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刑初216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佑民，男，1963年6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研究生文化程度，原系武汉市江岸区某局调研员，曾任武汉市江岸区某局党委副书记、局长，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江岸区，住武汉市江岸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8年11月16日被武汉市江岸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因涉嫌犯受贿罪、高利转贷罪于2019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金岩、章彬，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三部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佑民犯受贿罪、高利转贷罪，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星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佑民及其辩护人金岩均到庭参加诉讼。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受贿罪2006年12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王佑民在担任武汉市江岸区某局局长期间，利用全面负责武汉市江岸区市政工程建设的职务便利，为杨某、程某、陈某1等人在承接市政工程等事项上提供帮助，收受上述人员给予的贿赂共计人民币237.08万元（以下币种同）。具体事实如下：（一）收受杨某贿赂47.08万元。2007年初，被告人王佑民接受福建商人杨某的请托，为杨某承接武汉市江岸区市政工程提供帮助。为感谢王佑民的帮助，杨某以140万元即高出市场价47.08万元的价格购买了王佑民所有的武汉市江岸区某高级公寓C栋23层2室房屋。（二）收受程某贿赂共计115万元。2009年8月至2012年12月，被告人王佑民接受武汉国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程某的请托，为其承接武汉市江岸区市政工程提供帮助。2010年8月4日，程某出借190万元给天颂建设公司负责人毛某。为感谢王佑民的帮助，程某同意毛某将应由其本人收取的该笔借款利息支付给王佑民。之后，王佑民向毛某收取该笔190万元借款的利息共计75万元，王佑民除了支付程某10万元外，剩余的65万元归自己所有；2010年12月，为感谢王佑民的帮助，程某向王佑民控制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三）收受陈某1贿赂75万元。2010年12月，被告人王佑民接受武汉民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陈某1的请托，为其承接武汉市江岸区市政工程提供帮助。为感谢王佑民的帮助，陈某1向王佑民控制的银行账户转账75万元。2014年7月，王佑民得知陈某1因行贿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后，将上述款项退还给陈某1。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1.主体身份证明材料；江岸区某局提供的相关工程项目资料；中国建设银行等银行账户流水、凭证资料；相关公司的记账凭证等财务资料；杨某的房产资料等书证；2.湖北日晟行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等鉴定意见；3.证人杨某、程某、陈某1、毛某、让某某、王某等证言；4.被告人王佑民供述与辩解等。二、高利转贷罪2007年6月至2015年4月，被告人王佑民以转贷牟利为目的，以购房、房屋装修等名义，多次从武汉市农村商业银行套取信贷资金共计326万元，并将其中的321万元分别转贷给杨某、毛某、陈某2、邵某等人收取高额利息，违法所得共计94.62万元。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1.武汉农村商业银行提供的王佑民、毕某、刘某、瞿某等人的贷款合同；武汉农村商业银行等银行账户流水、凭证；相关公司的记账凭证等财务资料等书证；2.证人刘某、瞿某、童某、毛某、陈某2、邵某等证言；3.被告人王佑民的供述和辩解等。2018年11月16日，武汉市江岸区监察委员通过江岸区委组织部通知被告人王佑民接受调查，王佑民主动交代了上述全部犯罪事实，并退缴全部赃款。