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安华耐磨地坪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同泰街180号。法定代表人：寇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子豪，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海广场B3区35—4。法定代表人：王同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宗学，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大连安华耐磨地坪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连安华耐磨地坪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大连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616309.80元的利息损失（其中以547706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余下以68603.8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暂计为174821.15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法律适用有瑕疵，工程款利息应自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算。就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争议总共由三个工程组成，分别为：（1）2013年度壹品星海小区二期共计73户业主的漏水维修工程；（2）壹品星海小区二期外墙砖脱落排查及维修工程；（3）壹品星海小区地下车库找坡等零性维修工程，其中，第（1）项工程已经于2014年1月15日实际交付，第（2）项、第（3）项工程已经于2016年4月1日实际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了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物业公司和被告的工作人员均有在竣工移交证明手续上签字的事实。且从工程类型中判断也可以得知，案涉工程都是对于已经入住小区的维护维修施工，不可能存在至今仍未交付的情况。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应优先适用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从交付之日计算利息。二、本案利息计算方式有瑕疵，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应适用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的指导意见，“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不能再适用于2019年8月20日及以后的计息应予调整。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算部分有所不妥。专此上诉，望法院公正裁决。大连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就该工程没有签订合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自2014年1月16日和2016年4月2日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可以推演出上诉人单方自认案涉工程付款时间是2014年1月16日和2016年4月2日，该时间结点也是该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至于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0月25日支付质保金的申请，被上诉人并未盖章和签字确认，因而并未造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而且案涉工程也超过时效，即使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也应自2019年4月26日起计算利息。上诉人自2014年1月16日向被上诉人提交工程竣工移交证据，但是双方具体工程款项并未结算和确认，在没有结算确认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工程款的具体数额都不清楚，在没有明确数额的情况下，何来逾期支付。在此期间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经过双方确认结算的工程款，因此对付款及支付利息的时间应从上诉人主张付款之日起计算，即2019年4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大连安华耐磨地坪技术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请求被告清偿全部应付工程款共计616309.80元，并承担因此产生的逾期利息，其中以547706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6日起算利息至实际付清日止，以68603.8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系处理防水疑难维修工程的专业承包单位，被告系大连市沙河口区壹品星海小区开发商，原告在被告开发的壹品星海小区常年从事房屋防水、漏水等维修工程，双方形成了多年的长期合作关系。由于原、被告之间多年的长期合作关系，原告在壹品星海小区所施工的防水工程有部分未能签订书面合同。自2013年3月至2018年10月间，原告为壹品星海小区二期101个平窗、63个圆弧窗、75.4平方米女儿墙、64.9外凸台、191.31平方米地砖拆除、566.43平方米混凝土找平、1445平方米屋面两道SBS防水卷材、156.31平方米防水层上混凝土、小阳台4个、墙体4处、二期外墙砖31处、车库找坡、涂装2个、独立屋面115平方米两道SBS卷材、混凝土83平方米、女儿墙6.3米等工程的防漏水维修工程，上述工程总价款为616309.80元。原告完成了上述防漏水工程后，向被告出具了质保金请付款审批表，由于原告水平问题，误将“工程款”错写成“质保金”，该审批表载明了合同范围即工程项目为上述内容，合同金额即工程价款为616309.80元，质保期为2012年10月至2018年10月。该审批表业经壹品星海小区物业公司工作人员邵兵等人签字确认，被告未派员在该审批表上签字。期间在2014年8月，原告在壹品星海小区施工期间就已经完成的上述房屋防漏水维修工程曾向被告提交过工程竣工移交证明、工程竣工决（结）算申请表，该证明经壹品星海小区物业公司管理员邵兵等人签字认可，被告派项目部经理签字认可。另查明，截止到2018年10月，原告在壹品星海小区施工的工程除上述防漏水工程外，还包括其他项目工程，因此被告拖欠原告的工程款除案涉防漏水工程款616309.80元外，还包括其他工程款项。原告分别于2015年10月16日、2017年7月12日、2017年7月13日、2017年7月16日多次向被告发出电子邮件请求被告对账并予以结算，其中包括案涉工程价款616309.80元（保修尾款为30815.50元）。被告方代表人刘寒（涵）雨在给原告的电子回函中，对已经签订合同的工程均进行了结算，对未签订合同的案涉工程未能及时结算。在已经结算的工程中，工程对账单多数为刘寒（涵）雨签字确认，针对案涉的2013年壹品星海小区二期防漏水维修工程款616310元被告虽然未予结算，但刘寒（涵）雨在回函中亦未提出异议。目前被告认可原告为壹品星海小区二期上述防漏水工程进行过施工，但否认实际发生工程价款616309.8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专业处理疑难防漏水维修工程专业承包单位，自2013年起长期在被告所属的壹品星海小区从事防漏水维修工程。由于双方多年的长期合作关系，导致该小区诸多的维修工程出现部分签订书面合同、部分未签订合同的现象存在，目前被告针对已和原告签订书面合同的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对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所施工的工程予以认可，证明原、被告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由于案涉合同均系防漏水工程，属隐蔽工程，因此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无法进行重新鉴定，因此在确定工程价款时，只能以双方对账确认的金额为准。