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4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为华，男，195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峰，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纪荣，女，195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峰，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延安三路135号。 法定代表人：彭国红，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鹏，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琳，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颐荷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绍兴三路8号。 法定代表人：王元，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坤，男，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青岛市，现住青岛市。 上诉人陈为华、孙纪荣、上诉人青岛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以下简称福利彩票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颐荷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荷酒店）、陈坤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为华、孙纪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颐荷酒店与陈坤共同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1586751元；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一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赔偿比例太低，对二上诉人不公平。依据青岛市市南区青岛颐荷商务酒店有限公司“5.19”较大液化气爆炸故调查组出具《调查报告》 认定：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三负有直接责任，根据以上认定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共同承担陈某的赔偿，本案让陈某自己承担80%的责任，责任划分的不公平。2、被上诉人二出租的事故房产不符合87建筑设计抗震规范(GBJ11-89)的要求，是本次事故发生后造成陈某死亡的主要原因。依据青岛市市南区青岛颐荷商务酒店有限公司“5.19”较大液化气爆炸故调查组出具《调查报告》认定：爆炸事故发生后造成陈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酒店西侧楼体倒塌砸压。如果被上诉人二出租给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三经营酒店的房产符合抗震规范(GBJ11-89)的要求，出租房不发生倒塌，陈某死亡的悲剧完全可以避免。一审判决让负主要事故原因的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三承担次要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只判决被上诉人一承担过错责任，没有另行判决被上诉人三应承担赔偿的过错责任的比例，属于漏判了承担责任主体。在本次事故酒店经营活动的所有权人和酒店所有的收益都归被上诉人三，陈某和其他员工都受雇被上诉人三，由被上诉人三支付工资，听从被上诉人三的工作安排和指挥，陈某的工作完全是由被上诉人三决定，被上诉人三是事故酒店经营过程中唯一的责任人和承担者，而陈某不是责任人和承担者。一审法院没有让被上诉人三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只是让被上诉人三共同承担被上诉人一的过错责任，完全免除了被上诉人三的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无任何法律依据。 福利彩票中心辩称，上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死者任酒店店长职务，全面负责酒店经营和管理，在其经营管理期间未建立健全安全规章制度，未指定专人液化气管理。私自从事餐饮服务，违反在地下室使用液化气。造成严重后果。其应当自行承担全部责任。 陈坤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福利彩票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陈为华、孙纪荣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据《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一百条第一款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曲解法律规定，适用用法律错误，《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是对生产经营相关各方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义务作出规定，而一百条是对违反四十六条规定的法律后果所作出的规定。一百条的第一款对应着四十六条的第一款，一百条的第二款对应着四十六条的第二款。只有当承租人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时，出租人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当承租人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出租人是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其承担的是罚款、停业整顿等行政责任。本案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是(一审判决第5页)：2008年5月12日，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李杰。2008年7月29日，李杰与王元共同出资成立青岛颐荷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荷酒店)，该酒店取得“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建筑工程消防验收的意见书》(不包括地下室)。2012年12月7日，陈坤与王元签订承包协议，整体承包了该酒店经营。上述事实不难看出，李杰在租赁涉案房屋后，与王元成立了颐荷酒店进行经营，颐荷酒店办理了酒店经营所需的各项手续，证件齐全，是完全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资质的。上诉人的行为并未违反《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一百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陈为华、孙纪荣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死者承担80%的责任过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死者不承担责任。 