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7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紫荆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神仙树北路6号。 负责人：库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文，重庆金牧锦杨（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艺，重庆金牧锦杨（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华泰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宝兴县穆坪镇顺城街。 法定代表人：齐明继。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宝兴县添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宝兴县穆坪镇沿江路57号。 法定代表人：齐明继。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兴县神画传奇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宝兴县灵关镇上坝工业区999号。 法定代表人：齐明继。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明继，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贵宣，北京市中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紫荆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华泰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四川省宝兴县添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添宝矿业公司）、宝兴县神画传奇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画传奇公司）、齐明继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5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发银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浦发银行对华泰公司名下位于四川省雅安市宝兴县的大理石矿【证号：C5100002010127120102182】享有抵押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因华泰公司名下的采矿权暂未办妥延期手续即认定该采矿权已经消灭，同时就认定浦发银行对该采矿权不享有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该大理石矿一直正常经营，采矿权证虽于2018年3月16日到期，但是并不代表采矿权自此灭失，从事实状态来看，该大理石矿及相应设备设施至今仍存在，未拆除，且采矿权也并未被吊销或者注销。华泰公司自2018年起不断申请延期采矿权，延期手续因未明确该大理石矿位置是否属于大熊猫国家公园保护区范围而没有实质进展，但2019年宝兴县林业局作出《宝兴县林业局关于核实四川省华泰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宝兴县华泰大理石矿是否涉及大熊猫国家公园保护区意见的复函》，明确表示该大理石矿位置并非在《大熊猫国家公园总体规划》规定范围内。因此，目前该采矿权已排除不予延期的法定情形，暂未办妥延期手续仅是因为这类手续繁琐复杂，需经相关部门层层审批，整个程序耗时较长。且华泰公司在按照要求申请延期后，只能等待审批，不能仅因审批未能及时完成即认为采矿权已经过期并灭失，该矿权目前仍实际有效存在。请求在二审中确认浦发银行对此采矿权享有抵押权。 华泰公司答辩称，采矿权已经到期，因为大熊猫国家公园的规划，片区内很多矿产企业都没有办理下来采矿证的续期登记，事实上采矿权已作废。在采矿权已经废止的情况下，抵押权的基础已不存在，抵押权因采矿权的废止而消灭，优先受偿权也因抵押权的消灭而丧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浦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19978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共计94499.18元（暂计至2019年12月8日，之后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2、确认浦发银行对华泰公司名下位于雅安市宝兴县的华泰大理石矿（证号：Ｃ5100002010127120102182）享有抵押权，且有权对该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确认浦发银行对添宝矿业公司名下位于宝兴县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宝国用（2010）第××号】享有抵押权，且有权就该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确认浦发银行对添宝矿业公司名下位于宝兴县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宝房权证县字第××号）享有抵押权，且有权就该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确认浦发银行对神画传奇公司持有的华泰公司81.25%的股权享有质权，且有权就该质押物依法处置所得价款优先受偿；6、确认浦发银行对齐明继持有的华泰公司18.75%的股权享有质权，且有权就该质押物依法处置所得价款优先受偿；7、齐明继对第一项诉请中华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华泰公司、添宝矿业公司、神画传奇公司、齐明继共同承担浦发银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4日，浦发银行与华泰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73042017280111）及《补充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6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2018年12月13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年利率5%，按月结息，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对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清偿本息；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 2016年4月25日，浦发银行与添宝矿业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ＺＤ7304201600000010）及《补充合同》，约定：以添宝矿业公司名下位于宝兴县的土地使用权【权证编号：宝国用（2010）第××号，使用面积24963平方米】设定抵押，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履行债务时，无论抵押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抵押权人均有权先要求抵押权人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签约费用、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费用等；被告担保主债权为2015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25日债权人与华泰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发生的债权，前述主债权余额以最高不超过4440000元为限。该抵押在宝兴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宝他项（2016）第046号。 2016年4月25日，浦发银行与添宝矿业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ＺＤ7304201600000011）及《补充合同》，约定：以添宝矿业公司名下位于宝兴县的房屋（权证编号：宝房权证县字第××号，1至5栋房屋面积4788.94平方米）设定抵押，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履行债务时，无论抵押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抵押权人均有权先要求抵押权人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签约费用、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费用等；被告担保主债权为2015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25日债权人与华泰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发生的债权，前述主债权余额以最高不超过4610000元为限。