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融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三元路3号B幢306室。 法定代表人：杨健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威，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亮超，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广盟电气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青山南路76号蓝天碧水购物广场住宅4号楼4单元101室。 主要负责人：查中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梅，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平融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平融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广盟电气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广盟江西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平融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平融汇公司支付广盟江西分公司货款2万元。事实和理由：广盟江西分公司交付的设备与合同约定的不符，双方经协商达成了广盟江西分公司放弃主张剩余20%货物尾款，南平融汇公司不再追究广盟江西分公司违约责任的合意。广盟江西分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亦可佐证上述事实。换言之，南平融汇公司仅需支付货款2万元。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南平融汇公司剩余的尾款在设备材料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在案证据无法证实上述支付条件已成就，故南平融汇公司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 广盟江西分公司辩称，其交付的产品虽有轻微色差，但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对南平融汇公司正常使用并无影响。广盟江西分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仅表明同意南平融汇公司延缓支付已到期的2万元货款，并未有放弃主张20%货物尾款的意思表示。此外，双方在一审均认可2017年6月9日完成设备安装调试，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逾期付款的起算点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南平融汇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平融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广盟江西分公司支付货款63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7年8月9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1日，南平融汇公司（甲方、买方）与广盟江西分公司（乙方、卖方）签订了《厦门海峡明珠广场机电工程数字智能消防自动巡检成套控制设备采购合同文件（国内材料、设备）》（合同号：NPRH-CG-2015-11)，南平融汇公司就厦门海峡明珠广场机电工程向广盟江西分公司购买数字智能消防自动巡检成套设备。合同第一条约定购买设备编号为B5APE-BF3-3、B5APE-BF4-3、32APE4-3，规格型号对应为UE-XF-90/3、UE-XF-110/4、UE-XF-90/4的数字智能消防巡检设备各一台，合同总价款为215000元，并说明“此合同价格为不含税价格；合同价格包含材料运送到工地现场的运费，并含安装调试及培训费用；合同价格不包含巡检柜与启动柜、巡检柜与双电源柜之间的连接导线”。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价款和支付方式为：合同价款215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依工程进度，提前二十天通知乙方供货，甲方通知乙方供货时需预付20%合同定金。设备材料达到工地现场后，一周内甲方付至乙方本合同总额的80%货款；设备材料安装调试合格（不超过二个月）后，一周内甲方付至乙方本合同总额的100%货款。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时间为：以甲方通知单为准。甲方应提前二十天由甲方（负责人）将本批次需供货数量清单以传真或电子邮件方式通知乙方，乙方（负责人）在接到通知确认后在约定的工作日内将材料送到工地现场。交货地点：厦门海峡明珠广场工程工地。合同第十条约定违约责任：2.乙方不能按期交货，从应交付之日起每延迟一日扣除总合同价款的3%逾期违约金，延迟超过十日时，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向甲方赔偿因此给甲方带来的一切损失；甲方不能按期付款，从应付款之日起每延迟一日增加总合同价款的3％逾期违约金。3.乙方要严格按照合同规定的品种、规格及型号、技术指标等要求供货，否则乙方无条件接受退货，并承担因此给甲方带来的一切损失。4.乙方交付的物品不符合质量标准或存在质量和权利瑕疵的，甲方有权对乙方所交付的货品进行退货处理，同时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向甲方赔偿因此给甲方带来的一切损失。合同第十二条第三款约定了通知方式：本合同一方给对方的通知应用书面形式或电报、电传或传真送到合同中规定的双方的地址、电报、电传或传真要经书面确认。第四款约定：本合同有未尽事宜，双方将本着平等互利、友好协商予以解决，如有文件将以补充协议方式签订，附件、签订的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该合同附件1为《数字智能消防巡检柜配置表》,附件2为《广盟江西分公司数字智能消防巡查设备技术性能说明》。合同还附了广盟江西分公司的一份《技术交底文件》。