处盖章，但是，从闽江公司于2013年5月发出的中标公告看，水泵机组设备主要部件存在不在一个制造厂总装出厂的可能，该种情况下，日立泵公司与兰州公司也另行签订了《外购件合同》，由日立泵公司向兰州公司采购电机及备件等货物，货款也是由日立泵公司和兰州公司直接结算，故兰州公司实际是为日立泵公司向闽江公司交付的水泵机组提供了配套电机，兰州公司与闽江公司并未直接发生定作合同关系或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水泵机组系由日立泵公司整体向闽江公司提供，亦是由日立泵公司向闽江公司按照合同及供货情况开具了全额发票，闽江公司负有向日立泵公司付款的义务，与兰州公司无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闽江公司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案涉《合同协议书》约定，合同生效后闽江公司支付项目预付款30%，设备运至施工现场并经业主交货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30%，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并经完工验收合格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20%，日立泵公司在完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报送完整结算资料且经财政审计后30日内支付财政审结价95%，剩余5%为设备质保金，待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一次性付清。现闽江公司支付了3530220元，故合同约定的前两期款项已支付完毕，剩余款项的支付则需要判断设备验收合格的时间以及报送结算资料的时间。就设备验收的时间而言，闽江公司认为使用案涉水泵机组的C1标段与C2标段整体于2017年11月29日通过验收，但是案涉工程C2标段并未使用日立泵公司供应的水泵机组，同时，闽江公司提供的C2标段完工验收鉴定书不仅载明C2标段的开工日期为2016年6月27日，而且也未提及任何C1标段的验收内容。因此，闽江公司称C1标段和C2标段整体验收的主张不能成立。诉讼中，闽江公司认可案涉水泵机组于2014年12月试运行合格，且直至日立泵公司起诉前也从未提出过未验收的问题，结合日立泵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开具发票的行为，可以认定案涉水泵机组已于2014年12月验收合格。基于此，闽江公司至少应于2015年1月底前支付合同价款的20%。关于结算资料的问题，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结算资料的范围，按照一般理解，开具发票的行为已表明结算的意图。日立泵公司于2014年12月就开具了相应了发票，闽江公司应进行财政审批程序，即使酌情给予财政审批的2个月期限，再结合前一期款项的支付时间，闽江公司也应于2015年4月底之前支付合同总价的15%。另外，按照合同约定，质保金应在设备验收合格后的一年后一次付清，故剩余5%价款也应于2016年1月前付清。关于增加的配件款问题，因配件并未约定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该部分配件的付款期限应视为双方未约定。按照法律规定，付款期限未约定的，应当在收货的同时付款。水泵机组于2014年12月验收合格，说明案涉配件也已于此前已交付给闽江公司，闽江公司应在2014年12月底支付该部分配件款，不受开票时间的约束。综上，闽江公司未按期支付上述款项，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日立泵公司主张所有款项均自2017年7月25日计算利息，系其自主处分其权利，且减轻了闽江公司负担，本院予以确认。另外，闽江公司关于管辖权的异议，一审法院已进行了处理，且经本院二审确认，闽江公司不能在本案实体处理过程中再次提出管辖权异议。综上，闽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49元，由闽江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