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同创明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丰乡亮甲店新村9-212室。法定代表人：候翠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纪伟，男，北京同创明科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洪，北京市永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五月生，男，198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北京同创明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创明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五月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4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创明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五月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五月生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同创明科公司与张五月生签订的《助学在线网学习辅助系统推广合作协议》系2014年11月29日签订，合同期限为一年，即自2014年11月29日至2015年11月28日止。张五月生起诉时间是2019年5月22日，已过诉讼时效。2.同创明科公司收取张五月生的是助学在线网教育软件系统开发及维护的费用40000元，并赠送张五月生助学在线网学习卡800张。合同标的系助学在线网教育软件系统开发及维护，张五月生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确该合同标的内容。在合同履行期间，同创明科公司正常运营、开发及维护助学在线网教育软件系统，未曾出现系统故障或不能使用的情况，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同创明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张五月生对助学在线网学习卡的管理与销售完全是由其个人支配，同创明科公司无权管控张五月生行为。合同签订时同创明科公司已为张五月生发放助学在线网宣传彩页和市场推广手册、广东省东莞市市级代理证书等。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张五月生从未与同创明科公司联系，也未进行沟通和反馈。张五月生未按照市场推广手册进行操作，没有找同创明科公司咨询拓展市场，没有申请帮助和指导。具体的销售情况张五月生未曾反馈，同创明科公司也不清楚。在合同期满后，张五月生未及时与同创明科公司联系，从未因助学在线网学习卡找同创明科公司要求回购或帮助销售。同创明科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张五月生辩称，我与同创明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没有约定收回或者转让助学在线学习卡的期限。助学在线学习卡背面清楚标明本卡有效期为开通之日起一年内，未开通的助学在线学习卡没有过期。助学在线学习卡卖不出去，我也一直和同创明科公司联系，对方一直在推脱。我与同创明科公司签订《助学在线网学习辅助系统推广合作协议》时，我就不同意40000元作为开发维护费，因此我与同创明科公司才签订的《补充协议》。实际上40000元就是对应800张卡的费用，原先一张卡60元，扣除8000元作为市场推广费，算下来一张卡最终是50元。合同履行期届满后，因为助学在线学习卡销售不出去，我就和同创明科公司员工沟通联系，同创明科公司称我没有与其沟通联系不是事实。张五月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同创明科公司退还张五月生剩余产品费用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9日，同创明科公司（甲方）与张五月生（乙方）签订《助学在线网学习辅助系统推广合作协议》约定：一、（一）甲方将其拥有版权的“助学在线网学习辅助系统”（以下简称：产品）授权乙方在广东省东莞市（下称指定地区）拓展该地区市场；（二）“助学在线网学习卡”是甲方提供给消费者的用于在线学习的唯一支付手段，通过购买助学在线网学习卡，乙方学员可登陆助学在线网（www.zxzxedu.com），在线实现课程学习功能；二、甲方授权乙方作为指定地区的产品授权代理，授权乙方在授权范围内对用户进行再许可，由乙方向其在指定地区拓展的用户直接提供产品的许可使用权及安装、咨询等服务；……五、甲方投入包括以下几个方面：1.“助学在线网学习辅助系统”的使用权；2.本协议约定范围内的甲方商誉（包括甲方的商标、标识等）的使用权；3.为市场运行提供培训、指导和服务；4.经营上的策略指导及统一的协调管理；六、（一）乙方支付甲方助学在线教育软件系统开发及维护费用4万元，甲方将一次性赠送助学在线学习卡800张正式年卡；甲方首次给予乙方报销8000元市场推广费用；（二）助学在线网学习卡面值金额为680元/张，使用有效时间为一年；乙方依照甲方规定在合同期内享受助学在线网学习卡60元/张的代理价格；……八、（一）乙方将款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收到乙方的款项后发货，运费由甲方承担；（二）本协议签署一个工作日内，甲方未收到乙方有效汇款，本协议作废；（三）本协议以甲方收到乙方有效的汇款方可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四）乙方交纳的学习辅助系统开发及维护费，无论协议提前终止或到期，此费用均不退还；……十二、（二）为乙方提供销售所需技术资料及宣传资料（样本）；……（四）甲方及时将有关销售信息通知乙方；（五）甲方有义务远程指导乙方售后服务人员进行售后服务工作，免费向乙方提供销售政策、销售技术、新技术培训等；十五（一）任何一方违约应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于另一方遭受的损失予以赔偿；本协议期限自2014年11月29日至2015年11月28日止。同日，同创明科公司（甲方）与张五月生（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针对2014年11月29日甲乙双方签署“助学在线网学习辅助系统推广合作协议”，双方经协商后达成以下协议补充：一、乙方在运做市场期间，如果有能力拓展业务可向甲方申请其他市场的销售，经甲方许可后可在其他城市开展销售工作；二、乙方在合作合同到期后，如果想做广东省其他城市的代理，则有优先选择权；三、在合同到期后，如乙方的销售没有收回其投入成本，则甲方有义务帮助乙方销售或转让剩余产品，减少乙方的损失；四、乙方在运作市场时，如发现产品丢失现象，经甲方确认后，只收取成本（3元—10元）给予乙方补卡。