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7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才，男，1951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波，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广深大道中46号。 法定代表人：刘泽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雄，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博，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犍为县玉津镇凤凰路北段958号。 法定代表人：汤智强，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智强，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上诉人黄国才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天公司）、四川鑫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和公司）、汤智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3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国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波，被上诉人源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雄、马天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鑫和公司、汤智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国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国才一审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源天公司、鑫和公司、汤智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错误认定《犍为县北门滨江综合治理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签约主体及合同相对方。1.从形式上看，在合同签章处，甲方所留签章为“广东源天工程有限公司犍为岷江堤防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源天犍为项目部）”，乙方签名为黄国才，均与鑫和公司无关。2.根据源天公司与项目业主所签《犍为县岷江玉津段（县城城区）堤防综合治理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看，源天公司是犍为县岷江玉津段（县城城区）堤防综合治理工程项目（以下简称犍为堤防项目）的承包方，黄国才与源天犍为项目部所签《承包合同》所涉工程属于前述综合治理工程中的一部分。根据源天公司与鑫和公司于2014年所签《犍为县岷江玉津段（县城城区）堤防综合治理工程联营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联营协议》，该协议系黄国才近两年方知悉）约定，鑫和公司实质是借用源天公司名义和资质具体实施全部工程，双方是挂靠或非法转包关系。同时，根据《联营协议》第二条第三、四款，第六条第一、四款，明确约定项目部由源天公司成立和管理，项目部职责是管理施工现场及协助该项目的施工、验收、结算及工程款追讨。《承包合同》上项目部的印章真实，不存在被盗或挂失等情形。3.（2019）川112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将源天公司与鑫和公司认定为挂靠关系，黄国才对此无异议，但这只是该两方之间的内部关系，黄国才在签订《承包合同》时及所承包项目竣工验收时均不知晓该事实。黄国才信赖的是在《承包合同》上盖章的主体源天犍为项目部，至于谁实质代表项目部，与黄国才无关。黄国才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法定义务去审查或预见到案涉工程并非源天公司实际实施。 二、一审判决在本案中驳回了黄国才要求鑫和公司、汤智强承担责任的诉请，但同时又明确黄国才应向鑫和公司及汤智强主张权利，该判决结果系人为增加当事人诉累，浪费司法资源，应予纠正。本案中，黄国才基于与源天犍为项目部的合同向源天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基于本案诉请前知晓鑫和公司挂靠源天公司实施堤防工程项目的事实，以及鑫和公司、汤智强已向黄国才明确作出愿共同承担欠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而要求鑫和公司、汤智强承担连带责任。即使一审认为源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在一审证据和事实足以表明鑫和公司、汤智强愿意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未在审理中进行任何释明，便直接驳回黄国才诉请不当。 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既认定源天公司与鑫和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又认为双方所签《联营协议》有效，明显逻辑错误。 源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审过程中黄国才提供的《承包合同》有汤智强的签字，对于汤智强如何取得我公司印章并加盖，我方不清楚。我公司从未向黄国才支付过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付款协议书》有汤智强的签名、鑫和公司的印章，我公司对该《结算付款协议书》并未确认。黄国才和汤智强有历史债权债务纠纷，（2019）川1123民初657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已经查明黄国才与汤智强早有合伙关系，并非如黄国才陈述的不清楚汤智强是谁以及汤智强到底代表哪个公司。