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印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薛海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利芹，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智达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李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升，上海政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印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智达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印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利芹、被上诉人智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印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支付智达公司价款1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并驳回智达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智达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认为印美公司需向智达公司支付价款190,423.28元没有依据。1.双方在2013—2016年并无书面合同,在此期间的费用并无合同约定,智达公司要求支付价款没有合同基础。2.智达公司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对账单,并无其它证据佐证与印美公司财务已对账签字确认,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印美公司财务为林丹青,没有证据和事实依据。3.本案在案合同中印美公司均未签字盖章。4.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智达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以及发票金额远远超出提供合同货物金额,且智达公司自身证据自相矛盾,不能互相印证。(1)智达公司提供的明细中：合同CM-2014-04-00038与发票XXXXXXXX的单价金额不一致。(2)智达公司提供的明细中：对账单金额是15,635.40元,实际确认金额是15,528.40元,但是发票金额是：7,389.90+8,245.50=15,635.40元(发票XXXXXXXX,XXXXXXXX),金额也有矛盾。(3)智达公司提供的明细中：发票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与合同单价不符。据此可见，发票金额与对账单、送货单不一致,并不是双方实际履行金额,更不是结算金额。由于双方是长期合作,滚动结算,智达公司开高发票单价、多开发票金额或出现差错,正常情况下可以在后来的业务中调整纠正。一审法院不顾对账单、送货单和发票的自相矛盾,随意作出当庭判决,显然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印美公司统计,印美公司欠智达公司货款为10万元左右。二、在退货赔偿问题上认定事实错误，并存在程序错误。智达公司作为加工承揽服务提供商,应当承担货物质量问题的责任。而一审判决完全没有提及智达公司在供货中产生的次品问题。收货并不代表验收合格,必然要产生次品、退货。因此造成的退货费用损失应由智达公司承担。三、智达公司提供的发票单价、合同单价与对账单单价金额有很大差异,可见导致双方无法对账,主要是智达公司恶意抬高货款金额所致,主要责任在智达公司,因此印美公司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经查，林丹青是上海美业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业公司)的员工,并非印美公司财务,在没有对账结果的情况下,印美公司无法确定付款金额,一审判决印美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无据。智达公司辩称，不同意印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证据确实充分。双方签订订单，并且开具了相应的发票，期间还有多次对账，并做了两次阶段性的总对账。截止2017年4月30日，双方对账确认印美公司尚欠智达公司260,423.28元，并经印美公司盖章确认。双方自2013年8月起至2016年10月，存在连续交易事实。两次阶段性对账，前有印美公司财务林丹青签字确认，后有印美公司盖公章确认。双方之间的订单上有印美公司厂长鲍勇的签章。鲍勇和林丹青曾经代理印美公司的民事诉讼。关于开票金额和实际履行金额以及订单的情况，智达公司解释如下：第一，XXXXXXXX和XXXXXXXX发票只是智达公司所开具的一组发票里面的单独两张，一组总的开票金额是88,899.40元，对应对账单中印美公司2014年4—6月份确认的开票金额89,848.62，金额存在一点差异，少开了99.20元。第二，开票金额与对应的对账单金额存在差异，是因为印美公司在双方合作开始阶段，一直存在人员不稳的问题。双方合作很长时间，导致智达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经常得不到及时反馈，进而导致开票时间一直往后拖延，印美公司也未付款。后经交涉，对方同意允许智达公司先开发票，之后再进行调整。后经过阶段对账和月度对账都已纠正些许的差异，包括一些退货情况都在对账中扣减过了，所以最终得出的阶段对账金额全部都是准确的。第三，后期智达公司对开票金额应印美公司的要求作了一些调整。对方财务人员稳定之后，为防止双方往来账目存在差异，进行了阶段性的对账确认，有对方签字和盖章确认。本案不存在退货赔偿的问题，印美公司从未提出过任何书面异议，也无证据证明产品有质量问题。印美公司上诉主张索赔损失没有依据。印美公司上诉主张其支付欠款10万元也无依据。本案中，智达公司主张的是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而非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印美公司支付加工费190,423.28元；2.判令印美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以190,423.28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智达公司与印美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智达公司根据印美公司发送的《委外加工合同》为其提供零件加工服务，双方业务至2016年10月24日结束，期间合计发生业务总金额932,562.22元，智达公司已开具全额发票并交付印美公司。2017年4月30日，双方经对账确认截至当日，印美公司尚欠智达公司260,423.28元。