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娜，女，1996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新疆阜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杰，江苏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俊，男，1990年1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羽，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伟娜因与被上诉人唐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9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伟娜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其与唐俊并未约定在YY平台返现后还需扣除相应比例。其与唐俊约定的签约30%是指由工会抽成，而非在返现金额中再由唐俊抽成30%。YY平台在返现前已经将工会抽成扣除，故YY平台向案涉账号的返现均应归其所有。2.唐俊向其发放工资的月份(2018年4月、8月、9月、10月)，每月发放比例均为91%，可以看出并不存在在YY平台返现后再需要扣除30%的事实。3.根据一审判决内容陈述，刘伟娜应得268656.71元，唐俊却向其支付271837元，与常理不符。4.在其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唐俊认可仍结欠其至少7万元佣金。唐俊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伟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唐俊向刘伟娜支付报酬157282.3元，并承担以157282.3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刘伟娜变更诉讼请求为唐俊向刘伟娜支付报酬117282.3元，并承担以117282.3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俊在YY平台注册控制多个YY账号，对外招揽女主播。女主播使用唐俊控制的账号登陆YY平台进行直播，网友可在YY平台上对主播进行打赏。YY平台从打赏中扣取相关费用后，向主播返现。唐俊通过提现操作将YY账户内的金额转入其个人的银行账户，提现的金额由唐俊与主播按约定分成。2017年10月，经唐俊的工作人员介绍，刘伟娜开始使用唐俊的YY账号tjceo30进行登陆直播，双方约定唐俊抽成30%。截至2018年11月，YY平台向账号tjceo30返现共383795.3元，唐俊提现后向刘伟娜支付271837元。之后刘伟娜与唐俊对报酬数额发生争议，双方终止合同。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刘伟娜主张YY平台返现之前，唐俊已经扣取30%的分成，即提现的金额不包含唐俊享受的30%分成，并提供账号tjceo30提现流水截图、微信账单与支付宝转账凭证，证明唐俊分别在2018年4月、8月、9月、10月提现以后按照91%的比例向刘伟娜支付报酬，唐俊没有按照30%的比例扣取，提供录音资料一份，证明唐俊承认至少有70000元尚未向刘伟娜支付。唐俊否认其在YY平台返现之前已经扣取30%分成的事实，他在上述4个月未扣取30%的金额是因为前3个月未向刘伟娜支付报酬。录音资料反映双方对报酬数额存在争议，故不能以录音资料认定拖欠报酬的数额。法院认为刘伟娜提供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对其主张唐俊已扣取30%分成的事实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伟娜与唐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唐俊提供YY账号等资源，刘伟娜提供劳务，双方对直播的收入按照三七分配。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因刘伟娜不能举证证明唐俊在YY平台返现前扣取分成的事实，故应认定直播收入为383795.3元，刘伟娜应得268656.71元。唐俊已向刘伟娜支付271837元，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故法院对刘伟娜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伟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0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4280元，由刘伟娜负担。刘伟娜对一审查明的中的“唐俊通过提现操作将YY账户内的金额转入其个人的银行账户，提现的金额由唐俊与主播按约定分成”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YY平台规则，一般情况下YY游戏宝贝项目账号每月月结显示页面的提现金额是YY平台扣除平台扣款和工会扣款后的部分，即归属主播的直播收入。账号tjceo30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的收到的平台返现金额分别为：2017年12月、20060.8元，2018年1月、2653.7元，2月19436.5元，3月39194.3元，4月22411.1元，5月、132550.4元，6月、16862.7元，8月、2399.9元，9月、43719元，10月、79180元，11月、5326.9（5050+271.9）元，合计383795.3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为236306.8元，2018年6月至11月，为147488.5元）。