现原告已举证证明在双方对账过程中，原告曾向被告提交过质保金请付审批表、竣工验收证明、工程竣工决（结）算申请表等均有壹品星海小区物业及被告派员签字确认；在对账过程中原告亦多次向被告发电子邮件对账单，被告的代表人刘寒（涵）雨在电子邮件回函中，未对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616310元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为616309.80元。由于原告为被告壹品星海小区及被告所属的其他小区均有施工，在已结算的工程款项目中，工程款对账人员多为刘寒（涵）雨，因此刘寒（涵）雨就涉及案涉工程的电子邮件回函可以认定为表见代理。由于原、被告就案涉工程未能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亦未约定付款时间，因此无法确定给付工程款结算期限，虽然原告曾于2014年1月15日向被告出具工程竣工移交证明，但不能证明双方应当自2014年1月15日进行工程款结算，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自2014年1月1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应当自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起即起诉日2019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日止。关于被告提出原告起诉的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定期限一节，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无法确定工程款结算期限，被告亦未向原告承诺给付款项时间，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以原告首次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起，即起诉日2019年4月26日开始计算，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因此对被告提出超过诉讼时效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故一审判决：一、被告大连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大连华安带水堵漏技术应用中心有限公司工程价款616309.80元；二、被告大连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大连华安带水堵漏技术应用中心有限公司工程价款616309.80元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9年4月26日起以工程价款616309.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价款付清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44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给付时间同上。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查，原判认定事实属实。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对上诉人主张的工程项目及工程量无异议；对上诉人主张的由上诉人施工的三项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予以认可。上诉人施工的2013年度壹品星海小区二期业主的漏水维修工程的交付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壹品星海小区二期外墙砖脱落排查及维修工程、地下车库找坡等零星性维修工程的交付时间均为2016年4月1日。二审又查，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曾自认没有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二审再查，上诉人于2019年10月31日，将企业原有名称大连华安带水堵漏技术应用中心有限公司变更为大连安华耐磨地坪技术有限公司。大连市沙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0月31日为上诉人换发了营业执照。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其应给付上诉人案涉工程款本金616309.80元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方法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依此规定，上诉人实际交付案涉工程的时间为应付款时间，利息应自交付之日起计付。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对上诉人主张的工程项目及工程量无异议，且对上诉人主张的由上诉人施工的三项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分别为2014年1月15日及2016年4月1日予以认可。上诉人于2014年1月15日交付案涉工程对应的工程价款为547,706元，2016年4月1日交付案涉工程对应的工程价款合计为62603.80元，而非上诉人主张的68603.80元。因此以547,706元为基数，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1月16日，以62603.80元为基数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4月2日，剩余以6000元为基数的利息起算时间为上诉人的原审起诉时间，原审认定利息起算时间全部为上诉人原审起诉时间不妥，应予纠正。关于利息计算方法一节，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30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的计算标准应该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判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计算方法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大连安华耐磨地坪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大连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上诉人大连安华耐磨地坪技术有限公司工程价款616309.80元的利息损失，（其中以547706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以62603.8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以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四、驳回上诉人大连安华耐磨地坪技术有限公司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4元（上诉人已预付），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9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承担37元，被上诉人承担3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春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刘 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董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