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弘晟孚博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柴厂屯村东（联航大厦）1-1747号。法定代表人：冯思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春，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宸，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秀云，女，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幸，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立刚，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弘晟孚博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晟孚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秀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8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晟孚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方秀云一审的诉讼请求；3.由方秀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关于弘晟孚博公司与山东网聪公司的结算问题。山东网聪公司货款应当冲抵方秀云涉案借款93.94万元。根据《关于网聪公司与弘晟公司的结算协议》，虽然没有方秀云签字，但陈茂柏和方秀云系夫妻关系，在整个公司运营中，陈茂柏一直参与并实际控制公司，该《结算协议》的全部内容得到了股东会的认可，其中有方秀云的签字和电子邮件。2013年12月16日公司第4次股东会决议备忘录载明“遵守、认可网聪公司和陈茂柏与我公司签署的协议文件”，该备忘录经方秀云签字并认可。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山东网聪公司与方秀云之间的货款冲抵方秀云借给公司的款项，无论从事实和法律上都应当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关于公司外欠账款是否包括方秀云的爱人陈茂柏的4万元及陈茂柏的弟弟陈淼焱的40万元的问题。弘晟孚博公司认为，在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对公司的外欠账款进行了统计，该两笔44万元应当包括在《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方秀云名下，一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亲属关系，二是方秀云作为大股东实际控制公司的一切，在商谈股权转让时就提到该两笔费用放在欠方秀云总款中，不再另行列出。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再次，关于方秀云提取的工资放在公司库存现金里面的问题。方秀云一审答辨时提出通过发工资提取的现金做入库存现金了，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提取的工资款入公司库存现金，有理由相信方秀云多笔款项涉嫌侵吞侵占公司财产，一审在审理本案时没有查明该事实，直接认定提取的现金除方秀云自认的偿还涉案借款的一小部分外，其余均不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瑕疵。首先，弘晟孚博公司一审中提出了反诉，一审法院不仅不予受理，而且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其次，一审第一次开庭辩论后等待判决期间，方秀云变更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再次开庭审理或者判决的支持，一审审理程序已经全部完毕，方秀云却不惜浪费司法资源再行启动程序变更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是错误的。再次，在审理期间，方秀云将2013年公司第4次股东会备忘录寄给一审法院，且该证据足以证明山东网聪公司货款93.94万元应当冲抵弘晟孚博公司的借款，但该证据没被作为证据，不安排质证，在程序上也是不对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程序部分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弘晟孚博公司的上诉请求。方秀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弘晟孚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弘晟孚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山东网聪公司货款不应冲抵弘晟孚博公司借款93.94万元，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2016年7月17日，冯思龙和罗军、陈茂柏签订《关于网聪公司与弘晟公司的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没有方秀云签字，方秀云不知情也不认可，方秀云没有就该事项授权于陈茂柏，亦未对此予以追认，方秀云不认可结算协议的内容及效力；其次，网聪公司关于欠货款事宜已经出具了相应的证明，因不符合付款的条件，网聪公司并未向方秀云或者弘晟孚博公司支付货款。