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任艳，男，汉族，1974年4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虢光辉，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彬菁，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驿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驿通公司）。住所地湘阴县工业园（浩河镇汊河村）。法定代表人余润四，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余润四，男，汉族，1974年4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万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润公司）。住所地湘阴县工业园湖南驿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方辉刚，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辉刚，男，汉族，1968年7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县。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湘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湘阴县新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李镇江，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宗，该县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任艳因与上诉人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方辉刚及原审被告湘阴县人民政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19）湘069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虢光辉，上诉人方辉刚及其与上诉人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驿通公司偿还任艳借款7981411.2元及利息（其中500万元借款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6年8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981411.2元借款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方辉刚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以租金抵偿债务的金额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根据《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每年租金300万元，任艳、马建新、周良田各按55%、35%、10%比例分得租金以抵偿驿通公司欠各自债务，计算出自2015年11月16日即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至2019年1月30日即任艳起诉之日，任艳收取租金应抵偿驿通公司所欠债务数额为5289042元。但实际上，上述房屋租赁合同一方面约定了年租金300万元用以抵偿驿通公司欠任艳、马建新、周良田共1000万元债务本金及租期内利息，同时又约定了共租赁7年，以7年租金抵偿1000万元债务本金及租期内利息，本案应按7年期限标准计算，按此标准，每年应抵偿1000万元债务本金及利息中的142.86万元债务本金及利息，且该142.86万元中任艳只占55%，一年365天，则任艳收取租金每天应抵偿驿通公司欠其的2152.64元债务本金及利息，自2015年11月16日至2019年1月30日收取租金时间为1170天，租金抵偿欠任艳债务本金数额应为251.86万元及相应利息。另外，驿通公司以租金抵偿任艳550万元债务后尚欠的2981411.2元债务在计算后期利息时月利率确定为2%比较客观。针对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方辉刚的上诉请求，任艳答辩称，2016年8月4日，在湘阴县人民政府湖南万润置业债务领导帮扶小组见证下，余润四、万润公司与任艳签订《协议》，确认当日万润公司欠任艳本金1050万元，此协议应认定有效。协议之前余润四、万润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为支付的之前借款利息，协议之后万润公司、余润四认为抵押给任艳的商品房折价553万元应作为偿还款，但此房屋任艳并无控制权，不应抵偿欠款。厂房及宿舍租金抵偿欠款问题在上诉意见中已阐明，余润四、万润公司认为租金531万元全部应抵偿欠任艳债务不符合实际情况。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方辉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判决。2、判令任艳返还万润公司、余润四8335311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3、驳回任艳对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方辉刚的全部诉讼请求。4、任艳负担全部诉讼费及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方辉刚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17日之前，余润四、万润公司共向任艳借款三次，借款金额总计为859万元，未约定利息。还清借款后经统计发现，余润四、万润公司以现金、租金或房屋抵偿形式共向任艳支付了16925311元，远超借款本金，任艳超收的款项应返还给余润四、万润公司。针对任艳的上诉请求，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方辉刚答辩称，任艳已收取的租金5319200元应全部认定为余润四、万润公司向任艳的还款。