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宗仁，男，汉族，1945年11月26日生，住河南省偃师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毕，女，汉族，1954年7月15日生，住河南省偃师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平，男，汉族，1977年9月22日生，住河南省偃师市。系韩宗仁、周玉毕之子。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冠军，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利明，女，汉族，1987年6月17日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孟津县，现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婷，女，汉族，2010年10月15日生，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法定代理人：黄利明，基本信息同上，系韩玉婷之母。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冰，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宗仁、周玉毕、黄利明、韩玉婷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均不服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宗仁、周玉毕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平、马冠军，黄利明、韩玉婷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宗仁、周玉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黄利明、韩玉婷返还韩宗仁、周玉毕应得的赡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其他应得的款项641551.6元及逾期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黄利明、韩玉婷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供养亲属抚恤金计算错误。韩四平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死亡，赔偿协议中约定的具体明细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补助费、父母及子女抚恤金等项目计112.5万元。其中丧葬补助费73704元/年（2018年甘肃省职工平均工资）×6个月=3685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9251元/年（2018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倍=785020元；供养亲属4人，韩宗仁计算6年，周玉毕计算15年，韩玉婷计算9年，共计303128元。根据以上计算方法，供养亲属每年每人为10104.27元，其中韩宗仁、周玉毕抚恤金共计212189.6元，一审法院参照人身损害赔偿的方法进行计算明显错误。2.韩宗仁、周玉毕作为韩四平的父母，含辛茹苦将韩四平抚养长大，××需要韩四平的赡养和照顾，应该得到的份额应优先保障。3.韩四平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死亡，在甘肃火化之后，哥哥韩小平带着韩四平的骨灰回到家乡按农村风俗安葬，费用全部由韩宗仁、周玉毕和韩小平承担。一审判决丧葬补助费由黄利明保管错误。黄利明、韩玉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由韩小平等人假冒韩宗仁、周玉毕提起的诉讼；2.本案诉讼费用由韩宗仁、周玉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典型的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作出的判决依法应当撤销。韩四平死亡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3日，劳务公司赔偿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0日。韩四平的大哥韩小平向韩宗仁、周玉毕隐瞒韩四平死亡的事实，以韩宗仁、周玉毕名义提起虚假诉讼。一审法院作出保全裁定的时间为2020年1月14日，韩小平在其亲弟弟死亡不到一个月，向黄利明、韩玉婷要钱没有得逞的情况下，假冒韩宗仁、周玉毕的签名提起诉讼，保全了黄利明、韩玉婷的财产，开启了本案诉讼。黄利明、韩玉婷在2020年3月14日专门找韩宗仁、周玉毕核实诉讼的情况，该二人不知道起诉的事情。一审审理过程中黄利明、韩玉婷申请了笔迹签定，且提交了谈话录音，韩宗仁、周玉毕明确表示诉状上的签名不是自己签的。一审庭审时，黄利明、韩玉婷要求对韩小平的虚假诉讼行为按照法律规定予以处罚，一审法院却认可了韩宗仁、周玉毕代理人的虚假诉讼行为。（二）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予以撤销。1.关于韩宗仁的抚养费问题。韩宗仁生活在农村，每月退休工资为2600元，足够一家人日常生活开销了。一审判决以韩宗仁虽然有退休收入，但在赔偿明细中包含韩宗仁的抚养费予以支持错误。赔偿协议中并未含有赔偿明细，其次，抚恤金并不等同于抚养费，赔偿协议中并没有韩宗仁的抚养费。再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韩宗仁根本不是被扶养人。2.关于周玉毕的扶养费问题。一审法院查明，韩宗仁每月有2600元的退休金，其作为周玉毕的扶养义务人之一，周玉毕的抚养费应当由四个人分摊。3.关于韩玉婷的抚养费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在认定韩玉婷尚未成年，父亲去世的情况下仅支付了韩玉婷9年的抚养费用，未支付其上大学的抚养费。4.一审法院判决黄利明、韩玉婷向韩宗仁、周玉毕支付利息于法无据。