至于弘晟孚博公司提到2013年12月16日公司“第四次股东会议备忘录”方秀云并不知情，弘晟孚博公司涉嫌伪造虚假证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弘晟孚博公司归还陈淼焱借款40万元不应冲抵弘晟孚博公司欠方秀云的借款，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弘晟孚博公司向陈淼焱借款4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急需资金，2014年7月31，陈淼焱向弘晟孚博公司尾号为4952的银行账户电汇40万元，该笔借款发生时间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截止到2014年5月底之后，该笔借款未统计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弘晟孚博公司通过银行账户支付给陈淼焱40万元，陈淼焱亦向弘晟孚博公司出具收到归还借款40万元的收条。该笔40万元借款系陈淼焱与弘晟孚博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并且已经完成，与方秀云无关，因此不应冲抵弘晟孚博公司欠方秀云的借款。因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第5条明确约定：2014年6月1日起，冯思龙即享受76.5%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方秀云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所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2只列了《截止5月底应收/应付一览表》。关于公司2013年9月30借陈茂柏4万，公司账面上单独有反映，只是在《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2中漏列。2013年9月30日，弘晟孚博公司向陈茂柏借款4万元，2014年9月1日，陈茂柏向弘晟孚博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证明弘晟孚博公司已归还欠款4万元。该笔借款系弘晟孚博公司与陈茂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债务业已清偿，与方秀云无关，因此也不应冲抵弘晟孚博公司欠方秀云的借款。三、一审判决认定方秀云提取现金作为公司库存现金，事情认定清楚。方秀云每次去银行提现金，都会请示弘晟孚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思龙，而且在开户银行短信通知留的是冯思龙的手机号，公司每取一笔钱冯思龙都会收到短信通知，而且冯思龙手里有公司网上银行U盾，他可以随时掌握公司银行资金动态。冯思龙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拥有公司96.5%股份，公司所有的运营证件及公章都由冯思龙掌握，其对公司拥有绝对控制权，公司每笔现金支出都由冯思龙安排。依据弘晟孚博公司的记账凭证显示，方秀云提取的现金全部进入公司，作为弘晟孚博公司各项支出和日常开销，并且在一审中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弘晟孚博公司构陷方秀云侵占公司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弘晟孚博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与本案本诉不具有牵连性。反诉与本诉的牵连关系包括反诉的诉讼请求和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或者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由于这种牵连，反诉与本诉就可以相互排斥、抵销、吞并。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弘晟孚博公司提出方秀云侵占公司财产并要向公安机关报案，其诉求与本案并非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2.方秀云有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弘晟孚博公司针对方秀云的变更诉讼进行了答辩、反驳。因此，方秀云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弘晟孚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方秀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弘晟孚博公司向方秀云支付欠款1059100元；2.弘晟孚博公司向方秀云支付2018年10月31日之前的欠款利息427940.38元及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1059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方秀云2019年11月5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弘晟孚博公司向方秀云支付欠款1055960元；2.弘晟孚博公司向方秀云支付欠款利息（以105596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弘晟孚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方秀云庭审后放弃针对2014年6月1日之后发生的借款11万元主张利息，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弘晟孚博公司向方秀云支付欠款1055960元；2.弘晟孚博公司向方秀云支付欠款利息（以94596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弘晟孚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方秀云（甲方）与冯思龙（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第一条股权的转让：甲方将其持有弘晟公司的76.