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民，男，196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凤香，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奥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保利，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利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法定代表人：李华，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鸿江，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霄，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韩玉民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奥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能公司）、莱芜市利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7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玉民上诉请求：1.改判奥能公司、利华公司退还韩玉民6万元购车款；2.改判奥能公司、利华公司赔偿韩玉民支付的保险费、金融服务费、购置税、上牌费等各项损失20150.05元；3.改判奥能公司、利华公司赔偿韩玉民三倍购车款共计18万元；4.二审诉讼费由奥能公司、利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皆属错误。一、本案奥能公司、利华公司构成消费欺诈。《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缺陷，是指由于设计、制造、标识等原因导致的在同一批次、型号或者类别的汽车产品中普遍存在的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情形或者其他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本条例所称召回，是指汽车产品生产者对其已售出的汽车产品采取措施消除缺陷的活动。第十五条：国务院产品质量监督部门调查认为汽车产品存在缺陷的，应当通知生产者实施召回。第十七条：生产者应当将报国务院产品质量监督部门备案的召回计划同时通报销售者，销售者应当停止销售缺陷汽车产品。《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经营者获知汽车产品存在缺陷的，应当立即停止销售、租赁、使用缺陷汽车产品，并协助生产者实施召回。第三十三条：对未消除缺陷的汽车产品，生产者和经营者不得销售或者交付使用。本案中，奥能公司、利华公司作为销售车辆的经销商至少应当在通知之日当日知悉车辆召回的事实并立即停止销售缺陷汽车产品。奥能公司、利华公司不但不履行告知义务，还故意的隐瞒详情，把一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汽车销售给毫不知情的韩玉民，应当认定为欺诈的故意。奥能公司、利华公司只是在售后的半年时间之后以短信的方式通知韩玉民，这也是厂家统一的发送的方式，和奥能公司、利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即使是以奥能公司、利华公司名义发的也无法改变销售当时的欺诈性质。奥能公司、利华公司无论如何辩解车辆的召回原因和事后的采取的措施，也改变不了自己出卖召回车的事实，只要是召回车就应当在销售当时告知消费者，停止销售。一审法院认定疏忽大意的过失，这属于错误的推定。二、本案应当适用三倍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消费的“退一赔三”是惩罚性条款，并不以给韩玉民带来实际损失为前提，它保护的是消费者的知情权和公平交易权，只要构成了欺诈消费就是用“退一赔三”的条款。三、一审判决内容有悖于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和社会倡导的法治、诚信的核心价值观严重不符。法院的判决有着明显的社会价值导向作用，正确的适用惩罚性赔偿条款让不良商家的违法成本增加，对整体汽车销售行业起到很好的警示作用。四、根据最高院与各地区法院司法实践，出卖召回车都适用“退一赔三”的惩罚性条款。综上，请求支持韩玉民的上诉请求。奥能公司、利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韩玉民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案涉标的车辆出售之时并未特定化。韩玉民在起诉状中的自认“没有现车”，即在2018年10月3日韩玉民购车之时，因为没有现车，将来具体将交付给韩玉民哪一批次、哪一辆具体的车尚未确定，买卖标的并未特定化,故奥能公司、利华公司也无法确定将要交付给韩玉民的具体是哪一批次车辆、哪一部具体的车,更无法知悉需要交付的车辆是否在召回之批次内,在对销售标的物都不能确定的情形之下,奥能公司、利华公司不可能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二、奥能公司、利华公司在整个车辆销售过程中主观上不存在欺诈故意，也没有欺诈的主观意图,不应当承担赔偿韩玉民3倍购车款的责任。按照我国现行法律之规定,消费欺诈的主观意图必须是故意,而不是过失,若不存在主观的欺诈故意,则必然不构成消费欺诈。判断奥能公司、利华公司主观上是否具有欺诈的故意应当从整个车辆销售、召回的过程中予以综合考察。1、本案车辆的实际销售人为利华公司,销售地点位于莱芜市,属于奥能公司8个代销点之一，因为网点众多,实践操作中不可免的存在信息沟通不畅或者不及时的情形发生。2、案涉车辆的召回公告是在2018年9月27日发布的,该召回公告发布后,因涉及车辆众多,奥能公司便积极开始进行召回的各项工作,在奥能公司尚未通知到利华公司之情形下,利华公司于2018年10月3日(国庆期间)在对召回事宜不知情的情形之下进行销售,且不知晓实际交付的具体车辆为哪一部车辆,故利华公司在销售之时主观上不存在消费的欺诈故意，也没有欺诈的主观意图。3、奥能公司、利华公司在召回公告发布后,没有隐瞒真实情况,积极地实施召回行为,在韩玉民尚不知道案涉车辆属于被召回行列之内的情形之下,主动联系并3次通知韩玉民,要求召回案涉车辆,充分表明奥能公司、利华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欺诈的故意也不存在欺诈的主观意图亦没有隐瞒相关情况。综上,请求驳回韩玉民的上诉请求。韩玉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奥能公司、利华公司退还韩玉民支付的购车款6万元；2.判令奥能公司、利华公司赔偿韩玉民已经支付的保险费、金融服务费、购置税、上牌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656.42元；3.判令奥能公司、利华公司赔偿韩玉民三倍购车款共计18万元；4.判令奥能公司、利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3日，韩玉民在利华公司处车辆展厅选中型号为奔腾X40的汽车汽车一部，总车款为60000元，同日，韩玉民向利华公司支付24450元，该款项中包括车辆首付款12000元、购置税5500元、金融服务费6950元。2018年10月6日，韩玉民在利华公司处提车时，购买车险花费4066.42元，缴纳车辆上牌费等140元，利华公司转交给韩玉民由奥能公司开具的价税为60000元的机动车发票一张。韩玉民所购车辆的“车辆一致性证书”记载，代号：奔腾X40、1.6L汽油车，车辆识别号：LFO83APC7J1D19300，车辆制造日期：2018年3月30日。另查明，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于2018年9月27日在其官方网站公布“中国第一汽车集团公司召回部分奔腾X40汽车”，召回汽车中包括奔腾X40、2018款、1.6L、MT、舒适性，起LFO83APC7J1D04389，止LFO83APC7J1D32623。