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食品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蔡永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飞，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食科创（北京）企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陈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食品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食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食科创（北京）企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食科创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食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飞、李辉，被上诉人中食科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食工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食工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中食科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食科创公司并未在2019年3月11日向中食工业公司送达中食科创公司股东会（以下简称涉案股东会）召开通知，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11日，中食科创公司委托窦某、陈某及徐某1向中食工业公司送达《关于召开中食科创（北京）企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股东会的通知》（以下简称涉案股东会通知），但被拒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完全是基于中食科创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所做的证言，但以上三份证人证言依法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具体而言：1．证人窦某为中食科创公司股东北京全服转财务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服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中食科创公司员工，受中食科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巍直接管理，并实际参与涉案股东会的召开，故证人窦某不仅与中食科创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对中食科创公司2019年3月3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涉案股东会决议）撤销一事也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2．证人陈某为中食科创公司员工，根据其表述，其为中食科创公司文秘，受中食科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巍直接领导，与中食科创公司存在利害关系；3．证人徐某1虽非中食科创公司员工，但其明确表示其为证人窦某的朋友，并且证人徐某1及证人陈某同时居住于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杨二营村燕京服装厂208室，可见，徐某1与其他两位证人均具有利害关系。此外，根据证人徐某1在法庭所做陈述，其本人去过中食工业公司一次，但并不确定准确时间，也不能辨认接受送达的中食工业公司员工，并对其所出具的证人证言以及其作为见证人签字的证据内容也不能准确记忆，根据其陈述，前述书面证人证言及见证文件都是由证人陈某直接打印后交由其签字。而中食科创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视频光盘所标注的时间显示，以上三名证人于2019年6月19日前往中食工业公司。由此可知，证人徐某1等三人仅可能在2019年6月19日前往中食工业公司，而非三位证人所主张的2019年3月11日。除上述证人证言外，中食科创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3月11日曾向中食工业公司送达涉案股东会通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认定涉案股东会决议属于召集程序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公司法解释四》第四条但书部分的适用包含两个前提，即召集程序轻微瑕疵及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这两个前提应同时满足，仅满足其中一项不属于但书的适用范围，仍属于应被撤销的股东会决议。（一）涉案股东会召集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不属于轻微瑕疵，不应适用《公司法解释四》第四条。本案中，中食科创公司仅提前2日通知中食工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将会议时间定于中食工业公司休息时间（2019年3月31日为星期日），客观上导致中食工业公司无法有效行使股东权利，存在程序方面的严重瑕疵。一审法院以中食工业公司未及时向中食科创公司提出异议，且两公司办公地点较近为由主张其仅属于轻微瑕疵，不考虑中食科创公司严重缩短通知时限导致中食工业公司作为股东的程序性权利被架空这一情况，不当扩大了对轻微瑕疵的解释范围。如一审法院这一认定能够成立，即意味着具有持股优势的股东可以无视召集时限的程序规定，随意缩短通知时限而达到架空其他股东的目的，且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这显然并不符合公司法的价值取向。（二）关于是否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股东会的程序性瑕疵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主要理由有如下三点：1．中食科创公司已就涉案股东会决议内容形成了新决议；2．中食工业公司未主张撤销该新决议；3．中食工业公司是否参与涉案股东会不影响最终表决结果。对于第1、2点，中食工业公司认为，2019年6月30日作出的《中食科创（北京）企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6·30决议》）作出的背景是在中食工业公司起诉撤销涉案股东会决议之后。在《6·30决议》作出之前，中食科创公司已实际实施了涉案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其制造《6·30决议》的唯一目的，即是为了弥补涉案股东会决议的程序性瑕疵。中食工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应限于中食工业公司起诉的范围，即针对涉案股东会决议的违法性进行审查，而《6·30决议》既与本案无关，亦不能弥补涉案股东会决议的既定瑕疵。换言之，中食科创公司是否就相同内容形成新决议或中食工业公司是否另行就该新决议提起撤销之诉，都并非本案应当考量的内容。此外，如果新决议能够弥补原决议的瑕疵，特别是在原决议已经实施的情况下，即意味着占表决权优势的股东可以随意无视有关召集时限的规定召开股东会并立即实施决议内容，一旦小股东起诉要求撤销，则优势股东就可以随时就相同内容召开新的股东会，从而使最初的违法股东会决议及依据该决议实施的行为一直存在且无法得到纠正，这种情况下劣势股东的合法权利也将无法得到保护。对于第3点，中食工业公司认为，《公司法解释四》第四条所述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与一审判决所表述的对表决结果未产生影响是不同的。尽管涉案股东会决议上有中食科创公司合计持股54．55%的两名股东盖章，已经达到二分之一以上，中食工业公司是否出席似乎对表决结果都不产生影响。但实际上，中食工业公司出席与否对中食工业公司、中食科创公司或其商业合作方都可能产生实质影响。具体到本案中，中食工业公司本可以就涉案股东会决议中直接涉及中食工业公司的部分提出异议，或就其他投资、重组等事项提出相应意见，这些异议、意见不仅可以维护中食工业公司自身利益，也可能实质性地影响中食科创公司或其潜在合作方的经营决策，特别是中食科创公司的潜在合作方绝大多数都是看在中食科创公司与中食工业公司存在股权关系，信任中食科创公司的国资背景的情况下与其进行合作，中食工业公司如作出否定异议的表态并记载于股东会决议之上，必然会对决议内容产生实质影响。即便中食工业公司是否出席都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但考虑到涉案股东会召集程序存在严重瑕疵，即不属于轻微瑕疵这一情形，涉案股东会决议也应予以撤销。中食科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食科创公司与中食工业公司在同一大楼同一层办公，正常来看，中食科创公司通知股东召开股东会，要派自己的员工去通知。中食工业公司拒收通知后，中食科创公司还进行了邮寄。