张五月生向同创明科公司支付了代理费4万元。法庭上，张五月生提供了全部未能售出的800张学习卡，同创明科公司认为这些学习卡未能售出是张五月生个人的问题；同创明科公司确认，其助学在线网因“经营不好关闭了”，但在2017年5月15日之前都可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张五月生提供的《助学在线网学习辅助系统推广合作协议》，张五月生与同创明科公司之间成立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在案证据显示，同创明科公司提供的800张学习卡，张五月生均未能售出，同创明科公司虽称该学习卡为免费赠送，但双方合同中写明该学习卡面值680元/张，且销售学习卡是张五月生仅有的获利方式，因而法院认为合同中“赠送”一词明显与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补充协议》第三条规定，“在合同到期后，如乙方的销售没有收回其投入成本，则甲方有义务帮助乙方销售或转让剩余产品，减少乙方的损失。”同创明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帮助张五月生销售或转让剩余产品的义务，故同创明科公司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考虑到张五月生在合同风险及履约能力考量方面存在一定过错，其对学习卡未能售出的结果亦应承担一定违约责任。张五月生主要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北京同创明科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五月生退还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期间，同创明科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张五月生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手机QQ通讯录和聊天记录截屏照片5张；2.助学在线网页截屏3张；3.通话录音记录手机截屏照片2张。张五月生以此证明其因800张“助学在线学习卡”卖不出去，联系过同创明科公司。同创明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将在后文论理部分予以评述。本院二审期间另查，同创明科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过诉讼时效抗辩。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同创明科公司上诉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应予支持，以及同创明科公司是否应向张五月生退还部分款项，就此论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同创明科公司在一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二审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属于“基于新证据应予支持”的例外情形，同创明科公司针对诉讼时效提出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同创明科公司与张五月生签订的《助学在线网学习辅助系统推广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推广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在《推广合作协议》到期后，如张五月生的销售没有收回其投入成本，则同创明科公司有义务帮助张五月生销售和转让剩余产品，减少张五月生的损失。但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推广合作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张五月生全部800张“助学在线学习卡”均未能售出。同创明科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帮助销售或转让剩余产品”的减损义务应属违约。2017年5月15日后“助学在线网”由同创明科公司主动关闭，现“助学在线学习卡”已丧失销售或转让的价值，张五月生未能通过销售“助学在线学习卡”获取收益，其支付同创明科公司的相应费用应为损失，同创明科公司应就张五月生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同创明科公司上诉称张五月生未曾就“帮助销售和转让助学在线学习卡”联系过该公司。但是，《补充协议》并未约定同创明科公司承担“帮助销售或转让剩余产品”的减损义务，需以张五月生“事先联系”为前提条件。因此，张五月生是否“事先联系”与同创明科公司是否承担减损义务、是否承担违约责任不具关联性，同创明科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张五月生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的待证事实与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之间不具关联性，故本院不作为新证据予以认定。关于退还费用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张五月生在合同风险及履约能力考量方面存在一定过错，判决同创明科公司退还3万元，张五月生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同创明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主文中仅对张五月生部分诉讼请求做出判决，未对张五月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处理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4358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同创明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五月生退还3万元；三、驳回张五月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同创明科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北京同创明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北京同创明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强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太 昊书记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