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英华，男，195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俊斌、陈晶，均系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金钢，男，198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玉霞，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海云，女，198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丽丽，女，198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爱兰，女，195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会市****************。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玉霞，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英华、莫金钢因与被上诉人冯爱兰、莫海云、莫丽丽（以下简称冯爱兰等3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俊斌、陈晶，上诉人莫金钢和被上诉人冯爱兰等3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玉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英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莫金钢向邵英华赔偿房屋差价损失57.66万元、装修残值损失21.67万元；冯爱兰等3人对莫金钢承担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莫金钢及冯爱兰等3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关于莫金钢、冯爱兰、莫丽丽、莫海云（以下简称莫金钢等4人）的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没有就冯爱兰等3人是否知情且同意以及是否收取了款项进行调查分析和认定。因为如果冯爱兰等3人知情且同意由莫金钢处理房屋买卖事宜，相当于莫金钢是代表冯爱兰等3人一同处理房屋买卖事宜，冯爱兰等3人是莫汉良的合法继承人，莫金钢签订合同时实际上不是代表莫汉良，而是代表自己及冯爱兰等3人，故莫金钢作为代表签订合同收取部分款项，合同无效后的返还也应由莫金钢等4人返还。2.冯爱兰实际收取了购房款，冯爱兰不仅知情、同意，且收取款项时一直在现场。另从（2010）肇中法民终字第788号案件可知，莫金钢等4人均是上述案件被告，购房款直接汇入农业银行用于偿还莫汉良债务，莫金钢等4人在继承莫汉良遗产的实际价值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履行判决义务，说明莫金钢等4人均对房屋买卖事宜知情且同意，只有同意买卖房屋才能将卖房款用于偿还银行借款。综上，莫金钢等4人对房屋买卖事宜知情且同意，莫金钢作为继承人代表签订合同并处理被继承人的遗产，另案法院判决要求邵英华将案涉房屋交还莫金钢等4人，莫金钢等4人也应当将购房款返回给邵英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95条规定，权利人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本案邵英华一直认为案涉买卖合同有效，并以申请再审的形式主张自己权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赔偿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具体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邵英华另行购买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价格差额属于间接损失，邵英华没有购买房屋不代表没有损失，对于邵英华购房产生的价格差额间接损失，应由莫金钢等4人予以赔偿。莫金钢等4人答辩称，一、责任主体上，邵英华要求冯爱兰等3人承担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合同是邵英华与莫金钢签订，冯爱兰等3人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对案涉合同无效没有任何过错，不需向邵英华承担任何合同责任。2.生效的（2015）肇中法民四终字第19号（以下简称民终19号）判决已认定莫金钢与邵英华签订案涉合同，构成对冯爱兰等3人的无权代理，莫金钢的代理行为对冯爱兰等3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判决邵英华向莫金钢等4人交还案涉房屋，系基于物权保护原则。邵英华现推翻生效判决认定，主张冯爱兰等3人对房屋买卖事宜知情且同意，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邵英华主张其另案申请再审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没有法律依据。邵英华申请再审，不必然启动再审程序，其申请再审不影响原生效判决的执行，也不阻碍邵英华及时主张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责任，且邵英华在申请再审中未对合同无效后的赔偿责任进行任何主张，因此邵英华再审申请，对其关于合同无效后赔偿责任的债权请求权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三、关于赔偿损失。邵英华和莫金钢对案涉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应由邵英华和莫金钢各自承担同等过错责任。邵英华主张的房屋升值差价、装修残值，不属于邵英华因案涉合同无效所遭受的信赖利益损失，邵英华无权要求莫金钢对此赔偿，更无权要求冯爱兰等3人连带赔偿。1.生效民终19号判决认定“邵英华在与莫金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莫汉良已经死亡，莫金钢持有的委托书已经失效，属于无权代理的事实”，即邵英华不是善意买受人，邵英华和莫金钢在案涉合同签订过程中均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于案涉合同无效有同等过错。2.案涉合同无效，邵英华和莫金钢应各自按同等过错比例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限于信赖利益的损失，邵英华现主张案涉房屋升值差额、装修残值的损失，属于可得利益的损失，不属于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范围。邵英华支付房款后已有效使用案涉房屋，长期用于经营幼儿园，已取得了较大的经济收益，已弥补其信赖利益的损失。关于邵英华主张的装修残值的损失。1.案涉房屋规划用途是住宅，邵英华擅自用于经营幼儿园而进行装修，应自行承担一切装修损失。本案中，邵英华未能举证证明现评估的装修残值由其出资完成，且是在2012年9月起诉要求确认案涉合同有效前完成，应由邵英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邵英华主张赔偿装修残值，应当按照当年装修建造成本价格乘以折旧率得出目前的残值价格。案涉房屋目前的装修价值已纳入市场价值评估范围，邵英华已主张案涉房屋升值差额，无权再单独主张赔偿装修残值。综上所述，请二审驳回邵英华的全部上诉请求，支持莫金钢的上诉请求。莫金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邵英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邵英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邵英华向莫金钢等4人主张返还房款及占用期间的利息、赔偿房屋差价损失以及装修残值，全部请求均属于债权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邵英华最迟应于2015年7月13日已经知道可向莫金钢要求返还房款及赔偿损失，诉讼时效期间至2017年7月13日届满，邵英华于2018年12月28日才诉请莫金钢返还房款及赔偿损失已过诉讼时效。