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伟，男，195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博，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88号。负责人：蔺湘，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鹏，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晓霞，女，196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开发区。上诉人周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原审被告李晓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不应被继承；2、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主体为死者近亲属，该请求权不得让与和继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另案中姜军的诉讼请求一致，被上诉人只能理赔一份，另案中，我方也提出了上诉。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转让和继承。李晓霞述称，我方垫付了39609.33元费用，应当一并处理。周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医疗费3752.75元、死亡赔偿金408520元、丧葬费3867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万元。2.判令第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丧葬费，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10时21分，被告李晓霞驾驶辽Ｂ×××××号奥迪牌小型普通客车，沿联合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大连医科大学附属一院二部门前路段时，碰撞由东向西过联合路的行人周娟，周娟经大连医科大学附属一院抢救无效于2月7日死亡。在周娟住院治疗期间，原告周伟、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案外人姜军（周娟前夫）共为其垫付医疗费55805.5元（其中周伟垫付7505.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垫付10000元、姜军垫付38300元），被告李晓霞亦垫付医疗费若干，其中10000元医疗费票据由原告周伟持有。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河口大队于2019年3月7日出具第21020412019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娟与被告李晓霞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另查，被告李晓霞于2018年4月13日为其名下辽Ｂ×××××号车辆在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9日至2019年4月28日。再查，周娟与案外人姜军原系配偶关系，婚后育有一子姜惠盛，二人于1998年2月27日由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姜惠盛由周娟抚养。姜惠盛于2019年2月14日死亡。原告与周娟系同胞兄妹关系，原告与周娟的父亲周传志于2009年11月27日死亡，母亲丁履玉于2005年11月11日死亡。周传志与丁履玉再无其他子女。又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姜军曾于2019年6月14日递交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要求二被告向其支付周娟人身损害赔偿的全部款项。2019年10月21日，姜军递交撤诉申请书，撤回起诉。2020年1月6日，姜军起诉被告李晓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案号（2020）辽0204民初186号，诉请为：1.被告李晓霞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9150元（38300元×50%）、死亡赔偿金443912元（71324+372588=443912元）；2.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扣除另案周伟主张的丧葬费38676元，剩余71324元优先赔付死亡赔偿金，剩余816500元（40825元/年×20年）-71324元=745176元×50%=372588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告李晓霞驾驶机动车的行为造成周娟受伤死亡的后果，且经交警部门认定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一半责任，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应当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因案涉辽Ｂ×××××号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10000元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周娟医疗费（保险公司已垫付完毕）。原告周伟为其妹妹周娟垫付的医疗费共计7505.5元，为此原告提供了医院出具的相关票据。按照责任比例，保险公司应当赔付的金额为3752.75元。关于丧葬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原告周伟已完成了周娟的丧葬事宜，其主张的丧葬费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其主张该款项由交强险中支付，而交强险可全额赔付，该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金两项，原告周伟为死者周娟唯一在世的近亲属，然而，当2019年2月7日周娟死亡时，其与前夫姜军的婚生子姜惠盛尚在，姜惠盛本应是对周娟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金进行主张的唯一主体。然而，姜惠盛由于自身身体原因，在主张该两项费用之前，即于2019年2月14日死亡。本案原告周伟不应是主张该两项费用的适格主体，其诉请对应的诉讼费应当予以退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周伟医疗费3752.75元；二、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周伟丧葬费38676元；三、驳回原告周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77元（原告已预付），退回原告8185元，由被告李晓霞负担7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周伟向本院提交五组证据，包括户籍证明、投资代建协议书、证人证言、投保书、保险单、发票、转账记录公墓发票、殡仪馆票据、收条、调解书、账户流水，欲证明上诉人与死者周娟联系紧密，尽到了相应义务，能够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行使相关权利。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本案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处理。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辽0204民初1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姜军死亡赔偿金71324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姜军死亡赔偿金372588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周伟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及原审被告李晓霞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均无异议，只是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得让与和继承，上诉人作为死者周娟的近亲属有权利主张相应赔偿。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本案中，死者周娟因交通事故死亡，在其死亡时死亡赔偿金并不存在，不属于周娟死亡时拥有的合法财产，司法实践中，死亡赔偿金与丧葬费也不属于遗产，只是比照遗产进行处理。周娟死亡时，其儿子姜惠盛是周娟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利主张相应损失，但姜惠盛于2019年2月14日死亡，其死亡前原审被告并未向其出具书面承诺，其也未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按法律规定，对死者周娟死亡赔偿的请求权应由作为周娟第二顺序继承人的上诉人享有，一审法院认定对死者周娟死亡赔偿的请求权由案外人姜军作为姜惠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周伟医疗费3752.75元、死亡赔偿金408520元；三、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周伟丧葬费386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上诉人周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2元，由原审被告李晓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84元，由原审被告李晓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福一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