2019年8月开始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确定利息标准错误。韩宗仁、周玉毕自2020年3月才知道本案的存在，不应从2020年1月计算利息。一审判决也认为在各方未达成最终意见的情况下有负责保管相关费用的权利，既然有保管的权利，不应支付利息。5.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而是对“经济同一体”的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补偿。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为死者近亲属，其内容是对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损失的赔偿，其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应当根据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进行分配。韩四平与韩宗仁、周玉毕不是经济同一体，一审判决将死亡赔偿金划分给韩宗仁、周玉毕40%不符合法理人情。再则，韩小平在一审中要求黄利明、韩玉婷偿还韩小平及其姐妹的欠款5万元的问题，因死亡赔偿金是对黄利明、韩玉婷家庭未来收入损失的弥补，自然应当在死亡赔偿金中预先扣除。韩宗仁、周玉毕辩称，1.韩小平系韩宗仁、周玉毕的儿子，作为诉讼代理人，事先经过韩宗仁、周玉毕本人的授权，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之前专门对此事核实调查，韩宗仁、周玉毕二人完全认可韩小平的诉讼代理行为，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2.韩宗仁、周玉毕作为死者韩四平的父母，含辛茹苦将韩四平抚养长大，应该得到的份额理应得到优先保障。3.韩宗仁虽然有退休金，但早年因事故造成终生残疾，现韩宗仁、周玉毕均××，需要子女赡养和照顾。应当按照与劳务公司协商确定赔偿的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和分割。4.2019年12月13日韩四平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意外身亡，2019年12月19日签订《调解协议书》，2019年12月20日下午全部赔偿款1125000元转至黄利明账户。黄利明理应在收到赔偿款之后就予以分割，其却私自转移数十万元，依法应当承担利息损失。黄利明、韩玉婷辩称，同意撤销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等人身损害身亡的赔偿费应当按照人身损害的相关标准进行，韩宗仁、周玉毕采用的计算方式没有法律依据。韩小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办理丧葬事宜，丧葬费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死亡赔偿金分配比例问题，死亡赔偿金在内容上是对构成经济同一体的受害人近亲属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其法律性质为财产损失，其诉讼请求权人为具有共同关系的近亲属，也就是具有经济同一体的人，分割时应综合考虑当事人与死者的亲密程度以及生活状况等因素，不一定要平均分配。若本案驳回韩宗仁、周玉毕的诉讼请求，未造成实际后果，事情就此了结。如果支持了韩宗仁、周玉毕的诉讼请求，则符合虚假诉讼的犯罪构成要件。请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韩宗仁、周玉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利明、韩玉婷返还韩宗仁、周玉毕应得的赡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其他应该分得的款项641551.6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1月21日为3207.76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黄利明、韩玉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宗仁、周玉毕系韩四平父母，黄利明系韩四平之妻，韩玉婷系韩四平女儿。2019年12月13日，韩四平在江西省海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杰公司）位于甘肃省××县早胜古义沟特大桥工程从事劳务过程中意外死亡。2019年12月19日，甲方海杰公司与乙方黄利明、韩玉婷及韩宗仁、周玉毕儿子韩小平签订《调解协议书》，甲方赔偿乙方韩四平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补助费、父母及子女抚恤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12.5万元。甲方已经将全部款项转给黄利明账户：62×××29。韩宗仁、周玉毕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儿子韩小平、韩四平，女儿韩花平，均已成年。韩宗仁、周玉毕称从事故发生到韩四平火化土葬大概花费5000元，以后购买墓地还要花费大概3万元，该费用应该从赔偿款中优先扣除，但韩宗仁、周玉毕未提供任何韩四平火化及办理丧事花费费用的证据。黄利明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火化、买骨灰盒及其他费用都是工地出的，赔偿协议书显示乙方离开前殡仪馆费用、宾馆费用全部由甲方负责结算。黄利明认可收到韩小平3万元，王占仓2万元，目前没有偿还。韩宗仁提供了其收入证明，黄利明认为韩宗仁有自己的退休收入每月2600元，故不应该得到赡养费用。黄利明与韩四平于2010年1月3日登记结婚。韩宗仁提出自己身体残疾需要特殊照顾，但是没有提供有关部门出具的残疾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黄利明、韩玉婷申请就2020年1月19日韩宗仁、周玉毕向法院提交的民事诉状中“韩宗仁、周玉毕”的字迹是否是本人所写，指印是否是本人所按进行鉴定。