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民申2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葛章存，男，195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职工，住莘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牛同君，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瑾，女，197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再审申请人葛章存与再审申请人徐瑾、牛同君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15民终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葛章存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具体理由如下：1.二审判决认定的“一审法院在权衡双方利益的情况下，将利息酌定为年息6%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是错误的。申请人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能够相互形成确凿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约定利息为2分。申请人提交证据明细如下：(1)2013年元月4日的欠条、2013年1月4日的银行转账明细。能够证明申请人出借给被申请人牛同君、徐谨款项20万元时，按照月息2分预扣了4000元利息；(2)2013年9月13日的欠条、2013年9月13日的银行转账明细。能够证明申请人出借给被申请人牛同君、徐谨款项10万元时，按照月息2分预扣了2000元利息；(3)录音光盘，申请人葛章存及长子葛腾一起向被申请人牛同君讨要涉案欠款时，双方对于月息2分的事实再次确认；(4)短信记录，被申请人牛同君（137××××)明确说到2分利已经很高了，尽可能把本金还给申请人，利息付不起了。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合法有效证据，均能够证明月息2分的基本案件事实。且对于无任何证据证明的2014年7月之前被申请人每月按2分付息的基本事实，申请人也多次明确承认，这更加印证月息2分这一基本事实。原审法院对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进行采纳，严重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申请人提交的录音资料有欠条、银行转账明细、短信予以佐证，这些客观证据本身就能证明月息2分的基本案件事实。2.一审庭审中，被申请人提交了短信书证，申请人认为是伪造的证据并当庭要求对其短信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且当庭书写了鉴定申请。便在一审判决书中对于申请人的鉴定申请是否准许未做任何明确说明，甚至卷宗中也无申请人的该书面申请。在二审庭审时，申请人也明确要求调取一审庭审录像，进而查明这一重要事实，但是二审判决书对于申请人的证据未予论述证明效力也未做出采纳与否的法律评析，更对申请人一审庭审要求鉴定的事实置之不理。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具体事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申请人提交的两张欠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按照月息2分扣除利息后，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给被申请人29.4万元。原审法院最终认定的本金为29.4万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和证据自身内容，但是上述规定明确的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原审法院认定了扣除利息后的本金，却没有按照扣除利息的金额认定利率，实属错误。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再审申请人向贵院申请再审。 牛同君、徐瑾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具体理由如下：1.二审判决中“本院认为，葛章存在2016年4月1日收到徐谨转入3万元的当天，按照三笔款项汇总后的金额8万元向牛同君出具收到条更具有合理性”这个推定是错误的。被申请人亲手写的“今收到牛同君还款捌万元整”收到条，明确了数额为8万元，而非共计8万，所以把这个8万收到条推断当作汇总来判定无任何事实证据。2.二审判决中“在2017年4月11日徐瑾与葛章存的短信记录中，徐瑾一方也对已垫付了12.4万元予以确认。因此，8万元收到条与10.4万元还款明细中存在重合的部分，应认定牛同君仅偿还了10.4万元。”这个推定错误。首先，申请人提交了两张还款条，一张是8万元的收到条，一张是10.4万元的收到条。两张收到条是相互独立的事实证据，两张条上的还款数额明确，证据清楚。仅以短信中断章取义的数字来假设推论两张独立的收到条存有重合，是错误的。其次，短信中表达了3个意思。一是表达了12.4万是自己的钱，二是表达了其他的筹款是借来的，三是表达了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借来的，足够30万了。对此被申请人未做否认。二审判决书中只截取12.4万这个数字作为判定还款数额是以偏概全、断章取义、主观脆断，曲解了短信发送者的本意，判定是错误的。再次，申请人在一审时对“拿自己的钱垫付了12.4万元”已做过明确说明，因为事情发生的缘由和背景是在最初申请人徐谨不知道申请人牛同君与段凤洁（牛同君原对桌同事、被申请人对象）向王二牛投资的事，后来因为投资分红不到位，段凤洁要撤资，被申请人也经常带人去申请人牛同君单位闹事，申请人牛同君因此受到极大的身心伤害，徐谨才知道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共同投资的事实。虽然申请人徐谨开始无法接受被申请人葛章存向申请人要这些钱，但看到牛同君因此而酒精依赖精神萎靡几近崩溃的状态，也就逐渐把担子接过来，想方设法筹款向被申请人还钱，以免给申请人牛同君带来精神刺激。在申请人徐瑾大脑中始终是被迫还款的概念，所以申请人徐谨说拿自己的钱垫付了12.4万元，足够30万了。这12.4万单单是指申请人徐谨接手后还给被申请人葛章存的那些属于自己的、不用再还的钱，不包括申请人向双方父母及亲朋好友借的、需要还的钱。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具体理由如下：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实为共同投资关系，没有任何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所以6%的利息判定也是不正确的。综上所述，原生效判决确有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再审申请人向贵院申请再审，请求再审本案，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再审主张，本案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审查：一、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息约定是否明确，原审法院将涉案借款利息酌定为年息6%是否适当；二、二审法院认定“8万元收到条与10.4万元还款明细中存在重合部分”是否有证据证明；三、一审法院未回应葛章存的司法鉴定申请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对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的问题。葛章存称双方约定的借款数额为30万，口头约定月息2分。徐瑾、牛同君称双方之间是共同投资关系，没有利息约定。本院审查认为，牛同君出具的两张借条中均未注明借款利息，葛章存向牛同君出具的收条及还款明细中也未载明利息偿还情况。因此，能够认定双方没有以书面方式约定涉案借款利息。牛同君出具30万元的欠条，葛章存实际支付借款29.4万元，应当将出借人实际出借款项认定为借款本金，但二者的差额不足以认定为预扣的1个月的借款利息。关于葛章存提交的电话录音及短信记录，徐瑾、牛同君不予认可，并对上述证据产生的背景和表述的真实意思做出了不同解释，上述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明确。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可以认定双方实际履行了借款利息，但是无法确定借款利息履行的标准。因此，原审法院在权衡双方利益的情况下，将借款利息酌定为年息6%，并无不当。 二、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徐瑾、牛同君均称葛章存于2016年4月1日出具8万元收到条所涉款项是现金交付。经二审法院查明，葛章存银行账号2016年4月1日进账3万元系由徐瑾银行账户转入，徐瑾对此事实在一、二审中一直不予认可，亦未做出合理解释，因此，徐瑾、牛同君所称现金还款有收到条，银行转账还款无收到条的诉辩意见可信度较低。本院认为，根据8万元收到条上显示数额及出具时间，2015年10月26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4月1日段凤洁、葛章存账户分别收到牛同君、徐瑾转款3万元、2万元、3万元的转账记录，二审法院认定“8万元收到条与10.4万元还款明细中存在重合部分”更具有高度盖然性，依据充分，并无不当。 三、关于葛章存称本案一审中，其当庭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要求对徐瑾、牛同君提交的短信书证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回应其鉴定申请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因未将徐瑾、牛同君提交的短信书证作为证据采信，对葛章存的鉴定申请未予采纳，于法不悖。一审判决未将不予鉴定的理由向当事人进行释明，虽存有瑕疵，但并未影响葛章存的诉讼权利，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综上，葛章存、牛同君、徐瑾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葛章存、牛同君、徐瑾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任家红 审判员  尹继阳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宋剑 书记员邴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