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紫丰，男，197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晗，辽宁宪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男，198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波，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妍俏，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学峰，男，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上诉人李紫丰因与被上诉人王辉、原审第三人张学峰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紫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辉全部诉讼请求；二、王辉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9日，王辉及李紫丰、王有强、金国荣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李紫丰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王辉人民币现金24万元整”完全错误。协议内容是我替张学峰代为支付收购大连锦冠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冠门窗公司”）股份的资金。我付款的前提条件是张学峰存在股权收购行为。而张学峰明确表示不存在股权收购行为、没有收购案涉股权。工商登记信息中也显示，锦冠门窗公司股东仍为王辉等人。因此，我不应该支付股权收购款。2、一审判决内容与王辉诉请无关，属于错判，超出诉请内容进行审理判决，严重违法。王辉诉请“支付”股权收购款，而一审判决“返还”股权收购款款。一审判决内容与王辉的诉请无关，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王辉诉请要求支付股权收购款前提条件是存在股权收购行为或收购股权的意思表示。而我与王辉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直接的所谓股权收购行为。3、我既不是所谓的股权收购方，又与锦冠门窗公司无关联，我仅仅是附条件的代为付款方。即使王辉所称的股权收购出了问题，基于合同相对性等规定，也不应向我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李紫丰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的辩称无据佐证，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完全错误。不存在股权转让协议，我当然无法举证。张学峰已经明确表示不存在股权收购行为，也没有签订股权收购协议。王辉应举证证明存在股权收购行为或股权收购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王辉主张我支付股权收购款，应有责任证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存在。而王辉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直接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四、一审判决书写草率，审理过程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错误的记载立案日期，不经任何法定程序释明的情况下，擅自改动王辉的诉请。一审法院没有向双方释明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民事行为的效力的不同，直接对原审诉讼请求进行变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应发回重审。五、二审王辉提交的《还款协议》约定的全部内容是涉及我与王有强针对其所持33%的股份曾经进行了协商，与本案无关，我仅是代为付款。被上诉人王辉辩称，不同意李紫丰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于返还还是支付的问题，即便一审法院字眼有问题，并不影响判决结果的正确性，也可以通过贵院直接调整，不必要造成其他多余的讼累。原审第三人张学峰述称，同意李紫丰的上诉请求。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紫丰向我支付股权收购款24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李紫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3日，王辉与李紫丰、王有强、金国荣签订《合伙投资全体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经营由李紫丰担任法人的大连锦冠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冠新材料公司”），王辉出资人民币30万元，占总金额的10.909%、李紫丰出资人民币150万元，占总金额的54.545%、王有强以物资方式出资90万元，占总金额的32.727%、金国荣出资5万元，占总金额的1.818%，股东信息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运营中途，四方解除对锦冠新材料公司的投资，于2014年5月25日经股东会决议，同意李紫丰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李生福，成立锦冠门窗公司，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及固定资产投资一并转让给锦冠门窗公司。2014年9月2日，锦冠门窗公司董事会决议，由张学峰以现金形式对王辉、王有强、金国荣和所持有的锦冠门窗公司投资金额按80%折现，即以24万元的价格收购王辉的股权。2014年9月9日，王辉及李紫丰、王有强、金国荣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李紫丰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王辉人民币现金24万元整，但一直予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王辉与李紫丰共同投资经营公司并分别持有股份。在经营过程中王辉与李紫丰签订协议，李紫丰承诺返还王辉投资款24万元的民事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李紫丰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返款的义务。王辉要求李紫丰返还24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紫丰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的辩称无据佐证，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紫丰返还原告王辉股权收购款人民币24万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内付清。若逾期给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李紫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辉提供《还款协议》，拟证明：李紫丰系以张学峰的名义收购股份，由李紫丰实际管理经营、承诺支付王有强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李紫丰对该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且该协议也与本案无关。王辉申请王有强出庭作证，拟证明李紫丰收购锦冠门窗公司的股份。李紫丰认为王有强系锦冠门窗公司的股东和监事，证言部分不真实，不应采信。张学峰同意李紫丰的质证意见。由于前述《还款协议》的签订方为王有强与李紫丰，虽协议载明李紫丰以张学峰名义收购了王有强在锦冠门窗公司股权、该公司实际交付李紫丰等事宜，但并不能因此证明李紫丰以同样方式受让了王辉的股权。因此，该协议及证言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王辉提供金国荣、王辉等人与李紫丰的对话录音，拟证明：李紫丰系股权转让的实际受让人、实际控制管理公司。李紫丰表示录音中系李紫丰本人声音，但被截取，录音也没有提及任何锦冠门窗公司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张学峰同意李紫丰的质证意见。虽录音中提及应收账款、固定资产、亏损等事宜，但也不足以证明李紫丰系案涉股权的受让人，因此，该录音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一审判决对各方在2014年9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表述不全面，本院将“2014年9月9日，王辉及李紫丰、王有强、金国荣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李紫丰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王辉人民币现金24万元整，但一直予以支付”调整为“2014年9月9日，王辉及李紫丰、王有强、金国荣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载明：王有强、金国荣、王辉同意李紫丰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张学峰收购锦冠门窗公司股份的全部资金。承诺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王有强人民币现金72万元整。（其中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王有强20万元人民币）。承诺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王辉人民币现金24万元整。承诺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金国荣人民币现金4万元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锦冠门窗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辉，股东为王辉出资11万元、占11%，李生福出资54万元、占54%，王有强出资33万元、占33%。金国荣出资2万元、占2%。该公司从成立至二审开庭时的股东及持股比例并未发生变化。2014年9月2日的锦冠门窗公司董事会决议及2014年9月9日的《补充协议》均无张学峰签字。二审中，王辉主张：案涉股权转让的转让方为王辉、受让方为李紫丰，李紫丰以张学峰的名义受让股权；李紫丰系锦冠门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紫丰、张学峰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王辉主张李紫丰以张学峰的名义受让其在锦冠门窗公司的股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王辉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王辉在与李生福、金国荣、王有强成立锦冠门窗公司后，四人在2014年9月2日召开会议，决议张学峰收购王辉、王有强、金国荣在锦冠门窗公司的股权等事宜。随后，李紫丰与王辉等签订《补充协议》，载明李紫丰承诺支付张学峰收购锦冠门窗公司股份资金，包括支付王辉24万元。一方面，前述会议决议系公司内部决议，张学峰或者李紫丰并未参与或者知晓。前述《补充协议》也没有李紫丰同意以张学峰的名义受让王辉股权的意思表示，也并未明确转让股权的具体份额。另一方面，锦冠门窗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王辉仍是持有该公司11%股权的股东，王辉并未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张学峰或者李紫丰名下。至于王辉提供的李紫丰与王有强签订的《还款协议》，虽该协议明确载明李紫丰以张学峰的名义受让王有强的在该公司的股权，但也不足以证明李紫丰以同样方式受让王辉的股权。另外，由于王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紫丰系锦冠门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院对王辉该意见不予采纳。因此，王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李紫丰就转让案涉股权达成了合意，其要求李紫丰支付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李紫丰返还王辉股权转让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李紫丰的上诉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王辉已预付）,由王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李紫丰已预付），由王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阎 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