经核实，韩宗仁、周玉毕认可本次起诉系韩宗仁、周玉毕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韩四平从事劳务过程中死亡，其近亲属得到的实际赔偿金额为112.5万元，赔偿协议中约定的具体明细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韩四平父母及子女抚恤金等项目。该赔偿在2019年已经赔偿到位，事情发生在甘肃省，故计算标准均按照2019年甘肃省的死亡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具体分割方式如下：韩宗仁在韩四平死亡时年满74岁，周玉毕65岁，二人有子女3人，按照2019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606元/年计算，韩宗仁计算6年，周玉毕计算15年，韩四平需要承担三分之一的抚养费用，韩宗仁、周玉毕扶养费的计算方法为：22606.0元/年X（15+6）年÷3=158242元。韩宗仁虽然有自己的退休收入，但在赔偿明细中具体包含有韩宗仁的扶养费，故应当予以支付。黄利明、韩玉婷认为韩宗仁不需要赡养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韩玉婷9岁，抚养费计算方法为：22606元/年X9年÷2=101727元。丧葬费为：2019年甘肃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3704元÷2=36852元，该费用因韩小平并未提供其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且黄利明作为韩四平的妻子，有权办理丧葬事宜并保管该款项，故由黄利明负责保管丧葬费。余款828179元，因韩玉婷尚未成年，父亲已经去世，幼小的心灵遭受的创伤更大，故适当予以多分，韩玉婷应当得到的款项酌定为40%，即331271.6元，剩余60%即496907.4由黄利明、韩宗仁、周玉毕平均分配，每人分得165635.8元。韩玉婷的应得份额由黄利明负责保管，韩宗仁、周玉毕应得份额由黄利明负责返还。利息为赔偿金产生的孳息，应当一并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活期存款利息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21日起计算至赔偿款项返还完毕之日，由黄利明支付给韩宗仁、周玉毕。韩玉婷的应得款项由黄利明负责代管。韩宗仁、周玉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利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宗仁、周玉毕赡养费、抚恤金、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489513.6元，并以该数额作为本金基数支付利息，自2020年1月21日起计算至赔偿款项支付完毕之日；二、驳回韩宗仁、周玉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4元，由韩宗仁、周玉毕负担1374元，黄利明负担3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各项赔偿金分配数额是否适当问题。韩四平意外身亡后，海杰公司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及工伤保险条例等相关标准，与黄利明及韩四平哥哥韩小平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赔偿韩四平死亡赔偿金、丧葬补助费、韩四平父母及子女抚恤金等损失共计112.5万元，该钱款产生于韩四平意外身亡后，依法不属于遗产。韩宗仁、周玉毕、黄利明、韩玉婷作为其近亲属,均有权利领取和享有，各方本应本着友好协商、公平合理的原则协商确定各自应得的份额。现各方无法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参照人身损害赔偿及工伤保险标准，以韩四平意外身亡的事故发生地甘肃省的标准，根据各方与韩四平关系的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生活来源，该亲属的自主生活能力、生活状况、收入状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按照公平合理、权利义务相一致及保护未成年人利益的原则进行分配并无不当。韩宗仁、周玉毕、黄利明、韩玉婷上诉主张各项赔偿金计算标准、分配数额有误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利息应否支持及计算标准问题。黄利明在《调解协议书》签订后即收到全部赔偿款，一审法院判决黄利明在其占有赔偿款期间对应支付给韩宗仁、周玉毕的款项自韩宗仁、周玉毕起诉之日即主张权利之日起支付相应利息合情合理。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利息标准予以计算符合本案实际，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黄利明、韩玉婷关于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标准有误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诉讼是否涉及虚假诉讼问题。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针对该问题通知韩宗仁、周玉毕到庭询问，二人均认可提起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二审庭审期间，周玉毕明确表示起诉状系他人代签姓名后周玉毕本人捺指印，应视为其本人意思表示。黄利明、韩玉婷关于本案系虚假诉讼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利明、韩玉婷主张的其与韩小平之间的欠款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涉及。综上，韩宗仁、周玉毕、黄利明、韩玉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4元，由韩宗仁、周玉毕负担3341元，黄利明、韩玉婷负担86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麻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