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紫竹桥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路9号世纪新景园7号楼南侧。负责人：王民兴，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江，北京市天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彤珊，北京市天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娜，女，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中华医学会北京分会主任（自述），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紫竹桥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杨娜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5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杨娜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银行卡为芯片卡，制作难度极大，且杨娜未能就在阿联酋发生的16笔芯片卡交易作出合理解释，案涉21笔交易的交易方式亦不符合伪卡盗刷的通常方式，一审法院在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已提交证据证明另外16笔为芯片卡交易的情况下，仍认定案涉21笔交易均为盗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要求银行必须为所有持卡人开通短信通知服务，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对开卡客户提供了卡内余额提醒的有偿服务，杨娜放弃开通该项服务，应自行承担由此所产生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应对上述交易负有短信提醒通知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进而由此认定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杨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杨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赔偿杨娜损失109934.48元；2、由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为杨娜卡号为×××银行卡账户的开户行。该银行卡账户的账户明细显示，该账户于2018年11月6日在泰国发生两笔ATM现金支取交易，金额分别为4278.02元（23时28分）、5716.66元（23时29分）。该账户还于2019年1月13日-2019年1月23日在阿联酋发生21笔ATM现金支取交易。其中，于2019年1月13日发生四笔，金额分别为9273.14元（17时55分）、570.49元（17时56分）、9365.72元（23时09分，另，交易清算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576.04元（23时10分，另，交易清算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于2019年1月14日发生两笔，金额分别为9234.09元（23时03分）、752.53元（23时04分）；于2019年1月15日发生两笔，金额分别为4810.70元（23时00分）、5179.60元（23时01分）；于2019年1月16日发生两笔，金额分别为9281.33元（23时01分）、570.98元（23时02分）；于2019年1月17日发生两笔，金额分别为9347.79元（23时03分，另，该笔交易的清算日期2019年1月18日）、574.97元（23时04分，另，该笔交易的清算日期2019年1月18日）；于2019年1月19日发生四笔，金额分别为9286.11元（01时30分）、571.27元（01时32分）、9286.11元（23时03分）、571.27元（23时04分）；于2019年1月20日发生两笔，金额分别为9286.11元（23时05分）、571.27元（23时05分）；于2019年1月21日发生两笔，金额分别为9304.12元（23时05分）、572.35元（23时05分）；于2019年1月23日发生一笔，金额为953.81元（01时10分）。以上21笔交易金额总计为99939.80元。一审诉讼中，杨娜称前述23笔ATM现金支取交易，均系他人盗刷，其在2019年2月22日使用涉案银行卡时发现卡被盗刷，随即与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进行交涉，将剩余款项取出，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出具了受案回执，但没有立案。2019年2月28日，杨娜签署《拒付声明书》，载明：涉案银行卡于交易日期2019年1月14日发生的金额分别为9350.72元、561.04元，于交易日期2019年1月18日发生的金额分别为9332.79元、559.97元，于交易日期2019年1月23日发生的金额为938.81元的共计五笔交易，均非杨娜使用涉案银行卡进行的交易，杨娜也未授权他人使用此卡进行前述交易，在前述交易发生的时候，银行卡仍然在杨娜本人手中，因此，杨娜拒绝支付上述款项。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因是境外刷卡，存在时差问题，且因银行账户明细反映的是刷卡当天汇率结算的人民币价值，拒付声明书中反映的是按当日汇率结算的人民币价值，故拒付声明书中的交易日期及金额与账户明细存在差异。一审诉讼中，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称其向银联申请并提供了杨娜的拒付声明书，经银联核实后，该五笔交易已向境外刷卡行追回，追回金额与拒付声明书中记载的金额一致，该笔款项尚未支付给杨娜，待法院处理本案后一并对上述追回款项进行处理。一审诉讼中，经一审法院询问，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称根据银联的规定，客户使用IC卡刷卡时识别磁条刷卡，且客户声明非本人刷卡时，符合银联伪卡欺诈风险转移条件，钱可以追回，前述拒付声明中记载的五笔交易为磁条刷卡，其他交易均为IC卡交易。一审诉讼中，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称即使涉案银行卡确被盗刷，杨娜在被盗刷的两个月没有尽到保护银行卡的义务，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银行卡未开通短信通知功能。