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76.5％的股权；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零；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从2014年6月1日起乙方即享受76.5％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甲方应对弘晟公司及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及配合。注：与山东网聪公司、武汉南瑞合作的12套仿真调试与分析系统及至签约之日原有已实施项目的相关责任与权益仍由原股东共同承担与享有，税费自理；其中方秀云与冯思龙薪酬待遇及12台相关差旅、商务费用由原公司承担至2014年12月31日止，所列中后续未完成项目及回款由冯思龙义务协调各方完成，收益由原股东享有，税费自理。《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一约定：应收资金到账后，依次归还所欠应付项目款项、私人借款、股东股本金、股东分红，税费自理；股权转让后，新公司有配合网聪进行相关业务的义务；现有12台项目相关利润分配比例：方秀云59％，龙小南13％，冯思龙28％。《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二主要内容为：截至5月底应收/应付账款一览表应收5349970，应付2221600，个人借给公司：方秀云2450960，冯思龙270000，应还股东股本：方秀云780000，冯思龙80000，龙小南100000，应付咨询费708000，开普试验费用80000，总余额1340590。备注：南瑞尚有6台发票未开票，其中两台合同已签156.2万，其余合同未签，检测用2台样机另计，最终数据以结算时实际发生金额为准。《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三主要内容为：归还股本顺序、比例。2014年6月1日后，方秀云共计向弘晟孚博公司出借11万元，其中：2014年7月3日方秀云通过银行转帐向弘晟孚博公司尾号为4952的账户交付2万元；2014年7月25日银行转帐交付2万元；2014年7月31日银行转帐交付5万元；2014年9月4日银行存款交付2万元；以上11万元弘晟孚博公司当月的记账凭证均记载为借入周转金。弘晟孚博公司在2019年8月14日庭审中对上述借款11万元无异议。从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方秀云从弘晟孚博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尾号为4952的账户取款共计218.60万元。从2014年6月1日到2015年1月31日，弘晟孚博公司记账凭证记载现金入账总计218.60万元。方秀云称该现金入账款项来源于其从弘晟孚博公司账户提取的款项，弘晟孚博公司会计账簿中记账凭证后附有相应取款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方秀云称该款项入账弘晟孚博公司后用于各项费用支出、还方秀云涉案借款、还款及应付款。弘晟孚博公司认可用于还方秀云涉案借款的部分。针对还款及应付款部分，弘晟孚博公司对2014年9月还陈茂柏借款4万元和还陈淼焱借款40万元不认可，其余部分无异议。针对各项费用支出的款项，庭审中，除对工资费用金额有异议外，弘晟孚博公司认可用于各项费用支出其他款项。弘晟孚博公司主张用于工资费用支出应仅支付冯思龙和方秀云两个人的工资。1.关于2014年6月工资费用支出67362.11元。2014年6月30日弘晟孚博公司第0027号-0002/0002记账凭记载，摘要：发放6月员工工资，会计科目：库存现金，贷方金额：67362.11元。2014年6月份工资表显示共18人领取工资，小计67407.11元（手写改为67362.11元），冯思龙在总经理审批处签字。该表共17名领用人签字。2.关于2014年9月工资费用支出63417.42元和还款44万元。2014年9月30日弘晟孚博公司第0046号-0002/0002记账凭记载，摘要：发放9月员工工资，会计科目：库存现金，贷方金额：63417.42元。2014年9月份工资表显示共17人领取工资，小计63417.42元。该表共计10名领取人签字，该10人亦在2014年6月工资表签字，该10人领取工资共计35631.10元。2014年9月1日至9月29日，方秀云从弘晟孚博公司上述账户取款82万元，当月记账凭证记载库存现金借方金额共计82万元。2014年9月1日，陈茂柏向弘晟公司出具收到归还款4万元的收据一张。弘晟孚博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向陈茂柏出具了收到该笔借款的收据。2014年7月31日，陈淼焱向弘晟孚博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尾号为4952的账户电汇40万元，摘要：借款。2014年9月6日，陈淼焱向弘晟公司出具收到该公司归还借款40万元的收条一张。3.关于2014年11月工资费用支出62442.16元。2014年11月30日弘晟公司第0016号-0002/0002记账凭记载，摘要：发放工资，会计科目：库存现金，贷方金额：62442.16元。2014年11月份工资表显示共17人领取工资，小计62442.16元，冯思龙在总经理审批处签字。该表共计17名领取人签字。4.关于2014年12月工资费用支出48348.54元。2014年12月31日弘晟孚博公司第0021号-0002/0002记账凭记载，摘要：发放工资，会计科目：库存现金，贷方金额：48348.54元。2014年12月份工资表显示共14人领取工资，小计48348.54元，冯思龙在总经理审批处签字。该表共计14名领取人签字。5.关于2015年1月工资费用支出44047.12元。2015年1月31日弘晟公司第0011号-0002/0002记账凭记载，摘要：发放工资，会计科目：库存现金，贷方金额：44047.12元。2015年1月份工资表显示共12人领取工资小计44047.12元。该表共7名领取人签字，该7人亦在2014年工资表上签字，该7人领取工资合计25034.19元。6.2015年8月13日，方秀云出具收到弘晟孚博公司归还个人借款5万元的收据，该款项在方秀云统计的已经还款的数额内。7.2016年7月27日，方秀云出具了收到弘晟公司归还借款20万元（由冯思龙转汇），收据编号0046563，该款项在方秀云统计的已经还款的数额内。8.2014年12月29日，弘晟公司和山东网聪公司签订了业务结算协议，约定山东网聪公司需支付弘晟孚博公司款项95.94万元。2016年7月17日，冯思龙和罗军、陈茂柏签订了《关于网聪公司与弘晟公司的结算协议》，约定2014年12月29日与网聪达成的结算协议，网聪应付弘晟孚博公司欠款95.94万元，其中到账2万元，余93.94万元未付账款。