刘伟娜与唐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唐俊：签约多少的。刘伟娜：30。刘伟娜：“我工资是多少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怎么算的。”唐俊：“等下到公司了，给你算”。刘伟娜：“那个月是百分之30的后台。”刘伟娜、唐俊以及唐俊财务的录音显示：财务：总计384638元，对吧。……刘伟娜：抽成20%和30%有什么区别？财务：肯定有区别。刘伟娜：什么区别，抽20%之后是不是还要扣啊。财务：抽成30%的时候，你该得多少钱就得多少钱，但是要扣掉一个税金。刘伟娜：4月，那个下个月发工资嘛，……5月发工资的时候发现后台抽成变成20%了。……刘伟娜：384638-257280,127358元。……财务：30%应该是24万，再算一下，237421，再加上147217，现在就对了。刘伟娜：……30%还要扣还是20%还要扣啊？财务：这个钱要扣的，这个上面的钱要乘以税的。……唐俊：你这个是按表格上的数字算的，对吧？财务：对。唐俊：没有扣税？财务：什么都没有扣的。唐俊：扣完税没有多少钱，2018年七月份？扣20%的？对不对？财务：对的。……唐：这是扣30%的对吧？……30%是337421，是吧。财务：对。唐俊：乘0.7,216053，然后算20%的，16863+2400+43719+79180+5055=147217。……唐俊：116551+216053=332604，实发257280=75324。……唐俊：65324元。刘伟娜：不是12万吗？唐俊：12万是没有扣税的。刘伟娜:为啥要扣税啊？唐俊：提现金额要扣税，是实际到账的钱。你20%的还要再扣掉10%。……唐俊：你20%有14万多，14万多扣掉税扣掉10%变成116511元。……刘伟娜：税是多少？唐俊：0.91。二审中，唐俊陈述，账号tjceo30所属工会的工会扣款比例为20%，主播进行直播获取礼物后，根据兑换比例折现，先由平台扣除50%，剩余的50%由工会扣除20%，剩余的款项提现至案涉账号，最后由刘伟娜与其根据双方的约定比例进行分配。其与刘伟娜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称的30%并非是指工会扣款，而是刘伟娜系用其名下的账户进行直播，是其与刘伟娜就双方之间分成的约定。刘伟娜陈述，其在微信中所称的30%的扣款就是工会扣款，就YY账号tjceo30所属的工会而言，工会扣款有的是20%，有的是30%。账号tjceo30所得的返现是平台在扣除了平台扣款与工会扣款之后发放的。其同意将YY平台的返现金额的9%作为相应的税费扣除，最终由唐俊按照YY平台返现金额的91%向刘伟娜发放作为直播佣金。本院认为：首先，微信聊天记录中约定的30%是指签约，并未明确该签约是与唐俊签约还是与公会签约，但刘伟娜在微信中还陈述“那个月是百分之30的后台”，若该30%系唐俊抽成，明显与刘伟娜陈述的“后台”相矛盾。其次，根据录音，一开始刘伟娜与唐俊财务核算工资时，财务算出的刘伟娜的应得工资为384638元，与账号tjceo30在刘伟娜使用进行直播期间返现额383795.3元基本相符。之后唐俊进来，认为384638元未扣税，扣完税后其应支付金额为332604元。其中30%的（计算至2018年5月）应支付216053元，而至2018年5月账号tjceo30的返现金额为236306.8元，若扣除9%的税，为215039元，与唐俊所算的应支付金额216053元基本相符。20%的（2018年6月至11月）为147217元，该金额与该期间内账号tjceo30的返现金额相一致，仅为少计算了2018年11月的一笔271.9元。但唐俊认为20%的147217元应扣掉税，同时因为是20%的扣款还应再扣10%，故应支付工资为116511元。根据上述唐俊及唐俊财务对刘伟娜应得款项的计算来看，与唐俊所称的账号tjceo30的返现额应按照3:7由其与刘伟娜分成明显不符。第三，根据录音中唐俊及唐俊财务的计算，可以认定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平台向账号tjceo30返现时已经扣除了额平台扣款和抽成30%，这与刘伟娜于2018年4月在微信中所称的签约30%及后台30%相符；2018年6月至11月，平台向账号tjceo30返现时已经扣除了额平台扣款和抽成20%。综上，本院采信刘伟娜的主张，认定刘伟娜在微信中所称的签约30%应指工会抽成。唐俊在二审中明确发放到账号tjceo30的返现系已经扣除了公会抽成，故账号tjceo30在刘伟娜使用进行直播期间返现均应归刘伟娜所有。账号tjceo30的返现共为383795.3元，但唐俊仅向刘伟娜支付271837元。刘伟娜同意对返现金额383795.3元由唐俊按照91%的比例向其支付，故唐俊还应向刘伟娜支付的金额为：383795.3元*0.91-271837元=77416元。刘伟娜要求唐俊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9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支持。但2019年8月20日已取消中国银行贷款利率，故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予调整。综上，刘伟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9000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唐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伟娜款项77416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刘伟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4280元（已由刘伟娜预交），由刘伟娜负担1730元，唐俊负担2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已由刘伟娜预交），由刘伟娜负担1160元，唐俊负担1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