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优凯恒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11街坊16号东侧一幢二层1-3内13室。法定代表人：张政（工商登记仍为王宗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恒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大街99-104号。法定代表人：王智国，主任。上诉人北京优凯恒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凯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恒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恒源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5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凯恒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事实和理由：优凯恒业公司主张其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前已通过内部股东决议撤销王宗平的法定代表人资格并起诉，虽因王宗平不配合一直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王宗平在股东决议形成后仍签署涉案合同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优凯恒业公司与恒源律所未形成实际委托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不当、程序草率，请求法院依法纠正。恒源律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恒源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优凯恒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2.凯恒业公司支付自2019年4月11日起以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由优凯恒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委托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及履行情况2018年8月30日，恒源律所作为乙方与优凯恒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内容如下：第一条委托代理事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在…北京优凯恒业商贸有限公司与北京翠微家园超市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以下简称代理案件）一审、二审（如有）、强制执行阶段担任代理人”；第二条委托代理权限“本案乙方的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即：提交证据，出庭参加庭审活动，陈述事实，举证/质证，进行辩论…签收法律文书”；第五条律师代理费“1.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项下一审、二审（如有）、强制执行代理费为人民币三万元整，甲方一审第一次开庭前三日一次性支付。”，《委托代理协议》落款处有双方盖章及优凯恒业公司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王宗平签字确认。并于当日，恒源律所办理了优凯恒业公司的委托授权手续。2018年9月，恒源律所代理优凯恒业公司将代理案件诉讼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交纳了诉讼费用并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1月9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进行了首次开庭，恒源律所如约参加了庭审。2019年1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现资金不足，请求延付代理费，乙方同意甲方于2019年4月10日之前付清代理费用，若甲方逾期支付，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019年10月24再次组织开庭，根据庭审笔录，如下内容与本案有关：1.合议庭陈述了如下事实“…2019年1月9日开庭审理，庭审后北京优凯恒业商贸有限公司独资股东张政通过其他人联系承办法官并提交相关证据，称其是北京优凯恒业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已免除王宗平的法定代表人职务，就本案诉讼，张政作为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北京翠微家园超市连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争议，主张撤诉，后承办法官询问原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人称其是通过原告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王宗平接受的委托，经代理人询问王宗平的意见，王宗平称因为朝阳法院民事判决书已经认为其不是法定代表人，他已经将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交还给张政”，恒源律所及张政就由张政作为优凯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无异议；2.就庭审中张政提交的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9574号民事判决书，合议庭询问恒源律所是否进行过核实，恒源律所表示“核实过，后来王宗平称其也按照判决书履行了，把证照都交还了”；3.问及恒源律所“你方接受原告公司委托时是何人盖章”，恒源律所称“王宗平盖章签字”；4.问及恒源律所“王宗平是否向你方说明与张政的相关争议”，恒源律所称“没有，代理人不知情”；5.就恒源律所能否继续作为优凯恒业公司代理人参加诉讼，合议庭经过合议认为“...王宗平已不具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资格，关于本案诉讼中原告恒源律师事务所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相关授权委托书，从形式上，合议庭认为仍系合法委托，关于该授权委托书依据的原告公司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律师代理合同相关争议可另行解决，但由于本案审理中出现新的事实，张政作为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一人股东不同意原代理人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故原告公司的意见应以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张政的意思表示为准”，恒源律所及张政均无异议。后代理案件因张政申请撤诉而结案。二、优凯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优凯恒业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成立，至本案一审庭审之日，优凯恒业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仍为王宗平。2018年7月13日，优凯恒业公司通过股东决议免除了王宗平职务，并指定张政为法定代表人；并于同日向王宗平发送了《关于限期归还公司证照及文件资料告知函》2019年8月3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就优凯恒业公司与王宗平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作出判决，确认了上述股东决议的效力并判令王宗平于向优凯恒业公司返还公司证照。2019年10月8日，王宗平履行了上述判决，将公司证照交付给了优凯恒业公司，并出具了《接收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委托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是优凯恒业公司是否应向恒源律所支付代理费30000元及违约金。一、《委托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首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效合同须满足以下条件：1.当事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4.合同该标的须确定和可能。而涉案《委托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满足上述有效合同的构成要件。其次，根据《民法总则》相关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即公司股东决议行为系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在决议行为尚未通过工商登记进行公示的情况下，善意第三人根据工商登记外观表象而与公司签订的合同之效力应为合法有效。同时，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从事的法律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而第三人是否为善意应由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1.优凯恒业公司通过诉讼确认了法定代表人进行表更后，其并未在代理案件中有效举证恒源律所非善意；2.恒源律所与优凯恒业公司签署涉案两份协议时，优凯恒业公司与王宗平的公司证照返还诉讼尚在审理中，而王宗平亦未向恒源律所披露此事；3.从工商登记来看，直至本案开庭之日，优凯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仍登记为王宗平。综上，法院认为，涉案两份协议应系合法有效，优凯恒业公司应履行相应合同义务。二、优凯恒业公司是否应向恒源律所支付代理费30000元及违约金恒源律所在签署涉案协议后，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委托代理义务，而《委托代理协议》亦明确约定，代理费的支付时间为首次庭审前三日一次性付清，即2019年1月6日支付；后因优凯恒业公司称资金不足，故双方通过《补充协议》将付款期限延至2019年4月10日，同时约定了违约金。据此，法院对恒源律所要求优凯恒业公司支付30000元代理费及自2019年4月11日起以上述费用为基础，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判决：优凯恒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恒源律所支付代理费30000元及违约金（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1日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如果优凯恒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优凯恒业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仍登记为王宗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法人存续期间登记事项发生变化的，应当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法人通过内部权力机构决议对法定代表人权限进行的限制，是否能够对抗特定的相对人，取决于该相对人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善意相对人。本案中，直至一审庭审时，优凯恒业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仍为王宗平，恒源律所与优凯恒业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时优凯恒业公司与王宗平的公司证照返还诉讼尚在审理中且王宗平亦否认向恒源律所披露此事，故优凯恒业公司应对恒源律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优凯恒业公司无法举证证明恒源律所在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时存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优凯恒业公司不得以内部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情形对抗属于善意相对人的恒源律所，并无不当。恒源律所与优凯恒业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当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亦无不当。本案中，恒源律所已提供双方约定的法律服务，履行了委托代理义务，优凯恒业公司应支付约定的代理费。优凯恒业公司在延期付款后仍逾期未支付30000元代理费，构成违约，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判决优凯恒业公司支付恒源律所上述代理费及相应违约金，正确合理。优凯恒业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北京优凯恒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