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皖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滨湖区。法定代表人：钱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完颜圣浩，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尚勤，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旺，安徽朱兴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鹏，安徽朱兴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皖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川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尚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皖川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尚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肖尚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皖川劳务公司与肖尚勤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显错误，缺乏证据证明。皖川劳务公司与肖尚勤之间形成的是合伙法律关系，案涉20万元属于合伙投资款，并非借款。第二，一审仅依据一份银行转账记录就认定皖川劳务公司与肖尚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违反了《证据规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肖尚勤所举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肖尚勤无法提供借条或者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与皖川劳务公司存在借贷合意。肖尚勤提交的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其向皖川劳务公司账户转入款项，但是该款项的性质存在多种可能性，且皖川劳务公司对该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提交了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肖尚勤的举证并未达到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所规定的高度盖然性标准。第三，一审法院没有依法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径行判决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显违法。肖尚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肖尚勤的合法权益。第一，肖尚勤向皖川劳务公司转账20万元即是履行出借义务的行为，皖川劳务公司一直强调借款合意的证据是借条、欠条等证据，显然是对法律规定的曲解或者误解，就本案而言双方是口头订立的借贷合同。第二，皖川劳务公司以案外人赵某在另案中作证的证言来证明肖尚勤与皖川劳务公司之间是合伙关系，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皖川劳务公司应对其主张继续承担举证责任，肖尚勤无需举证。第三，皖川劳务公司提交《单据报销封面》和《银行转账流水》来证明肖尚勤参与三亚项目的运营，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在（2019）皖0225民初3641号案件庭审中，肖翔明确表示不清楚34600元是什么款项，需要回去核实，鉴于肖翔只是汇款人的身份，不清楚肖尚勤垫付费用的事实，因此，不能认定原审中肖尚勤的陈述与肖翔的陈述前后矛盾。肖尚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皖川劳务公司立即归还借款20万元，并承担肖尚勤自起诉日起至款项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皖川劳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6日，肖尚勤通过其儿子肖翔的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至皖川劳务公司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争焦点是，案涉银行转账的20万元，是肖尚勤交付皖川劳务公司的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肖尚勤实际仅依据案涉2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而主张与皖川劳务公司之间成立2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皖川劳务公司抗辩主张该银行转账的20万元是肖尚勤交付给皖川劳务公司的合伙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皖川劳务公司应当就其上述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审理中，皖川劳务公司就其抗辩主张提交了该院（2019）皖0225民初3641号原告肖翔与被告皖川劳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庭审笔录，以该案庭审笔录中载明的证人赵某当庭证言，证明肖翔转账给皖川劳务公司的20万元是交付合伙投资款。该案与本案虽都基于案涉转账20万元的同一事实，但两案的原告主体并不一致，赵某虽在前案中出庭作证，但在本案中未出庭作证并受当事人质证；前案因原告肖翔申请而作撤诉处理，证人赵某在前案中的证人证言效力也未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况且，赵某的证言系孤证，其与皖川劳务公司也具有利害关系，单独不能作为认定相应事实的依据，因此，皖川劳务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该赵某证言，其证据效力该院不予认定。皖川劳务公司还提交了单据报销封面一份及银行交易明细一份，用以证明皖川劳务公司为肖尚勤报销了双方在合伙三亚新机场项目中的招待费用34600元，且实际向肖尚勤支付了该款项，并以此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肖尚勤虽承认收取皖川劳务公司34600元的事实，但否认系报销合伙费用，辩称是帮皖川劳务公司请客代垫的费用，后皖川劳务公司予以归还；而皖川劳务公司主张系肖尚勤报销合伙费用，其所提交的证据仅系一份单据报销封面，该证据材料系皖川劳务公司单方制作，无相应附件，也没有肖尚勤的签名确认，该证据材料的证明效力，该院不予确认，皖川劳务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综上，皖川劳务公司就其抗辩主张的事实，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故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认为，肖尚勤通过其儿子肖翔的银行账户向皖川劳务公司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的事实，皖川劳务公司予以确认，皖川劳务公司虽辩称该款系肖尚勤交付的合伙投资款，但审理中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况且，皖川劳务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对其辩解主张的双方之间的合伙事务，称没有书面协议，也没有规范的合伙账务，亦与常理不符，故其抗辩主张不能采信；皖川劳务公司实际从肖尚勤处取得该20万元资金利益，在其没有其他合理解释情况下，肖尚勤以该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主张双方之间就该20万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该院予以采信。肖尚勤实际向皖川劳务公司支付了20万元借款，双方间成立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且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肖尚勤有权随时要求皖川劳务公司履行归还借款义务，现肖尚勤起诉主张皖川劳务公司归还该2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和逾期付款利息，肖尚勤主张皖川劳务公司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借贷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皖川劳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肖尚勤借款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皖川劳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需要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形成借贷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款项。一审中,肖尚勤虽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已将20万元交付皖川劳务公司,但银行转账记录未能反映该款项的用途,银行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资金上的往来,不能证明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的性质。肖尚勤可能会基于买卖关系支付货款、还款、合伙关系交纳出资等原因而向皖川劳务公司账户转入20万元。本案中，皖川劳务公司辩称收到的20万元汇款是肖尚勤的合伙投资款而非借款，并向法院提交了其公司内部制作的单据报销封面及向肖尚勤儿子肖翔转账346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肖尚勤认可收到该34600元，但主张该34600元系其为皖川劳务公司找关系而垫付的招待费用。皖川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虽未能达到证明双方之间成立合伙关系的程度，但足以使法院对双方之间可能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持有合理怀疑，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并未倒置转移到皖川劳务公司一方,肖尚勤仍需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诉讼中，肖尚勤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而,肖尚勤以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要求皖川劳务公司归还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案涉款项肖尚勤可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行向皖川劳务公司主张。综上所述，皖川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3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肖尚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肖尚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肖尚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丁梦宁书记员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