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品国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18号8楼A206。 法定代表人周正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亮、彭恩怀，浙江科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方，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 委托代理人吴启才、朱莉，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熠欣，女，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洪亮、彭恩怀，浙江科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秋庆，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杭州品国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国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方、原审被告徐秋庆、张熠欣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6日品国装饰公司向张国方出具“山东木工班组工资单”一份，写明：“山东阳谷新世界广场室内装修工程。木工班组组长：张国方，人工工资总计721500元（含质保金36075元，质保期壹年，到期后无息支付，时间以竣工报告为准，在质保期内有质量问题，必须无条件维修，如不维修产生的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工资已支付271150元，尾款450350元，尾款中除质保金外于2017年7月底支付。”审理中，张国方自认上述字据出具后，经催讨，品国装饰公司其他工作人员陆续向其支付了部分劳务费，至今尚欠161000元未付。故张国方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品国装饰公司支付其劳务费161000元及利息损失15656.13元（暂自2017年8月1日算至2019年8月9日止，此后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另行计算）；2、张熠欣在减少出资的846万元、徐秋庆在减少出资的105万元范围内对张国方第一项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品国装饰公司、张熠欣、徐秋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张熠欣、徐秋庆原系品国装饰公司股东。品国装饰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9日。2015年7月3日，公司发生变更登记，注册资本金从100万元变更为1001万元，张熠欣认缴出资851万元，徐秋庆认缴出资150万元。2018年3月2日，公司在每日商报上刊登减资公告后，于2018年6月6日向杭州市上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注册资本金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提交公司的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确认公司截至股东会出资人作出减资决议之日共有0万元债务，至变更之日又新增0万元债务，公司合计债务总额0万元。张熠欣、徐秋庆在该说明上签字，载明“杭州品国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确认意见：本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说明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相应的一切法律责任。”2018年6月7日，公司注册资本金从1001万元变更登记为50万元，张熠欣认缴出资5万元，徐秋庆认缴出资45万元。2019年7月3日，张熠欣、徐秋庆分别将各自股权转让张赋军及周正华。2019年11月5日张赋军又将其股权转让与张可林。现品国装饰公司股东为周正华（出资额45万，占90%）、张可林（出资额5万，占10%）。因自2018年起品国装饰公司涉诉众多，多个债权人的案件经法院判决生效申请执行后，因品国装饰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张国方因此要求品国装饰公司原股东张熠欣、徐秋庆承担减资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张国方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品国装饰公司出具的欠款单，在品国装饰公司不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欠款单的真实性、合法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欠款单真实、合法有效。现张国方要求品国装饰公司履行相应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国方在诉请杭州品国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劳务费同时，要求品国装饰公司原股东张熠欣、徐秋庆在减资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系公司债权人与公司股东之间的公司减资纠纷。原审法院认为该主张与本案虽分属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但根据相关规定，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可以一并提起诉讼。根据现行公司法之规定，公司减资时应依法履行法定的通知程序，确保公司债权人有机会在公司财产减少之前作出相应的权衡和行动。本案中，品国装饰公司在减资时已向张国方出具书面欠款依据，现品国装饰公司、张熠欣、徐秋庆无依据表明已依法以合理方式通知张国方，故减资程序存在瑕疵。且现有证据证明品国装饰公司涉案众多，公司无力清偿众多债权人债权。故张国方要求张熠欣、徐秋庆应在各自减资范围内对品国装饰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品国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国方人民币161000元，并以161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张熠欣在杭州品国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判决确定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时，在8460000元减少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向张国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徐秋庆在杭州品国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判决确定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时，在1050000元减少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向张国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33元，由杭州品国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品国装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经过多方努力查找到相关证据后，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理应予以纠正。1、案涉山东阳谷新世界广场室内装修工程系阳谷双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双诚公司”）建设开发，由案外人杭州吉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吉装公司”）负责实际施工。在项目施工期间，上诉人与吉装公司均系张熠欣所实际控制的企业，两家企业系关联公司，案外人张定华系张熠欣派遣至涉案项目负责该项目实际施工管理的负责人，吉装公司的公章及上诉人的公章也均由张定华负责保管。故从法律关系上来说，被上诉人实际上应是与吉装公司建立了劳务关系，而并非是与上诉人。案外人张定华在未经上诉人公司同意的情况，在被上诉人的证据一《工资单》上错误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与事实并不相符。2、被上诉人诉请的劳务费已经由双诚公司代吉装公司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上诉人及吉装公司已无拖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案涉项目已于2017年3月份竣工，被上诉人与案外其他人员共16人于2018年6月到山东省阳谷县人力资源及社会保障局投诉举报上诉人、吉装公司及双诚公司拖欠他们工人工资的情形，经阳谷县人力资源及社会保障局的协调，双诚公司于2018年6月23日前将连同被上诉人在内的16名工人工资已全部支付完毕，故自2018年6月24日起，上诉人及吉装公司已不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劳务费用。二、原审诉讼程序错误，本案属于装饰装修合同项下的劳务分包关系，应当适用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应当由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管辖，故原审法院在本案立案后未能将案件移送至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违反专属管辖的规定，属于诉讼程序错误，理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应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国方在二审中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规，没有任何瑕疵。 原审被告张熠欣在二审中答辩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内容一致。 原审被告徐秋庆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上诉人品国装饰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人工汇总表，（2）情况说明，欲共同证明截至2018年6月23日，双诚公司已经代上诉人及吉装公司向被上诉人等共16人支付了剩余的人工工资，上诉人已不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经质证，被上诉人张国方认为（1）和证据（2）没有加盖骑缝章，不能证明是一个整体，证据（1）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情况说明和一审的一份情况说明相矛盾。原审被告张熠欣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原审被告徐秋庆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张国方、原审被告张熠欣和徐秋庆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7年3月6日品国装饰公司向张国方出具的《山东木工班组工资单》系品国装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有效。该工资单能够证实品国装饰公司尚欠木工班组组长张国方工资尾款450350元（包括质保金36075元）的事实。鉴于张国方在一审中自认品国装饰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工资，目前尚欠1610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判决品国装饰公司支付张国方161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正确。品国装饰公司上诉中提出张国方实际是与吉装公司建立了劳务关系，而并非与上诉人建立劳务关系的理由，因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品国装饰公司提出的双诚公司已将其所欠的工资付清的理由，因其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品国装饰公司上诉所称本案应当适用专属管辖的规定，由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管辖一节，因本案争议的劳务费已经经过了结算，且由品国装饰公司出具了欠条，故应认定为合同纠纷，不属于专属管辖，该理由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杭州品国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