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民初3279号 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724099966D。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镇明路36号。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海曙区和义路168号万豪中心12楼。 代表人：吴学文，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叶、蔡元，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银晨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74495611XQ。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惊驾路668号3幢8号。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高新区江南路1108号皇冠大厦11楼浙江文天律师事务所。 法定代表人：郑家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泽、金宁，浙江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与被告浙江银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15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毛建军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信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叶，银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泽、金宁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依中信银行申请对银晨公司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信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银晨公司向中信银行清偿借款本金7494857.93元及计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照2015信甬百银贷字第152013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合同》）规定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以及（2016）浙0203民初1051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迟延履行利息（截至2020年4月8日暂合计为8113340.18元）；2.银晨公司支付中信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损失2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银晨公司承担。审理中，中信银行以本院函告中信银行要求其退还宁波恒基豪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名下位于象山县230号房地产处置后执行款4191621.57元导致中信银行实际受偿金额变动为由，要求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银晨公司向中信银行清偿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计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照2015信甬百银贷字第152013号《贷款合同》规定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以及（2016）浙0203民初1051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迟延履行利息（截至2020年6月22日暂合计为12666109.58元）。 银晨公司辩称：1.中信银行所述借款及担保事实属实，但《协议书》签订于2016年3月7日。原告于2020年4月8日才起诉，诉讼时效和担保期限均已过，故应当驳回原告起诉；2.原告计算的金额也不正确，银晨公司担保的债权最高额为10000000元，因此银晨公司只在本息合计不超过100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信银行曲解了双方的协议内容；3.按照双方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银晨公司向中信银行交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以保证《协议书》第一、二项的履行。银晨公司于2016年3月9日向中信银行支付了500000元，而中信银行于2019年7月8日退回了该笔保证金，足以证明银晨公司已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了义务，且中信银行认可银晨公司已履行《协议书》，不再继续追索；4.中信银行于2017年11月20日才就（2016）浙0203民初1051号民事调解书向法院申请执行，怠于履行申请执行权利；5.恒基公司抵押物拍卖成交金额20050000元，足以清偿债务。综上，银晨公司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中信银行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中信银行之诉请。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4年3月4日，中信银行与银晨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信甬兴银最保字第14200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中信银行与宁波跃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达公司）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以下简称主债权）的履行，银晨公司愿意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最高额保证中的最高额是指跃达公司对中信银行承担的各项债务（含或有负债）的总余额；被保证的主债权是指自2014年3月4日至2015年3月4日期间因中信银行向跃达公司授信而发生的一系列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各类贷款、票据、保函、信用证等各类银行业务；被保证的主债权最高额度为10000000元，如银晨公司根据本合同履行担保义务的，按履行金额对其担保的最高额度作相应递减；在上述约定的期限和最高额度内，中信银行与跃达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协议及其他法律性文件为本合同的主合同；银晨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跃达公司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中信银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中信银行均有权直接要求银晨公司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即自跃达公司依具体业务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每一具体业务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主债权总额10%内的）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中信银行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是累加的，并不影响和排除中信银行根据法律和其他合同对银晨公司所享有的任何权利；除非中信银行书面表示，中信银行对其任何权利的不行使、部分行使和或迟延行使，均不构成对该权利的放弃或部分放弃，也不影响、阻止和妨碍中信银行对该权利的继续行使或对任何其他权利的行使；等等。 2015年2月15日，中信银行与跃达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5信用百银贷字第152013号《贷款合同》一份，约定：中信银行为跃达公司提供10000000元整的贷款，贷款期限自2015年2月15日至2015年8月15日；贷款利率采取7.28%的固定利率；采用定期付息，到期还本的方式还款，付息方式为按月付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前述贷款采用抵押担保、保证担保，具体包括编号为2011信甬兴银最保字第11200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人张跃飞、陈林洁自愿为中信银行与案外人宁波跃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达公司）自2011年1月12日至2016年1月12日签订的各类授信合同，在总余额不超过15000000元的最高限额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编号为（2014）信甬兴银最保字第14200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2015信甬百银最抵字第15100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恒基公司自愿为中信银行与跃达公司自2015年2月11日至2015年8月31日签订的各类授信合同，在主债权最高额6310000元的最高额度内，以其所有的工业用地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跃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的本金，中信银行有权按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跃达公司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中信银行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险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跃达公司承担；等等。