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普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03号之一1805房。法定代表人：金黎。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理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怡，女，197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锋，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金黎，女，197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原审第三人：张峰，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艳萍，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游雅玲，女，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艳萍，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普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业公司）、金怡因与被上诉人陈锋及原审第三人金黎、张峰、游雅玲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27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金怡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本院已经另行裁定按其撤回上诉处理；原审第三人金黎经本院传唤没有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陈锋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原告陈锋是被告普业公司的股东；被告金怡持有的被告普业公司的19.5%的股权为原告陈锋所有；2.判令被告普业公司向原告陈锋签发出资证明书、将原告陈锋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被告金怡协助原告陈锋办理上述股份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锋主张其与金怡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并要求显名，其理应对其实际出资人的身份及已达到显名条件的事实进行举证。从现有证据看，吴力将其持有普业公司30%的股份转让给金怡，由金怡代陈锋、陈锋、陈燕玲持股的事实，有金怡出具的收条及有关转账记录为证。金怡虽然在质证意见中抗辩称其是基于错误认识才出具收条，对于吴力与普业公司及与金怡之间30万元款项的往来主张为吴力抽逃出资的款项，不确认上述代持关系，但该收条内容清晰明确，无任何歧义，即使在陈锋、陈锋、陈燕玲三人所占股权比例的总和上存在瑕疵，亦不影响对该收条中代持股份的理解。金怡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主体，仅以认识错误作为辩解显然缺乏说服力，且该辩解与其答辩时自认吴力是向其转让30%的股权，且吴力曾提出陈锋、陈锋、陈燕玲拟认购该部分股权，并转账30万元的陈述相矛盾。原审法院对金怡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由于公司股权存在多次变更，陈锋主张金怡所代持其与陈燕玲、陈锋股权的比例由30%变更为22.5%，在陈锋代表陈锋、陈燕玲显名受让22.5%的股权后，又最终将22.5%转回金怡继续代持，上述过程有陈锋提供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视频及银行转账记录相印证，亦与游雅玲提供的“普业股东群”反映的股东情况一致，普业公司、金怡虽不予认可，但未对上述股权转让过程中款项的往来原因作出合理解释，金怡有关与陈锋及吴力、胡月娥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回购股权的陈述亦明显与事实不符（款项的回转明显早于2017年7月12日的股权变更），普业公司、金怡亦未提供任何反证。现陈锋、陈锋、陈燕玲对于三人间股权比例的分配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陈锋主张系金怡代其持有普业公司12%的股权的陈述予以采信。陈锋要求确认金怡持有的普业公司12%的股权为其所有，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作为普业公司登记股东的游雅玲、张峰已明确表态同意陈锋显名，金怡作为利害关系人不列入“其他股东”的范围，陈锋的显名主张已得到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其显名条件已成就，陈锋要求普业公司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将其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主张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怡应协助陈锋办理上述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金怡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原审法院依法对其缺席判决。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金怡持有的被告广州普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12%的股权为原告陈锋所有；二、被告广州普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锋签发出资证明、将原告陈锋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三、被告金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陈锋办理本判决主文第一项所涉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原告陈锋负担1615元，被告广州普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金怡共同负担2585元。判后，上诉人普业公司、金怡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106民初2702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锋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被告金怡从未与被上诉人陈锋就代持股权进行协商、未达成任何代持合意，未正式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双方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二、被上诉人从未实际出资认购上诉人的股权。三、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基本事实，原审原告存在明显违反诚实守信原则和反言的情况下，面对现有证据不合理和矛盾之处，颠倒原审被告举证责任的要求，单方采信原审原告的主张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一）原审原告在审理过程中无故地变更诉讼请求，多次就有关情况陈述反口，明显违法诚实守信原则及存在反言。（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原审被告金怡在股权代持问题上存在错误认识，从未与被上诉人代持问题进行协商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亦未签订任何协议。