二、莫金钢对邵英华关于返还房款及赔偿损失的全部诉请，在一审程序中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一审法院没有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审查，未认定邵英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已过时效，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莫金钢应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房款2580000元”、“故原告诉请的2015年12月28日及之后的利息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本院予以支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因邵英华的全部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邵英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却判令莫金钢向邵英华返还房款及支付2015年12月28日后的利息，已严重损害了莫金钢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莫金钢的上诉请求。冯爱兰等3人同意莫金钢的上诉意见。邵英华答辩称，一、合同无效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因为合同无效产生的财产返还请求权属于物上请求权，请求权与物权不可分离，既然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则物上请求权亦不能适用诉讼时效，因此莫金钢等4人请求邵英华返还房屋不适用诉讼时效。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莫金钢等4人基于合同无效关系占有邵英华房款持续至今。又根据互相返还及公平原则，本案邵英华将属于自己的财产基于合同交付给莫金钢，邵英华作为原所有权人向非法占有自己财产的人主张返还原物，是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二、关于案涉房屋合同无效、返还财产等相关诉讼一直在进行，关于房款返还问题亦多次提及，如果适用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也发生了中断。邵英华在与莫金钢开庭期间多次表示关于房屋使用费返还事宜不在该案同时处理，但会另案另寻途径解决，基于合同无效再审、返还房屋案件一直进行，故本案诉讼时效已发生中断。邵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莫金钢向邵英华返还购房价款258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29日起以258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18年12月27日为461676.67元；2.莫金钢向邵英华赔偿损失125.8万元；3.莫金钢向邵英华赔偿房屋装修残值60万元；4.冯爱兰等3人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莫金钢等4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经生效的（2015）肇中法民四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民终19号）查明以下事实：莫汉良是莫金钢、莫海云、莫丽丽的父亲；冯爱兰与莫汉良是夫妻关系，两人于1979年结婚；四会市***********产登记在莫汉良名下，该房屋是冯爱兰与莫汉良婚姻存续期间所建，属夫妻共有财产；2009年10月20日，莫汉良曾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莫金钢有权处理其名下的房地产；2010年1月3日，莫汉良去世；2010年10月5日，邵英华经与莫金钢协商，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莫金钢同意将上述登记在其父亲名下的案涉房屋出让给邵英华；为此，邵英华与莫金钢于2010年10月5日订立了一份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该房屋以出让方纯收总价款260万元出让；2011年6月30日，邵英华开始使用案涉房屋，开办经营新星幼儿园；后来，莫金钢在协助邵英华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的过程中，房产登记管理部门认为案涉房屋的初始登记人已死亡，需由其继承人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后方能办理为由，拒绝为邵英华、莫金钢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因冯爱兰等3人拒绝协助邵英华、莫金钢办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手续，以致邵英华、莫金钢办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手续无法进行；2012年9月17日，邵英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邵英华与莫金钢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判决莫金钢立即将四会市***********屋转名至邵英华名下。一审法院对此作出（2012）肇四法民初字第1555号判决，判决驳回邵英华要求莫金钢将四会市***********地产[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4586242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四国用（2007）第000989号]转名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邵英华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民终19号）。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案涉房屋是抵押给银行，后因执行生效判决需要由当事人自行处理的财产，在银行与当事人之间的诉讼中，莫金钢等4人已经作为莫汉良的继承人被起诉要求还款，并被判决承担还款责任，邵英华在与莫金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莫汉良已经死亡，莫金钢持有的委托书已经失效，属于无权代理的事实，邵英华以莫金钢是莫汉良和冯爱兰的儿子、莫海云的胞弟、莫丽丽的胞兄，其在购买本案讼争的财产时不知道莫汉良已经去世，主张莫金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有效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邵英华与莫金钢于2010年10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判决驳回邵英华要求莫金钢将四会市***********地产转名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已于2015年7月13日生效。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受理莫金钢等4人诉邵英华返还原物一案［案号：（2018）粤1284民初1185号］，莫金钢等4人诉请邵英华腾退四会市***********屋和支付自2011年2月18日起至2018年4月17日的房屋占用费。一审法院对此判决：一、邵英华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四会市***********的房屋归还给莫金钢等4人；二、邵英华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会市************屋2011年6月30日至2018年4月17日的占用费1443465元给莫金钢等4人（2018年4月18日至该判决确定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按254100元/年计算）；三、驳回莫金钢等4人的其他诉讼请求。邵英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案号：（2019）粤12民终97号］。本院认为：因判定案涉合同无效的民事判决于2015年7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则莫金钢等4人最迟应当于2015年7月13日已经知道邵英华系无权占有涉案房屋，其可向邵英华提出支付房屋占用费或赔偿损失等债权请求权。