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锦华净化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永安街道办永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1796799603D。法定代表人：闫朋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锋、郜珍珍，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宜净水处理化学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徐舍镇宜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3532978XR。法定代表人：潘文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秋涛，男，1957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锋，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巩义市锦华净化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宜净水处理化学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净公司）、原审被告周秋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华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宜净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宜净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宜净公司的起诉。1、宜净公司不是《巩义市锦华净化材料有限公司承包运行合同》（以下简称承包运行合同）的合同主体，其向锦华公司转款只是代表徐州美利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利圆公司）履行承包运行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故宜净公司不能依据承包运行合同提起本案诉讼。2、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是基于美利圆公司和锦华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以及承包运行合同而签订的，但美利圆公司至今未追认该份补充协议的内容，宜净公司无权依据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提起本案诉讼。3、即便是美利圆公司追认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的内容，宜净公司在锦华公司未履行债务的情形下也无权依据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提起本案诉讼。4、在本案庭审中，宜净公司明确认款：其向锦华公司转款是代表美利圆公司履行承包运行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故而，宜净公司无权要求锦华公司返还“预付款”，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关于“本案原告宜净公司与美利圆公司系关联公司，本案被告锦华公司与河南科泰净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泰公司）系关联公司，原被告双方对于不同主体的行为都视为一体”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且违背“公司法人独立性原则”；且将锦华公司的单方面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三、一审判决超出宜净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宜净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宜净公司提起诉讼的主要依据是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该证据所展示的债权债务关系为锦华公司、周秋涛向宜净公司分期归还1334239.82元款项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宜净公司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锦华公司以承包运行合同的签约主体来否定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所明确的权利义务主体明显错误。2、承包运行合同等证据是为了说明锦华公司应归还款项的基础事实以及形成原因，结合宜净公司汇款情况、周金培对账等事实足以证实欠款133万余元的基础事实，但该基础事实并非本案审理内容。3、美利圆公司与宜净公司均系海南宜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宜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签订协议时潘德扣（当时为美利圆公司执行董事）与周秋涛在场，不存在追认或主体混同的问题。换言之，锦华公司明知关联关系且通过协议方式予以确定，其所谓需要美利圆公司追认等上述理由显然多虑且不成立。而且从事实层面上讲，宜净公司代美利圆公司付款，而且根据协议由美利圆公司总经理朱凤侠账户监管，再由宜净公司享有该债权更具有逻辑上的统一性与合理性。4、宜净公司与美利圆公司之间的关联、科泰公司与锦华公司之间的关联以及周秋涛实际控制人身份在本案证据中，尤其是对账和补充协议(一)、（二）中得到充分的体现，对账及协议是双方认同视为一体的结果，锦华公司以承包运行混同的签约主体来否定关联关系并进而认为补充协议（二）是效力待定显然错误。5、原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周秋涛陈述：周秋涛并未承诺对锦华公司的主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而只是承诺对违约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周秋涛的行为依法不属于债务的加入。宜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锦华公司、周秋涛立即归还宜净公司预付款1334239.82元，支付赔偿金1334239.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锦华公司、周秋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他公司系生产水处理化学品、水处理填料、水处理环保设备的公司，在承包运行锦华公司的生产经营性设施中，他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至3月31日先后支付预付款290万元以购买铝酸钙粉和聚合氯化铝等产品，后因业务终止，他公司与锦华公司、周秋涛在2018年年初签订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确认由锦华公司在6个月内归还他公司预付款1334239.82元，最迟截至2018年9月30日归还，如逾期则锦华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周秋涛需承担未付款总额之双倍赔偿。