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8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伟风（曾用名赵伟凤），女，1969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年才，男，1961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市市政设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解放东路800号。法定代表人：胡志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石，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伟风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市政设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建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8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伟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时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赵伟风自2005年3月26日起与丈夫贾年才一起到广勤立交泵站工作，市政建设公司向其发放的工作服标有公司的ＬＯＧＯ，其参加的微信工作群由公司职能科室的负责人担任群主，通过该微信群安排工作，其还需要参加公司在冬季组织的岗位培训，在标注有公司名称的运行记录表上填写工作情况，其还能够收到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生日贺卡，收到公司发放的夏令防护用品，当工资发放有不及时，通过贾年才向上反映后，不久就能收到工资，因此，其与市政建设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赵伟风自到广勤立交泵站工作以来，从未收到工作单位变动的通知，因此，其与市政建设公司的劳动关系始终存在，夏某虽然向其发放工资，但是，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夏某是代表案涉的其他单位为其发放工资，其后期的工资虽然经仲裁查明是由张琪的账户发放的，但是，当初其并不认识张祺，因此，案涉的其他单位与市政建设公司签订的经济合同不能作为认定其劳动关系隶属于其他单位的证据；3.在广勤立交泵站，只有赵伟风和贾年才两名员工在内工作，根据公司制订的泵站管理制度，工作人员应当及时汇报和排除故障，因此，其与贾年才全年24小时都必须在岗在班，加班的事实应当得到认定，两人的工作内容和工作时间相同，应得的报酬也应当相同，本案中主张的工资差额、加班费、二倍工资均以贾年才的为参考标准。市政建设公司答辩，双方没有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理由如下：1.市政建设公司与案涉的其他单位有工程外包的关系，比如与鸿达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就规定由市政建设公司负担泵房服务人员的劳保用品和过节福利，因此，工作服和福利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当事人有劳动关系的依据，市政建设公司虽然将工程外包，但是仍负有安全生产的责任，公司对赵伟风进行岗位培训，要求赵伟风遵守泵站的管理制度均是基于安全管理的需要，并非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赵伟风到广勤立交泵站工作以来，工资报酬均从案涉的其他单位的相关人员夏某、刘学俊、张祺等人处领取，市政建设公司从未向赵伟风发放过工资；3.既然赵伟风会通过贾年才催要工资，那么其肯定会查询银行卡的到账情况，也必然知晓工资的来源，赵伟风所称的直至仲裁方了解到后期的工资由张琪发放的说法不可信。赵伟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市政建设公司支付同工同酬工资差额594653元、未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189307元、加班费1570658元，并补缴社会保险费1408940元。一审审理情况：（一）查明事实赵伟风的丈夫贾年才与市政建设公司建有劳动关系。自2005年起，赵伟风、贾年才夫妻一起在市政建设公司广勤立交泵站实施运行和维护保养工作。市政建设公司对广勤立交泵站的工作实施管理，并在广勤立交泵站设值班室，要求24小时不间断值守，贾年才、赵伟风在该值班室居住。2019年5月，赵伟风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市政建设公司支付同工同酬工资差额部分、未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加班费。2019年7月，劳动争议仲裁部门作出《仲裁裁决书》，对赵伟风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赵伟风即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中，赵伟风自认其社会保险费一直由其自行缴纳。（二）双方举证情况一审审理中，市政建设公司与赵伟风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发生争议。赵伟风提供“无锡城市立交协奏曲”微信群聊天记录和夏令防护用品领用表，证明市政建设公司对赵伟风进行身份信息采集、工作服尺码采集、发放劳保用品和福利（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市政建设公司董事长向赵伟风签发生日贺卡）；赵伟风提供泵站通讯一览表、泵站运行记录表、微信发送的汛情预警和防汛要求、赵伟风工作照片、备用发电机管理制度、泵站安全管理制度，证明单位进行日常工作管理；赵伟风提供会议签到记录、会议现场照片，证明单位进行岗位培训；赵伟风提供三级安全教育卡、泵站值班人员岗位职责，证明市政建设公司所尽管理培训职责。赵伟风以上述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上述证据经过当庭质证，市政建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但认为其对本单位编制人员、劳务外包人员、劳务派遣人员统一管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赵伟风与市政建设公司构成劳动关系。依照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确认市政建设公司对赵伟风的工作实施管理并提供部分劳动保障的事实。市政建设公司提供其与无锡市达鸿管道疏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鸿公司）签订的《泵房业务承包合同书》复印件、工程发票照片复制件、劳动争议仲裁部门《庭审笔录》、与江苏新荆溪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荆溪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队伍施工合同》原件，用于证明广勤立交泵站工作外包、赵伟风的工资由外包公司支付的事实。市政建设公司与达鸿公司签订的《泵房业务承包合同书》复印件显示：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当事人约定市政建设公司将泵房业务发包给达鸿公司，市政建设公司按月支付承包费49584.80元，支付承包费10%的管理费，另支付泵房服务人员的劳动保护用品、节日福利费及夏季高温费；《泵房业务承包合同书》还显示当事人约定原无锡同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派驻市政建设公司的泵房值班人员一次性转为达鸿公司职工，不再与市政建设公司发生人事、工资关系，达鸿公司有权根据自身要求进行人员更换，更换人员必须满足泵房服务要求，并事先得到市政建设公司同意。