原审被告湘阴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任艳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驿通公司、万润公司、余润四、方辉刚偿还任艳借款本金105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湘阴县人民政府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驿通公司、万润公司、余润四、方辉刚、湘阴县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案全部费用。诉讼过程中，任艳变更上述1、2项诉讼请求为：1、驿通公司、万润公司、余润四、方辉刚共同偿还任艳借款本金8544500元及违约金（按月息2%，以8544500元为基数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湘阴县人民政府对上述500万元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润公司、余润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任艳向万润公司、余润四返还8335311元及按照月息2分计算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任艳负担诉讼费及万润公司、余润四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4月19日，余润四因急需资金周转，与任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任艳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19日至2013年6月19日止，月利息4%，并约定如有不按时归还借款本息，应按借款总额0.5%支付违约金，担保人甘向前对该借款进行了担保。同日，余润四向任艳出具了借款单。该合同签订后，任艳向余润四支付借款金额192万元（预先收取利息8万元）。2013年11月29日，万润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与任艳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向任艳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29日至2014年1月29日止，月利息5%，并用所有权属于自己的位于鹤龙湖农副产品批发大市场A栋（107、108、121、122、130、131、144、145、146、148、164、165、166）的房产抵押给任艳。该合同签订后，任艳按约支付万润公司475万元（向余润四汇款126万、向驿通公司汇款349万，并预先收取利息25万元），并由万润公司、方辉刚共同向任艳出具借条一张。2014年6月17日，万润公司与任艳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向任艳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9月17日止，月利息5%，并用所有权属于自己的位于鹤龙湖农副产品批发大市场一、二、三楼的部分房产抵押给任艳。该合同签订后，任艳向万润公司支付借款金额192万元（向余润四汇款172万、向郭卫汇款20万），并由万润公司、方辉刚共同向任艳出具了借条一张。2015年5月12日，余润四向任艳承诺端午节前还清所有欠款。2016年4月29日再次向任艳承诺还款。2015年11月16日，驿通公司（甲方）与任艳及周良田、马建新（乙方）共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厂房及宿舍等六栋房屋租赁给乙方使用，年租金300万元，租金每年由乙方向租户收取，租赁期限自2015年11月16日至2022年11月16日，共七年，该合同租金用于偿还甲方所欠乙方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租期内的利息，相关税费由甲方承担等。2016年8月4日，在湘阴县人民政府下设湖南万润置业债务帮扶领导小组见证下，任艳与余润四、万润公司签订了《协议》，约定：由湘阴县政府出面协商调解，对任艳债权本金予以确定，共计欠款本金1050万元，如余润四、万润公司未能履行协议所约定条款，湘阴县人民政府下设湖南万润置业债务帮扶领导小组应确保任艳所解网签1300万元的物业合同如数归还任艳，协议还约定了还款方式、期限、违约责任、债权保障等内容。2016年8月17日，万润公司、方辉刚及湘阴县下设湖南万润置业债务帮扶领导小组与任艳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万润公司于2013年12月向任艳借款的500万元由湘阴县人民政府下设湖南万润置业债务帮扶领导小组担保并督促万润公司在两年内还清，如在两年内未还清，由该帮扶领导小组负责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湖南万润置业债务帮扶领导小组在担保方处盖章签字。另，2015年4月20日，方辉刚向案外人袁斌借款60万元，任艳就此借款为方辉刚向袁斌提供担保。2015年7月21日，任艳代方辉刚向案外人袁斌偿还借款50万元。驿通公司的法人代表余润四又系万润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任艳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认定的问题；二、2016年8月4日的《协议》认定问题；三、偿还责任主体问题；四、湘阴县万润置业帮扶工作领导小组签署的《还款协议》担保责任问题。一、关于驿通公司、万润公司、余润四、方辉刚辩称任艳未在举证期限内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4条，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32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该解释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发布之后，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任艳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提交申请变更其诉讼请求，在第二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2016年8月4日原被告达成的《协议》及《协议》确定的债务总金额1050万元是否合法有效问题。任艳称该协议是双方对2016年8月4日之前所有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所形成的，协议确定债务总额1050万元，合法有效。