黄国才从未与我公司有过任何结算行为，其主张我公司差欠193万元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国才把鑫和公司和汤智强列为被告，证明其知晓《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 鑫和公司和汤智强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黄国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源天公司立即支付差欠黄国才工程款193万元；2.判决鑫和公司、汤智强就第1项诉讼请求所列款项向黄国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等均由源天公司、鑫和公司、汤智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0日，犍为县水利电力技术推广中心与源天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由源天公司承建犍为堤防项目，合同价格为109,648,404元，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12月3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9月26日。2014年12月25日，源天公司（甲方）与鑫和公司（乙方）签订《联营协议》，约定甲方承接犍为堤防项目工程，由乙方进行综合责任承包，双方联营施工管理、合作经营方式，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地点为犍为县玉津镇，工程金额为109,648,404元；第二条甲方责任，甲方利用自身资质等级等优势，提供承接工程项目必需的资格审查资料，办理与建设单位签订合同及完善相关手续，成立项目经理部，协助该项目的施工、验收、结算及工程款的追讨，甲方作为项目的管理单位，签订合同后项目开发前成立“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犍为岷江堤防工程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由甲方派员担任，代表总公司对本工程项目进行管理；第三条乙方责任，乙方负责工程项目的承接及承接工程所需的相关费用，并协助甲方与建设单位办理合同的签订，乙方负责工程所需的全部经营资金（包括前期启动资金、工程垫资款、民工工资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及保险费用等），自负盈亏，承担该工程的全部债权债务和经济、法律责任，乙方同意按承包工程总造价2.65%的综合管理费（其中：管理费为1.65%，企业所得税为1%）交给甲方，如施工工期超过合同工期，乙方同意按承包工程总造价3.65%的综合管理费交给甲方……第六条项目经理部的组成及费用划分，项目部人员由甲方与乙方共同派人组成。项目经理由甲方派员担任，代表总公司对本工程项目进行管理，项目副经理由乙方派员担任，施工现场的其他施工管理人员根据实际情况由甲乙双方共同担任，双方派出的施工管理人员共同组成项目经理部，项目部代表公司管理施工现场及对外联络等相关事宜等约定。该协议书甲方处系“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成都分公司”加盖印章，乙方系“四川鑫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印章。 2015年1月5日源天公司以粤源天【2015】61号文件成立源天犍为项目部及启用该项目部公章。 2015年9月10日，汤智强（甲方）与黄国才（乙方）签订《承包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犍为县北门滨江综合治理工程，工程内容为拱极门、羲正门修建；工程承包范围为桩基部份由甲方承担，桩基以上由乙方承担，接桩属甲方承担，修建工程为2,300㎡（不含税收）；合同工期从2015年9月10日至2016年8月10日；合同价款预算价约计800万元；工程保证期1年；如有一方违约按总造价的3%计算；甲乙双方验收后剩余0.5%的工程款在1年保证期后全部付清。该合同乙方处“黄国才”签名，甲方处“汤智强”签名、“源天犍为项目部”加盖印章，2015年9月11日，汤智强在该合同甲方处签名注明：“同意盖章，发生一切纠纷由我承担”。 2019年3月18日，黄国才（甲方）、汤智强（乙方）、源天犍为项目部（丙方）、鑫和公司（丁方）形成《结算付款协议书》，乙方作为实际施工人及丁方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以丁方名义挂靠源天公司中标了犍为堤防项目，并组建了项目部进行工程建设，就款项结算及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各方债权债务结算情况，……2、基于各方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甲方承建了拱极门、羲正门桩基以上的修建工程，预算总价800万元，经各方结算并协商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828万元，扣除乙、丙、丁方已付款后，各方基于该合同尚差欠甲方工程款193万元。二、款项支付，对于本协议第一条所载明的各方所欠甲方债务款合计金额1,193万元，乙方应向甲方偿还。同时，因甲方该1,193万元债权款项与犍为堤防项目密切相关，且乙方系以丁方名义挂靠丙方公司中标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故丙、丁方同意以1,193万元为限，且在该项目业主应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与乙方共同向甲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协议甲方“黄国才”签名，乙方“汤智强”签名，丙方“汤智强”签名，丁方“汤智强”签名并加盖“鑫和公司”印章。黄国才、汤智强、鑫和公司对此《结算付款协议书》均无异议，予以认可；源天公司在此《结算付款协议书》上未加盖印章，源天犍为项目部也未加盖印章，该《结算付款协议书》丙方源天犍为项目部处系“汤智强”签名，源天公司对此协议书不予认可，认为汤智强不是源天公司员工，也不是源天犍为项目部的负责人，源天公司未授权其签署任何合同、协议及相关资料，协议不是源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一审法院认为，源天公司与鑫和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鑫和公司与黄国才签订的名为《承包合同》，实为鑫和公司将犍为县北门滨江综合治理工程项目转包给黄国才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黄国才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黄国才请求支付差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黄国才要求源天公司支付差欠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犍为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犍为堤防项目由甲方源天公司提供资质并收取管理费，并不对工程投资并实际参与施工及盈利，而是由乙方鑫和公司全额投资并进行实际施工并自负盈亏，仅向源天公司缴纳相应的管理费，由此可见源天公司与鑫和公司系挂靠关系；即与黄国才签订此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为鑫和公司，源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2019年3月18日，黄国才（甲方）、汤智强（乙方）、源天犍为项目部（丙方）、鑫和公司（丁方）达成的《结算付款协议书》，确认工程结算后各方尚差欠黄国才工程款193万元。