中食工业公司关于证人证言的意见一审时并未提出，中食科创公司不予认可。关于仲裁案件，仲裁裁决后中食科创公司还要起诉，因为中食工业公司隐瞒了重大事实。中食工业公司提出涉案股东会决议第五条对股东权益有影响，这属于变更诉讼请求，应另行起诉，且中食工业公司未要求撤销《6·30决议》，相当于变相承认涉案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中食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中食科创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2．判令中食科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1日，中食科创公司委托窦某、陈某及徐某1向中食工业公司送达涉案股东会通知，但被拒收。2019年3月29日，中食科创公司向中食工业公司邮寄送达涉案股东会通知。2019年3月31日，中食科创公司召开涉案股东会，作出涉案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1．2018年全年亏损30余万元。主要是大股东中食工业公司未按约定对本公司业务提供支持和帮助；2．为了争取盈利，股东大会批准子公司中食科创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参股设立供应链公司；3．股东大会批准转让中食科创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认缴股权，转让比例为：转给全服转公司39%。转给东方美琪（北京）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美琪公司）16%，本公司留存45%的股权；4．股东大会批准参与北京国信嘉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重组请求；5．要求大股东中食工业公司在2019年5月31日前向全服转公司支付全服转公司代缴的100万元实收资本。2019年6月14日，中食科创公司向中食工业公司邮寄送达《中食科创（北京）企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6月30日临时股东会召开通知》（以下简称6·30通知）。2019年6月30日，中食科创公司召开股东会（以下简称6·30股东会）作出《6·30决议》，其决议内容与涉案股东会决议一致。中食工业公司亦未参加会议。另查，截至2019年3月31日，中食科创公司的股权比例为：中食工业公司45．45%，全服转公司39%，东方美琪公司15．5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决议撤销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股东会的召集通知程序是否违反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以及决议内容是否违反公司章程。就涉案股东会召集程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食科创公司提交了三份证人证言以证明涉案股东会决议的会议召集方式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且三名证人均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中食工业公司虽不认可该三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但未提交有效反证，一审法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并对该三份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其次，《公司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即使中食工业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才收到涉案股东会通知，即中食科创公司仅提前2日通知中食工业公司召开股东会，也不当然意味着涉案股东会决议应当被撤销。法律追求公平价值，亦追求效率价值。公司作为市场经济主体，其第一要务必然是追逐利润的最大化。在效率价值衍生出来的商事外观主义之下，如果允许公司决议被随意变更，将会使信赖该公司决议而与公司进行相关交易的相对人无所适从。对公司决议的效力认定决不能简单的机械化、绝对化。公司决议并非个体的法律行为，作出决议行为的成本巨大，且关系到了经营效率、团体关系稳定性以及社会经济交易的安全，司法必须尊重公司内部自治，绝非任何程序瑕疵都可以致使公司决议被撤销。具体到本案中，中食工业公司作为股东参与经营中食科创公司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会议通知时限不应当构成其拒绝参加股东会的当然理由，相反如果其认为会议通知时限过短影响到其对审议事项的准备，应当向公司明示提出异议及合理理由。一审法院注意到，涉案股东会召开地点为正仁大厦8楼，中食工业公司与中食科创公司均在此地点实际办公，中食工业公司参加涉案股东会不存在交通不便等客观障碍。特别是考虑到，中食工业公司提前十五日收到会议通知后仍未参加6·30股东会的情况，以及《6·30决议》与涉案股东会决议内容一致而中食工业公司亦未主张撤销该决议的情况，并且结合中食科创公司的股权结构比例以及涉案股东会的表决情况，中食工业公司未参加涉案股东会并不能影响会议的表决结果。故一审法院认为，从程序上看涉案股东会决议不应当被撤销。就涉案股东会决议内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司法机关应当尊重公司自治，原则上不介入公司内部事务。公司做出决议内容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应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之内。中食工业公司关于涉案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主张，因其未能进一步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亦不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京0101民初114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中国食品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食工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包括1-1律师函、1-2快递单、1-3签收截图、1-4声明。共同用以证明：1．中食工业公司与中食科创公司之间已经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中食科创公司明知双方已就涉案股东会决议正在进行诉讼，仍单方面作出所谓新的股东会决议，该新的股东会决议对涉案股东会决议不能起到补足其违法性的作用，其根据涉案股东会决议实施的行为亦不能通过新的股东会决议进行纠正。2．中食工业公司早已通过声明、律师函等法律途径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并告知中食科创公司停止侵权，双方早已形成实质僵局，不能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所以中食科创公司才通过股东多数决恶意形成多份决议。证据二，包括2-1全服转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用以证明证人窦某在本案一审阶段任全服转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理，同时为中食科创公司员工，与涉案股东会决议效力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依法不应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2中食科创供应链管理（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用以证明证人徐某2该公司董事、陈某为监事、窦某为监事及监事会主席，中食科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该公司董事长、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可见证人与中食科创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依法不应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3北京中控智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用以证明证人陈某为监事、窦某为监事及监事会主席，中食科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该公司董事长、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可见证人与中食科创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依法不应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三李昂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中食科创公司未在2019年3月11日向中食工业公司送达有关股东会召开的通知，一审法院不应仅凭单独的且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就认定中食科创公司有效送达。