抵押权人对抵押物享有第一顺位抵押权，该抵押在宝兴县城乡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宝房他证他权字第××号。 2016年7月1日，浦发银行与齐明继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ZB7304201600000042）及《补充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当债务人华泰公司未按主合同履行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债权人均有权先要求保证人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签约费用、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费用等；本合同项下被担保主债权为债权人在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发生的债权，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前述主债权余额以最高不超过等值36000000元整为限。 2017年6月5日，浦发银行与华泰公司签订《采矿权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ZD7301201700000049）及《补充合同》，约定：以华泰公司名下宝兴县华泰大理石矿采矿权为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债权人在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提供的各类贷款，最高不超过36000000元；抵押权人对抵押物享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抵押权人可以不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而直接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权；抵押财产灭失的，构成抵押人违约，抵押权人有权宣布主债权提前到期或要求抵押人提供其他担保。对于本次26000000元借款，浦发银行已按合同约定履行。 2017年7月23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发出《采矿权抵押备案通知书》（备案登记文号为川国土资采矿抵备字[2017]44号）同意华泰公司抵押采矿权的申请，同意备案，备案抵押期至2018年3月16日，该次备案的采矿许可证号为C5100002010127120102182。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3月16日。 2017年12月4日，浦发银行与神画传奇公司签订《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编号：ZZ7301201700000254）及《补充合同》，约定：以神画传奇公司持有华泰公司股权81.25%（65000000元）股权（质权登记编号：51182701712040002）设定质押，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履行债务时，无论质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质权人均有权先要求出质人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签约费用、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费用等；被担保主债权为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债权人与华泰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发生的债权，前述主债权余额以最高不超过36000000元为限。质权人对质押财产享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该股权出质在宝兴县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雅工商宝）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484号。 2018年12月6日，浦发银行与齐明继签订《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编号：ZZ7301201800000113）及《补充合同》，约定：以齐明继持有华泰公司股权18.75%（15000000元）股权（质权登记编号：511827201812060002）设定质押，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履行债务时，无论质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质权人均有权先要求出质人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签约费用、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费用等；被担保主债权为2017年11月30日至2021年11月30日债权人与华泰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发生的债权，前述主债权余额以最高不超过36000000元为限。质权人对质押财产享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该股权出质在宝兴县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雅工商宝）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513号。 另查明，前述借款合同所涉借款已于2018年12月13日到期，截止2019年12月18日，华泰公司尚欠浦发银行借款本金25199780元，罚息94499.18元，齐明继无异议。案涉借款，违约的罚息和复利均为年利率7.5%。 再查明，案涉采矿权许可证载明的有效期已于2018年3月16日届满，浦发银行与华泰公司于2017年6月5日签订的《采矿权最高额抵押合同》第1.1条约定“以其在本合同第九条约定的采矿权设定抵押”；第6.1条约定“抵押人承诺将维持所抵押采矿权在本合同履行期内始终有效，并在采矿许可证到期之前的半年书面通知抵押权人，及按规定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前办妥采矿权的延期手续”；第9.4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抵押财产具体详见附件一（抵押财产清单）”。该合同的附件一《抵押财产清单（采矿权抵押类）》载明：“采矿权许可有效期限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3月16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浦发银行要求华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19978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计94499.18元（截止2019年12月8日止，2019年12月9日起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本案中，浦发银行与华泰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浦发银行依约履行了义务，华泰公司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但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经查，借款期限届满后，华泰公司未足额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和罚息，直至2019年12月8日尚欠借款本金25199780元、罚息94499.1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浦发银行在借款到期后请求华泰公司还本付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二）关于案涉保证、抵押、质押担保债权的范围确定。本案所涉借款26000000元，其中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添宝矿业公司为华泰公司的最高额担保，其中以土地使用权担保的最高额为4440000元、以房屋产权担保的最高额为4610000元；2016年7月1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齐明继为华泰公司的最高额36000000元的保证担保；2017年6月5日签订的《采矿权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为华泰公司以采矿权担保的最高额为36000000元；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神画传奇公司为华泰公司持有华泰公司股权（81.25%）质押的最高额36000000元；2018年12月6日签订的《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齐明继为华泰公司持有华泰公司股权（18.75%）质押的最高额36000000元。