协议签订后，锦华公司、周秋涛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他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锦华公司一审辩称：1、宜净公司与他公司之间并没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宜净公司也没有向他公司实际交付货款，仅仅是利用一下他公司的银行账户，后又将相关款项转入了宜净公司指定的其关联公司美利圆公司总经理朱凤侠的个人银行账户，因此他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根据案涉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的内容显示，周秋涛并没有对1334239.82元预付款承担还款责任，仅仅是约定在他公司没有如期付款时承担所谓的双倍赔偿即违约责任，其身份应为保证人，且未约定保证期间，而宜净公司未在法定的6个月保证期间内向周秋涛主张保证责任，故周秋涛不应承担保证责任；3、案涉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所约定的“双倍赔偿”，是对违约金的约定，而该违约金过高，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予以降低。周秋涛一审书面辩称：1、锦华公司与宜净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各方没有约定其对主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其提供的担保无效；2、即便主合同存在，宜净公司在保证期间未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其保证责任免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宜净公司与美利圆公司系关联公司，本案锦华公司与科泰公司系关联公司，双方对于不同主体的行为都视为一体。2016年12月30日，锦华公司与美利圆公司签订承包运行合同，约定由美利圆公司对锦华公司进行承包运行，在运行范围内，合同运行资金设立独立账号A。合同签订后，宜净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7日、3月15日、3月21日、3月27日、4月6日打入锦华公司账户100万元、40万元、60万元、20万元、60万元，合计280万元，锦华公司又于收到款项当日或次日将相应款项全部打入朱凤侠账户。2018年1月19日，宜净公司（甲方）与锦华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载明：针对前期合作，由于客观原因双方终止合作，对于合作终止后期处理措施如下：1、甲乙涉及预付款1334239.82元，由于业务终止，双方协商上述预付款分6个月归还，2018年4月、5月、6月锦华公司各归还宜净公司35万元，2018年7月锦华公司归还宜净公司剩余款，如由于环保因素停产或限产，锦华公司可推迟归还宜净公司1334239.82元，但本事宜需在2018年9月31日（应当为2018年9月30日）完成，最终截止日期为2018年9月31日（应当为2018年9月30日）。2、上述内容中涉及截止日期，如预付款在截止日没有完成，锦华公司及锦华公司实际控制人周秋涛需承担未付款总额之双倍赔偿。该协议由宜净公司、锦华公司加盖公章，周秋涛签字确认。锦华公司、周秋涛至今未归还上述款项，宜净公司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宜净公司称朱凤侠账户即承包运行合同约定的独立账号A，并提供2018年1月18日由周金培签名的对账单一份，称系他公司与锦华公司、科泰公司及两公司实际控制人周秋涛所进行的对账，该对账单显示宜净公司共支付2823548.32元，宜净公司收到科泰公司提供的聚铝、钙粉共1489308.5元，科泰公司欠宜净公司1334239.82元。宜净公司认为他公司自2017年1月至4月初即投入280万元款项，不仅损失了资金利息，且造成了严重的预期利润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系宜净公司、锦华公司、周秋涛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锦华公司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周秋涛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宜净公司抗辩周秋涛系保证人，但根据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各方并未约定周秋涛承担保证责任，故认定周秋涛的行为系债务加入，其应当与锦华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协议中约定的“双倍赔偿”的性质，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约定：如预付款在截止日没有完成，锦华公司及锦华公司实际控制人周秋涛需承担未付款总额之双倍赔偿。该约定应理解为：如锦华公司及周秋涛未在截止日前归还宜净公司1334239.82元预付款，则锦华公司、周秋涛需归还1334239.82元预付款并赔偿违约金1334239.82元。锦华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法院认为合同法确定违约金制度旨在弥补损失，同时适度体现一定的惩罚性，而非对违约方苛以严厉惩罚。宜净公司主张预期利益损失但未提供相应依据，法院以其资金被占用等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违约金自付款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锦华公司、周秋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宜净公司归还预付款1334239.8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宜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0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74元，由锦华公司、周秋涛负担。二审中，宜净公司提供的宜净公司、美利圆公司工商基本信息显示，2019年7月29日之前，潘德扣是宜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始股东为海南宜净公司；美利圆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之前的法定代表人为朱凤侠，后变更为潘德扣，于2019年4月29日变更为潘江，原始股东为海南宜净公司。又查明，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甲方落款处，潘德扣签名并加盖宜净公司公章。另查明，宜净公司（甲方）与科泰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一），载明，针对前期合作，由于客观原因双方合作终止，对于合作终止后期处理措施如下：甲乙双方涉及发票共计917266元，分别为聚铝（宜净公司）846235、聚铝（美利圆公司）30000元、钙粉（宜净公司）41031元，上述发票处理步骤为：2018年2月科泰公司开具20万元发票（聚铝）给予宜净公司，2018年3月科泰公司开具30万元发票（聚铝）给予宜净公司，同时开具3万元发票给予美利圆公司，2018年4月开具剩余发票给予宜净公司，本事宜需在2018年4月30日前完成。开具发票金额以甲方付款金额为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系宜净公司、锦华公司、周秋涛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锦华公司、周秋涛未按协议履行其相关义务，宜净公司要求锦华公司、周秋涛归还预付款1334239.82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锦华公司上诉认为宜净公司不符合原告主体资格、违背公司法人独立性原则、程序违法，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秋涛认为其不是对主债务承担责任，仅对违约金承担责任，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锦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48元，由锦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