莫金钢等4人在2018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其诉请的2011年6月30日至2015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前）的房屋占用费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邵英华在本案一、二审进行了诉讼时效抗辩，但莫金钢等4人并未提出该期间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的事由。故对莫金钢等4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因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该院不予支持；莫金钢等4人诉请的2015年10月2日至邵英华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该案二审判决：一、维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8）粤1284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8）粤1284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四会市人民法院（2018）粤1284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邵英华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会市************屋2015年10月2日至2018年4月17日的占用费59.9491万元给莫金钢等4人（2018年4月18日至邵英华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按25.41万元/年计算）。该二审判决已于2019年5月22日生效。邵英华与莫金钢双方均确认：邵英华共支付了258万元的房款，其中于2010年10月8日通过吴惠珍向冯爱兰账户支付20万元。邵英华为了证明冯爱兰对出售房屋知情且与莫金钢等家人隐瞒莫汉良死亡事实向邵英华出售房屋，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一审法院去函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会翡翠支行/四会马田分理处调查冯爱兰账户（户名：冯爱兰，账号：201*************086）于2010年10月8日的支取凭证记录。该行函复一审法院，称上述账户在2018年10月8日并没有发生业务交易。根据邵英华提供的个人业务凭证，该凭证除了显示户名冯爱兰、账号201*************086，还显示了卡号622*************891。经一审法院去函，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会翡翠支行提供了该卡号的明细信息打印和三份个人业务凭证（签单），该个人业务凭证（签单）显示，2010年10月8日和2010年10月11日该卡号分别支出了865.44元和4.5万元，客户签名后的落款均为“冯爱兰”。邵英华申请对案涉房屋于2015年7月13日的市场价格和现时的装修残值进行评估。深圳市国誉房地产土地资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出具了《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案涉房屋在2015年7月13日的评估总值为317.66万元；邵英华为该评估支付评估费用10422元。肇庆永正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出具了《四会市人民法院拟司法鉴定涉及的四会市************屋装修的资产评估报告》｛肇资评报字［2019］第83号}，评估结论为：资产评估值为21.67万元。邵英华明确诉请莫金钢赔偿的125.8万元损失是指邵英华在合同无效之后，需要另行购买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市场价与案涉房屋合同价的差额。邵英华诉称至今未曾重新购买房屋。根据邵英华申请，一审法院以（2019）粤1284执保21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莫金钢等4人在（2018）粤1284民初1185号案件中的应收案款95万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为该财产保全提供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邵英华于2018年12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网上立案。另外，莫金钢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邵英华将四会市************屋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用由邵英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邵英华在本诉中诉请莫金钢返还房款和支付利息、赔偿损失和装修残值，且要求莫海云、莫丽丽、冯爱兰承担连带责任。莫金钢提起的反诉与邵英华在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的反诉的受理条件，不应在同一诉讼程序中合并审理。故以（2019）粤1284民初86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莫金钢、莫海云、莫丽丽、冯爱兰的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邵英华诉称已于2015年8月13日对民终19号案申请再审，但至今未有结果。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出具了《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对邵英华提出的上述再审申请立案审查［案号：（2018）粤民申11139号］。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庭审记录等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关于申请再审是否中断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及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申请仲裁；（二）申请支付令；（三）申请破产、申报破产债权；（四）为主张权利而申请宣告义务人失踪或死亡；（五）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诉前临时禁令等诉前措施；（六）申请强制执行；（七）申请追加当事人或者被通知参加诉讼；（八）在诉讼中主张抵销；（九）其他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项。”根据上述规定，申请再审不属于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判定案涉合同无效的民终19号已于2015年7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邵英华最迟应当于2015年7月13日已经知道可向莫金钢诉请赔偿损失，邵英华于2018年12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网上立案，诉请莫金钢支付装修残值、2015年12月27日之前的房款利息已过上述法定的诉讼时效。邵英华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故对邵英华的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房款的返还。莫金钢同意在验收房屋后，将邵英华已付房款扣减房屋使用费后的差额退还给邵英华。生效的（2019）粤12民终97号案件已经判决邵英华向莫金钢支付案涉房屋的占用费，莫金钢的相关权利可通过该判决的执行获得实现，故莫金钢主张扣减房屋使用费后再退还房款差额给邵英华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莫金钢应向邵英华返还已支付的房款258万元。合同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莫金钢占用邵英华支付的房款，确实会造成邵英华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故邵英华诉请的2015年12月28日及之后的利息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莫金钢应从2015年12月28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按相应时间段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邵英华支付利息。