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安铁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产业园区聚和六街1号1175。法定代表人：张学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全，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庆，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聚群，男，196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甜，北京市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锐业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隆庆街12号。法定代表人：徐卫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琴，北京市君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北京市君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安铁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铁保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聚群、北京锐业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业制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4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铁保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锐业制药公司对贾聚群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安铁保安公司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贾聚群、锐业制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锐业制药公司既是本案受益者，又是提供劳务机械者和雇主单位，其为贾聚群所提供劳务的最终受益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锐业制药公司作为雇主应对贾聚群的人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贾聚群对其人身损害仅承担30%的责任，明显不合理。贾聚群之所以遭受人身伤害，主要原因是其在操作打草机的过程中未按规范要求操作，在未断电的情况下进行检修。贾聚群应对其人身损害承担多数责任。三、从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上看，存在认定不合理费用问题。护理费标准过高。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贾聚群系十级伤残，按照法律规定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不影响生产生活，其要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法律规定构成伤残的已经给付了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保护。贾聚群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应当按照户籍地确定。四、锐业制药公司提供的除草设备，在贾聚群除草时已经老化，存在未及时保养、机器负荷不稳定、动力不足的情况，致使贾聚群在除草过程中机器出现卡草现象。五、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书中贾聚群的诉讼请求并无归还锐业制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之请求，但一审判决中对上述情况进行了确认，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安铁保安公司认为，不论贾聚群承担的比例多少，锐业制药公司基于接受劳务和人道主义，均应负担部分医疗费用。贾聚群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贾聚群承担30%的责任过重。贾聚群在未经过任何机械培训，未告知任何操作规范的情况下被安排从事使用机械除草工作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由安铁保安公司和锐业制药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均是法律规定的应予赔偿项目。贾聚群在未在安铁安保公司提供劳务前已经在其他公司从事安保工作三年，并持有北京市公安局发放的保安员证，因此贾聚群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城镇，且长期居住在城镇，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锐业制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安铁保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锐业制药公司和安铁保安公司签订的是服务外包合同，是将公司的安全保卫和草坪养护的工作外包给安铁保安公司，由安铁保安公司自行安排工作人员完成安全保卫及草坪维护工作。关于保安人员的日常的专业培训和保安人员的调动，休假安排、工资和福利费用都是由安铁保安公司进行管理。在合同中第四条第二项有明确的约定。安铁保安公司对人员的调动、工资等管理权均由其自行管理，与锐业制药公司不存在劳务法律关系，安铁保安公司作为劳务关系的接受一方，对提供劳务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机械老化，双方签订的服务外包是2018年9月1日到2019年8月31日，在此期间机械没有任何的问题，也没有机械老化造成受伤。贾聚群在上岗之前安铁保安公司没有进行安全教育培训，也没有进行操作培训，除草过程中贾聚群没有按照规范要求进行工作，在未断电的情况下将手伸进机器进行往外拽草的行为。合同第四条第二条约定的很明确，所以对贾聚群所受到的伤害应当由乙方进行赔偿。安铁保安公司称锐业制药公司没有进行人道主义是错误的，在贾聚群受伤后，锐业制药公司及时将其送医并进行了医疗费垫付，一审也予以了确认。不同意安铁保安公司所谓的超出请求。贾聚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铁保安公司、锐业制药公司支付医疗费605.37元、交通费1662.5元、劳务费240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2085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121.1元、住宿费7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43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安铁保安公司、锐业制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聚群与安铁保安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安铁保安公司指派贾聚群到锐业制药公司处工作。2019年6月23日下午，贾聚群在锐业制药公司除草时，因打草机机械故障，贾聚群检查故障过程中发生意外，导致贾聚群受伤。事件发生后，贾聚群被送入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住院治疗共计16日，主要诊断其开放性手部损伤：1.皮肤及软组织裂伤；2.指体末节缺损；3.肢体不全离断伤。住院期间，贾聚群产生医疗费46730.4元（其中安铁保安公司垫付3906.08元，锐业制药公司垫付42218.95元，贾聚群自行支付605.37元）。贾聚群称住院期间由家属进行护理。此外，安铁保安公司另行支付贾聚群现金4443.92元。2019年12月5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贾聚群所受损伤鉴定为十级残疾，综合赔偿指数为10%；综合评定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贾聚群支付鉴定费4350元。关于被扶养人，蒋芬，系贾聚群之母，1939年12月11日出生，扶养义务人为贾聚群与其妹妹二人。贾志勇，系贾聚群之子，2003年4月11日出生，由贾聚群夫妻二人抚养。另查明，锐业制药公司与安铁保安公司签订《聘用安保人员合同书》，约定安铁保安公司为锐业制药公司提供安全保卫工作，做好防火、防盗、防破坏，同时负责草坪养护、修剪、病害、虫害、施肥、除杂草、浇水等。安铁保安公司指派贾聚群到锐业制药公司处提供劳务，双方口头约定安铁保安公司每天支付贾聚群劳务费80元。