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宏飞世家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黄孝河路特1号竹叶山红星美凯龙六楼G8109-1、G8006-1。法定代表人：付家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桃，女，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武汉市宏飞世家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飞公司）与被上诉人刘金桃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2民初7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2民初73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不支持刘金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金桃承担。上诉理由：1、对一审判决计算的价格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按优惠价18000元占合同价33933元的比例计算53%，将管道系统2146元、人工费1400元按53%进行折抵，我方不予认可，不应进行折抵。一审法院遗漏扣除分水器、支架及堵头、工程辅料铜连接件的造价、遗漏扣除开槽、铺管的价格。2、对一审法院认定应更换钢板暖气片，但仍按原合同价格计算造价在异议。理由：原合同约定的是铜铝复合国产暖气片，刘金桃没有证据证明我方同意更换土耳其暖气片，上诉人是迫于卖场管理方的压力才同意更换，但更换为土耳其钢板暖气片需修改施工，增加造价约1000元左右。3、如双方对在更换暖气片的费用进行协商的基础上，上诉人愿继续履行安装合同。理由：上诉人与刘金桃的合同是在展会上签订，该合同的利润极低，继续履行安装合同应增加更换暖气片的费用。被上诉人刘金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分水器是在管道上的配件，封板、铜连接也是管道上的配件，管道的价格2146元是包含配件的价格。2、一审判决已计算人工费，不应再扣减，开槽铺管的费用也包括在管道系统价格内，也不应另行扣减。3、刘金桃在家博会确定的就是德国威能进口暖气片，不愿意增加变更费用，也不愿意履行合同。原告刘金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我与宏飞公司签订的家装销售服务合同；2、判令宏飞公司赔偿我找其他服务商的支出600元；3、判令宏飞公司向我退还10000元暖气购买及安装费；4、判令宏飞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刘金桃系武汉市江岸区幸福时代四期2栋2单元2903室（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业主，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137.06平方米。刘金桃在汉团家博会上与宏飞公司达成安装家庭供暖系统的合意，刘金桃向宏飞公司缴纳订金1000元。双方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家庭供暖合同书》，约定：宏飞公司（乙方）为刘金桃（甲方）安装案涉房屋的家庭采暖系统，宏飞公司向刘金桃销售采暖系统中的各种设备（不含生活热水管道。具体品牌、规格、型号及数量见合同附件“物料清单”）；如果宏飞公司需要更改配置方案，以刘金桃签字后的配置方案为准，同时按照新的配置方案单价计算总价；宏飞公司负责根据刘金桃的需要进行施工；合同总价为18000元（不含税金）；安装暖气片系统和地暖系统在宏飞公司开始施工前，刘金桃向宏飞公司支付到合同金额的70%，壁挂炉。散热器进场后支付到合同额的30%。合同附件载明：一、主机设备,1.威能新型24KW（采暖/热水/），合价11800元;燃气过滤器，品牌为沃茨，单价为68元，以上小计11868元；二、管道系统，包括主管（主机各计1路，立管/层计2路）和支管（暖气片各计1路），品牌均为德国曼派，合价分别为452元、1694元，以上小计2146元；三、控制系统，包括手动温控阀、闭锁阀、集、分水器（暖气片4/3回路）、支架及堵头，品牌均为德国/博乐，合价分别为756元、532元、1380元、64元，小计2732元；四、工程辅料，1.金属波纹管（300mm）,品牌为北京宝凯，2.U型密封锌板，品牌为武汉定制，3.保温管，品牌为华美，4.铜连接件，品牌为佛山日丰，合计分别为217.6元、1176元、504元、480元，以上小计2377.6元；五、钢板散热器，客厅、餐厅、主卧、次卧、书房的区域品牌均为德悦/中山，卫生间的品牌为标度，上述所有区域小计12910元；六、管道安装/暖气片挂装费，包括主机安装、调试费1400元，开槽费200元及其他300元等，小计1900元。以上六项工程总造价为33933元，优惠后为18000元（不含税）。同日，刘金桃向宏飞公司缴纳11600元，宏飞公司向刘金桃开具已收到12600元的收据。一审庭审中当庭播放了刘金桃与宏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家兵之间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付家兵在庭审中承认双方签订合同后曾口头协商一致，为刘金桃更换为钢板暖气片，双方未对修改后的合同价格另行约定。后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产生分歧，宏飞公司仅完成管道工程的安装，经刘金桃多次催促，宏飞公司未继续施工。2018年12月22日，刘金桃再次通过微信催促付家兵履行合同，付家兵要求刘金桃先支付尾款，再送货安装，刘金桃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先由宏飞公司送货再支付尾款，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刘金桃遂诉至本院。2019年10月7日，刘金桃与武汉市力普舒适家居设计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的供暖工程又签订了新的合同，合同总价为16000元（不包括已完成的供暖系统管道隐蔽工程），故刘金桃以此主张宏飞公司完成的管道安装工程折价为2000元，并要求宏飞公司向其退还10600元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是刘金桃、宏飞公司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刘金桃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70%合同款，因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宏飞公司仅完成案涉房屋暖气管道的安装后未继续施工，致使订立合同的目的未能得到实现。宏飞公司抗辩称，未继续安装暖气工程是因为刘金桃变更了合同内容，却不愿多承担变更后增加的工程费用，因宏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变更合同后增加了多少费用，且庭审中自认曾同意为刘金桃更换钢板暖气片，双方未对合同价款另行约定，可视为宏飞公司同意按原合同价款完成修改后的工程。