案涉的无效房屋买卖合同是由邵英华和莫金钢签订，生效的民终19号也认定莫金钢的该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故邵英华主张冯爱兰等3人连带返还房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邵英华诉请莫金钢赔偿在合同无效之后另行购买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价格差额损失125.8万元，邵英华另行购买房屋的事实未曾发生，且根据上述规定，合同无效后，若一方当事人有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对方当事人因此遭受损失的，过错方基于缔约过失责任向对方当事人所赔偿的损失，仅限于信赖利益(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故对邵英华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莫金钢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邵英华返还房款258万元及支付利息（以尚未返还的房款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邵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174元，由邵英华负担23661元，由莫金钢负担275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莫金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邵英华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邵英华主张退还购房款以及房屋差价损失、房屋装修残值等款项是否成立。关于邵英华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生效的（2015）肇中法民四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合同，该判决于2015年7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邵英华及莫金钢等4人最迟应当于2015年7月13日知道双方因合同无效可以要求对方返还财物，但此后双方均没有向对方明确提出主张或被对方拒绝返还财物，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权利被对方侵害，直至2018年4月17日莫金钢等4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邵英华返还涉案房屋及支付房屋占用费等，邵英华于2018年12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莫金钢等4人退还房款本息及赔偿房屋差价损失、装修残值损失等。基于以上事实，在合同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权利被对方侵害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适用诉讼时效相关规定处理本案欠妥，本院对此予以指正。莫金钢等4人上诉认为邵英华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莫金钢在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答辩中同意在邵英华返还涉案房屋验收房屋后，将邵英华已付房款扣减房屋使用费后的差额退还给邵英华，莫金钢没有证据证实其拒付房款给邵英华，邵英华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不确定，故莫金钢等4人上诉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邵英华主张退还购房款以及房屋差价损失、房屋装修残值等款项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退还购房款问题，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被生效的（2015）肇中法民四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认定无效，根据无效合同处理原则，双方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物应该互相返还。莫金钢通过生效的（2019）粤12民终97号判决主张邵英华退还房屋及其占用费，邵英华起诉主张莫金钢返还已支付房款258万元及其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方权利义务一致原则，莫金钢主张的房屋占用费判决从2015年10月2日起计算，邵英华起诉主张的房款利息也应认定从2015年10月2日起计算，但鉴于一审法院判决于2015年12月28日起计算房款利息，邵英华没有就此提起上诉，根据不诉不理原则，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莫金钢返还房款本息予以维持。案涉无效房屋买卖合同是由莫金钢与邵英华签订，邵英华上诉主张冯爱兰等3人连带返还房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房屋差价损失、房屋装修残值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合同无效在确定财产返还时，应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考虑市场因素及财产增值因素等，根据过错程度合理分配合同双方责任。结合本案，案涉合同双方于2010年10月签订，2015年7月法院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结合近年房价不断上涨的现实情况，邵英华上诉主张合同无效后其另行购买同地段同类型房屋存在价格差额损失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委托深圳市国誉房地产土地资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的估价结果为：案涉房屋在2015年7月13日的评估总值为317.66万元，扣减案涉合同约定房价款260万元，案涉房屋增值价款为57.66万元。考虑双方对于案涉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案涉房屋增值价款57.66万元应由邵英华与莫金钢共同对半分担，莫金钢赔偿邵英华购房价格差额损失28.83万元。邵英华上诉要求莫金钢全额赔偿购房价格差额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仅支持其合理部分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购房价格差额损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房屋装修残值款项已经包括在案涉房屋评估总值价款中，邵英华上诉要求莫金钢另行赔偿该损失理据不充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部分正确，部分欠妥，正确部分本院予以维持，欠妥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莫金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邵英华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8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8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莫金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邵英华购房价格差额损失28.83万元；四、驳回邵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174元，邵英华负担17735元，莫金钢负担334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莫金钢负担；房屋评估费用10422元，邵英华负担5122元，莫金钢负担5122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173元，邵英华负担6109元，莫金钢负担330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林诗勉书 记 员 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