陈坤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陈为华、孙纪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943520元、丧葬费318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1380元，以上合计16867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陈为华、孙纪荣系夫妻，其儿子陈某在陈坤承包的颐荷酒店打工。2015年5月19日，因该酒店发生爆炸，致使陈某受伤死亡。2015年12月30日，青岛市安全责任事故调查组认定此次爆炸为较大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福利彩票中心出租给颐荷酒店房屋，不具备酒店业务安全保障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条规定，三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9日凌晨，颐荷酒店厨房勤杂工即本案原告陈为华到地下室厨房做早餐，没有意识到厨房已经发生液化气泄漏，在点火后一段时间发生爆炸，造成3人死亡，17人受伤。陈某在事故中死亡。 2008年5月12日，福利彩票中心与李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青岛市市南区绍兴三路8号房屋租赁给李杰，租赁期限二十年。2008年7月29日，李杰和王元共同出资成立颐荷酒店。王元于2012年12月7日以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陈坤签订了《承包协议》，将酒店整体承包给陈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作出的（2018）鲁02民终4608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了福利彩票中心与李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该案同时查明李杰和王元在出资成立颐荷酒店时系夫妻关系。 青岛市市南区青岛颐荷商务酒店有限公司“5·19”较大液化气爆炸事故调查组出具《调查报告》。主要内容有：1.颐荷酒店由王元、李杰两名股东发起设立，该酒店取得“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建筑工程消防验收的意见书》（不包括地下室）。2012年12月7日，陈坤与王元签订承包协议，整体承包了该酒店经营。陈坤于2013年6月份聘请陈某作为店长，管理酒店日常事务。2.颐荷酒店所在的楼宇为福利彩票中心所有，原作为办公用房使用。李杰承租后将之改造为酒店，地下室改造为厨房、餐厅、员工宿舍、储藏间。事故发生后，经青岛理工大学工程质量检测鉴定中心对该建筑主体结构进行检测鉴定，该结构楼板在改造后存在严重超载现象，部分结构不符合87建筑设计抗震规范（GBJ11-89）的要求。3.事故发生后，市南区政府将17名伤者送到周围四家医院进行救治，并垫付了死者赔偿金。4.事故直接原因是，颐荷酒店厨房工作人员在5月18日夜间使用中餐灶后，未关闭中餐灶左侧灶头点火燃烧器开关，也未关闭液化气钢瓶角阀，造成液化气泄漏，因地下室较为封闭，通风不良，泄漏的液化气沉积在地表，并扩散到了地下室其他房间。陈为华做早餐时，未发现液化气已经泄漏，点火后，灶具燃烧和人员走动加速了室内空气对流，当泄漏的液化气与空气混合达到爆炸极限时，引发爆炸。5.事故的间接原因包括但不限于，（1）颐荷酒店承包经营人和管理人员安全意识淡泊，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超范围经营，私自从事餐饮服务，在地下室未经消防验收，违法使用和储存液化气，存在重大隐患等，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2）彩票中心未与承租单位签订安全生产协议，就安全生产工作进行约定，彩票中心原主任2008年将绍兴三路8号建筑租赁给颐荷酒店时，未依据安全生产法的规定就该建筑的使用安全方面事项进行约定，督促承租方遵守相应的法律法规要求。6.对事故责任人及责任单位的处理建议中有：（1）陈坤，作为酒店的承包经营人，未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度等规章制度，在没有餐饮服务许可的情况下，私自从事餐饮服务，在地下室未经消防验收的情况下投入使用，并违规使用和储存液化气，且未建立液化气安全使用制度，未指定专人对液化气进行管理，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建议移交司法机关处理；（2）颐荷酒店，建议青岛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按照《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对其处以罚款；建议公安机关依法吊销该公司的《特种行业许可证》，建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吊销该公司的营业执照；（3）福利彩票中心，应加强对其安全生产工作的协调、管理工作，建议责令福利彩票中心限期改正，加强对出租房产的管理；（4）陈某，作为酒店日常经营负责人，未建立健全安全管理规章制度，未指定专人负责液化气管理，未对酒店员工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和教育，私自从事餐饮服务，违法在地下室使用液化气，违反了《安全生产法》、《城镇燃气管理条例》、《山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重要责任。 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刑初28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坤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另查明，陈某为陈为华和孙纪荣的独生子女。 经一审法院到有关部门了解，因陈某对事故发生负有重要责任，故政府未支付陈某的死亡赔偿金。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给受害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某作为颐荷酒店的雇员，因酒店发生爆炸事故死亡，按照法律规定，颐荷酒店应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颐荷酒店的地下室没有经过消防验收即投入使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具有重大过错。陈某作为酒店的店长，未建立健全安全管理规章制度，未指定专人负责液化气管理，未对酒店员工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和教育，私自从事餐饮服务，违法在地下室使用液化气，违反了《安全生产法》、《城镇燃气管理条例》、《山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重要责任，应当减轻责任人的赔偿责任。同时，陈为华作为一个成年人，在发生液化气泄漏后没有能够及时发现，工作中存在疏漏，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相应减轻责任人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酌定颐荷酒店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颐荷酒店虽然将酒店承包给陈坤经营，但并不能因此而免除颐荷酒店的责任。