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佑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承接市政工程提供帮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237.08万元，数额巨大；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给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高利转贷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佑民到案后主动如实交代全部犯罪事实，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情节，是自首。被告人王佑民一人犯数罪，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的情节，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当庭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王佑民认罪认罚的告知书、具结书等相关材料。提出对被告人王佑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罚金人民币九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五万元的量刑建议。被告人王佑民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王佑民具有自首情节；2.能够真诚悔过，认罪认罚，全部退赃。经审理查明。一、受贿的事实2006年12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王佑民在担任武汉市江岸区某局局长期间，利用全面负责武汉市江岸区市政工程建设的职务便利，为杨某、程某、陈某1等人在承接市政工程等事项上提供帮助，收受上述人员给予的贿赂共计人民币237.08万元（以下币种同）。具体事实如下：（一）2007年初，被告人王佑民接受杨某的请托，为杨某承接武汉市江岸区市政工程提供帮助。期间，为感谢王佑民的帮助，杨某高出市场价格47.08万元购买了王佑民所有的武汉市江岸区某高级公寓C栋23层2室房屋。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书证（1）中共武汉市江岸区委组织部岸组干（2006）132号、142号文件、（2013）30号、（2018）78号任免通知、武汉市江岸区人大常委会任免公告证实：2006年12月任命王佑民为武汉市江岸区某局局长、中共武汉市江岸区某局委员会委员、副书记；2013年2月28日免去武汉市江岸区某局局长职务；2013年3月4日任中共江岸区总工会党组成员、书记、江岸区总工会副主席；2018年11月6日免去中共江岸区总工会党组成员、书记、江岸区总工会副主席职务，任江岸区某局调研员。（2）中共武汉市江岸区某局委员会（2007）6号、（2011）17号、（2012）3号文件证实：2007至2013年，被告人王佑民担任江岸区某局局长，主持该局行政及全面工作。（3）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王佑民的身份情况。（4）武汉市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2007年4月5日杨某与武汉桥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江岸区台北路106号某高级公寓C栋23层2室的产权人为杨某，成交价为83.4301万元。（5）中国光大银行账户流水证实：2007年8月17日、2007年9月7日、2007年9月12日、2017年12月3日，杨某经营的武汉市硚口区新鸿基陶瓷经营部向王佑民提供的湖北大正空间环境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正环境公司）账户分别转账100万元、11万元、20万元、9万元，共计140万元的购房款。（6）武汉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招标公告、招标投标情况书面报告、中标通知书、协议书、项目施工合同支付审查表、记账凭证资金结算四联单等证实：2007年至2012年，杨某以武汉市政特种工程有限公司、湖北正源公用事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源市政公司）、武汉市江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武汉市义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合建设公司）承接江岸区某局兴谌大道道排工程、谌家矶中路道排工程、韦桑路道排工程、交易街道排工程、吉庆街道排工程等。2.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湖北恺盛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我们公司承接了江岸区某局的兴谌大道道排工程、谌家矶中路道排工程、韦桑路道排工程、交易街道排工程、吉庆街道排工程等项目。