（三）原审原告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采纳原审原告单方提出的无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佐证的陈述，作出与现有证据查明事实不一致的事实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公司法相关规定，所做判决损害上诉人与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基本事实，反而现有证据反映出原审被告金怡与被上诉人的股权代持未最终达成合意，未正式建立股权代持关系，股权代持合同从始至终未成立，请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当庭补充如下事实与理由：由于第三人游雅玲、张峰与金怡、金黎在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上存在分歧，引发股东矛盾，而被上诉人与由游雅玲、张峰争夺公司控制权，由此引发了一系列矛盾和诉讼。公司的经营管理受到了严重的影响，损失巨大，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不利于公司股东内部矛盾的化解。也恳请法庭能够组织各方股东调解，以促成各方在矛盾中达成和解。上诉人金怡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106民初270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首先，我没有与被上诉人就代持有关事宜进行协商，未签订任何代持协议，亦未向被上诉人收取任何股权认购款，被上诉人所称代持非经双方协商一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真正建立股权代持关系。其次，吴力向上诉人提供的《收条》就原审原告代持比例合计105％，该收条中列明的股权比例有误，至于原收条真实意思表示是怎样，上诉人从未向原审原告协商确认过，也因为客观原因无法向吴力核实。在无法排除原审原告违背吴力真实意思而自行协商处置分割30％的可能的情况下，单纯由另案原告陈燕玲自行变更股权比例来掩盖这个问题并无依据，这违背了合同法的相对性，形成新的争议，引发更多的矛盾和纠纷。再者，原审原告的陈述情况和主张，存在前后不一致，矛盾之处。比如被上诉人对其持有股权比例两次改口，而补充证据中亦称陈锋持有22.5％股权（其在诉请主张中声称持有7.5％），陈燕玲所主张3％股权比例与《收条》比例4.5％不一致。我怀疑三案原审原告为达到目的私下达成共识而提起本案主张，但该主张与事实不符。至于上诉人收取吴力的人民币30万元，由于该部分资金属于吴力自公司抽逃所得，合法性存疑，但上诉人收取到该部分资金后已将其全额转入公司账户，未实际造成公司损失。由于吴力提及的代持未最终落实，上诉人亦愿将收取吴力的人民币30万元全额退还吴力。鉴于本案股权多次转让导致无法追溯初始，确认被上诉人股东资格，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及其他合法权益，进一步激发公司股东间的矛盾。恳请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被上诉人陈锋答辩称：首先，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从原审我方提交的代持协议、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视频资料等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金怡代持被上诉人股权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其次，上诉人上诉状当中的相关事实。第一点，关于陈锋持有12.5%的股权的相关问题，最初陈锋等3人确实是持有普业公司30%的股权。陈锋占其中的65%，也就是19.5%，但是金怡之后以15万的价格回购了陈锋7.5%的股权，所以我方在原审的诉讼中，将诉讼请求中将陈锋的股权从19.5%变更为10%合法有据。第二点，关于收条，也就是代持协议中笔误的问题，因为金怡的书写失误，导致了三个股东股份比例加起来为105%。但这确实是一个笔误，因为被上诉人在对外投资的其他公司中，陈锋是占65%，陈锋占25%，陈燕玲占10%，我们提交相关的公司查册资料供法庭参考。第三点，上诉人所说的吴力的抽逃出资的问题，首先吴力只是一个最初的投资者，根据吴力在原审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其从投资之初就没有实际参与普业公司的经营管理，一直是由陈锋在参与。实际上这个公司是由金怡和金黎两姐妹在实际控制财务章，公章都是在他们手上，吴力作为一个普通的股东，根本就没有办法抽逃出资，而且通过转账流水明细，可以清晰地看出吴力是将钱转给了金怡，所以抽逃的事实是不存在的。原审第三人张峰述称：我对陈锋参股的事实是知情的，所以我才同意被上诉人的观点。原审第三人游雅玲述称：坚持我在原审的观点，我认为陈锋有参与公司的经营，包括关于收条的问题，当时签订收条时，我也在现场见证了这个过程。所以我希望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同意被上诉人作为显名股东，有利于公司的经营。原审第三人金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发表意见。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粤01民终97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上诉人金怡撤回上诉处理。另查明，本案与（2020）粤01民终9796、9797号案件为相关联的系列案件，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但上诉人普业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异议，本案与另外两件案件是相关联的系列案件，均遗漏了相同的事实，即体现在（2018）粤0106民初27027号民事判决书第十页第二段漏写了其质证意见中关于收条并非代持股权协议的意见；也遗漏了其质证意见中关于普业公司转给吴力30万元，由吴力通过金怡转回30万元，这30万元不是涉案的股权收购价款的意见。上诉人普业公司还称其在原审开庭时发表的质证意见，提出其认为该30万元极可能是公司资产，并非原审原告所有，即收条所述30万元系原审原告提供的认购款的意见。另外，上诉人普业公司还认为，其于2019年12月提交的代理词第三页第二段，明确提出案涉款项不是股权转让款的主张，认为原告均未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金怡在收条中所确认收取的30万元系原股东吴力抽逃的资金，并非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上诉人普业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基本事实，反而现有证据反映出原审被告金怡与被上诉人的股权代持未最终达成合意，未正式建立股权代持关系，股权代持合同从始至终未成立等主张。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金怡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已经作出按其撤回上诉处理的裁定，本院对金怡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均不作审理，而上诉人普业公司并非金怡的代理人，无权代表金怡作出是否与被上诉人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普业公司在二审中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足以改变本案的基本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出的显名条件已成就，上诉人普业公司应向被上诉人签发出资证明书、将其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5元，由上诉人广州普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幼吟审判员  彭 湛审判员  叶建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林琳书记员莫小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