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金生，男，195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国，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耿秀庆，男，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光锋，冠县冠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金生因与被上诉人耿秀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国,被上诉人耿秀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光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金生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525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耿秀庆的原审诉讼请求，并支持王金生的原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诉讼费全部由耿秀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耿秀庆一审提交的三张单据并不是收据，仅仅是双方购销货暂时记载货物数的凭证，单据上的价格均为当时双方约定暂定价格(2016年6月24日单据上也有记载)。一审庭审时，耿秀庆也认可这一点，也称是暂定价格，不是最终确定价格。退一步讲，即使该单据记载的价格是确定的，但该三张单据并不是欠据，不具有证明王金生欠耿秀庆实际货款数额的证据效力，即本案不能仅仅依据该三张单据确定欠款数额。二、王金生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分别于2016年5月4日、7月4日向耿秀庆支付货款59000元、80000元，共支付货款为139000元。耿秀庆称王金生转账支付的是以前的货款与事实不符，且耿秀庆无合法证据证明其陈述主张。王金生两次付款的时间均是在耿秀庆所主张的欠货款日期之后，通过转账形式支付货款，符合交易习惯、合情合理。王金生通过汇款的方式支付给耿秀庆货款后，王金生从未收回原来的单据，耿秀庆称王金生将原来的单据收回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耿秀庆称59000元、80000元转账汇款偿还的是之前的货款，根据上述证据规则，耿秀庆对其主张应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仅按照耿秀庆的陈述作出“被告也未给出合理解释收据在付款后未收回的原因，故本院认定王金生的59000元、80000元转账汇款偿还的是之前的货款”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之间因买卖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相折抵，截止起诉日王金生应支付的耿秀庆的货款为145565.4元-14991.2元=130574.2元”错误。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耿秀庆欠王金生货款14991.2元，债权、债务折抵后，耿秀庆应支付给王金生8425.8元（145565.4元-14991.2元-59000元-80000元），即一审应当支持王金生的原反诉请求，即耿秀庆向王金生偿还货款8425.8元。四、一审判决应依现有证据认定耿秀庆尚欠王金生货款8425.8元，即王金生不但不欠耿秀庆的货款，反而是耿秀庆仍欠王金生的货款。在这种情况下，王金生不欠货款，更不应支付给耿秀庆利息。 被上诉人耿秀庆辩称：一、耿秀庆一审中提交的王金生签字的三张收款收据中，明确记载了王金生购买耿秀庆轴承的型号、数量及价款，依据这三张收据的数量及价款计算得出王金生共欠耿秀庆货款146365.5元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将此认定为拖欠货款的欠条正确。二、2016年5月4日、7月4日的两笔转账，与耿秀庆提交的三张收据没有任何关系。本案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细节，在耿秀庆提供的三张收据中，其中有一张是半张的，这一细节产生的原因是只要王金生已经支付给耿秀庆的货款，单据是要收回的，双方收回单据都具体到半张的份上，那么王金生支付给耿秀庆139000元的货款是不可能不收回单据的。所以，在一审中，法官才会问王金生为什么支付了货款并没有收回单据，王金生没有给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才认定支付的139000元与三张收据没有关系，这是符合逻辑的。三、王金生对于反诉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对于反诉不予支持正确。王金生在本案中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有滥用诉讼权利故意拖延时间的嫌疑。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耿秀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金生偿还货款146365.5元及利息（以146365.5元为基数，自起诉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由王金生承担。 王金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耿秀庆偿还货款14991.2元，并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5年7月2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耿秀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耿秀庆与王金生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往来。耿秀庆于2015年7月25日从王金生处拉走价值14991.2元的货物，将其销售给案外人庄春光，耿秀庆向王金生出具了销货清单一份。王金生于2016年4月6日、2016年4月28日、2016年6月24日从耿秀庆处购买轴承共价值145565.4元，并向耿秀庆出具了收据三份。