我们主要是以武汉市政特种工程有限公司、正源市政公司、武汉江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义合建设公司等公司的名义承接的。大概是2007年的时候，我当时因生活需要，想购买一处商品房，王佑民得知我想要买房子，就说把他位于某公寓的房子卖给我。我就跟他去看了房子，这套房屋是位于某公寓C栋2302的一处毛坯房，面积应该是202平方米，我觉得房子还可以，我印象中房子的价格是王佑民提出卖150万元，他净得140万元，我就同意了。这套房子当时没有办证，是直接去开发商桥建集团办理了合同更名。实际上当时我也看过一些房，而且我跟王佑民去开发商办理更名手续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他2006年购买该房屋的价格大概是80万元左右。不到一年时间王佑民以150万元的价格卖给我，价格比当时当地的市场价要高一些。但王佑民当时是江岸区某局的局长，我们公司又是做市政工程的，王佑民提出以这个价格将房屋卖给我，我肯定不可能不买，不买的话，对我们以后在工程建设方面肯定会有影响，我们公司也就没法再在江岸区做工程了。房款140万元通过转账全部支付给王佑民了。我们工程中标了江岸区的一些项目，在这些项目施工、结算等过程中，都比较顺利，结算进度款王佑民都会及时签字拨付，此外，在施工过程中，有时候遇到拆迁、文明施工等方面的困难，王佑民也都会出面帮忙协调。（2）证人徐某（大正环境公司股东）的证言证实：大正环境公司主要是我负责日常经营，大正环境公司对公账户流水显示武汉市硚口区新鸿基陶瓷经营部向大正环境公司转账共计140万元，是当时王佑民借我们公司的账户过账的钱，但这个钱具体是干什么的，我不清楚。3.湖北日晟行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鄂日晟行房估字【2019】第WH0570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证实：位于江岸区台北路106号某高级公寓C栋23层2室房于2007年4月5日的市场价值总价为92.92万元。4.被告人王佑民的供述证实，杨某夫妇是福建的商人。2006年，我当时在江岸区水务局任局长，杨某夫妇做了江岸区委大楼的道路及排水工程，我在验收排水工程时认识了杨某夫妇。2007年初，我到江岸区某局担任局长后，他们向我表达想承接某局的市政工程，希望我能多关照一下他们，我说你们只要能够中标，我作为区某局的局长，到时我会关照他们的。大概到了2007年上半年，在一次聊天过程中，杨某说她想买一个大一点的房子自己住。我就告诉她，我有一套某公寓的房子想卖，并把户型和面积告诉了她，她听后很感兴趣，专门去看了我的房子后觉得比较满意，就说要买我这个房子，问我卖什么价位，我当时没有直接说，杨某夫妇说他们对这个房子非常满意，说8、9千的单价都可以接受，我当时大概知道周边的房价，觉得这个价位太高了，就跟他们说这个房子卖不了这个价格。杨某夫妇就说没事的，就150万元卖给他们，也算是对我关照他们的一点感谢，以后还希望在工程项目上继续关照他们。最后我们商议的结果是我净得140万，过户、办证费由他们自己出。我知道最后决定的6900元左右每平方米的价格明显要高于市场价1000多元的，杨某的想法是买我房子价格定高一点，以后我也好为他们承接和实施江岸区某局的工程提供帮助。此后，我就和杨某一起到武汉桥建集团有限公司办理了合同更名的手续，合同的其他内容，包括房屋的单价等情况都没有变化。在合同更名后，我就把尾款与桥建集团结清了，后我把大正环境公司的账户告诉了杨某，杨某就分批把140万的房款转到该账户上，这140万元到账后被我支配用于投资了。我担任区某局局长期间，为杨某夫妇在实施工程上提供了很多帮助，一是杨某的公司没有承接市政工程所要求的资质，她曾先后借用武汉市政特种工程有限公司、正源市政公司的资质承接我们区某局的工程，我都是知情的，也知道这是违规的，但我没有制止；二是杨某在中标我们区某局的工程后的实施过程中，我在工程款结算和支付、安全生产和文明施工、协调相关单位支持配合等方面也给她们提供了帮助；三是我有时候会提前向杨某透露一些招投标的信息，比如向她售房之前给她透露了兴谌大道工程的相关信息，让她提前做准备，最后她的公司中标并实施了这个项目。（二）2009年8月至2012年12月，被告人王佑民接受武汉国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君建设公司）负责人程某的请托，为其承接武汉市江岸区市政工程提供帮助。2010年8月4日，程某出借190万元资金给天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天颂建设公司）总经理毛某。为感谢王佑民的帮助，程某同意毛某将应由其本人收取的该笔借款利息支付给王佑民。