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徽邦物流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石塘湾梅泾村光石西路666号成达二期办公楼2002。法定代表人：王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赵军（受该公司特别授权委托），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安娜（受该公司特别授权委托），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4年2月2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从禄，米从禄，女，1953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1，女，2006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廖某1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2，女，2008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廖某2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超超（受李某、米从禄、廖某1、廖某2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江苏求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苏（受李某、米从禄、廖某1、廖某2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江苏求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徽邦物流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米从禄、廖某1、廖某2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8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徽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206民初829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确认其公司与廖仁彬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其与廖仁彬为合作关系，廖仁彬在经济上不依赖于其，也未受其劳动管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廖仁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米从禄、廖某1、廖某2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徽邦公司与廖仁彬自2019年3月份至2019年6月份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米从禄系廖仁彬母亲，李某系廖仁彬配偶，廖某1、廖某2系廖仁彬的女儿。廖仁彬无其他法定继承人。2019年6月15日23时56分许，廖仁彬驾驶苏Ｂ×××××（苏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途经Ｓ14杭长高速往杭州时，车辆碰撞匝道分流岛护栏，造成廖仁彬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查，事发车辆登记在徽邦公司名下。2019年11月12日，李某、米从禄、廖某1、廖某2向无锡市惠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廖仁彬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惠劳人仲不字【2019】第19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中，李某、米从禄、廖某1、廖某2提交“徽邦物流兄弟连团队”微信群聊天记录、廖仁彬与靳少飞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靳少飞系徽邦公司员工，服从公司安排从事货物运输，其提供的劳动是徽邦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徽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屠邦锁曾于2019年11月6日通过个人账户向廖仁彬转账5000元。在“徽邦物流兄弟连团队”微信聊天记录中，徽邦公司内勤张某1于2019年6月9日发布信息“各位师傅，新同志到公司情况不熟悉，大家多多帮助。另外，公司规矩还要执行，做好新老传帮带。加油、维修、补胎、卸货货发单子，群里视频体现出来”，并在信息中＠廖仁彬。当日，张某1向廖仁彬等人发送信息，告知：“油卡已充，不够回来补。”2019年6月15日下午4时，张某1发布信息：“各位师傅，近期活淡，有货能装多装点，公司挣不到钱，起码保证兄弟们工资能发的上……”2019年6月17日凌晨，廖仁彬被屠邦锁移出上述微信群。廖仁彬与靳少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最早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聊天内容主要是针对运输的货物及地址等。经质证，徽邦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与完整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反映聊天人的真实意思。上述聊天记录无法证明靳少飞指示廖仁彬进行货物运输、廖仁彬服从徽邦公司管理，也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廖仁彬在聊天记录中提出“搞一点好货装装”的要求，能够印证其与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否则无需为收入发愁。徽邦公司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张某1陈述自己是徽邦公司工作人员，担任内勤，负责安排车队的运费、调度、维修、加油，廖仁彬与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双方不牵涉劳务、劳动和上下班管理，合作时间大概开始于2019年3月，合作模式是总的运费减去总的开支之后双方各半享有。运输主营业务由公司提供，返途业务由驾驶员自行寻找，运费统一结算。徽邦公司与所有的驾驶员都是合作模式，否则公司无法盈利。驾驶员一般不可以拒绝公司指定的送货业务。屠邦锁系公司的负责人，靳少飞负责公司的业务。证人张某2陈述与徽邦公司系合作关系，自2019年5月底结束。与廖仁彬见面次数不多，不怎么熟悉，廖仁彬与公司之间也是合作关系。具体模式为无锡的货统一公司安排，回来的货有的时候自己配，有的时候公司配。运费去掉邮费、过路费、人员成本后与公司五五分。车辆由公司提供，在合作期间不去其他单位接业务。经质证，李某、米从禄、廖某1、廖某2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廖仁彬提供的运输劳动是徽邦公司主要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在经济上、人格上均体现出从属性，故双方应认定为劳动关系。另查明，徽邦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搬运装卸。原法定代表人为屠邦锁，后变更为靳少飞，2019年5月28日又变更为王波。徽邦公司陈述屠邦锁系公司管理人员。以上事实，由公证书、惠劳人仲不字【2019】第19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人证言、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双方的陈述及相应证据，可以证明廖仁彬驾驶的车辆由徽邦公司提供，廖仁彬根据徽邦公司指示的时间、地点提供货物运输，其提供的劳动构成徽邦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廖仁彬在经济上依赖于徽邦公司。徽邦公司就其名下车辆负有经营管理权，对驾驶员的日常运营也实施管理。因此，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根据张某1的陈述，廖仁彬于2019年3月进入徽邦公司。据此，一审认定廖仁彬与徽邦公司之间自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15日事发时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徽邦物流无锡有限公司与廖仁彬自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徽邦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无锡博世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世公司）于2020年3月1日发布的《通知》的影印件，并申请证人出庭，证明运输公司和驾驶员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系行业惯例。对此，被上诉人认为博世公司的《通知》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的个案情况也不能真实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为，1.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博世公司发布的《通知》仅为影印本，无法与原件核对，且与本案当事人无涉，与上诉人所称的待证事实无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2.上诉人提出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因该证人与一审出庭证明的事项基本一致，且该证人与上诉人存有经济关系，属利害关系人，且作证内容亦仅能表明证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廖仁彬无涉，故对该证人出庭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认定事实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应当综合考虑以下情形：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属于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劳动者是否需要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劳动者提供劳动的行为是否实际受到用人单位的指挥、管理或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本案中，廖仁彬根据公司指示的时间、地点提供货物运输，其运输劳动是徽邦公司主要业务的组成部分，其驾驶的车辆由徽邦公司提供，日常运营受到徽邦公司的管理，在徽邦公司工作期间不可以拒绝公司指定的送货业务也不能去其他单位接业务。因此，廖仁彬对徽邦公司在组织上和经济上均体现出从属性，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徽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徽邦物流无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