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欣，女，198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长勇，北京市安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西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蓝天育仁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风荷曲苑小区10号楼102。法定代表人：吴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全，北京市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欣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蓝天育仁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育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欣上诉请求：1.判令蓝天育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6765.8元；2.蓝天育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蓝天育仁公司以我参加竞聘落聘为由，在劳动合同期限内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已经查明上述事实。蓝天育仁公司强行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向我支付赔偿金；2.我提交的微信与录音证据能够证明蓝天育仁公司根据其规章制度中关于落聘即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拒绝我继续上班工作，双方并非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蓝天育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欣的上诉请求。蓝天育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王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6765.8元；2.不支付王欣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工资差额4764.9元；3.诉讼费由王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1日王欣入职空军直属机关蓝天幼儿园担任教师，工作地点为丰台区六里桥北里风和曲苑10号楼。双方签订了2005年7月1日至2006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又分别续签了2006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7年5月19日，空军直属机关蓝天幼儿园、王欣、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华凯集团公司取代蓝天幼儿园成为既有合同的一方，华凯集团公司承认王欣在蓝天幼儿园的工作年限，协议自2016年9月1日起生效。蓝天育仁公司系接受华凯集团公司的授权承办蓝天幼儿园华凯园。2017年5月23日，王欣与蓝天育仁公司签订了至2022年5月23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第二十四条载明“乙方（王欣）每学年未参加甲方（原告）竞聘，未能竞聘上岗即落聘，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第二十五条载明“本合同期限届满，乙方写出述职报告并参加竞聘上岗后，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可续签合同；乙方落聘，合同终止；乙方如愿留在甲方其他岗位工作的，则执行相应岗位工资标准”。2015年至2018年7月期间，王欣一直担任小班教师。2018年7月王欣继续竞聘教师岗位（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并向蓝天育仁公司提交了《教职工竞聘意向》。2018年7月19日，蓝天育仁公司宣布王欣落聘，理由为没有班长选择，王欣对此不予认可，称自己询问过各级班长，但均表示是否选择随班教师，班长没有决定权，一切都由园领导决定。王欣落聘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蓝天育仁公司在2018年暑期组织王欣参加团建活动、安排王欣进行幼教培训。2018年8月31日蓝天育仁公司通知王欣到大一班担任教师，王欣表示认可并履职任教。2018年9月5日，王欣自蓝天育仁公司处拿到北京蓝天幼儿园华凯园2018年8月28日说明，内容显示“王欣，在北京蓝天幼儿园华凯园2018-2019年度竞聘过程中，依据《教职工竞聘方案》凡在第一轮没有竞聘上岗的教职工，一律视为落聘，经与个人协商，其不再选择其他岗位，选择根据《教职工竞聘方案》第六条聘任教职工落聘自动解除合同，自动离职”。对此，双方说法不一且各执己见。王欣表示此说明是蓝天育仁公司在2018年8月31日安排王欣到大一班任教后，于2018年9月5日再次以落聘既自动离职为由违法与王欣解除劳动合同;蓝天育仁公司则表示上述说明是王欣在落聘且未能就调换岗位与公司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坚持要求蓝天育仁公司出具的，但实际上蓝天育仁公司没有将此说明送达给王欣，更没有按此认定执行，而是在2018年8月31日安排王欣到大一班任教，王欣也欣然接受并实际履职。2018年9月5日上班期间，王欣又突然坚持主动适用“落聘既离职”的规定，并要求蓝天育仁公司向其出示说明，在园长朱燕红确认王欣自行辞职后，才将上述说明给了王欣。诉讼中，王欣提交了2018年9月5日与园长朱燕红的对话录音，录音中王欣一再要求蓝天育仁公司为其出具解聘通知，而蓝天育仁公司一直强调是王欣自行要求适用落聘离职规定，应视为自动离职。之后，双方又通过微信再次进行了沟通，双方仍然坚持己见。诉讼中，蓝天育仁公司表示王欣2018年7月前月均工资为7183.3元，2018年8月蓝天育仁公司向王欣支付2418.35元（降低工资系因王欣落聘后没有岗位，根据变岗变薪的约定支付相应工资），且为王欣垫付了2018年9月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共计1141.65元。对此上述事实，王欣表示认可，但认为蓝天育仁公司降薪缺乏依据，应予补足,但表示同意抵扣蓝天育仁公司为其垫付的款项。另查，王欣曾以蓝天育仁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蓝天育仁公司支付工资差额、延时加班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以及未签无固定期限二倍工资差额。