证据四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3583号裁决书，用以证明涉案股东会决议内容第5项不符合客观事实，涉案股东会决议是中食科创公司另外两名股东合谋利用其持股优势，故意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违法作出的，应予撤销。中食科创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中的1-1、1-2和1-3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1-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案一审中李昂为旁听人员。对证据四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中食科创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为徐某1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中食工业公司在上诉书中描述的徐某1证言与事实相悖；证据二为EMS被拒收的凭证，用以证明中食工业公司多次拒收股东会通知，拒不参与股东会决议的表决。中食工业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与一审的陈述不一致。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中食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食科创公司对证据一中的1-4以及证据二、四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中食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中的1-1、1-2和1-3，因双方当事人在同一楼层、使用同一前台办公，上述证据显示不是收件人本人签收邮件，而是他人代收，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代收人身份的情况下，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中食科创公司实际收到了含有律师函的邮件，故本院对中食工业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中食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中食工业公司在二审中认可李昂系其员工且旁听了一审庭审，鉴于李昂曾旁听过本案一审诉讼且与中食工业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本院对证据三不予确认。关于中食科创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食工业公司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中食科创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徐某1在二审程序中并未出庭作证，故对其书面证言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全服转公司曾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食工业公司向其支付100万元。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358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全服转公司的全部仲裁申请。在本案二审期间，中食工业公司称全服转公司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本院认为，中食工业公司在本案的一审诉讼请求是撤销涉案股东会决议，其上诉请求亦是要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故本案是公司决议撤销纠纷诉讼，本案应当围绕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否应予撤销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根据中食工业公司的一审起诉意见，其关于涉案股东会决议提出的可撤销事由包括两方面：一是召集程序违反规定，二是决议内容违反章程。关于中食工业公司提出的涉案股东会决议召集程序问题，虽然中食科创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窦某、陈某及徐某1出庭作证，用以证明2019年3月11日其委托三名证人向中食工业公司送达涉案股东会通知、被中食工业公司拒收，但窦某原系全服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服转公司依据涉案股东会决议，受让中食科创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陈某系中食科创公司的员工；徐某1在一审庭审中称与窦某系朋友关系。故该三名证人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上述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中食科创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向中食工业公司发出过涉案股东会的召集通知。2019年3月29日，中食科创公司向中食工业公司邮寄送达涉案股东会通知。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中食科创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召开涉案股东会，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向中食工业公司发出过召集通知或该公司存在对召集通知时间另有约定的情形，故应当认定涉案股东会决议存在召集程序瑕疵。此后，2019年6月30日，中食科创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作出《6·30决议》，决议内容与涉案股东会决议一致。在2019年7月17日本案一审开庭过程中，中食科创公司亦在答辩意见中就此次决议情况向中食工业公司明确提出，但并无证据证明中食工业公司曾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6·30决议》，目前亦无证据证明《6·30决议》已经法定程序被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公司法理论，中食科创公司作出新的股东会决议确认先前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的行为系追认行为，具有补正召集程序瑕疵的效力。在本案现有情况下，中食工业公司以涉案股东会决议召集程序不符合规定为由，要求撤销该决议，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中食工业公司还提出涉案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章程。根据中食工业公司的一审起诉意见，其主张涉案股东会决议违反的章程内容系章程第八条关于股东会职权的规定和第二十二条关于再投资公司使用“中食”字样的企业名称须经中食工业公司书面同意的规定。从涉案股东会决议的行文内容看，该决议并无关于使用“中食”字样设定企业名称的直接内容，故中食工业公司关于决议内容违反章程第二十二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中食工业公司提出的涉案股东会决议违反章程第八条关于股东会职权的规定，该条章程规定与《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股东会职权基本一致，且从中食工业公司在诉讼中关于涉案股东会决议提出的具体异议内容看，其主张涉案股东会决议超越规定的股东会职权，本质上系认为该决议内容侵害其合法权益。《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根据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如中食工业公司认为涉案股东会决议以及《6·30决议》的决议内容违法、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决议无效情形，可依法另行诉讼解决。因决议内容是否违法不属于公司决议撤销纠纷诉讼的可撤销事由，故本院对中食工业公司据此要求撤销涉案股东会决议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食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食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国食品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福星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