协议上虽载明甲方黄国才、乙方汤智强、丙方源天犍为项目部、丁方鑫和公司，但合同落款处仅有“黄国才”、“汤智强”签名捺印及“鑫和公司”加盖印章，源天犍为项目部及源天公司并未加盖印章，丙方签名处仍是“汤智强”签名，汤智强系鑫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依黄国才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汤智强系源天犍为项目部负责人，也不能证明源天公司授权汤智强与黄国才签订《结算付款协议书》，源天公司也未对汤智强在《结算付款协议书》丙方“源天犍为项目部”处的签名行为予以追认，源天公司与鑫和公司虽然签订了《联营协议书》，但源天公司与鑫和公司实为挂靠关系，因此，双方签订的《结算付款协议书》效力不及于被挂靠公司即源天公司，源天公司要求驳回黄国才第一项诉讼请求的主张，该院予以认可；对黄国才提出的要求源天公司立即支付差欠黄国才工程款193万元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所确认的事实”，黄国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2019）川112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该院不予采信。黄国才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基于第一项诉求得到支持的情况下要求鑫和公司与汤智强向黄国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鑫和公司与黄国才，黄国才应向鑫和公司及在《结算付款协议书》上签名捺印的乙方汤智强追讨此工程款。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国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70元（黄国才已预交），由黄国才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案涉犍为堤防项目于2017年8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 黄国才一审陈述，其先在《承包合同》上签字，汤智强拿去盖了章再将《承包合同》返给他。 2019年3月18日形成的《结算付款协议书》第一.1条载明“基于犍为堤防项目，黄国才以入股名义于2015年向汤智强支付了600万元，该款项的具体构成为：①2015年1月，黄国才通过其家人的银行卡以转账方式向汤智强支付了250万元入股款；②经各方协商一致，将汤智强此前差欠黄国才的借款250万元等额转为入股款；③基于此前仁和汽贸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的终止，黄国才、汤智强双方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了《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汤智强应退还黄国才1,300万元，后经双方协商一致，黄国才将该1,300万元中的100万元等额转为入股款。其后在前述合作过程中，因黄国才未实际参与管理，且款项亦由汤智强实际投入犍为堤防项目等客观事实，各方同意将黄国才提供的入股款转为黄国才向各方提供的借款，利息按月息2分自2015年1月2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底止，按前述原则各方确认尚欠黄国才借款本息合计为1,000万元（取整去零）。” 2019年4月3日，黄国才以汤智强、源天公司、鑫和公司为被告在犍为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提出如下诉请：1.判令汤智强立即归还黄国才借款本金600万元及至付清为止的未付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至2017年10月31日未付利息400万元，2017年11月1日后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付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源天公司、鑫和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所列款项向黄国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以犍为堤防项目业主未付工程款为限】。黄国才诉称“2014年底，鑫和公司以源天公司名义中标了犍为堤防项目，并组建了源天犍为项目部。汤智强系鑫和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也是源天公司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黄国才与汤智强有长期的经济往来关系，鑫和公司实际承建前述项目后，汤智强与黄国才约定合作投资该项目。……”犍为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川112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一、汤智强偿还黄国才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其利息共计1,000万元；二、鑫和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列款项向黄国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以犍为堤防项目业主未付工程款为限】；三、驳回黄国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该判决书载明“2014年12月25日，源天公司（甲方）与鑫和公司（乙方）签订的《联营协议》，该协议约定犍为堤防项目由甲方源天公司提供资质并收取管理费，并不对工程投资并实际参与施工及盈利，而是由乙方鑫和公司全额投资并进行实际施工并自负盈亏，仅向源天公司缴纳相应的管理费，由此可见源天公司与鑫和公司系挂靠关系……”。 