庭审中，贾聚群提交其亲属所在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欲证明其亲属在21天护理期中产生的误工损失10500元。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安铁保安公司同意在本案中支付贾聚群主张的劳务费240元。锐业制药公司要求对其垫付的医疗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贾聚群与安铁保安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贾聚群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安铁保安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贾聚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认识到操作除草设备的危险性，其自身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安铁保安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贾聚群自担30%的损失。锐业制药公司对贾聚群所受伤害不存在过错，故贾聚群要求锐业制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贾聚群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如下：医疗费46730.4元（其中安铁保安公司垫付3906.08元，锐业制药公司垫付42218.95元，贾聚群自行支付605.37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其住院天数及其伤情，一审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关于误工费，结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为90天，结合贾聚群之前的劳务费标准，一审法院对贾聚群主张按照每天80元的标准支付误工费的主张予以支持，误工费合计7200元。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天50元标准，故一审法院对贾聚群请求支付营养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贾聚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佐证其亲属因护理造成的误工损失，也没有医嘱或鉴定意见佐证需要两人护理的必要，故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天120元标准计算，护理期90天，故护理费合计10800元。关于贾聚群主张其家属因护理产生的住宿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结合贾聚群此前的工作情况能够初步佐证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已经基本脱离农业生产，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贾聚群主张数额未超一审法院核算范围，本院对其主张不持异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核算，贾聚群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4121.1元未超出本院核算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结合贾聚群的伤情、就医地点、时间、次数，本院酌定交通费为800元。贾聚群主张前述各损失，一审法院在分责抵扣安铁保安公司和锐业制药公司垫付的费用后，一并予以判决。关于贾聚群主张安铁保安公司支付劳务费240元，虽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但安铁保安公司同意在本案中支付该费用，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对贾聚群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安铁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贾聚群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49312.05元；二、贾聚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锐业制药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42218.95元；三、北京安铁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聚群劳务费240元；四、驳回贾聚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安铁保安公司提交证人赵某的证言一份，主要内容为赵某曾于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就职于锐业制药公司担任保安员门岗守卫工作。锐业制药公司提供的锄草机经常出问题，总是卡草。安铁保安公司提交该份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为锐业制药公司对其锄草机存在故障是明知的；安铁保安公司对贾聚群如何操作锄草机进行了告知；安铁保安公司提供的是安保服务，锄草维护是额外工作。贾聚群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安铁保安公司对贾聚群进行过打草机操作告知。锐业制药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经查，证人赵某现在仍是安铁保安公司的员工。对于安铁保安公司提交的该份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因赵某系安铁保安公司的员工，与安铁保安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锐业公司称，贾聚群受伤并非因一审判决所述锄草机机械故障，而是因安铁保安公司未进行培训，导致贾聚群在锄草过程中操作机器失误而受伤。锐业制药公司（甲方）与安铁保安公司（乙方）签订的《聘用安保人员合同书》中约定，乙方负责对保安进行岗前专业培训和日常的训练工作。庭审中，安铁保安公司认可其未对贾聚群进行过培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锐业制药公司是否应对贾聚群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在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提供劳务方和接受劳务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贾聚群受安铁保安公司临时雇佣，到锐业制药公司担任保安，贾聚群的劳务报酬由安铁保安公司发放，故提供劳务一方为贾聚群，接受劳务一方为安铁保安公司。安铁保安公司未对贾聚群进行相关培训即让贾聚群操作锄草机，是导致贾聚群受伤的主要原因，安铁保安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安铁保安主张贾聚群因锄草机存在故障而受伤，因锐业制药公司不予认可，且安铁保安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锐业制药公司对贾聚群所受伤害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令锐业制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贾聚群与安铁保安公司的责任分担，因贾聚群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现有情况，确定贾聚群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确定护理费、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数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贾聚群返还锐业制药公司垫付医疗费一节，侵权责任以填平损失为原则，旨在保护受害人所遭受的损失，但不能使其获利。因一审法院已经判决安铁保安公司支付贾聚群医疗费等，该笔费用已包括锐业制药公司垫付的部分，为避免贾聚群获得重复赔付，一审法院根据锐业制药公司的申请，判令贾聚群返还锐业制药公司的医疗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安铁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1元，由北京安铁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林生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于明洁-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