之后，王佑民向毛某收取该笔190万元借款的利息共计75万元，王佑民除了支付程某10万元外，剩余的65万元归自己所有；2010年12月，程某为感谢王佑民的帮助，向王佑民控制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王佑民共收受程某115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书证（1）正源市政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对公账户流水、财务凭证，天颂建设公司中国建设银行的对公账户流水、财务凭证，国君建设公司财务凭证，程某汉口银行流水及凭证等证实：2010年8月4日，程某从正源市政公司将190万元转付到天颂建设公司，天颂建设公司收到190万元后作了相应的财务记录，2011年8月31日和2012年4月18日，被告人王佑民替天颂建设公司向程某共计还款200万元。（2）毛某个人银行账户流水、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对公账户、天颂建设公司对公账户、郑某个人银行账户流水、武汉三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房屋交易资料、武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供的房产查询资料、毛某与毕某签订的借款协议证实：毛某通过其控制的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账户、天颂建设公司账户和郑某个人账户向王佑民支付利息共计310万元，还用大武汉1911公寓式酒店的4套房屋冲抵400万元利息，并于2015年5月1日将本金及未支付的利息转为新的借贷本金，重新签署了借款协议。（3）程某某工商银行的流水、毕某建设银行的流水证实：2010年11月25日，程某以程某某的银行账户转账给王佑民控制的毕某个人账户50万元。（4）武汉市城建重点工程施工招标公告、中标通知书、招标投标情况书面报告、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资金拨付申请表、记账凭证等书证证实：国君建设公司以正源市政公司的名义承接幸福二路（建设渠路-百步亭路）污水管道工程和道排工程、以湖北宏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武汉反腐倡廉训练基地配套四项道排工程。2.证人证言（1）证人程某（国君建设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我公司承接过江岸区某局的工程项目。一个是以正源市政公司的名义承接的幸福二路（建设渠路-百步某）污水管道工程和道排工程，另一个是我以湖北宏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的幸福二路四项目的道排工程。因我公司的资质不够，我以其他公司的名义去投的标。我借用他人资质承接工程的情况王佑民比较清楚。2010年7、8月份，我从某局申请了一笔200万元的借款，王佑民让我将其中的190万元出借给毛某，按照月利率2.5%左右支付利息，毛某将本金还给我,利息由他王佑民来收取。因王佑民当时是江岸区某局局长，我在工程上需要他的帮助，我就答应了他的要求。然后我就从挂靠的正源市政公司的账上，将江岸区某局拨付给我的200万元借款中的190万元，转给了毛某名下的天颂建设公司，国君建设公司的财务账上将此笔借款挂为应收天颂建设公司借款。此后，该笔借款的利息我都没有管了。2011年8月左右及2012年3、4月份，王佑民分别还给我100万元的现金，他当时说多的10万元就是给我的利息，收到200万现金后，我公司财务办理将应收天颂建设公司借款冲抵的手续，我与天颂建设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就结束了。190万元借款，其中100万元借了一年的时间，按当时约定的月利率2.5%来算，利息是30万元；余下的90万元借了一年半的时间，按当时约定的月利率2.5%来算，利息是45万元，合计利息75万元，王佑民只支付了10万元的利息给我，因为事前王佑民要求我将190万元出借给毛某的时候，他已经开口明确了利息归他所有，之所以给了我10万元利息，我想就是为了面子上好看点。2010年底，当时幸福二路污水管道和道排工程还在施工过程中，王佑民说他投资缺资金，我知道他实际上是找我要“感谢费”，我就让程艳丽通过个人账户向王佑民指定的毕某（王佑民的妻弟）账户转账50万元。一直到现在，王佑民没有提过要把这个50万元退给我，我肯定也不可能找他要。（2）证人毛某（天颂建设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实：我是汉晶宫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法人，也是实际控制人，还有中博建设三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是我。我与王佑民是朋友关系。2010年左右，我们公司当时在做房地产开发，资金比较紧张，我向王佑民借过钱，也通过王佑民向其他人借过钱。王佑民提出不管是不是他本人借给我的钱，都让我直接与他结算。程某是王佑民介绍我认识的，在一起吃过饭。我印象中经王佑民介绍，我找程某借了190万元。资金是程某从正源市政公司直接转到天颂建设公司的账户，会计在账上直接记成是正源市政公司的借款。当时我在外面借钱，包括借王佑民的钱和这笔借程某的钱，都是按照月利率2.5%来支付利息的。