同日，一汽轿车销售有限公司售后服务部向各奔腾销售服务中心发送“关于部分奔腾X40燃油管与发动机带轮间隙偏小公开召回执行要求的通知”，对2016年9月26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生产的部分奔腾X40轿车实施公开召回，对召回范围内车辆，对燃油管路检查捆扎调整……。2019年3月12日、2019年3月14日、2019年3月21日，奥能公司通过山东凌凯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短信平台向韩玉民手机号13206344250发送短信，内容均为“重要通知：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的要求，决定于2018年9月27日起，召回部分奔腾X40轿车。您的爱车包含在此次召回行动中，时间截止到2019年3月26日，请您及时与山东奥能取得联系，我们将会为您安排召回检查处理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韩玉民、奥能公司、利华公司均未提交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但根据韩玉民提交的发票、付款记录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韩玉民与奥能公司、利华公司之间建立了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奥能公司、利华公司系涉案车辆的出卖方，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奥能公司、利华公司是否构成消费欺诈。一审法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构成欺诈必须具备主观上存在故意，即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基于错误判断作出意思表示，客观上必须具有欺诈行为，包括作为或不作为。本案中，韩玉民陈述是在2019年5月份无意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网站上和中国汽车召回网上看到了涉案车辆的召回公告，而在此之前，奥能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2019年3月14日、2019年3月21日通过短信通知韩玉民该车的召回事宜，故奥能公司、利华公司不存在主观上隐瞒真实情况的故意，且韩玉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故奥能公司、利华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对韩玉民主张奥能公司、利华公司赔偿三倍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奥能公司、利华公司作为涉案车辆车型的专业经销商，应当对其经销的车型是否属于召回车辆尽到特别的审查义务，然而，奥能公司、利华公司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一汽轿车销售有限公司售后服务部发布公告后，仍将应召回的车辆作为正常车辆进行销售，虽然不构成欺诈，但是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行为。在相关部门已经发布召回信息后，奥能公司、利华公司没有尽到认真的审查义务，仍然将属于未完成召回措施的车辆出售，致使韩玉民购买了有瑕疵的车辆，违背了韩玉民购买无瑕疵车辆的目的。韩玉民既可以要求奥能公司、利华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也可以要求其赔偿损失。现韩玉民要求将涉案车辆退还给奥能公司、利华公司，并要求退还车款，赔偿其所支出购置税5500元、金融服务费6950元、保险费用4066.42元、车辆上牌费1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韩玉民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给奥能公司、利华公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山东奥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莱芜市利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玉民退还购车款60000元；二、韩玉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奔腾X40汽车（车辆识别号：LFO83APC7J1D19300）返还给山东奥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莱芜市利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三、山东奥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莱芜市利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玉民赔偿购置税5500元、金融服务费6950元、保险费用4066.42元、车辆上牌费140元；四、驳回韩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0元，减半收取计2575元，由韩玉民负担1805元，山东奥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莱芜市利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韩玉民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涉案车辆缴纳保险交强险两份，证明涉案车辆在一审庭审后又缴纳保险费共计3493.63元。证据二，车检标志证实涉案车辆在一审庭审后进行车检的标志。奥能公司、利华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韩玉民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未包括交强险保费，奥能公司、利华公司不同意在二审中就韩玉民增加的诉讼请求一并审理，也不同意就此部分进行调解，故本院对韩玉民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韩玉民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奥能公司、利华公司是否构成消费欺诈。案涉车辆系召回车辆,奥能公司、利华公司向韩玉民进行销售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但综合分析涉案车辆召回原因、消除缺陷的方法、奥能公司及利华公司的后续处理等因素,奥能公司、利华公司不构成欺诈,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奥能公司提供的《一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服务公函》显示涉案车辆召回原因为燃油管与发动机皮带轮间隙偏小，消除缺陷的方法为对燃油管路检查捆扎调整。若利华公司在向韩玉民售出之时已知晓涉案车辆在召回车辆之列，其对涉案车辆的燃油管路检查捆扎调整后再行交付车辆即可，奥能公司、利华公司没有实施欺诈的必要。其次,韩玉民陈述其在2019年5月份，无意看到此车的召回公告，而在此之前，奥能公司已三次通过短信通知韩玉民该车的召回事宜，可见奥能公司、利华公司不存在主观上隐瞒真实情况的故意。据此,奥能公司、利华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涉案车辆被召回的事实,诱使韩玉民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欺诈行为,一审法院驳回韩玉民主张三倍价款赔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韩玉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上诉人韩玉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