由陈茂柏认领（作为弘晟孚博公司应付方秀云借款冲抵93.94万元）。弘晟孚博公司配合网聪公司办理相关结算协议中的退货退票等相关税务业务，弘晟孚博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相关费用由陈茂柏负责承担。2016年10月14日公司款到账后优先支付方秀云的余下借款（其中2016年7月31日前现有资金优先支付方秀云20万元）。2017年1月17日，方秀云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了名字为新协议改的附件，协议内容包含有：公司截至2016年12月尚欠方秀云借给公司经营周转金84.996万元，应计利息30.85万，股本金78万，三项合计193.846万元，经股东协商一次性支付方秀云120万元，尚欠方秀云738460元。支付完经股东协商金额后所尚欠方秀云借款余额应在山东网聪公司欠款收回后优先补付，如若确实收不回货款方秀云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公司提出任何诉求。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书》所载涉案借款已届清偿期。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弘晟孚博公司向方秀云借款的数额，方秀云与冯思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了截至2014年5月底，弘晟孚博公司应付方秀云的借款为2450960元，该借款数额系弘晟孚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思龙与方秀云一致确认，系双方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该《股权转让协议书》记载的借款数额予以确认。弘晟孚博公司认可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但主张签署协议书时没有核对账目，故不认可该数额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方秀云主张，2014年6月1日以后新发生的借款数额为11万元，且均为银行转帐，弘晟孚博公司对11万元转账系弘晟孚博公司向方秀云的借款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涉案借款本金总额系2560960元。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弘晟孚博公司向方秀云还款的数额，《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了截至2014年5月底，弘晟孚博公司应付方秀云的借款为2450960元，故2014年5月31日之前的涉案还款双方应已经结算在协议书所载的借款金额中。关于2014年6月1日之后的还款数额，方秀云主张弘晟孚博公司共还款1505000元，弘晟孚博公司辩称其已经全部偿还涉案借款318.90万元，多余还款弘晟孚博公司保留另行追究的权利。弘晟孚博公司称，318.90万元包含：方秀云在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从弘晟孚博公司账户提取现金共计200万元，2015年8月13日和2016年7月27日方秀云出具收据的两笔款项25万元，和山东网聪公司货款冲抵93.94万元。弘晟孚博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向一审法院邮寄的答辩意见增加了对2014年6月1日到2014年7月31日方秀云取款18.6万元的款项说明，因其未明确该项款项具体的答辩意见，其庭审时亦对方秀云补充证据二佐证的入账金额218.60万元没有异议，方秀云与冯思龙亦是2014年8月1日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陈述不予采纳。一、方秀云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从弘晟孚博公司账户提取现金200万元。方秀云称提取现金已经全部入账弘晟孚博公司，分别用于公司各项费用支出、还方秀云涉案借款、还款及应付款，对于方秀云自认属于偿还涉案借款的款项，弘晟孚博公司没有异议。针对还款及应付款部分，弘晟孚博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未记载上述二人的借款，故对还陈茂柏借款4万元和还陈淼焱借款40万元不认可，其余部分无异议。关于还陈淼焱借款40万元，弘晟孚博公司尾号为4952的银行账户2014年7月31日收到陈淼焱电汇40万元。故该笔借款发生时间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截止到2014年5月底之后，该笔借款未统计在《股权转让协议》上不能说明不存在该笔借款。根据该案查明事实，该笔40万元系陈淼焱电汇至弘晟孚博公司账户，还款亦是弘晟孚博公司通过银行账户支付给陈淼焱，陈淼焱亦向弘晟孚博公司出具收到该公司归还借款40万元的收条。弘晟孚博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充足证据，故对弘晟孚博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陈茂柏的4万元借款，方秀云提供了陈茂柏于2014年9月1日向弘晟孚博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该借款发生时间系在2013年9月30日，系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前，因《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明确了弘晟孚博公司的应收账款，方秀云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不包含在《股权转让协议书》所述的应收账款中，弘晟孚博公司辩称该笔借款不应当由公司偿还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针对各项费用支出的款项，庭审中，除对工资支出费用有异议外，弘晟孚博公司认可用于各项费用支出其他款项。