二审庭审中，黄国才明确其诉讼请求实质为：要求源天公司、鑫和公司、汤智强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竣工验收报告》《结算付款协议书》以及（2019）川112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黄国才要求源天公司、鑫和公司、汤智强向其支付193万工程款的诉请应否支持？现分述如下： （2019）川1123民初657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鑫和公司与源天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案涉犍为堤防项目由鑫和公司以源天公司名义中标并签订合同，源天公司认为其与鑫和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黄国才主张《承包合同》尾部有源天犍为项目部的印章，因此合同相对方是源天公司。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对民事合同主体的审查，不能仅仅依据载明的签字或者盖章人，特别是签字人具有多重身份时，应结合多重因素综合判断。第一，汤智强在签订《承包合同》时，担任鑫和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国才在（2019）川1123民初657号案件中自认与汤智强之间有长期经济往来包括合伙开发房地产关系，其在本案中称不清楚汤智强与鑫和公司之间的身份关系不符合常理。第二，根据黄国才在（2019）川1123民初657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自述，针对案涉犍为堤防项目，鑫和公司以源天公司的名义承建后，汤智强找到黄国才商量合伙投资事宜。由此可见，黄国才在案涉项目里面，不仅是《承包合同》的主体，也曾经是案涉犍为堤防项目实际投资人之一。黄国才在签订《承包合同》之前对案涉项目进行投资时，就已经知晓犍为堤防项目实际由鑫和公司承包，源天公司只是名义承包人。鑫和公司实际承建后，由汤智强出面找黄国才商谈投资事宜，更进一步印证黄国才应当知晓汤智强与鑫和公司之间的关系。第三，《承包合同》由黄国才与汤智强签订，在合同首部关于合同双方主体身份部分，甲方为汤智强，并非源天公司或者源天犍为项目部。根据黄国才的陈述，源天犍为项目部印章亦并非当场加盖，在签订合同次日，汤智强个人签注“同意盖章，发生一切纠纷由我承担”，黄国才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与汤智强订立合同时，汤智强向其出示过足以让之相信汤智强能够代表源天公司的身份证明；黄国才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除此之外，汤智强在案涉犍为堤防项目其他场合使用过该枚公章。第四，结合《结算付款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实际与黄国才办理结算的为鑫和公司及汤智强，并不包括源天公司；黄国才在办理结算时亦认可了汤智强的身份系鑫和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汤智强以鑫和公司名义挂靠源天公司中标犍为堤防项目。前述分析可知，在签订《承包合同》时真正与黄国才做出订立合同关意思表示的主体为鑫和公司，汤智强是以鑫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黄国才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承包合同》只能约束做出合同订立真实意思表示的黄国才及鑫和公司，而不能要求被挂靠人源天公司承担责任，黄国才要求源天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结算付款协议书》上有汤智强的签名及鑫和公司的盖章，汤智强与鑫和公司在该协议书里均作出愿意承担支付工程款193万元责任的意思表示，汤智强、鑫和公司应该向黄国才支付工程款。虽然黄国才在一审时的诉请文字表述为要求源天公司支付差欠工程款，鑫和公司和汤智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从其所主张的事实及理由来看，系认为源天公司为案涉《承包合同》主体，应该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同时鉴于汤智强和鑫和公司在《结算付款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且明确承诺愿意共同向黄国才支付工程款，那么汤智强、鑫和公司亦应该承担付款责任。黄国才在一审所主张的连带责任并非基于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其诉请实质为要求源天公司、汤智强、鑫和公司均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且黄国才在二审中进一步对其诉请实质内涵予以了明确。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为鑫和公司和汤智强的情况下，径行驳回黄国才的全部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黄国才要求汤智强、鑫和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黄国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3民初644号民事判决； 二、汤智强、四川鑫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国才工程款193万元； 三、驳回黄国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170元，由汤智强、四川鑫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黄国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170元，由汤智强、四川鑫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佳丽 审 判 员 吴维维 审 判 员 张图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王文婷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