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敏凤，女，1947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奚永秀，女，1941年3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珍，女，1965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惠娟，女，1969年5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戴敏凤因与被上诉人奚永秀、吴国珍、吴惠娟财产损害赔偿及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敏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主张被上诉人赔偿桃树的经济损失1500元是客观和合理的，其是务农人员，栽种桃树是其主要经济来源，每棵桃树要培育三年后才能结果实，之后桃树能够存活十五年时间，每棵桃树每年平均能结300个果实，这是桃农的基本常识。被上诉人锯掉了上诉人桃树的三分之一，现在上诉人主张每年损失15只桃子，每只10元，10年的经济损失为1500元，已经是按照最小值来计算，符合情理，不存在举证不能的说法，一审法院判决赔偿300元明显太低。2.上诉人一审主张赔偿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一共1397.1元，但一审仅判决奚永秀、吴国珍赔偿390.9元是错误的。在整个事件中上诉人并没有过错。一审认定双方均有过错与事实不符。关于10月16日的检查费用，一审认定并非治疗本案事件造成的伤情是错误的，上诉人之所以去检查是因为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后，影响和引发上诉人的病情，因此，该治疗费与被上诉人的侵权有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当赔偿。3.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上诉人进行殴打和谩骂，对上诉人的身心造成严重损害，上诉人当场昏厥倒地，小便失禁，如此严重的后果，一审认定双方均有过错，有失公平公正。被上诉人应当向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奚永秀、吴国珍、吴惠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戴敏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奚永秀、吴国珍、吴惠娟赔偿其桃树经济损失10年计1500元；赔偿其交通费50元、护理费300元、医药费计1397.1元；赔偿其精神损害费1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戴敏凤自上世纪七十年代建造住宅后就一直使用家后门外的杂边地二三十年，后来改种桃树。2016年因奚永秀、吴国珍、吴惠娟想利用杂边地建造车库被城管制止，奚永秀、吴国珍、吴惠娟怀疑戴敏凤举报而耿耿于怀。从2017年开始，戴敏凤的桃树长出的胖枝几次被折断而不知谁人所为，报警后才真相大白。2018年9月4日，奚永秀擅自把杂物堆挪向桃树，被午睡中的戴敏凤发现，矛盾进一步加剧，虽多次向火炬村委反映，但村委多次调解无效，同年9月7日上午，奚永秀、吴国珍、吴惠娟动手锯掉了已经有收获的三分之一桃树，报警后奚永秀、吴国珍、吴惠娟面对警察，与儿媳主动合伙轮番围攻、殴打、蛮骂戴敏凤，致使一年前因肺癌而动过大手术的戴敏凤当场昏厥倒地小便失禁，给戴敏凤造成了严重的心灵疮伤和阴影，公安机关虽处理，但奚永秀、吴国珍、吴惠娟未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奚永秀一审未作答辩。吴国珍一审辩称：戴敏凤纯粹胡说八道，陈述与事实不符合，戴敏凤也没有倒地。吴惠娟一审辩称：杂边地并非戴敏凤的，她家有六亩地，开始戴敏凤仅有1间房后来买了后面的1间房，不存在二三十年的事情。母亲奚永秀已八十多岁，戴敏凤一个人把奚永秀按在地上，她与吴国珍得知后才去询问戴敏凤，110来之后戴敏凤冲上来要打人，遂发生推拉与纠缠，是戴敏凤自已倒地的。戴敏凤临近她家地50公分处种了桃树，桃树枝条长到她们地一侧，通过村委调解无效，才截掉戴敏凤桃树上一根手指那么大的枝条，桃树仍活,故不存在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惠娟、吴国珍均系奚永秀的女儿。戴敏凤与奚永秀系邻居，奚永秀家在戴敏凤家后面，相距40-50米，戴敏凤在自家后门的集体土地上种了两颗桃树，奚永秀家在该空地上堆放杂物。奚永秀家认为戴敏凤家种植的桃树的树枝影响其堆放杂物，要求戴敏凤家修剪，戴敏凤家不同意，遂引发两家产生矛盾。2018年9月7日上午，戴敏凤报警称“和住在后面的人有纠纷”。惠山公安分局阳山派出所的民警到达现场处警时，戴敏凤在其后门路旁正与吴国珍争执，后奚永秀上前打了戴敏凤一个耳光，二人遂发生扭扯，吴国珍及吴惠娟将奚永秀拉开，吴惠娟与戴敏凤又发生扭扯，后戴敏凤躺在地上。戴敏凤的丈夫在自家后门又与奚永秀等人争论，此时戴敏凤从地上爬起冲向奚永秀并伸手抓奚永秀的脸，被奚永秀儿媳戈某娟拦住，戈某娟的眼镜被戴敏凤打落在地。在戴敏凤与戈某娟拉扯过程中，吴惠娟加入拉扯，后戈某娟率先挣脱，吴惠娟与戴敏凤继续拉扯，戴敏凤先打了吴惠娟一耳光，吴惠娟也回打了戴敏凤一耳光。期间，吴国珍并未参与拉扯，并在奚永秀欲纠缠时拉住了她。2018年9月7日，惠山公安分局阳山派出所（以下简称阳山派出所）对戴敏凤、奚永秀等人互相殴打案予以受理。经过询问、调查等，惠山公安分局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奚永秀行政拘留十日(执行方式：不执行)、并处罚款伍百元。同年11月7日，惠山公安分局对吴国珍作出惠公（阳）不罚决字字[2018]6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吴国珍不予行政处罚。同日，惠山公安分局对吴惠娟作出惠公（阳）行罚决字[2018]22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吴惠娟罚款五百元。