关于工资部分费用支出，弘晟孚博公司对工资费用金额提出异议，主张用于工资费用支出应仅支付冯思龙和方秀云两个人的工资。根据庭审查明的证据，方秀云主张的用于工资支出的费用，均记载于弘晟孚博公司记账凭证，且所附当月工资表中除2014年9月和2015年1月外均有冯思龙签字审批，冯思龙对其签字予以认可，但辩称其签字系为了税务报账需要，其该项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弘晟公司主张因《股权转让协议书》仅记载公司负担冯思龙和方秀云的薪酬待遇，故弘晟孚博公司仅应支出冯思龙和方秀云的工资，《股权转让协议书》仅约定方秀云和冯思龙的薪酬待遇由原公司承担至2014年12月31日止，并未排除支付其他员工费用，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2014年9月工资费用支出和2015年1月工资费用支出，方秀云提交了公司记账凭证和工资表，当月工资表没有冯思龙审批签字。其中2014年工资表记载17人工资，但仅10名领用人签字，该10人领取工资共计35631.10元。2015年1月工资表共记载12人工资，但仅7名领用人签字，领用人签字的金额系25034.19元。上述领用人亦在2014年其他月份的工资表签字，且工资领取人不包含方秀云。综合该案情况，根据方秀云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达到2014年9月和2015年1月份工资表记载金额全部支出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没有冯思龙签字的2014年9月和2015年1月份工资费用支出，一审法院对有领用人签字部分60665.29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46799.25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2015年8月13日和2016年7月27日方秀云出具收据的两笔款项25万元，方秀云认可弘晟孚博公司该两笔还款，其已经统计在已还涉案款项1505000元中，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三、山东网聪公司货款冲抵方秀云涉案借款93.94万元。弘晟孚博公司主张山东网聪公司所欠其货款93.94万元应该冲抵涉案借款，其提供的《关于网聪公司与弘晟公司的结算协议》没有方秀云签字，其主张陈茂柏代方秀云签字，但其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方秀云就该事项授权于陈茂柏，方秀云亦未对此予以追认，故该协议对方秀云不生效。方秀云发送的邮件附件所付协议系电子版，没有任何一方签字确认，系协商过程的单方意思表示，故无法作为该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弘晟公司辩称陈茂柏系方秀云所持股权的实际控制人，但其提交的罗军另案证词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项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结合该案证据和双方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方秀云出借给弘晟公司借款共计1055960元，扣除46799.25元和4万元即969160.75元，双方一致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书》所载涉案借款已届清偿期，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方秀云未举证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书》出具之后发生的借款约定还款期限，其有权随时主张，但应当给予弘晟孚博公司合理期限，截止到该案庭审之日，弘晟孚博公司尚未偿还全部涉案借款，已构成违约。故方秀云要求其偿还涉案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范围内的969160.75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方秀云要求弘晟孚博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借款人应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方秀云与弘晟孚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思龙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书面约定利息，且弘晟孚博公司在庭审中对于利息的约定予以认可，亦认可利息支付从2014年6月1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方秀云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和利息起止日期，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基数，弘晟孚博公司已经偿还部分债务，但未指定偿还方秀云哪笔借款，其中债务2014年6月1日之后发生的借款11万元未约定利息，该部分债务较《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借款负担重，且方秀云亦认可已还款部分系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借款的清偿，其对2014年6月1日之后发生的借款11万元未主张利息，故利息计算基数应扣除11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2019年12月27日作出判决：一、北京弘晟孚博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方秀云借款本金969160.75元；二、北京弘晟孚博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方秀云相应逾期利息（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859160.75元为基数）；三、驳回方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弘晟孚博公司向本院提交2013年第四次股东大会备忘录及罗军的证人证言，证明方秀云对网聪公司的结算认可、追认。