驿通公司、万润公司、余润四、方辉刚辩称该协议在任艳威逼之下签订的，违背其真实意愿，任艳不能清楚说明1050万元的组成，且该1050万元中本金为859万元，在未约定利息的前提下，被告已支付1692.5311万元，即便按任艳约定利息计算，该1050万包含了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不合法，不应当认定为结算后本金，协议无效。对于该协议的效力，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评析：1、三次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2013年4月19日借款200万元，月息4%。余润四认可实际给付本金192万元，不认可有利息约定。任艳辩称该笔借款已预先按月息4%扣除了8万元利息。对余润四和任艳的辩解，结合任艳提交的借款合同、余润四提交的现金支付明细及银行流水，余润四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4年1月23日每月均固定给付任艳8万元，余润四对此并不能合理说明，采纳任艳的辩解意见。2013年11月29日借款500元，月息5%。万润公司认可实际给付本金475万，不认可有利息约定。任艳辩称已预先按月息5%扣除了25万元利息，对万润公司和任艳的辩解，结合任艳提交的借款合同、万润公司提交的现金支付明细及银行流水，万润公司借款后第二个月即2014年1月1日支付任艳25万元，万润公司对此并不能合理说明，采纳任艳的辩解意见。2014年6月17日借款300万元，月利息5%。万润公司认可实际给付本金192万元，但不认可存在利息约定。任艳辩称有100多万是现金支付。对万润公司和任艳的辩解，结合任艳提交的借款合同、万润公司提交的现金支付明细及银行流水，对任艳辩称有100多万系现金交付但无其他证据佐证的，不予支持，对万润公司辩称无利息约定，不予支持。综上，结合涉案借贷金额及合同、当事人的付款情况、当事人陈述、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认定余润四和万润公司总借款本金为859万元，任艳在出借款中预先扣除的利息8万及25万元不计入本金。2、关于任艳支付案外人袁斌50万元的认定。2015年4月20日，任艳代方辉刚偿还袁斌借款50万元，有任艳的承诺书、袁斌出具的收条，能够证明任艳已承担50万元的担保责任，予以确认，任艳可以向方辉刚追偿该笔债权。该笔债权债务系追偿权纠纷。本案中，任艳以2016年8月4日原被告通过协商结算后确认的债权总金额1050万元为起诉依据，其中已包含任艳代付的50万，双方通过对之前债权债务结算后重新确认借款金额，借贷的基础关系并无改变，若《协议》有效，任艳可以以此为据进行起诉。故对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方辉刚辩称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该笔债务属于追偿权纠纷，不应当认定在民间借贷的本金范围内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3、关于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任艳以2016年8月4日双方达成的《协议》所确认的本金为依据进行起诉，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6年8月4日至2019年8月3日，任艳在此期间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而即便按辩称2013年最早的一笔债务计算诉讼时效，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之间最早的一笔债务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19日至2013年6月19日，时效期间为2013年6月19日至2016年6月18日，在此期间，余润四于2015年5月12日向任艳承诺归还欠款，该承诺虽未明确哪一笔债务，但应当推定为任艳已经对所有债务进行催讨，诉讼时效再次中断，重新计算，2016年8月4日，双方通过结算重新确认债务金额，诉讼时效因此中断，时效重新计算3年，故不论辩解哪一笔债务均在时效范围内。4、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方辉刚已付金额的认定。①已付现金的认定，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方辉刚认为已向任艳付款16925311元。其中现金付款及银行汇款438万元，以工作组名义支付171.591万元；以商品房抵债方式支付553.14万元；以厂房租金抵债方式支付531.92万元。任艳对2014年5月1日、2015年3月、2015年5月13日直接给付现金75万不予认可，因无充分证据证明已现金给付任艳75万元，不予认定；任艳对湖南铭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44万元不予认可，认为其与该公司有经济往来，系偿还的欠款，任艳提交的银行流水，确存在经济往来，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任艳对工作组（肖展）支付的160万元有收据的认可，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5月10日支付的10万元，因无收据佐证且该账户存在多笔支付给任艳的款项，不予认定，对支付任艳的维修基金15911元，任艳不予认可，因该商品房虽备案至任艳名下，但至今未交付，庭审中任艳不同意以房抵债，不予认定。综上，现金付款及银行汇款共计4790000元。②关于以商品房抵债金额认定。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方辉刚认为2016年8月25日其已将湘阴县鹤龙湖农副水产品B栋的11套价值5534100元的商品房备案登记在任艳名下，应当抵扣债务。任艳辩称该商品房虽备案登记在其名下，但并未实际交付，《协议》约定是用商品房贷款来偿还债务，但一直没有办理，其不同意以房抵债。因《协议》中约定，任艳拒绝一切以房抵债的还债形式，万润置业公司必须以现金支付任艳所有债务。庭审中，任艳明确其不同意以房抵债，对被告以商品房抵债金额5534100元不予认定。③关于以驿通电子公司的厂房租金抵债金额问题，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方辉刚认为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20日任艳已收取各租户租金5319200元，应当全部抵扣欠任艳债务。