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宇，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静宣，女，1954年2月25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镭，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慧琴，女，1933年2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云，男，1960年10月9日出生。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明，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宇、贾静宣因与被上诉人黄慧琴、贾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6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宇、贾静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贾宇、贾静宣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贾云与黄慧琴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通过房屋买卖合同侵害了贾宇的所有权、居住权益，以及贾宇、贾静宣的继承权，该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贾宇、黄慧琴共同享有北京市宣武区（现西城区）华仁路X号楼X门XXX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所有权，贾宇享有涉案房屋居住权益，黄慧琴与贾云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侵犯了贾宇的所有权、居住权益、继承权；黄慧琴出卖涉案房屋为无权处分。黄慧琴、贾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贾宇、贾静宣上诉请求，其二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贾宇、贾静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慧琴与贾云于2018年9月4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华仁路X号楼X门XXX室的房屋恢复登记至黄慧琴名下；3.黄慧琴、贾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德征与黄慧琴是夫妻关系，贾某1、贾静宣、贾某2、贾镇、贾云、贾宇系二人之子女。1987年12月26日，贾德征因死亡注销户口。黄慧琴原名黄惠勤。1988年8月17日，国务院办公厅（甲方）与贾某2（乙方）签订《拆迁协议书》，协议约定：国务院办公厅改建西皇城根四十五号院内旧平、楼房，为此进行拆迁和住户安置工作。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在改建期间，居住在西皇城根四十五号院食堂院贾某2同志由甲方遵照北京市有关搬迁规定，安置在香厂路X号楼X门X号2间，X号楼X门XXX号3间，小宜宾XXXX一间，景泰西里X号X门XXX号2间。（欠劲松2居1套）。二、乙方迁居新楼同时，将原住房全部腾空交还甲方。乙方自建房屋棚子等应无条件自行拆除，不予补偿……该协议下方空白处有手写内容：“本协议有贾某2的1号楼5号房2间代以后有机会调整2间一居正房。”该协议乙方签名处有贾某2和贾镇的签名。2001年6月12日，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甲方）与黄慧琴（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按成本价出售给黄慧琴，房屋价款为51374.34元。购房时折算了黄慧琴与贾德征的工龄。2001年9月30日，黄慧琴取得京房权证优宣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涉案房屋登记至黄慧琴名下。2018年9月4日，黄慧琴与贾云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网签合同，合同编号：CW426607），约定：黄慧琴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贾云，房屋成交价格为20000元。当日，黄慧琴在房管部门协助贾云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过户手续。2018年9月5日，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至贾云名下。2019年，黄慧琴起诉至法院，以其与贾云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要求撤销该房屋买卖合同。2019年5月21日，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181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慧琴在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同时考虑到黄慧琴与贾云的母子关系，不能仅以房屋价款过低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显失公平，最终判决驳回黄慧琴的诉讼请求。黄慧琴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8月2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87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期间，各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系原皇城根南街XX号院食堂院拆迁安置所得，该次拆迁时共取得六套房屋。贾宇、贾静宣认为该六套房屋应属于每个子女一人一套，涉案房屋应是安置贾宇与黄慧琴的。黄慧琴、贾云认可除贾宇外其他五名子女均取得了相应的住房，但认为这些拆迁安置房是拆迁时分配给贾德征夫妻的，后由贾德征夫妻决定分配给各个子女。涉案房屋应属于黄慧琴个人所有，与贾宇无关。但各方对于其所述拆迁安置情况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审理中，各方均认可贾云现尚未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2万元给付黄慧琴。贾宇、贾静宣对于其所述黄慧琴子女均一致认可涉案房屋归贾宇所有及黄慧琴明确表示涉案房屋所有权留给贾宇的事实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审理中，法院询问贾宇、贾静宣认为黄慧琴、贾云存在恶意串通的依据，贾宇、贾静宣陈述其依据有二：第一，黄慧琴有补办房产证的行为；第二，黄慧琴、贾云约定的房屋价款极低，并且贾云现仍未向黄慧琴支付房屋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房屋原由黄慧琴购买，房屋所有权原登记在黄慧琴名下，因此黄慧琴系涉案房屋的原所有权人。现贾宇、贾静宣陈述黄慧琴、贾云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贾宇、贾静宣合法利益的行为，因此要求确认黄慧琴、贾云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对于贾宇、贾静宣的上述主张，法院意见如下：关于恶意串通，首先，贾宇、贾静宣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慧琴存在补办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并且黄慧琴作为涉案房屋的原所有权人，其有权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该行为不能证明黄慧琴与贾云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其次，考虑到黄慧琴与贾云系母子关系，不能仅以房屋价款过低且贾云尚未支付房屋价款即认定黄慧琴与贾云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因此对于贾宇、贾静宣关于黄慧琴、贾云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贾宇、贾静宣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利益。首先，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贾宇、贾静宣能够继承的仅是在购买涉案房屋时贾德征工龄折算所对应的财产性利益，贾宇、贾静宣并不因此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份额或继承权。因此黄慧琴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贾云的行为并未侵犯贾宇、贾静宣的所有权或继承权。其次，贾宇、贾静宣未提交证据证明贾宇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即使如贾宇、贾静宣所述，贾宇为涉案房屋的拆迁被安置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的权益，但黄慧琴作为涉案房屋的原所有权人，其有权处分涉案房屋，现贾宇仅以侵犯其居住权益为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无相应的法律依据。若贾宇认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益，可以另行要求黄慧琴对于其居住权益给予相应补偿。贾宇、贾静宣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判决：驳回贾宇、贾静宣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贾宇、贾静宣申请证人贾某2、贾某1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房屋系拆迁而来，涉案房屋一直由贾宇、黄慧琴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居住证系贾宇名字。贾云、黄慧琴认为上述证言不具备证明力。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拆迁协议书》约定安置房屋部分遗漏X号X门XXX号1间，小宜宾XXXX一间应为小羊宜宾XXXX一间。2001年9月30日，黄慧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号应为“京房权证优宣私字第XXXX号”，本院予以更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另查明，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1991年12月8日住房证第0000656号记载：姓名贾宇，工作单位北京轻型汽车有限公司，住房地址宣武区香厂路X号楼X门XXX号，起租日期91年12月。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由黄慧琴购买，并登记于其名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系涉案房屋的原所有权人并无不当。贾宇、贾静宣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系贾宇和黄慧琴共同所有，进而以黄慧琴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贾云侵犯其所有权为由要求确认该二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贾宇、贾静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贾宇与黄慧琴共同所有，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贾宇、贾静宣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侵犯其继承权为由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一节，涉案房屋在购买时虽使用了当时已经去世的贾德征的工龄，但贾德征的继承人能够继承的系在购买涉案房屋时贾德征工龄折算所对应的财产性利益，故贾宇、贾静宣并不因此当然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份额或继承权，其二人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侵犯其继承权为由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亦难以支持。贾宇、贾静宣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侵犯其居住权益、黄慧琴出售涉案房屋系无权处分等为由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贾宇、贾静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6元，由贾宇、贾静宣负担（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佳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曹 华书 记 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