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桂棠。委托代理人：陈曦，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钥潢，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州市番禺区东涌邮政支局。负责人：黄丽华，支局长。委托代理人：邹夕云，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桂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州市番禺区东涌邮政支局（以下简称东涌邮局）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双方的争议在于是否成立劳动关系，本院认定双方不成立劳动关系。第一、东涌邮局并无与何桂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东涌邮局提交的《关于建立乡村信、报代派站改进农村报刊发行工作的报告》表明广州市番禺区乡村建立信报代派站、委托代派员等事宜存在历史和政策的原因，由村民作为邮件、快递包裹等业务代派员，方便当地农村信报投递业务的开展。东涌邮局委托村委会代办邮件、快递包裹等业务，可以认定东涌邮局与村委会之间存在关于邮件、快递包裹等业务的委托关系。何桂棠负责乡村邮件、快递包裹等业务的投递工作，其无法证明有办理相关入职手续。东涌邮局委托X村委会、Y村委会从事邮政投递业务，并不指定由谁具体开始工作，故并无建立劳动关系合意。第二、双方并无劳动关系的人事管理及身份隶属性。东涌邮局对何桂棠进行一定的业务培训和管理并直接支付报酬属实。一方面，邮政业务的特殊性、公益性要求东涌邮局在委托业务的过程中，对受托人在业务上进行指导和管理，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不影响双方基于平等、自愿而建立的委托代办关系。这种培训管理范围有限，实际上东涌邮局的各项规章制度除基于代理业务方面的工作规则，何桂棠必须遵守，其他各项劳动管理规章制度如劳动考勤、晋升晋级及劳动纪律都对何桂棠不产生约束力，何桂棠在从事东涌邮局的投递工作之余在外兼职投递工作对此亦可印证。另一方面，名义上的工资实质上是报酬支付的一种凭证，鉴于邮政委托业务的长期性，东涌邮局为便于支付报酬而备注工资，并不是劳动合同仅有的报酬支付方式，在委托合同亦可采用此种方式，这既便于何桂棠领取报酬，也与前述报告中有关代派员的报酬可以由邮政部门直接支付的约定相符。东涌邮局根据约定计费标准，在统计何桂棠的投递数量后计发其应得报酬，其每月并无符合法律规定的最低工资及其他工资构成，不符合劳动关系中工资构成的规定。第三、何桂棠与东涌邮局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其他实质特征。从合同保障上看，劳动合同中，劳动者的组织关系，人身安全及社会保险等问题，均要由用人单位保障，但何桂棠与东涌邮局双方不具备这些劳动关系的实质性特征，其用于投递的车辆需要自行购置，食宿也是自行解决，东涌邮局并不负担相应义务。何桂棠从事邮政业务劳动保险等问题，东涌邮局并不负保护义务。即便东涌邮局为何桂棠印制了名片，但这是邮政代办员在特殊地段从事邮政投递业务所决定，即何桂棠必须以东涌邮局名义而非个人名义开展邮政投递的各类工作。故何桂棠与东涌邮局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因此，何桂棠请求确认与东涌邮局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何桂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何桂棠负担。判后，何桂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4年4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入职时是直接经被上诉人面试，由被上诉人分配所负责的业务区域，为上诉人提供了工牌、工服等工作用具，并签署书面劳动合同、《邮件安全责任书》、《投递服务承诺书》等。被上诉人直接为上诉人分配一定的区域进行投递，其中就包括三沙村委会、沙公堡村委会。但是，上诉人的投递范围并不局限于前述村委会。上诉人是直接受被上诉人调派，由被上诉人直接安排工作内容、工作地点的，而与前述村委会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此外，对于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述上诉人“无法证明有办理相关入职手续”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基于用人单位天然的优势地位，对该问题的举证责任显然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不合理地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明显有失公正，更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一审法院根据《关于建立乡村信、报代派站改进农村报刊发行工作的报告》认为本案与历史、政策原因相关，但是，该《报告》显示是1985年做出，而其真实性、效力性均无从考证，时隔近20年，现实情况相较于当时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代派的情况是十分不合理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人格上和经济上的双重从属性，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片面地以上诉人存在兼职情况及上诉人工资构成形式否定该从属性，进而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签署的《邮件安全责任书》、《投递服务承诺书》等，要求上诉人遵守被上诉人的行为规范、规章制度、业务规程，否则将受到被上诉人的纪律处分，直至解除劳动合同。这些都表明，上诉人是直接隶属于被上诉人，直接受被上诉人管理、约束；其次，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印制的名片上，标注了上诉人的名称、职位、联系方式、业务范围等，且该名片的发放范围并不局限于被上诉人所提到的三沙村委会、沙公堡村委会，标注的多项业务同样不局限于三沙村委会、沙公堡村委会，这些更足以表明，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与其存在从属关系，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第三，我国相关劳动法律法规中，并未禁止劳动者同时与多家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在原用人单位知晓且不损害原用人单位合法利益的情况下，劳动者有权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本案当中，上诉人之所以存在兼职情况，是因为被上诉人所分配的业务量较少，上诉人为贴补家用，会在优先完成被上诉人的工作任务后，利用空余时间进行兼职，并不能因此就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第四，上诉人的工资构成属于计件工资，一审判决书中却称上诉人“每月并无符合法律规定的最低工资及其他工资构成，不符合劳动关系中工资构成的规定”，这完全与事实不符。我国劳动法律法规对工资构成的规定是多样化的，并不唯一，《劳动法》、《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等更就用人单位实行“计件工资”进行了具体规定，其他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的同事，同样是采取相同的工资构成标准，不能因为被上诉人不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就否认这种工资构成。三、上诉人的其他大部分同事，与被上诉人签署书面劳动合同，而他们的工作内容、工作要求等各方面均与上诉人无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显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若仅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书面劳动合同就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仅显失公平，而且严重损害劳动者的权益，与劳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立法意旨相悖。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所做判决显失公平，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州市番禺区东涌邮政支局二审庭审答辩意见：一、被上诉人服从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法。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被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邮政投递业务委托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约定，村委会授权上诉人作为邮件、报刊交接手续的联系人。上诉人系村委会村民，根据村委会的授权，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办理邮政业务，与村委会建立业务代办关系并支付代办手续费给上诉人。三、上诉人所述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无证据予以证明，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1、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办理入职手续。被上诉人有三沙村委会、沙公堡村委会的授权委托书，证实上诉人是村委会授权安排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另，关于《关于建立乡村信、报代派站改进农村报刊发行工作的报告》的真实性不容质疑。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投递业务的代办工作安排，是报告相关内容在现实中的体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委托关系存在历史和政策的原因与事实相符，村委会邮政部门签订《邮政投递业务委托协议》足以印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特征，双方不存在双重从属性。上诉人从事邮政投递工作，应遵守相应的工作纪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必要的指导、管理，是投递业务专业性要求，也是邮政投递业务安全的保障。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一定的业务培训和管理并直接支付报酬，该认定正确，与事实及法律相符。上诉人在从事投递业务期间，按量计酬且不需要考勤，上诉人还在其他单位从事兼职工作。3、被上诉人认为其他同事的情况各有不同，与本案无有关联。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何桂棠与被上诉人东涌邮局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何桂棠针对其上诉请求，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即对上诉人何桂棠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桂棠提出上诉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何桂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逸思审判员  邹殷涛审判员  陈少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倩雯曹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