方秀云对上述备忘录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方秀云没有参加此次股东会，罗军也不是公司股东，没有合法授权，也不是罗军本人签名，备忘录同意陈茂柏代表弘晟孚博公司持有山东网聪公司21.25%股权的有关约定也没有陈茂柏的签字确认，2013年7月网聪公司与弘晟孚博公司合并之事不真实，并没有合并提案；备忘录中提到“遵守、认可网聪公司和陈茂柏与我公司签署的协议文件”和本案没有关联，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罗军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罗军不是公司股东，没有合法授权，罗军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对公司情况不了解，其证词不真实；罗军不是公司员工，但冯思龙转给罗军40万元用于业务开展，罗军并没有开展任何业务，罗军与冯思龙之间有利益关系，罗军完全受冯思龙支配，其证词不真实；罗军在证词中提到的协议里明确说明必须由方秀云签字才能生效，方秀云没有签字，也没有授权任何人签字，方秀云不知情也不认可，也未对此予以追认；一审法院对协议、工资及陈淼焱借款的事实认定正确、清楚，罗军的证词不真实。方秀云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证据1.2020年6月10日网聪公司出具的关于冯思龙在网聪公司工作经历的说明，证明冯思龙在2014年1月到8月在该公司工作并担任北京办事处主任并领取工资，说明弘晟孚博公司提供的备忘录是不真实的，里面股东不能参与网聪公司的经营与管理。证据2.费用借款申请，有冯思龙的批示。证据3.罗军2016年10月17日的预制经费40万元的收款凭证、罗军向弘晟孚博公司借款的申请、冯思龙的批复，证明罗军申请40万元经费，但罗军没有把该40万元用于公司，方秀云认为罗军的证词是冯思龙指使所写。弘晟孚博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这只是冯思龙的工作经历，冯思龙也确实拿工资了。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针对电力系统的项目确实存在，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这个就是公司开展正常业务的经费。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这3份证据不能达到方秀云的证明目的，且该3份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佐证。本院认为：方秀云依据其与弘晟孚博公司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起诉要求弘晟孚博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金105596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对双方争议的借款本金数额逐一进行了审核认证，最终确认弘晟孚博公司应向方秀云偿还借款本金969160.75万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清晰明确且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弘晟孚博公司上诉主张，山东网聪公司货款应当冲抵方秀云涉案借款93.94万元，公司对外欠款中陈茂柏的4万元及陈茂柏之弟陈淼焱的40万元也应当包括在股权转让协议书方秀云名下。对此本院认为，弘晟孚博公司在一审中已提出上述主张，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充分阐述和论证，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其结论本院予以确认。需要强调的是，一审中弘晟孚博公司提供的《关于网聪公司与弘晟公司的结算协议》上没有方秀云的签字，其主张陈茂柏代方秀云签字，但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方秀云就该事项授权于陈茂柏，方秀云对此也不予以追认；二审中，虽然弘晟孚博公司提供了《2013年第四次股东大会备忘录》及罗军的证人证言，但上述证据材料仍不足以证明方秀云对结算协议认可或追认。罗军的证人证言也不能有效证明涉及陈茂柏的4万元及陈茂柏之弟陈淼焱的40万元应纳入方秀云名下。因此，对弘晟孚博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弘晟孚博公司上诉还主张，一审法院程序上存在瑕疵。经本院审查，对于弘晟孚博公司提出的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并无不当，未影响其诉权；对于方秀云在法庭辩论结束后主动放弃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不违反程序规定；对于弘晟孚博公司二审中举证提交的2013年第四次股东大会备忘录，本院已组织质证，并未剥夺弘晟孚博公司的诉讼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弘晟孚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弘晟孚博公司上诉还提出，关于方秀云所称提取的工资款入公司库存现金问题，弘晟孚博公司认为有理由相信方秀云涉嫌侵吞侵占公司财产。对此本院认为，弘晟孚博公司提出的该问题不属于本院审查范围，若其坚持方秀云涉嫌侵占公司财产的主张，可依法另行主张解决。综上，弘晟孚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北京弘晟孚博电力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付晨晨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