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里杰思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首层）。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嵆颖，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丹丹，女，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鹏，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行舟，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杨全翠，女，1990年11月15日出生，侗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洪江市******。上诉人广州里杰思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里杰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丹丹、原审被告杨某1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里杰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梁丹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连锁经营加盟合同》的约定，因梁丹丹不履行合同导致解除合同，里杰思公司无合同依据返还梁丹丹加盟费和履约保证金。《连锁经营加盟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一审法院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一定期限理解为整个合同期限没有法律依据。合理期限为一年以内对双方较为合理。该规定应是约定单方解除权，而非法定解除权。一审法院就该影响本案重要的法律适用问题在开庭审理时未审理就认定的行为，即双方均未辩论，一审法院剥夺了里杰思公司的辩论权。涉案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里杰思公司和梁丹丹都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梁丹丹不享有法定解除权。三、《连锁经营加盟合同》非格式条款，而是里杰思公司提供的合同模板，合同模板与格式条款有本质区别。一审法院就该影响本案重要的法律适用问题在开庭审理时未审理就认定的行为，即双方对此均未辩论，剥夺了里杰思公司的辩论权。梁丹丹答辩称：1.根据《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梁丹丹享有单方解除权。2.合同履行过程中其多次向里杰思公司提供经营场所，但均遭到拒绝。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在里杰思公司未同意情况下涉案合同无法履行。3.合同签订至一审起诉时已有一年多时间，涉案合同不具备履行的基础，应当解除，里杰思公司应返还合同款项。请求驳回里杰思公司的上诉请求。梁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梁丹丹与里杰思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连锁经营加盟合同》；2.里杰思公司、杨全翠向梁丹丹返还图纸设计费及装修指导费1万元、加盟费12万元及履约保证金2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给梁丹丹；3.本案诉讼费由里杰思公司、杨全翠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8日梁丹丹（乙方）与里杰思公司（甲方）共同签订《连锁经营加盟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认可并自愿加盟甲方经营的“Regiustea”品牌连锁店；乙方加盟店经营地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绿地国际花都天香苑4栋底商第1间商铺（艾斯茉蛋糕定制），签订本合同时未确定经营地址的，可以确定后补充完整，本合同自2017年12月9日起生效，有效期2年至2019年12月8日止；乙方开业前的人员培训由甲方免费负责培训，甲方负责整个品牌系统的营销策划、广告设计，乙方负责本加盟店的营销计划和广告发布；为保障连锁品牌形象，甲方统一提供图纸设计及装修指导，装修设计包括平面图、施工图及效果图，收费标准为每店1万元整，该费用在签订本合同当天一并缴纳；收费标准除上述装修设计外，还包括甲方上门量尺差旅费、工程指导费；为保障经营需要，乙方同意加盟店的操作设备、桌椅、餐具、员工服装、财务软件及其他货品均由甲方根据现有经营标准统一提供；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天一次性向甲方支付12万元加盟费，除本合同另有规定外，无论是本合同期满、终止或变更等原因，乙方均无权要求甲方退还加盟费；乙方商铺因出租方原因导致需要搬迁的，甲方不再收取加盟费，乙方新店选址须经过甲方评估审核同意后方可投入运营；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天向甲方缴纳2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若因乙方原因出现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时，甲方有权不退还履行保证金；甲方指定收款账户的户名为杨全翠；乙方加盟店选址须经过甲方审批同意方可筹备开店；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时效或条款，或行为，或责任和义务的，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根据违约严重程度选择是否解除本合同，守约方有权根据违约情况要求违约方赔偿5000至50000元不等的违约金，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当天，梁丹丹向杨全翠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2017年12月19日里杰思公司派出员工前往加盟合同约定的地址度量尺寸。由于所选定的店铺是店中店，出于对经营情况的顾忌，梁丹丹决定重新选定店铺地址，因此里杰思公司的员工遂当天返回，产生机票费890元和高速动车费599元。里杰思公司、杨全翠提供的“Regiustea”皇茶连锁加盟须知中的选址条件记载，门面门头宽度不低于3.8米，可视性良好，招牌门头有固定招牌位置，高度不低于1.2米，租赁面积视商圈特性以30-100平方为主，消防物业符合消防要求，上下水要求供水DN＞25mm，排水DN＞75mm，用电，商业用电不低于20KW，有380伏电源接入，有独立电表等。由于梁丹丹多次提供的店铺状况不符合加盟店的外观、设备设施等条件，梁丹丹所拟加盟的店铺一直没有最终选定，也未开业经营。梁丹丹曾于2018年6月口头提出解除加盟合同和退回加盟费，未果。2019年8月14日梁丹丹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工商部门的公示信息显示，杨全翠是里杰思公司的股东之一，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过程中，里杰思公司、杨全翠提供了杨全翠名下尾号4852和9670银行卡号的流水信息和里杰思公司的开业清单（2017年12月）-安徽店、费用报销单等，用以证明杨全翠名下的银行账户所收取的款项用于里杰思公司的日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考查梁丹丹与里杰思公司签订的《连锁经营加盟合同》的合同，属于拥有企业标志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使用费的经营活动，因此，该《连锁经营加盟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该加盟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连锁经营加盟合同》没有对梁丹丹的单方解除权以及行使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据此可视为梁丹丹作为被特许人依法在合同期限内享有法定解除权。现因梁丹丹所选定的商铺概况不符合加盟选址条件等原因，梁丹丹被授权的加盟店并未实际开业经营，因此，梁丹丹诉请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加盟合同签订之后梁丹丹及里杰思公司的履行情况，并考虑到梁丹丹提起本案诉讼前加盟合同期限已经过一年半的时间，因此，酌定由里杰思公司向梁丹丹退还13万元。加盟合同中约定的本合同终止或变更等任何原因梁丹丹均无权要求退还加盟费以及因梁丹丹原因出现任何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时里杰思公司有权不退还履约保证金条款，属于排除梁丹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里杰思公司、杨全翠据此辩解梁丹丹无权要求退回加盟费和履约保证金的，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梁丹丹所主张的利息问题，在本案判决生效之前，里杰思公司是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加盟合同约定而合法占有梁丹丹所支付的15万元，故梁丹丹要求里杰思公司、杨全翠支付本案判决生效之前产生的利息，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判决生效之后，如里杰思公司迟延履行判决义务则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约束。关于杨全翠的法律责任问题。虽然杨全翠提供了银行流水明细及费用报销单等证明其名下的银行账户所收取的款项用于里杰思公司的日常经营，不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现里杰思公司的经营收支使用了杨全翠的个人账户，违反法律规定，在客观上可能会导致里杰思公司对外不能履行债务，因此，杨全翠应对里杰思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梁丹丹与广州里杰思餐饮有限公司签订的《连锁经营加盟合同》；二、广州里杰思餐饮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梁丹丹返还13万元；三、杨全翠对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梁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梁丹丹负担440元，广州里杰思餐饮有限公司负担2860元，杨全翠对广州里杰思餐饮有限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审期间，里杰思公司与梁丹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里杰思公司虽上诉称梁丹丹对涉案合同不享有任意解除权等上诉理由，但本院审理期间，里杰思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里杰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原审法院并未剥夺里杰思公司的诉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广州里杰思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鹏审 判 员 韦晓云审 判 员 朱文彬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俭君法官助理 罗燕梅书 记 员 钟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