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采矿权最高额抵押合同》、《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均约定了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债权人均有权先要求保证在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的规定，浦发银行实现债权时，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对抵押财产、质押权利享有抵押权、质押权并优先受偿以及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对浦发银行就担保和保证权利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案涉采矿权上设立的抵押权是否已消灭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的规定，采矿权为用益物权，采矿权人依法对矿产资源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采矿权在一定期限内存续，而本案所涉采矿权许可期限至2018年3月到期，虽然华泰公司称已经就该采矿权申请延续，但是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尚未批准，在延续审批登记完成之前，华泰公司不得从事任何采矿活动。故在此期间，华泰公司就华泰公司名下宝兴县华泰大理石矿采矿资源不享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如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最终审批同意上述采矿权延续申请，则华泰公司可以继续享有宝兴县华泰大理石矿矿产资源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故华泰公司目前对宝兴县华泰大理石矿矿资源享有财产性权益，该权益虽具有财产价值，但并非采矿权。其次，本案所涉《采矿权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了华泰公司“以其在本合同第九条约定的采矿权设定抵押”，该合同第9.4条又指明“本合同项下抵押财产具体详见附件一（抵押财产清单）”而该《抵押财产清单（采矿权抵押类）》中则载明本案中设立抵押的采矿权其“采矿权许可有效期限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3月16日止”。即本案中，浦发银行与华泰公司明确约定了是以这一期限内的采矿权设立抵押。超出这一期限的采矿权或财产性权益是否设立抵押，应当由双方当事人约定。且本案所涉《采矿权最高额抵押合同》履行期间长于该采矿权存续期间，双方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抵押人承诺将维持所抵押采矿权在本合同履行期内始终有效，并在采矿许可证到期之前的半年前书面通知抵押权人，及按规定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前办妥采矿权的延期手续”，故浦发银行已经预见到合同履行期间内相关采矿权许可到期，无法对案涉采矿权行使抵押权的情况。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浦发银行偿还借款本金2519978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共计94499.18元（暂计至2019年12月8日，之后利息、罚息、复利按年利率7.5%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浦发银行对添宝矿业公司名下位于宝兴县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宝国用（2010）第××号）享有抵押权，且有权就该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444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浦发银行对添宝矿业公司名下宝兴县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宝房权证县字第××号）享有抵押权，且有权就该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461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浦发银行对神画传奇公司持有的华泰公司81.25%的股权享有质权，且有权就该质押物依法处置所得价款在最高额360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浦发银行对齐明继持有的华泰公司18.75%的股权享有质权，且有权就该质押物依法处置所得价款在最高额360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六、齐明继对华泰公司的债务在最高额36000000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齐明继清偿上述债务后，有权向华泰公司追偿；七、驳回浦发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271元，由华泰公司、添宝矿业公司、神画传奇公司、齐明继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浦发银行提交了四川省宝兴县林业局《关于核实四川省华泰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宝兴县大理石矿是否涉及大熊猫国家公园保护区意见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拟证明案涉采矿权所在地不在大熊猫国家公园保护区内，采矿权续期没有阻隔，浦发银行的抵押权仍然存在。华泰公司质证称宝兴县林业局无法证明大熊猫国家公园的范围，也无权划定范围，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采矿权仍继续有效。 本院对《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复函》并不能证明华泰公司是否确能获得采矿权续期审批，对浦发银行关于其抵押权仍然存在的主张不具有证明力。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采矿权最高额抵押合同》等一系列合同均是双方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审中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作为借款抵押的采矿权许可证已到期，在申请续期尚未获得审批的情况下，浦发银行该项抵押权是否因采矿权许可证到期而消灭。现就此焦点问题评述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六条规定：“采矿权，是指在依法取得的采矿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内，开采矿产资源和获得所开采的矿产品的权利。取得采矿许可证的单位或者个人称为采矿权人”。第三十条规定：“采矿权人享有下列权利：（一）按照采矿许可证规定的开采范围和期限从事开采活动……”。上述规定表明，采矿权是否存续以及存续时长都是国家对采矿权行政审批许可的结果，在采矿权许可证规定期限内权利人享有采矿权，可依法开采矿产资源，超过采矿证许可期限，权利人不得开采矿产资源，即不再享有采矿权。本案中，华泰公司的采矿权到期后，虽然华泰公司已申请续期，但国土资源部门尚未批准的情况下，在续期审批登记完成之前不得从事任何采矿活动。采矿权的抵押权作为一种担保物权，是依附于采矿权而存在的从属权利。如果华泰公司作为抵押人未能办理完成采矿权许可证的续期手续，依法不能再开采矿产资源，其采矿权亦因此而丧失，在该采矿权基础上设立的抵押权也归于消灭，抵押权人将不再享有抵押权。故本案中浦发银行因华泰公司的采矿权到期而不能再行使抵押权。且，案涉《采矿权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抵押人承诺将维持所抵押采矿权在本合同履行期内始终有效，并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前办妥采矿权的延期手续”，该约定表明浦发银行已经预见到合同履行期间华泰公司的采矿权许可证将到期，其将无法对案涉采矿权行使抵押权的情况。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采矿权上设立的抵押权已消灭并无不当，浦发银行提出改判其对华泰公司名下大理石矿享有抵押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紫荆支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紫荆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雪梅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龙小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熊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