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内行终6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杜志国，男，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代理人：刘蒙夫，内蒙古东方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邬军军，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建光，该委员会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督查科副科长。委托代理人：李秀银，内蒙古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志国因诉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志国的委托代理人刘蒙夫，被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刘建光、李秀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9日杜志国向高新区管委会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2013年10月至2018年10月上沃土壕旧村整体拆迁改造暨铁路沿线综合治理过程中的1、拆迁公告；2、拆迁征收补偿方案；3、上沃土壕旧村共拆迁多少户、签订了多少份拆迁补偿协议；4、所有被拆房屋的产权证；5、所有被拆迁房屋的面积、结构的整体评估报告；6、每户的房屋面积、房屋结构测绘图的分户评估报告；7、分户补偿时每户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8、分户补偿时每户补偿项目明细；9、分户补偿时每户补偿项目对应的视频录像资料；10、分户补偿时每户补偿款发放明细；11、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高新区管委会请示包头市人民政府，对铁路沿线综合治理过程中铁路两边违法建设的房屋给予补偿的请示文件，包头市人民政府对该请示的回复文件。2019年6月20日高新区管委会受理杜志国的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稀土高新区政务公开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对杜志国同志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意见》，该回复意见称：“1、首先上沃土壕旧村整体拆迁改造和铁路沿线综合治理是两项不同的行政行为，其次上沃土壕旧村整体拆迁补偿方案和拆迁公告可以公开；2、杜志国申请公开的第3-10项信息属于平等民事主体间发生的民事行为，不属于政府信息范围，故不在政府信息公开范围内；3、杜志国申请公开的第11项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该信息我单位不予公开。”杜志国不服高新区管委会的该回复意见，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高新区管委会2019年7月10日作出的《关于对杜志国同志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意见》；责令高新区管委会限期对杜志国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本案诉讼费由高新区管委会承担。另查明，杜志国系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沃土壕村村民，2014年4月30日杜志国与包头稀土高新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签订了《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基于该《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同日，杜志国与包头稀土高新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签订了《商业用房安置协议》和《住宅安置协议》，并于2014年8月14日领取了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杜志国申请公开上沃土壕旧村整体拆迁改造暨铁路沿线综合治理过程中的拆迁公告、拆迁征收补偿方案等十一项信息，高新区管委会作为实施沃土壕村拆迁改造的行政主体，具有对杜志国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予以处理的职责，高新区管委会在收到杜志国的申请后，20日内作出了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杜志国庭审中主张其申请公开的是上沃土壕旧村整体拆迁改造以及铁路沿线综合治理过程中的11项信息，高新区管委会仅公开了上沃土壕村相关的拆迁改造的公告及方案，未公开铁路沿线综合治理相关信息。首先杜志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关于上沃土壕旧村整体拆迁改造暨铁路沿线综合治理过程中的表述并不明确，并未明确是一个行为还是两个行为，亦未提供铁路沿线综合治理与其有利害关系的相关证据。高新区管委会告知杜志国上沃土壕旧村整体拆迁改造和铁路沿线综合治理是两个不同的行为，并将与杜志国有关的上沃土壕旧村的整体拆迁改造的公告及方案予以公开。其次杜志国在起诉状中明确表示高新区管委会公开了其申请的第1项、第2项信息，未公开其申请的第3项至第10项信息违法，表明其亦认可申请的是一项行为。故高新区管委会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第一项并无不当。政府信息公开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获取政府信息，提高政府工作的透明度，建设法治政府，充分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本案中杜志国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中明确表示所需信息的用途为公民的知情权，但杜志国申请公开的3-10项信息，涉及人数众多，涉及其他被拆迁户的个人隐私，一一征求其他被拆迁户的意见工作量巨大。另杜志国已经于2014年签订了相应的补偿安置协议，完成拆迁并领取了补偿款。杜志国因个人知情权而要求高新区管委会对其他若干被拆迁人的个人隐私均予以公开，显然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设置的目的。杜志国申请公开上述信息亦不能发挥对其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杜志国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救济自己的权利。另杜志国申请公开的第4项房屋所有权证应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第9项信息不存在。故虽然高新区管委会作出不予公开杜志国申请的第3-10项信息的理由不当，但是结果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形成的讨论记录、过程稿、磋商信函、请示报告等过程性信息以及行政执法案卷信息，可以不予公开。法律、法规、规章规定上述信息应当公开的，从其规定。”杜志国的第11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即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高新区管委会请示包头市人民政府，对铁路沿线综合治理过程中铁路两边违法建设的房屋给予补偿的请示文件，包头市人民政府对该请示的回复文件。高新区管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上述信息不予公开并无不当。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八）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杜志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杜志国负担。