2018年12月10日，上述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5193号裁决书，裁决蓝天育仁公司向王欣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工资差额4764.9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6765.8元。裁决后，蓝天育仁公司不服，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蓝天育仁公司关于王欣2018年9月任职大一班教师岗位后，于9月5日又主动提出坚持适用自动离职条款导致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主张以及王欣关于蓝天育仁公司在安排其2018年9月任职大一班教师后，于9月5日又强行按照“落聘即离职”规定，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都没有直接证据加以证明，法院均无法采信。在此相关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出于充分维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双方合法权益的考量，综合整体案情，结合蓝天育仁公司于王欣落聘后继续组织王欣参加集体活动、业务培训，以及2018年8月31日安排王欣任教（王欣亦实际履职），王欣9月5日后停止工作等客观事实，法院以按照认定双方2018年9月5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处理为宜，则蓝天育仁公司应就此向王欣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法院核算。关于蓝天育仁公司不支付王欣2018年8月1日至8月31日工资差额的请求，虽然其认定王欣落聘，但此后仍然为王欣安排教师岗位，不符合“变岗变薪”的约定，故应向王欣补足工资，法院对其此项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双方确认蓝天育仁公司为王欣垫付社会保险、个人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的事实及数额，且王欣同意进行抵扣，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核算。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蓝天育仁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王欣2018年8月工资差额（扣除垫付费用）3623.3元；二、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蓝天育仁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王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566.2元；三、驳回北京蓝天育仁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北京蓝天育仁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王欣认可在被蓝天育仁公司宣布落聘以后,因其不同意离职亦不同意退出教师岗位，蓝天育仁公司先后安排其休暑假以及参加团建活动和幼教培训活动，并于2018年8月31日通知其至大一班任教，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王欣在调整后的大一班教师岗位实际工作至2018年9月5日，上述事实表明，蓝天育仁公司虽于2018年7月19日宣布王欣落聘，但经过事后协商蓝天育仁公司并未因此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关于王欣在调整后的教师岗位未能继续工作的原因，蓝天育仁公司主张王欣在任职大一班教师岗位后，于9月5日又主动提出坚持适用规章制度中落聘即自动离职的条款，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王欣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蓝天育仁公司在安排其任职大一班教师后，于9月5日又强行按照落聘即离职的规定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对于上述争议，因双方对王欣提交的2018年9月5日其与幼儿园园长朱燕华的对话录音及微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依据上述证据对王欣的离职原因予以认定。根据录音内容显示，虽然蓝天育仁公司在对话中有关于落聘需要自动解除合同以及不同意王欣继续上班的表述，但对话录音同样显示，在王欣对蓝天育仁公司向其出具的书面说明进行拍照并表示要与其家人商议时，朱燕华表示不需要拍照并直接询问王欣“你到底辞还是不辞啊”？王欣答复“我辞你这东西为什么不让我拍照啊”？上述对话内容与蓝天育仁公司所主张的王欣在到大一班教师岗位任教以后，又主动提出适用规章制度条款提出离职具有对应性。此外，王欣在知悉蓝天育仁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内容后，于2018年9月5日下午向朱燕华发微信提出五条异议，要求蓝天育仁公司修改书面说明的名称以及内容，其中第三条异议为“不是我不接受其它岗位，而是我落聘时没有合适我的教师岗位，所以安（按）规章制度执行自动离职，自谋职业。”王欣在该条微信中陈述的没有教师岗位与其自2018年9月份开学之后即在大一班教师岗位任职的实际情况不相符。上述证据能够表明，王欣在9月份已到新的教师岗位任职工作，双方已在竞聘结束后开始继续履行教师岗位的劳动合同时，仍然要求蓝天育仁公司向其出具因7月份落聘时无合适岗位的解聘通知书，蓝天育仁公司未予同意双方因此发生争议。综合上述证据情况，结合王欣在落聘以后继续参加集体活动、培训活动以及到新的教师岗位实际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欣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并无不妥，综合整体案情，一审法院按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处理本案争议亦无不当，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核算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荣远审判员  卜晓飞审判员  刘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