任艳辩称《房屋租赁合同》是驿通电子公司以其厂房年租金300万元出租给任艳、马建新、周良田，用于清偿其所欠任艳、马建新、周良田的债务，分配比例为任艳55%、马建新35%、周良田10%。该合同落款处有驿通电子公司的盖章、有余润四、任艳、马建新、周良田的签名，庭审中马建新、周良田出庭作证，其两人证实该租赁合同系任艳为代表签订的以租抵债，按负债大小分配租金比例为任艳55%、马建新35%、周良田10%。故按合同约定，被告在2015年11月16日至2022年11月16日期间年租金300万，每日租金8219.18元，自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8月4日，共计262天，租金为2153425元，按分配比例可抵扣任艳债务为1184384元，该笔租金因系以租抵债，在《协议》结算前未予核算，任艳在答辩中确认可在以后核减。依上述确认的事实，经计算，在《协议》结算前，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方辉刚实际已偿还任艳欠款4790000元。而三次借款本金合计为859万元，月利息约定为4%、5%、5%，按给付月息2%计算，三笔借款，自借款之日至2016年8月4日，本息共计14227127元，追偿款50万元，合计14727127元，核减4790000元后，为9937127元，与《协议》确定的债务总额1050万元，相差不到60万元。实际约定的月利息超过2%，若按自愿给付月息3%计算，三笔借款利息为8455690元，与《协议》确定的债务总额1050万元，相差170多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本院认为双方在政府部门调解下通过共同协商、结算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余润四、万润公司应偿还任艳欠款1050万元。《协议》中未明确约定逾期利息，任艳要求按月息2%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息的，可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庭审后，任艳同意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予以确认。自2016年8月5日至任艳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0日止的利息为1589000元。本息为12089000元。自2016年8月5日至任艳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0日止，共908天，租金为7463015元，可抵扣任艳债务为4104658元，自签订之日累计租金为5289042元。尚欠6799958元。余润四、万润公司反诉主张任艳偿还超过部分8335311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1月30日后续租金，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三、关于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余润四在担任驿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万润置业公司股东期间、方辉刚在担任万润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期间，两被告及其公司向任艳借款，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有汇入公司账户、也有汇入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前期偿还所有借款利息资金以及以租抵债的厂房来源于余润四和驿通电子公司，抵押的商品房来源于万润置业公司，在签订《协议》、《房屋租赁合同》等合同，同时出现驿通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润四个人签名和万润置业公司的章印、又有万润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方辉刚和驿通电子公司的章印，两被告及其公司人员、财务混同，应共同承担连带清偿债务责任。四、关于湘阴县万润置业帮扶工作领导小组作为担保方签署的《还款协议》是否应由湘阴县人民政府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湘阴县万润置业帮扶工作领导小组系湘阴县人民政府为解决万润置业公司的债务问题成立的临时机构，不能对外承担担保责任，其虽在《还款协议》担保方签字盖章，但其目的是化解万润置业公司目前的经济困难，维护社会稳定。本案中，协议约定，帮扶小组担保并监督万润置业公司在两年内还钱借款500万，如未还钱，由帮扶小组负责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该协议实际上是政府的一种督促担保万润公司尽快还款的承诺，协议签订在万润公司向任艳借款两年后，不具有担保的借款的合意。故任艳要求湘阴县人民政府承担担保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驿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任艳借款人民币6799958元及利息（利息以6799958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湖南万润置业有限公司、余润四、方辉刚对上列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任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湖南万润置业有限公司、余润四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9日及2019年1月30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驿通公司和万润公司的股东均为郭卫、余润四，余润四担任驿通公司的执行董事，方辉刚担任万润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驿通公司营业执照显示余润四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润公司营业执照显示方辉刚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4日，在湘阴县人民政府设立的湖南万润置业债务帮扶领导小组见证下，任艳和余润四、万润公司签订《协议》，其中约定：万润公司同意为任艳执有的949万元的物业合同中的约546万元提供首付款，在银行办理贷款，用以偿还任艳的部分债务，任艳拒绝一切以房抵债的还债形式，万润公司须以现金支付任艳所有债务。