陈坤作为酒店的承包经营者，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法院刑事判决亦认定其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故陈坤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即陈坤和颐荷酒店应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青岛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作为颐荷酒店房屋的出租方，对承租人李杰将房屋改造为酒店未尽到监管责任，《调查报告》已经认定，在房屋被改造为酒店后，该结构楼板存在严重超载现象，部分结构不符合87建筑设计抗震规范（GBJ11-89）的要求。颐荷酒店地下室也没有经过消防验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本案中，福利彩票中心在将房屋出租给李杰时虽未约定房屋用途，但在李杰将房屋改造为酒店时，福利彩票中心有义务督促监督酒店符合安全生产条件，而福利彩票中心却任由承租人任意改造，导致房屋被改造后存在危险，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福利彩票中心应依法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福利彩票中心辩称其不受安全生产法约束，系对法律规定的误解，法院不予支持。福利彩票中心还认为其系将房屋出租给了李杰，不是颐荷酒店。但法院查明的事实是，李杰在承租房屋后，将房屋改造并成立了颐荷酒店，颐荷酒店只有两名股东，一名是李杰，另一名股东是王元，而王元在颐荷酒店成立时与李杰系夫妻关系，故福利彩票中心将房屋出租给李杰，并不影响在颐荷酒店发生安全生产事故时，福利彩票中心作为房屋出租单位依法应承担的责任。陈坤作为被告无权申请追加被告。 陈为华、孙纪荣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943520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 陈为华、孙纪荣主张丧葬费31851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 陈为华、孙纪荣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11380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该费用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中。 法院确认的以上诉请，合计1586751元，按照责任承担比例，颐荷酒店应承担317350.20元。 陈为华、孙纪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因陈为华和陈某在本案事故中负有重大过错，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青岛颐荷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和陈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陈为华、孙纪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317350.20元；二、青岛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为华、孙纪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81元，由陈为华、孙纪荣负担16222元，青岛颐荷商务酒店有限公司、青岛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和陈坤共同负担3759元。因陈为华、孙纪荣申请免交，青岛颐荷商务酒店有限公司、青岛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和陈坤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法院。 本院二审期间，福利彩票中心提交省高院受理通知书5份，证明本次事故其他5个案件已经向省高院提起再审。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立案审查，能否再审不确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 根据我国安全生产法相关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福利彩票中心将涉案办公用房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资质的个人李杰，且该房屋租赁合同中仅约定事关双方利益的租赁期限、费用等事项，没有对事关公众安全事项作出限定，只注重经济利益，未考虑经营中可能带来的安全问题。李杰承租的该房屋被改造为酒店时，结构楼板存在严重超载现象，部分结构不符合相关建筑设计抗震规范的要求，存在人为安全隐患的现象，福利彩票中心对此未出面制止却放任承租人任意改造，导致房屋被改造后存在危险投入经营，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在他人利用涉案房屋实际经营酒店中，该地下室没有经过消防验收，违法使用和储存液化气，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从事经营行为，福利彩票中心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放任该违法经营状态持续存在，置自己财产和社会公众安全利益于重大安全隐患中。以上事实足以认定，福利彩票中心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资质的个人导致发生安全生产事故，造成包括陈为华在内的多人损害，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福利彩票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安全生产法所规定的生产经营单位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本院予以维持。福利彩票中心主张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陈某作为酒店日常经营负责人，未建立健全安全管理规章制度，未指定专人负责液化气管理，未对酒店员工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和教育，私自从事餐饮服务，违法在地下室使用液化气，违反了《安全生产法》、《城镇燃气管理条例》、《山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重要责任。虽然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被坍塌的建筑物砸压导致死亡，但建筑物坍塌的原因是发生爆炸，建筑质量只是一个因素。一审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认定其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60元，由上诉人青岛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负担。陈为华、孙纪荣上诉案件受理费16222元，已批准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