工程发票照片复制件显示：2005年、2008年市政建设公司出具淮安市瑞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公司）工程款发票；2008年至2016年市政建设公司出具达鸿公司道路、桥梁及泵房的修复和养护工程款发票；2017年至2019年市政建设公司出具新荆溪公司建筑服务发票。劳动争议仲裁部门《庭审笔录》内容显示：市政建设公司申请证人夏某到庭作证，证人夏某当庭证词的主要内容为，夏某于2005年上半年至2008年代表瑞达公司负责市政建设公司泵站养护，当时签订了协议（未保存），赵伟风的工资是夏某通过现金的方式发放；夏某于2008年设立达鸿公司，达鸿公司与市政建设公司于2008年至2016年期间建立泵站养护的合作关系，夏某向赵伟风以现金方式发放工资至2016年底为止；《庭审笔录》内容还显示：赵伟风提出其并未向夏某要求支付工资，认为夏某系代市政建设公司支付其工资。市政建设公司与新荆溪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队伍施工合同》原件显示：双方约定市政建设公司将“2017年第一批市管道路养护作业采购项目二标段”工程发包给新荆溪公司承包，工程内容为“二标段养护作业合同中桥梁的日常养护维修和应急抢险等”，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小型机械、包工程材料、包工期等，承包范围为日常养护和应急抢险等，合同工期自2019年1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合同价款（含税）为25万元，新荆溪公司驻工地代表为张祺；《专业分包队伍施工合同》附件之一为《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协议》，双方约定，新荆溪公司对自身劳务人员的管理要符合规定要求，实施前应进行三级安全教育和岗前安全技能培训，特殊工种人员必须持证上岗。上述证据经过质证，赵伟风对《泵房业务承包合同书》复印件、工程发票照片复制件的真实性和证明力提出异议，对劳动争议仲裁部门《庭审笔录》、《专业分包队伍施工合同》的证明力提出异议；赵伟风还提出以下反驳的证据：瑞达公司、达鸿公司、新荆溪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达鸿公司实地走访视频、走访录音及文字记录，瑞达公司老总电话录音（包括文字整理记录），新荆溪公司走访录音及文字记录、走访实地视频；该反驳证据显示贾年才电话询问瑞达公司陈瑞相关情况，并显示贾年才至达鸿公司、新荆溪公司注册地询问经营情况，赵伟风用于证明两家公司并未在注册地实际办公。市政建设公司对赵伟风反驳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双方对赵伟风是否由外包公司支付工资发生争议，赵伟风承认：2005年至2016年4月期间，其工资由夏某发放，2016年5月至12月期间，工资由达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学俊发放，发放的形式均为现金，均无需签字；自2017年1月起由张祺（《专业分包队伍施工合同》记载张祺为新荆溪公司驻工地代表）委托银行代为发放。赵伟风认为上述人员均系代替市政建设公司支付工资，但赵伟风并无证据证明该主张。市政建设公司提供了单位人员的工资单，用于证明其并未支付赵伟风工资。本院对围绕证明广勤立交泵站工作是否外包、赵伟风的工资是否由外包公司支付的证据依证据规定进行综合分析判断，认为赵伟风提供的否认工程外包事实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市政建设公司的证据，赵伟风提出其工资系市政建设公司委托他人代发也无证据证明，应认定市政建设公司自2005年起至2019年期间将广勤立交泵房日常养护维修和应急抢险等工作分别发包给瑞达公司、达鸿公司、新荆溪公司承包实施，赵伟风的劳动报酬也分别由上述承包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市政建设公司与赵伟风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赵伟风通过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由市政建设公司实施管理、还由市政建设公司提供部分劳动保障，据此证明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市政建设公司则通过提供证据证明广勤立交泵站工作外包、赵伟风由外包公司支付工资的事实，据此证明其公司虽然对赵伟风实施管理及提供部分劳动保障但并不构成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的劳动力与用人单位提供的生产资料相结合完成的劳动过程,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双重性质，并且具有平等性、从属性相互交融的特征。市政建设公司将广勤立交泵房工作发包，支付承包公司承包费，未支付赵伟风劳动报酬，也未为赵伟风建立社会保险关系，证明市政建设公司与赵伟风伟之间既无用人单位提供的生产资料直接与劳动者劳动力相结合的事实，又无发生财产关系的事实，仅有的赵伟风的工作从属市政建设公司管理的事实，也系由于市政建设工作岗位的特殊性所致，并不影响市政建设公司将广勤立交泵房发包的性质，双方的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综上，根据市政建设公司将泵房维护工作外包、未支付赵伟风工资、未为赵伟风建立社会保险关系的事实，应认定市政建设公司与赵伟风之间既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无构成劳动关系的法律事实。赵伟风的各项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伟风的所有诉讼请求。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判决书记载的举证质证过程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伟风关于同工同酬、二倍工资以及加班工资的诉请均属于劳动法所涉的权益范畴，赵伟风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应以赵伟风与市政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由用人单位给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赵伟风与市政建设公司没有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赵伟风虽然与丈夫贾年才同在广勤立交泵站工作，但是，市政建设公司与新荆溪公司等案涉的其他单位存在业务分包等协作关系，赵伟风的工资先后由夏某、刘学俊、张祺发放，赵伟风领取报酬的方式明显与贾年才不同；2.赵伟风的社会保险由其自行缴纳，赵伟风应当知晓其与丈夫贾年才参加社会保险的方式存在明显差异；3.赵伟风自2005年至泵站工作以来的十余年，长期以不同于贾年才的方式领取工资、参加社会保险应当认定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4.装着工作服、参加微信群、遵守泵房的管理制度是作业人员有效开展协作的需要，并非是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标志。因此，本院对于赵伟风提出的同工同酬、二倍工资、加班工资的诉请均不予支持。社会保险费的征缴不属于法院职权范围。本院对于赵伟风要求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诉请不予理涉。综上所述，赵伟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伟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魏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