2016年8月17日，任艳与方辉刚、万润公司及湖南万润置业债务帮扶领导小组签订《还款协议》，其中约定：万润公司与任艳共同向湘阴县房地产管理局申请撤销所签订的13套商品房预售合同。2015年11月16日，任艳、马建新、周良田签订《协议》，约定：鉴于任艳、马建新、周良田三人已与驿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所以租金按任艳55%、马建新35%、周良田5%比例分配所收租金。2015年4月20日，任艳代方辉刚偿还案外人袁斌借款50万元的事实仅有任艳出具的承诺书及袁斌出具的收条证明，证据不足，不予认定。除此之外，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公司经营需要，余润四、万润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2013年11月29日、2014年6月17日先后三次向任艳借款共计859万元的事实存在，予以确认。关于三笔借款的利息，任艳称第一笔借款192万元约定利率为月息4分，第二笔借款475万元约定利率为月息5分，第三笔借款192万元约定利率为月息5分。余润四和万润公司则辩称三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所有借款合同上的利息约定均是任艳事后添加上去的。经查，第一笔借款合同和借条均载明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按月支付，每月19日前付清下一月利息，余润四认可该笔借款实际收到192万元，任艳称是按约定的月息4%扣除了头一个月利息8万元，此后8个月内，余润四每月固定支付8万元给任艳。对此余润四未能作出合理说明。第二笔借款合同和借条均载明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每月29日前支付上月度利息，万润公司认可该笔借款实际收到475万元，任艳称是按约定的月息5%扣除了头一个月利息25万元，借款后的第二个月，万润公司支付任艳25万元。对此万润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说明。第三笔借款合同和借条均载明借款金额为300万元，每月17日前支付上月度利息，万润公司认可实际收到192万元。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结合当地民间借贷交易存在出借款交付时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的习惯，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余润四和万润公司关于借款均未约定利息的意见并无不当，且此后驿通公司与任艳、马建新、周良田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亦表明本案借款有利息。借款之后，2016年8月4日任艳和万润公司、余润四在湘阴县人民政府湖南万润置业债务帮扶领导小组见证下签订《协议》，双方确定万润公司欠任艳借款本金1050万元，《协议》载明对此双方达成共识并无异议。由于《协议》是在当地政府成立的有关机构见证下签订的，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签订时余润四、万润公司受到胁迫并违背其真实意愿，故该《协议》效力应予确认，该《协议》确定的1050万元欠款中，859万元为借款本金，191万元为转结而来的利息。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方辉刚在上诉中提出，其已以现金及汇款方式偿还任艳借款600余万元，对此任艳称其中479万元属实，且此479万元系支付的利息。经查，上述479万元的支付均发生在2016年8月4日之前，一审法院判决经计算，全部借款若按月利率2%标准，自借款之日至2016年8月4日，利息和借款本金之和核减已支付的479万元后，尚欠9437127元，与2016年8月4日双方《协议》中确认的债务总额1050万元相比仅少了不到110万元，若按月利率3%标准，自借款之日至2016年8月4日，利息和借款本金之和核减已支付的479万元后尚欠12255690元，比双方《协议》中确认的债务总额还多出170余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已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2016年8月4日双方确定的1050万元债务金额与实际情况基本相符。2016年8月4日之后，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方辉刚上诉提出，其已用价值5534100元商品房抵偿了欠任艳的债务，经查，上述商品房虽已签订了《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备案登记在任艳名下，但双方2016年8月4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以商品房贷款后偿还任艳债务，任艳拒绝以房抵债，万润公司须以现金还债。双方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向湘阴县房地产管理局申请撤销已签订的《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由于双方在《协议》和《还款协议》中均同意以现金还款，并向有关部门申请撤销已签订的《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该5534100元商品房不抵偿债务并无不当。如果上述商品房以后确已出售给了任艳，则商品房价值应抵偿欠任艳的债务。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方辉刚上诉还提出，其将厂房出租给了任艳，任艳又将厂房出租给了他人，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20日，任艳共实际收取租金5319200元租金，该款应全部抵偿欠任艳的债务。经查，2015年11月16日，驿通公司与任艳、周良田、马建新共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驿通公司将其厂房及宿舍租给任艳、周良田、马建新，年租金300万元，租期7年，由任艳、周良田、马建新收取租房租金，用以抵偿欠任艳、周良田、马建新共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租期内的利息。当日，任艳、周良田、马建新签订《协议》，约定了三人分配租金的比例，任艳占55%，马建新占35%，周良田占10%。上述事实除有《房屋租赁合同》、《协议》等书证予以证明外，一审开庭时马建新、周良田均出庭作证予以证明。