杜志国上诉称，一、杜志国申请公开的第3项、第5-10项信息不属于个人隐私，高新区管委会应当履行法定公开义务。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例认为房屋征收时的分户补偿情况不属于个人隐私，故高新区管委会公开上沃土壕村被征收房屋的分户补偿情况无需征得其他被拆迁户的同意。一审法院以“杜志国申请公开的3、5-10项信息，涉及人数众多，涉及其他被拆迁户的个人隐私，一一征求其他被拆迁户的意见工作量巨大”为由判决驳回杜志国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杜志国申请公开的是两个具体行政行为分别对应的11项政府信息，一审庭审时杜志国已当庭作出回答，一审判决认定杜志国要求公开的信息仅指上沃土壕村整体拆迁改造时所涉的11项政府信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2019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即使杜志国与铁路沿线综合治理行为间不存在利害关系,也有权获取铁路沿线综合治理工作中形成的11项政府信息。三、向杜志国公开上沃土壕村整体拆迁改造和铁路沿线综合治理过程中形成的11项政府信息，是高新区管委会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杜志国申请公开的3、5-10项信息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的目的不予公开，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杜志国主张的第9项信息不存在，并无证据佐证。高新区管委会主张该信息不存在，仅有其自述，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查询、检索义务。一审判决在高新区管委会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该信息不存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五、杜志国申请公开的第4项信息应当由高新区管委会公开,而不是由不动产登记机关公开。《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杜志国申请公开的第4项信息，属于高新区管委会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政府信息，因此，应当由高新区管委会公开。六、杜志国申请的第11项政府信息不属于过程性信息,高新区管委会应当依法公开。根据相关判例的观念，当决策、决定完成后,此前处于调查、讨论、处理中的信息即不再是过程性信息,如果公开的需要大于不公开的需要,就应当公开。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高新区管委会补充公开杜志国申请的3-11项相关信息；本案上诉费用由高新区管委会承担。高新区管委会答辩称，一、沃土壕旧村整体拆迁改造和铁路沿线综合治理是两个项目，有不同的具体实施部门。杜志国是上沃土壕旧村村民，与铁路沿线综合治理项目毫无利害关系，且铁路沿线综合治理不涉及补偿，故杜志国申请公开的第11项信息并不存在。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杜志国申请公开的上述信息依法不予公开。二、高新区管委会与上沃土壕村集体组织签订了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又分别与该村586名村民签订了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杜志国是沃土壕旧村的村民，其已经完成了拆迁，并如约获得了补偿，其申请公开的第3-10项信息，数量庞大涉及人数众多，杜志国仅因为个人原因而要求高新区管委会对其他若干被拆迁人的个人隐私予以公开，显然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设置的目的。其中，杜志国申请公开的第4项信息不属于高新区管委会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其应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杜志国申请公开的第9项信息并不存在，无法予以公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杜志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杜志国申请公开政府信息，高新区管委会不予公开杜志国3-10项申请的理由是“上述申请内容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间所发生的民事行为，不属于政府信息范围，故不在政府信息公开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的政府信息外，设区的市级、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还应当根据本地方的具体情况，主动公开涉及市政建设、公共服务、公益事业、土地征收、房屋征收、治安管理、社会救助等方面的政府信息。”《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推进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信息公开工作的实施意见》（建房【2002】84号）第三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及房屋征收部门应当明确信息公开内容，公布下列房屋征收与补偿信息：（一）房屋征收补偿法规政策；（二）房屋征收决定；（三）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四）房屋征收补助、奖励政策和标准；（五）征收范围内房屋的调查结果；（六）被征收房屋分户的初步评估结果；（七）被征收房屋分户补偿情况。……”对于杜志国申请公开的事项，属于政府信息范围，高新区管委会应依相关规定审核应否予以公开，其仅以“杜志国申请公开的3-10项信息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民事行为，不属于政府信息范围，故不在政府信息公开范围”为由不予公开不当，其应依法重新作出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政府信息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属于不予公开范围。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但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本案中，杜志国申请公开的上沃土壕旧村征收补偿情况尽管一定程度涉及其他住户的个人隐私，但上述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应征求权利人意见后决定是否公开，一审法院以“涉及其他被拆迁户的个人隐私，一一征求意见工作量巨大”为由驳回杜志国诉讼请求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行初5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019年7月10日作出的《包头稀土高新区政务公开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对杜志国同志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意见》；三、责令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杜志国的申请依法重新作出答复。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由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磊审 判 员 彭振华审 判 员 常 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温俊清书 记 员 王馨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