我按照王佑民的说法，直接将这笔190万元借款的利息付给了王佑民，王佑民应该将利息支付给程某，但王佑民与程某之间如何结算，我不清楚。（3）证人让某某（正源市政公司股东）的证言证实：正源市政公司将公司资质借给程某、陈小兵承接幸福二路的道排工程，王佑民知道他人借其公司资质做工程的事实。3.被告人王佑民的供述证实：2009年左右，江岸区幸福二路明渠工程开始招标，程某和惠鹏市政的程小兵一起借用正源市政公司的资质中标了该工程。程某中标这个项目后，在项目实施过程中，程某多次表示要感谢我的关照。大概是2010年8月份左右，毛某在做大武汉1911项目需要资金，在向社会上借钱，程某申请了一笔200万元的借款，我希望程某借一些资金给毛某，程某说没问题，他同意将其中的190万元出借给毛某。后来，程某告诉我，他与毛某谈的利息是月利率2.5%，时间大概是用一年，并说这笔钱的利息由我拿，就当是感谢我的关照，我同意后，程某就将190万元借给了毛某。到了2011年下半年，毛某说他目前资金周转仍然困难，他借程某的190万暂时还不了，希望我帮他把190万先还给程某，我答应了毛某的要求，并将这个意思告诉了程某，程某同意了。我印象中分两次将钱归还给了程某，一次是2011年8月31日还了100万元本金，一次是2012年4月18日还了90万元本金和10万元利息。程某出借给毛某的190万元按照月利率2.5％支付的利息，100万元使用一年的利息就是30万元，另外90万元，使用了20个月，利息就是45万元，合计75万元是毛某应当支付给程某的利息。这些利息我只将其中的10万元支付给了程某，剩余的利息没有给，我自己拿了，程某也没有问我要。实际上，当时我让程某出借资金给毛某的时候，我和程某都明白，利息就是他给我的感谢费。我之所以给了程某10万元的利息，就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程某在幸福二路污水管道和道排工程实施过程中，在工程款拨付、文明施工等方面我都给他提供了帮助。大概是2010年底，这个项目快要完工时，有一次我和程某一起吃饭，程某说因为我的关照他才能中标这个项目，而且项目实施过程中我也给他帮了很多忙，目前项目进展很好，要感谢我，说要给我50万感谢费，并问我要个账号。我当时为了面子上过得去，就找了个借口对程某说我正好缺点钱投资，随后我让程某把这50万转到了毕某的卡里，毕某是我妻弟，毕某的这个银行卡在我手上，账户实际是我控制的。程某把钱转给我后还专门打电话告知我钱已经转到了我指定的账户，我查账收到这50万后也告知了程某。我收到这50万后用于投资了。（三）2010年12月，被告人王佑民接受武汉民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盛市政公司）负责人陈某1的请托，为其承接武汉市江岸区市政工程提供帮助。为感谢王佑民的帮助，陈某1向王佑民控制的银行账户转账75万元。2014年7月，王佑民得知陈某1因行贿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后，将上述款项退还给陈某1。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书证（1）民盛市政公司的银行流水、王某个人的银行流水、毕某个人银行流水证实：2010年12月，王某按陈某1指示向毕某个人账户转款75万元，2014年7月7日王某建行账户收到梅双娥转入80万元的事实。（2）武汉市城建重点工程施工招标公告、中标通知书、招标投标情况书面报告、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资金拨付申请表、记账凭证等书证证实：民盛市政公司于2011年3月至2013年2月承接后湖南路工程、万隆五路工程、幸福一路工程、万隆六路工程、发展北路工程项目。2.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1（民盛市政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实：我认识王佑民有二十多年的时间了。他担任江岸区某局局长后，我想从江岸区某局承接一些市政工程，并向他表达了这个想法，他表示到时候可以给我们公司帮忙，我就向他表示如果他帮助我们公司，我会感谢他送好处费他的。2010年左右，我得知后湖南路的工程即将招投标，我向王佑民提出想承接该工程的想法。王佑民让我们公司去参与投标，他会想办法帮忙的。于是我们公司按照程序参与了该工程的招投标，开标之后，我们公司收到了中标通知书。在签订合同前，王佑民给我打电话，以他妻弟毕某资金周转需要为由找我借75万元，我心里明白这就是感谢费，这是一种默契，我就答应了他。我要他提供一个账号，我把钱转给他。他随后就将他妻弟毕某的银行账号给了我，并手写了一个借条给我。借条约定了一年的期限和利息，利息具体多少记不清了。其实这笔钱不是借给他的，而是我送给他的好处费，这个我们两人心里都清楚。之后，我就叫公司出纳王某，将民盛市政对公账户上的75万元人民币转到王某本人的银行账户上，再由她从其本人的银行账户转给了王佑民提供的户名为毕某的银行账户上。具体转账过程是王某操作的。2012年，我因为向他人行贿的事被检察院调查，王佑民得知情况后，担心我向他送钱的事情暴露，就找到我提出将钱还给我。