一审诉讼中，经一审法院询问，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确认涉案银行账户的境外取现额度为人民币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娜在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申请开立相关银行账户，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为杨娜开立相关账户，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储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作为杨娜前述账户的开户行，负有保障杨娜账户内资金安全、不被盗用的义务。关于杨娜银行账户在阿联酋发生的21笔取现交易，一审法院认为，杨娜的银行账户在数天内连续发生境外取现，上述境外取现交易发生的时间间隔较小，连续数天的取现金额均非常接近杨娜银行账户在境外取现的一万元最高限额，且连续数天的交易时间亦在同一时间段，与常理不符。同时，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确认前述交易中的5笔因系识别磁条刷卡，符合银联伪卡欺诈风险转移条件，经银联核实后，其已将该5笔交易的相关款项追回。结合该已追回的5笔交易与其他交易在交易时间、交易地点、交易数额等方面的一致性，可以认定前述5笔已追回交易与在阿联酋发生的其他交易系同一性质。前述21笔交易的相关情况以及其中5笔款项可追回的事实表明相关交易本身存在异常。但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作为杨娜涉案银行卡账户的开户行，其银行交易系统未能准确识别异常交易，在前述交易发生时以及交易发生后，均未对前述交易进行风险识别，亦未就前述交易向杨娜发送提醒通知或进行核实，未适当履行其保证储户资金安全的合同义务，应对杨娜的资金损失承担违约责任。故杨娜要求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赔偿其账户资金损失99939.80元的一审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娜要求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就其银行账户在泰国发生的两笔交易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两笔交易的发生时间与前述在阿联酋的21笔交易的发生时间相隔两个月有余，且杨娜未就其所称该两笔交易系盗刷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杨娜的前述一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称杨娜在涉案交易发生后，未尽到保护其银行账户内资产的义务，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银行账户并未开通余额变动的短信提醒服务，杨娜不具有及时知悉账户资金变动的便利条件，且发生在阿联酋的21笔交易发生后，直至2019年2月22日杨娜使用银行卡在银行柜台支取现金前，涉案银行账户未发生过任何交易，同时，杨娜在2019年2月22日发现其银行卡被盗刷后，即与中信银行联系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在此情况下，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的前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辩主张不再赘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紫竹桥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娜资金损失99939.80元；二、驳回杨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但杨娜在二审中述称，其父母、公婆、配偶、兄弟姐妹在案涉银行卡盗刷期间，均未在国外，均无护照；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对此不予认可，称涉案银行卡为芯片卡，极难盗刷。此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娜与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成立借记卡服务合同关系。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上诉主张案涉16笔芯片卡交易无法认定为盗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就此，本院认为，案涉16笔银行卡交易是否为盗刷，在已查明事实并不充分的情况下，需要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在分配举证责任时，在现行法律、司法解释等没有具体规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本案中，首先，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在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占有一定的主导地位，在交易安全性方面举证能力更强，应对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承担更大的举证责任。其次，依据查明事实，诉争银行卡交易在交易地点、数额尤其是交易时间上具有较强的一致性，明显存在异常之处。杨娜称案涉银行卡一直自行保存，且本人及父母、公婆、配偶、兄弟姊妹等近亲属在案涉银行卡盗刷期间均未在国外、均无护照，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对此虽不认可，亦未提出反驳证据。再次，案涉银行卡交易中，其中五笔交易已以盗刷为由追回，认定其他交易存在相同的风险嫌疑更为合理。最后，作为合同相对方，杨娜在发现其银行卡“盗刷”后，已及时联系中信银行并报警，积极维护了自身权利。而且，合同法上违约责任的承担不以一方是否存在过错为要件。综上所述，宜认定由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承担案涉资金的赔偿责任。至于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是否在本案中尽到提醒通知义务，都不足以改变上述认定。据上，中信银行紫竹桥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9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紫竹桥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