后，印美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2018年2月9日、2018年6月27日分别支付1万元、3万元、3万元，合计7万元，尚欠190,423.28元。一审法院认为，智达公司与印美公司承揽关系明确，智达公司妥为承揽义务后，印美公司理应按约支付相应价款。印美公司虽辩称其另有一笔金额204,796.50元的付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印美公司仍拖欠部分价款不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价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智达公司的利息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印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智达公司价款190,423.28元；二、印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智达公司利息损失(以190,423.28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1元，由印美公司负担。二审中，智达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印美公司提供一份新的证据：上海市青浦区就业促进中心出具的就业登记查询结果，拟证明林丹青的工作单位是美业公司，而非印美公司。智达公司质证认为，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该书证只能证明林丹青的就业单位为美业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美业公司与印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智达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过林丹青在另案当中作为印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可见林丹青属于印美公司的员工，其有权利代表印美公司实施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本院认证认为，该书证虽显示林丹青于2010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在美业公司就业，但不排除智达公司所述美业公司与印美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从而林丹青既为美业公司员工，同时也代表印美公司对外为民事法律行为的可能。况且，一审法院根据智达公司提供的线索，查询到印美公司在(2017)沪0118民初6633号一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为林丹青，二审中，印美公司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印美公司二审所提供的书证不足以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产生动摇，本院不作为新的证据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订立承揽合同的过程陈述不一，智达公司对其主张提供了相应的书证予以证明，但印美公司未提供智达公司盖章回传的合同，故对于承揽合同的成立及其内容应采信智达公司的主张。对于承揽方开具的发票单价、金额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等情形，智达公司在二审答辩时，对印美公司上诉所提异议作了解释。同时，双方通过阶段性对账对以往价款作结算和确认的交易习惯也可以从智达公司提供的书证中得以印证。故本院认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智达公司以最后一份对账联络函所载金额作为主张剩余价款的依据是否充分；2.印美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智达公司应对次品和退货赔偿损失有无依据；3.智达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焦点1，首先在于对林丹青有无代理权的认定。本院认为，结合林丹青代表印美公司签收本案所涉发票以及林丹青在另案中作为印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等事实，可以认定林丹青有权代表印美公司在对账联络函上签字确认。其次，林丹青于2015年7月28日签字确认的对账联络函的欠款金额与智达公司提供的2016年10月25日、2017年4月30日对账联络函上的已开票、未付款金额有连续性、对应性。且经本院核查，与印美公司实收发票金额、已付款金额均能相互对应。故对账联络函上所载未付款金额的可信度和证明力较高。因此，虽然印美公司对2017年4月30日对账联络函落款处加盖的印章真实性予以否认，也不足以妨碍智达公司据此金额主张剩余价款。故印美公司上诉针对合同、发票金额、对账联络函等所提异议和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智达公司并不否认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退货情形，但表示均已在对账和开票金额中扣除。印美公司未提供与质量异议和退货有关的证据，故本案中不存在减低价款的事实依据。印美公司更未就智达公司违约造成其损失提起反诉，故其上诉主张赔偿损失一节有违程序，不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关于焦点3，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违约金，智达公司诉请和一审第二项判决印美公司承担的也并非逾期付款违约金，而是印美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造成守约方的利息损失。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或补充约定付款时间，在滚动结算和付款的情形下，也未形成相对固定的付款期限的交易习惯。因此，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委托方印美公司本应在承揽人每次交付工作成果的同时支付价款，但直至智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印美公司仍未付清价款，已构成违约。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支持智达公司主张的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印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2元，由上诉人上海印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群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