我告诉他不用担心，当时我被调查的事与他无关，叫他不用还，他就没有还。大概到了2014年，王佑民又找到我，说十八大之后越查越紧，要退这75万给我。我就同意了，让他直接退到王某的银行账户上。2014年7月7日王某建行账户收到梅双娥转入80万元，这就是王佑民退给我的钱，还多给了5万元的利息，也是为了面子上好看。（2）证人王某（民盛市政公司出纳）的证言证实：2010年12月24日，我的账户向毕某建行账户转账75万元，我印象中是陈某1安排我转的，至于为什么转我不清楚。2014年7月7日，梅双娥向我的建行账户转入80万元，我记得当时是陈某1说王佑民要转一笔钱给他，让我提供一个账号，先转到我个人的账户上，我就提供了银行账户给他。3.被告人王佑民的供述证实：2010年10月左右，陈某1想承接我们区某局的后湖南路等项目，找我帮忙，并表示会感谢我的。当时我正在向毛某放贷，缺一些资金，我就到陈某1办公室找到他，说想找他“借”点钱，陈某1问我需要多少，我说借75万元。过了几天，陈某1要我给他一个账号，他把75万元转给我。这样我就把毕某的卡号告诉了陈某1，当时这个卡在我手上，我把卡号报给陈某1后不久，陈某1就打电话我说钱已经打了。此后，我给陈某1打了一个借条，约定的期限是1年，利息是年利率5%，陈某1当时对我说：“不用，你还给我搞这些东西干什么，要给我一个机会感谢你。”75万元到账后，我就用于投资收取高息了。一年之后，我到陈某1办公室去找他说这个75万元的事情，他就说我一直很关照他，这个钱就要我收着，他还当着我的面把我当时打的借条撕掉了。这笔75万元我就没有归还给陈某1，实际上我也明白，这就是他给我的好处费，他没有也不可能找我要。2012年陈某1被检察院调查后，我担心受到牵连，就想把这笔钱退还给他，但他告诉我，检察院调查他是因为别的事靖，与我无关，叫我放心，所以当时就没有退还。十八大以后，反腐的形势越来越严，在2014年左右，我因为担心被查就将这笔钱退还给他了，当时加了5万元的利息，也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二、高利转贷的事实2007年6月至2015年4月，被告人王佑民多次以本人以及他人购房、房屋装修等名义，从武汉市农村商业银行套取信贷资金共计326万元，并将其中的321万元以月利率2.5%分别转贷给杨某、毛某、陈某2、邵某等人收取高额利息，共计获取违法所得94.62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王佑民、毕建华、刘某、瞿某与武汉农村商业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银行账户流水、记账凭证、财务凭证等书证证实：被告人王佑民以本人及毕建华、刘某、瞿某的名义，以购房、房屋装修为名多次从武汉市农村商业银行按4.5%-7.1%的年利率获取贷款326万元后，将其中321万元通过银行账户转给杨某银行账户25万元，转给毛某银行账户36万元，转给徐国珍（陈某2之妻）银行账户180万元，转给邵某银行账户80万元，按月利率2.5%收取高额利息，所获利息差额为94.62万元。2.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其将房产抵押给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贷款150万元交给王佑民支配的事实。（2）证人瞿某的证言证实：王佑民是我的表姐夫。2010年7月13日，我向武汉市农村商业银行申请了一笔36万元的房产抵押贷款，这笔资金我出借给了王佑民在使用，至于他具体的用途，我不清楚。（3）证人杨某、毛某、陈某2、邵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佑民将资金以月利率2.5%放贷给毛某、陈某2、邵某的事实。3.被告人王佑民的供述证实：其以自己和他人名义，多次以购房、房屋装修为名从武汉市农村商业银行套取信贷资金326万元，并将其中的321万元分别转贷给杨某、毛某、陈某2、邵某等人收取高额利息，获取违法所得共计94.62万元的事实。另查明，2018年11月16日，武汉市江岸区监察委员会通过中共江岸区委组织部通知被告人王佑民前往区委组织部谈话，后武汉市江岸区监察委工作人员将王佑民带至办案点。在武汉市江岸区监察委审查期间，王佑民如实供述了线索反映的收受陈某175万元贿赂的犯罪事实，还主动供述了收受程某、杨某贿赂162.08万元犯罪事实和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的犯罪事实，并退缴全部赃款。武汉市江岸区监察委员会暂扣款项共计755.7万元。被告人王佑民在检察机关认罪认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武汉市江岸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关于王佑民在接受调查期间有关情况的说明》证实：被告人王佑民归案的经过，以及王佑民归案后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已掌握的其收受陈某175万元贿赂的犯罪事实，还主动供述办案机关未掌握的收受程某、杨某162.08万元贿赂和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的犯罪事实。