根据当庭播放的刘金桃与宏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家兵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可知，经刘金桃多次催促，宏飞公司仍未完成承揽工作，且宏飞公司要求刘金桃先支付尾款再送货安装的主张违反了合同约定，因此，宏飞公司违约导致刘金桃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刘金桃据此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家庭供暖合同于本案起诉状送达宏飞公司之日即2019年9月7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宏飞公司已完成管道安装工程视为合同的部分履行，刘金桃要求宏飞公司返还未履行部分的预付款（已经履行的部分折价扣除）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部分履行，部分履行的工程如何造价。刘金桃主张以其与其他公司另行签订的暖气安装合同价款与案涉合同之间的差价作为已完工的管道工程的折算价格。对此主张，宏飞公司认为其他公司的报价不能作为对本案已完成工程折价的参考依据。因刘金桃提供的合同无乙方公司盖章，且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设备有明显差别，故对宏飞公司的此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案涉合同所需的所有设备款及人工费总价为33933元，优惠后合同价为18000元，折扣比例约为53%。管道系统原价为2146元，人工费（包括主机安装、调试费1400元、开槽费及其他费用）原价为1900元。宏飞公司虽主张工程的人工费已全部向工人支付，但未提供证明予以证明，且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内容，故对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综合考虑合同约定的管道设备、安装管道系统所需人工费以及合同折扣比例等因素，扣除主机安装、调试的费用1400元，即使将管道安装的人工费计算为500元，根据合同约定安装管道系统所需的设备及人工费原价以及合同约定53%的折扣比例计算，刘金桃主张的将已完工的管道工程折价为2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折扣比例范围，故虽对刘金桃主张的折价计算方法不予支持，但其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宏飞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刘金桃作为定作人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完成的管道安装工程折价为2000元，宏飞公司应向刘金桃返还10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刘金桃与武汉市宏飞世家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家庭供暖合同书》；二、武汉市宏飞世家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金桃返还106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武汉市宏飞世家暖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宏飞公司提出刘金桃应在增加变更暖气片费用的基础上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意见。因宏飞公司要求刘金桃先支付尾款再送货安装的要求违反合同约定，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刘金桃作为定作人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二审中，刘金桃不同意增加变更费用，对宏飞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家庭供暖合同书》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宏飞公司提出一审判决不应按优惠价与合同价的折扣比例计算已施工部分工程价格，一审判决未扣除控制系统分水器、铜连接等配件价格的上诉意见。经查，双方在签订《家庭供暖合同书》后，宏飞公司已入场进行施工。现解除案涉《分户供暖工程合同》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宏飞公司已完成管道的施工视为合同已部分履行，已履行部分造价应从预付款中扣除。《家庭供暖合同书》附价格表载明合同所需全部工程款及人工费合计为33933元，《分户供暖工程合同》载明采暖系统总价为18000元，一审法院由此计算折扣比例约为53%，并无不当。暖气片安装步骤流程一般为：第一步、对地面或者墙壁进行开槽；第二步、铺设管路并护卡槽；第三步、安装集分水器；第四步、对暖气系统进行压力试验；第五步、按照装修进度进行，散热片施工与水电施工同步进行；第六步、安装暖气片……。本案暖气安装应已进行开槽、铺设管路、安装集分水器已进行施工，合同附价格表载明管道系统为2146元、主机安装、调试费人工费为1400元、开槽人工费为200元、集、分水器为1380元、支架、堵头为64元，合计为5190元。按折扣比例计算为2750.7元（计算方式：5190元×53%=2750.7元）。关于宏飞公司提出工程辅料的价格应从预付款中扣除的上诉意见，虽工程尚未完工，但在前期施工中，工程辅料的使用是必然发生的。宏飞公司未提交目前已实际使用工程辅料的数量与价格。故，本院酌定已使用的工程辅料为合同所附价格表载明价格的50%，在该价格的基础上，再按折扣比例53%计算折扣后工程辅料价格。合同附件价格表载明：工程辅料包括：1.金属波纹管（300mm）,品牌为北京宝凯，2.U型密封锌板，品牌为武汉定制，3.保温管，品牌为华美，4.铜连接件，品牌为佛山日丰，合计分别为217.6元、1176元、504元、480元，合计为2377.6元。工程辅料折扣后价格为630.06元（计算方式：2377.6元×50%×53%）。综上，刘金桃应向宏飞公司返还预付款为12600元-2750.7元-630.06元=9219.24元，双方合同解除后，刘金桃应向宏飞公司承担返还上述预付款的责任。综上，宏飞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2民初73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2民初73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武汉市宏飞世家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金桃返还9219.2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武汉市宏飞世家暖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金桃负担。如武汉市宏飞世家暖通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