因此，任艳收取的租金确应抵偿驿通公司欠其的债务，但应按比例确定抵偿数额，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方辉刚认为实收租金全部应抵偿欠任艳债务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系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年租金300万元为标准，按比例计算出每天应抵偿欠任艳债务数额为4520.55元，收租天数为1170天，抵偿债务总额为5289042元。任艳上诉提出，不应按年租金300万元而应按7年租期为标准计算出每日应抵偿欠任艳债务。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实际上约定了二个租金抵偿标准，一个是年租金300万元，另一个是租期7年，但二者的目的是一致的，即以合同租金抵偿所欠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租期内的利息，按照7年租期所收租金抵偿1000万元及租期内利息的标准，则每天应抵偿欠任艳债务数额为2152.68元，与按年租金300万元标准计算的每天应抵偿欠任艳债务数额4520.55元相差巨大。任艳、马建新、周良田共实际收取租金5319200元，按比例任艳每日实收租金为2497元，与按年租金300万元标准计算的应抵偿欠任艳债务数额相差巨大，与按7年租期标准计算的应抵偿欠任艳债务数额相近。本案应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确定应抵偿债务数额。根据《房屋租赁合同》，7年租期期满后，驿通公司所欠任艳、马建新、周良田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租期内利息就归于消灭，故在该合同未履行完毕需要确定已履行阶段应抵偿的债务时，应以7年租期之约作为计算标准。按此标准，截止2019年1月30日，租期内共应抵偿欠任艳债务数额为2518635元及相应利息，租金抵债后驿通公司尚欠任艳欠款为7981365元。该欠款中有191万元系2016年8月4日以年利率24%标准转结而来的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此191万元之后不应继续计息，另6071365元借款本金应自2016年8月4日起支付按年利率6%标准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双方均同意按《房屋租赁合同》将2019年1月30日前的租金抵偿债务，但并未提出亦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至2019年1月30日止已终止，故2019年1月30日之后，双方应继续按《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以租金抵偿债务至该合同终止之日止。驿通公司与万润公司股东混同、财务混同，一审法院判决该二个公司与余润四、方辉刚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任艳要求湘阴县人民政府对500万元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对此任艳及驿通公司、万润公司、余润四、方辉刚均未提起上诉。综上，任艳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方辉刚上诉提出已偿还的16925311元中，有120余万元现金或转账支付，任艳不予认可，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方辉刚对此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有479万元支付了2016年8月4日双方结算之前的利息，有5534100元商品房买卖抵债款双方曾有协议撤销，不以商品房价值抵债，有5319200元租金抵债款不能全部抵偿任艳债务，只有2518635万元租金能抵偿任艳债务。因此驿通公司、余润四、万润公司、方辉刚上诉提出已偿还16925311元给任艳，已远远超过应还的借款本金，超过部分任艳应予返还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将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19）湘069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变更为：湖南驿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任艳借款7981365元及利息，利息支付以60713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6年8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2019年1月30日后双方继续按《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以租金抵偿债务至该合同终止时止。二、维持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19）湘069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湖南万润置业有限公司、余润四、方辉刚对上列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项即“驳回任艳的其他诉讼请求”、第四项即“驳回湖南万润置业有限公司、余润四的反诉请求”。三、驳回湖南驿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湖南万润置业有限公司、余润四、方辉刚的上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6698元、反诉费674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32.71元，共计283943.71元，由上诉人湖南驿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湖南万润置业有限公司、余润四、方辉刚共同负担248510.71元，由上诉人任艳负担354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细元审判员  陈 子审判员  冯 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易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