2.武汉市江岸区监察委员暂予扣留、封存涉案款物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王佑民退缴违纪违法款755.7万元已被武汉市江岸区监察委员予以暂扣。3.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认罪认罚具结书、量刑建议书证实：被告人王佑民在检察机关自愿认罪认罚。针对公诉机关及被告人王佑民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佑民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1）被告人王佑民受贿犯罪不成立自首，仅构成坦白。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没有自动投案，但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上述规定，被告人王佑民受贿罪不成立自首。理由：第一、被告人王佑民没有自动投案，缺乏归案的主动性、自动性；第二、其在第一次讯问笔录中未交代犯罪事实；第三，办案机关在立案及采取留置措施之前已掌握部分的线索，王佑民在留置期间交代线索所针对的收受陈某175万元受贿的事实，以及大部分同种受贿犯罪事实，受贿犯罪构成坦白，但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王佑民高利转贷犯罪成立自首。理由：王佑民归案后如实供述了高利转贷的犯罪事实，但线索中针对的武汉市汉江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转账187万元的事实不成立为犯罪事实，根据上述意见规定“没有自动投案，但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故被告人王佑民高利转贷罪构成自首。关于被告人王佑民的辩护人提出：王佑民能够真诚悔过，认罪认罚，全部退赃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佑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武汉市江岸区某局局长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承接市政工程提供帮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237.08万元，数额巨大，严重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佑民还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给他人，获取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94.6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高利转贷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佑民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王佑民到案后如实供述办案机关未掌握的高利转贷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此外，被告人王佑民归案后除如实交代了办案机关已掌握的部分受贿罪的事实外，还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较重罪行，其受贿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且其已退出全部赃款，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佑民自愿认罪认罚，依法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佑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23年5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对被告人王佑民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三百三十一万七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暂扣于武汉市江岸区监察委员会的人民币四百二十四万元，由其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艳审 判 员  杨毅人民陪审员  靳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伍晨晖书记员姜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