王金生于2016年5月4日、2016年7月4日分别向耿秀庆转账汇款59000元、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耿秀庆与王金生之间长期业务往来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关于王金生提供的2015年7月25日的销货清单，王金生主张系耿秀庆在王金生处要货，该货款14991.2元耿秀庆尚未支付，耿秀庆认可该销货清单内容，但认为该货款已偿还了王金生之前欠耿秀庆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销货清单上注明的“收货耿秀庆”、“庆付”表明清单上的货物是由耿秀庆拉走，应由耿秀庆付款，耿秀庆主张该货款偿还了王金生之前欠耿秀庆的货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未收回销货清单，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耿秀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耿秀庆尚未支付王金生该货款14991.2元。关于耿秀庆提供的收据三张，耿秀庆主张王金生共购买价值146365.5元的轴承，王金生只认可购买了145565.4元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耿秀庆提供的2016年6月24日的收据上单价为“7.10”处存在明显的修改痕迹，而且该收据上还注明“暂定价大约”，故货款数额应以王金生认可的145565.4元为准。关于王金生于2016年5月4日、2016年7月4日分别向耿秀庆转账汇款59000元、80000元，王金生主张为支付的145565.4元的部分货款，耿秀庆主张为偿还之前为王金生供货的货款且王金生汇款后已将收据收回。一审法院认为，王金生签字的三张收据标明了要货型号、数量及价格，带有记账的性质，货物价值能够确定，应当认定为拖欠货款的欠条，王金生也未给出合理解释收据在付款后未收回的原因，故一审法院认定王金生的59000元、80000元转账汇款偿还的是之前的货款，而非145565.4元中的货款。综上所述，耿秀庆与王金生之间因买卖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相折抵，截止起诉日王金生应支付的耿秀庆的货款为145565.4元-14991.2元=130574.2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耿秀庆可催告王金生在合理期限内偿还。王金生拖欠货款造成资金占用，经催告仍未偿还，耿秀庆可要求王金生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可自起诉日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故对耿秀庆要求王金生偿还欠款及利息的请求，合法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王金生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金生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耿秀庆货款130574.2元及利息（以130574.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王金生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14元，由王金生负担1440元，耿秀庆负担174元。反诉费88元，由王金生负担。 二审中，耿秀庆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耿秀庆书写的2015年、2016年记账本中的三页，该证据记载了耿秀庆与王金生之间买卖的轴承型号及单价。耿秀庆称在王金生支付货款后，其就会在账本中将相应轴承型号及单价的记载划掉，在划掉部分明确记载了“5月4日转工59000”“7月4日转工80000元”。拟证明王金生主张依据的2016年5月4日、7月4日两笔转账款与本案所诉欠款没有关系。二、王金生书写轴承型号及价格清单一份，拟证明双方交易时确定的轴承价格情况。 王金生经质证认为：一、该证据系耿秀庆自行书写，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耿秀庆一审未提交，二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二、认可该清单上的内容是其所写，但认为该单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具有证明效力。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该证据系耿秀庆对于双方之间交易的原始记录，与本案双方争议事实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二、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王金生主张一审判决其应偿还耿秀庆货款130574.2元及利息错误的主要依据为：一、耿秀庆提交的三张收据不是要求支付货款的有效法律凭证；二、王金生已经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 关于第一点，耿秀庆提交的有王金生签字的三张收据上标明了货物型号、数量及单价，具备了欠据的基本要素信息，可以作为耿秀庆向王金生主张支付货款的凭证。 关于第二点，即王金生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分别于2016年5月4日、7月4日向耿秀庆支付的货款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的问题。首先，王金生称先产生案涉货款后进行转账汇款，以时间上的逻辑性主张履行了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但却未能对其在转账汇款后未收回欠据进行合理解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支付货款不收回欠据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其次，耿秀庆主张上述两笔转账汇款是王金生偿还的之前欠付货款，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其自制的账本予以佐证，王金生虽然对该账本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交具有相应证明力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耿秀庆提交账本的证明力予以采信。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本院认为耿秀庆提交的证据占优势，据此认定2016年5月4日、7月4日的两笔银行汇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王金生上诉主张已偿还了案涉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金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9元，由上诉人王金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宋剑 书记员张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