2018年11月27日戴敏凤以“违法行为人吴国珍、吴惠娟行为恶劣、请求加重行政处罚”为由向无锡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2月18日无锡市公安局作出维持原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嗣后戴敏凤仍不服而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驳回戴敏凤诉讼请求的判决，判决后戴敏凤不服而上诉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过程中，公安机关认为，本案系邻居间因空闲集体土地使用问题而引发的治安案件，戴敏凤与奚永秀因上述纠纷进而产生肢体冲突，作为奚永秀的女儿吴国珍看见后站在母亲一方与戴敏凤发生口角，虽有言语不当，但并未殴打戴敏凤，其行为不构成《治安管理处罚法》所规定的殴打他人，对吴国珍不应给予治安处罚，惠山公安分局所作《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及程序均合法；作为奚永秀的女儿吴惠娟在看见戴敏凤与奚永秀产生肢体冲突后上前阻拦系人之常情，但吴惠娟在被戴敏凤打了一巴掌后反手打戴敏凤一巴掌，确已构成《治安管理处罚法》所规定的殴打他人，应予治安处罚，鉴于整个冲突过程中双方均有过错，且有相互殴打的行为，在戴敏凤明确拒绝调解的情况下，惠山公安分局对奚永秀行政拘留十日(不执行行政拘留)并处罚款五百元，对吴惠娟作出罚款五百元的处罚，而对戴敏凤未作任何处理，已充分体现了《治安管理处罚法》“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2020年2月3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一审另查明：2019年4月9日，戴敏凤以未获民事赔偿为由向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被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至一审法院审理。审理中戴敏凤为证实其诉请，提供如下证据：①被锯掉的桃树现状照片、派出所向奚永秀等的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证明奚永秀、吴国珍、吴惠娟锯掉桃树的事实以及殴打戴敏凤造成身体不适的事实；②2018年9月11日阳山卫生院CT诊断报告单(载明头颅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建议必要时短期复查)及门诊收费票据计316.42元(其中CT费用151.42元)、2018年9月17日惠山区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单(载明急诊外科、头颅CT+颞下颌关节CT平扫、诊断头颅平扫未见出血及骨折、部分副鼻窦炎症、双侧颞下颌关节未见明显骨折及脱位征象)及门诊收费票据计415.37元(其中CT费用398.2元)、2018年10月16日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CT检查报告单(载明肿瘤科门诊、结合病史右肺癌术后所见、右肺上叶微小结节、双肺纤维灶)及CT费用票据350元，2018年11月14日、11月26日戴敏凤分别在阳山卫生院配了中药以治疗虚劳、心悸的中药费314.21元，以证明其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费的主张。对于上述证据，吴国珍、吴惠娟称照片中有杂草的一张上的桃树有一枝长到她家一边，所以把长到她家一边的那枝锯掉，是由她们姐妹俩一起锯的，戴敏凤是自己倒地的与她们无关，戴敏凤本身患有癌症每月需要复查，并且吵架过程警察均在场，如果戴敏凤需要治疗的话，警察在场时就应当送医，而警察当时说各回各家各吃各饭，故对于医疗费等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系双方当事人间因空闲集体土地使用问题引发纠纷，吴国珍、吴惠娟未经戴敏凤同意擅自锯掉戴敏凤栽种桃树上一个可以生长桃子的枝头，客观上造成了一定财产损失，但戴敏凤并不能准确举证证明财产损失的多少，故法院酌情确定吴国珍、吴惠娟应赔偿戴敏凤财产损失300元。戴敏凤与奚永秀产生肢体冲突后，吴国珍虽有言语不当，但其并未殴打戴敏凤，况且公安机关也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此吴国珍无需承担人身损害方面的赔偿责任。在整个冲突过程中，奚永秀有打戴敏凤耳光的行为并发生扭扯，戴敏凤有先打吴惠娟一巴掌，吴惠娟还打戴敏凤一巴掌的行为并相互扭扯，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均有过错。针对戴敏凤主张的医疗费用，尽管奚永秀、吴国珍、吴惠娟不予认可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检查的非必要性，因此应对戴敏凤于2018年9月11日在阳山卫生院检查的费用、9月17日惠山区人民医院的检查费用计731.79元及交通费50元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前述费用由奚永秀、吴惠娟赔偿50%。对于10月16日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检查费用，根据戴敏凤提供的检查报告单可以说明戴敏凤到肿瘤科进行诊治，并非治疗本案扭扯造成的伤情，因此对于该费用及此后费用均不予认定，对于护理费，戴敏凤并未举证证明扭扯造成的伤情需要专人护理，故对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公安机关的处罚，尽管双方均有过错，但对戴敏凤未作任何处理，已充分体现了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鉴于此法院对戴敏凤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吴国珍、吴惠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戴敏凤桃树损失300元。二、奚永秀、吴惠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戴敏凤医药费、交通费计390.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戴敏凤主张其桃树经济损失为1500元，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其损失为300元并无不当。2018年10月16日的诊疗费用系戴敏凤治疗肿瘤的相关费用，与案涉纠纷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戴敏凤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护理费用，一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赔偿的数额可以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从案涉纠纷的发生过程来看，双方当事人在处理邻里矛盾纠纷时，均未能保持克制，互相殴打，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具有过错，且被上诉人的行为并未对戴敏凤的身心造成严重损害，故一审判决本案无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戴敏凤负担（本院已准许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