中信银行于合同签订当日向跃达公司发放了贷款10000000元。 跃达公司自2015年5月20日起，未能按约及时支付利息，并自2015年6月20日起欠付利息。 2.2016年3月7日，中信银行与银晨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确认跃达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项下贷款10000000元已逾期，中信银行与银晨公司约定：中信银行同意先行处置恒基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的土地使用权，中信银行就该土地使用权经司法拍卖成交并受偿后的贷款余额，银晨公司同意承受并承诺将在中信银行收到拍卖款后的5日内代偿该贷款余额；为确保上述抵押财产拍卖成功，银晨公司承诺将在第三次拍卖时以不低于10000000元的价格参与竞拍并确保拍卖成功；为履行前两条约定，银晨公司自愿于协议签订后三天内向中信银行交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中信银行同意在收到履约保证金500000后，在向人民法院起诉追索主债权时暂时不将银晨公司列为被告，但如果上述抵押财产未能在2016年9月1日前处置完毕的，中信银行有权即时通过诉讼程序向银晨公司进行追索；等等。2016年3月9日，银晨公司向中信银行交付了履约保证金500000元。该笔履约保证金于2019年7月8日由中信银行退还给了银晨公司。 3.2016年3月14日，中信银行为与跃达公司、张跃飞、陈林洁、恒基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跃达公司偿还本息并赔偿律师费损失，张跃飞、陈林洁、恒基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4月25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跃达公司于2016年5月4日前一次性归还中信银行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计算至2016年3月9日的利息等796184.19元并赔偿律师费损失100000元；张跃飞、陈林洁在15000000的最高额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信银行有权对恒基公司名下的象山县抗美塘工业用地〔土地证号：象国用（2009）第××号〕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债权631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等等。后，中信银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申请拍卖了恒基公司名下位于象山县抗美塘的房地产，拍卖总价款为20050000元。本院于2019年9月9日、9月30日分别退给中信银行9813098.4元、2409418.86元，于2019年8月22日从本次执行中代扣（2014）甬海执民字第1519号一案税费981341.14元。中信银行总计受偿13203858.4元。 2019年12月16日，本院向中信银行发函，载明“经再次核算，贵行可优先受偿金额为10501621.57元与贵行于2019年6月26日出具的本金利息清单16572606.69元不一致。故本案贵行应退回本院2702236.83元。”2019年12月19日，中信银行向本院退回了执行款2702236.83元。 2020年5月8日，本院再次向中信银行发函，载明“……贵行受偿10501621.57元，经本院核实上述房地产贵行优先受偿金额为6310000元，故需向本院退回执行款4191621.57元。”2020年5月11日，中信银行向本院退回了执行款4191621.57元。中信银行就该抵押物总计受偿6310000元。 4.为实现涉案债权，中信银行支出律师费20000元。 以上事实有中信银行提交的《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协议书》、《民事调解书》、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函、付款通知书、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银晨公司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招商银行收款回单》、《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房地产拍卖情况网页截图等以及庭审陈述予以佐证。 结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了本案的争议焦点，并就此分析认定如下： 一、中信银行向银晨公司行使债权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是否超过了保证期间。 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具有法定性，不能由当事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本案中，涉案《协议书》约定“中信银行同意先行处置恒基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的土地使用权，中信银行就该土地使用权经司法拍卖成交并受偿后的贷款余额，银晨公司同意承受并承诺将在中信银行收到拍卖款后的5日内代偿该贷款余额”，据此若银晨公司未在中信银行收到拍卖款后的5日内代偿贷款余额，则中信银行自其收到拍卖款后的第5日之次日起就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为银晨公司，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中信银行收到拍卖款后的第5日之次日起算。同时，中信银行应当自银晨公司违反该约定之日起受诉讼时效约束，而不再受双方于2014年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及诉讼时效的约束。 2019年12月16日本院向中信银行发送的（2017）浙0203执3329号《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函》载明：“经查，本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9月30日分别退给贵行9813098.4元，于2019年8月22日从本案中代扣（2014）甬海执民字第1519号一案税费981341.14元，总计贵行本案受偿13203858.4元。”可见中信银行最后一次收到拍卖款的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故银晨公司应当于2019年10月5日前代偿贷款余额。故中信银行于2020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银晨公司关于中信银行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等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银晨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如银晨公司需承担还款责任，其应当归还的借款金额为多少。 首先，虽然银晨公司抗辩所称2019年7月8日中信银行已退还银晨公司履约保证金500000元，足以证明银晨公司已按《协议书》履行了义务，且中信银行亦认可银晨公司的履约行为，不再继续追索，但是，银晨公司仅提供中信银行退款500000元的《收款回单》一张，无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不能据此推断出银晨公司已经履约。故对于银晨公司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由于双方仅约定银晨公司同意承受并承诺代偿中信银行就土地使用权经司法拍卖成交并受偿后的“贷款余额”而并未进一步明确该“贷款余额”之范围，但是银晨公司之所以与中信银行签订该《协议书》且愿意承担代偿责任，在于其与中信银行所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故该“贷款余额”应受《最高额保证合同》之约束。结合双方于2014年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银晨公司担保的“主债权最高额度为10000000元”，“最高额保证中的最高额是指跃达公司对中信银行承担的各项债务（含或有负债）的总余额”——之约定，银晨公司担保的最高额度应为10000000元，即不论是贷款本金之余额，还是贷款本息之余额，均应以10000000元为限。鉴于中信银行已就抵押物拍卖款受偿了6310000元，故银晨公司应承担的代偿额度应为3690000元。中信银行主张的第一项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难以支持。 三、银晨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中信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损失20000元。 本院认为，诚如中信银行所述，涉案债权系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然该《协议书》并无银晨公司需支付中信银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之约定，故中信银行的此项诉请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信银行诉请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银晨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支付贷款3690000元； 二、驳回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9791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89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3958元，由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负担30798元，被告浙江银晨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1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毛建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阮雯诗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