2016年8月16日，南平融汇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杨健荣的银行账户向广盟江西分公司的账户转账43000元，并附言“广盟巡检设备预付款”。2016年9月9日，广盟江西分公司将前述合同约定的货物运送至厦门海峡明珠广场，南平融汇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的接货人处签名确认。2017年1月9日，广盟江西分公司向南平融汇公司出具一张《收款收据》（NO.0268104），载明今收到南平融汇公司交来的厦门海峡明珠广场机电工程消防巡检柜货到款109000元。同日，广盟江西分公司还向南平融汇公司出具一张《收款收据》（NO.0268105），载明：今收到南平融汇公司交来厦门海峡明珠广场机电工程消防巡检柜货到款剩余贰万元，待此项目消防验收后贵方予以支付。2017年1月25日，南平融汇公司向广盟江西分公司支付货款109000元。广盟江西分公司未对涉案消防巡检柜货进行安装调试。2016年11月，涉案消防巡检柜由福州省安工程技术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省安公司）完成安装。福州省安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就海峡明珠水电安装出具《分包施工工程进度结算书》。该结算书中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记载：序号19，编码030204018044项目配电箱，项目特征描述1.B5层消防泵房高区消防泵配电箱B5APE-BF3-3;2.12.#槽钢,计量单位：台，工程量1，综合单价为603.91元，合价为603.91元；序号22，编码030204018048，项目名称配电箱，项目特征描述1.B5层消防泵房中低区消防泵配电箱B5APE-BF4-3;2.12#槽钢，计量单位：台，工程量1，综合单价为603.91元，合价为603.91元。2017年6月9日，涉案消防巡检柜由南通中天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中天公司）安装调试。南通中天公司出具的《2017年工作量确认单》载明：时间6月9日，施工内容B5水泵送电调试，工程量：3人白天配电室主电源到B5APE0调试送电并检测到水泵控制箱线路。6人晚上加班送电，测试电流电压和电气元件工作是否正常。1台主电源柜和40台水泵控制箱。实际用工数量6.在该确认下方对编制说明的陈述为：1.此表由南通中天公司编制，每日统计，施工前均由图片发出经确认，按照施工内容逐项列出：（每个人工按328元计取，此费用仅为工人工资和公司管理费，不包含上缴中建安装公司费用及上缴国家税）。2018年10月18日，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厦公消验字[2018]第033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评定厦门海峡明珠广场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广盟江西分公司因向南平融汇公司催讨尚欠货款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广盟江西分公司与南平融汇公司签订的《厦门海峡明珠广场机电工程数字智能消防自动巡检成套控制设备采购合同文件（国内材料、设备）》，是双方真实意识表示，其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已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综合双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南平融汇公司尚欠广盟江西分公司的货款数额如何确定；二、违约金的标准是否过高以及如何调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了货款总额为215000元。合同第二款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即南平融汇公司）依工程进度，提前二十天通知乙方（即广盟江西分公司）供货，甲方通知乙方供货时需预付20%合同定金；设备材料达到工地现场后，一周内甲方付至乙方本合同总额的80%货款；设备材料安装调试合格（不超过二个月）后，一周内甲方付至乙方本合同总额的100%货款。本案中，南平融汇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向广盟江西分公司支付了43000元，履行了货款20%的合同定金的支付义务。广盟江西分公司于2016年9月9日将涉案消防巡检柜货送至厦门海峡明珠广场，并经南平融汇公司签收。南平融汇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收货后一周内支付至货款总额的80%，即172000元。南平融汇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向广盟江西分公司支付货到款109000元，尚欠货到款2万元（172000元-43000元-109000元）。广盟江西分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出具的《收款收据》（NO.0268105）载明：“厦门海峡明珠广场机电工程消防巡检柜货到款剩余贰万元，待此项目消防验收后贵方予以支付。”该收款收据实际变更了双方合同所约定的货到款的付款时间，即南平融汇公司应于涉案项目消防验收后，支付广盟江西分公司剩余货到款2万元。至于消防巡检柜货安装调试合格后的剩余20%货款，双方并未对付款期间进行变更约定。在《收款收据》（NO.0268105）中，广盟江西分公司并未明确放弃对于消防巡检柜货安装调试合格后的剩余20%货款（即43000元）的权利主张。南平融汇公司辩称其无需支付剩余20%货款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广盟江西分公司未对涉案消防巡检柜货进行安装调试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涉案消防巡检柜货，由福州省安公司负责安装，并由南通中天公司负责调试，广盟江西分公司未尽到设备安装调试义务。根据双方合同记载，合同价格包含材料运送到工地现场的运费，并含安装调试及培训费用。因广盟江西分公司未尽到设备安装调试义务，货款总额中应当扣除安装调试和培训费用。南平融汇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出的安装调试和培训费用的数额。广盟江西分公司提出以福州省安公司出具的《分包施工工程进度结算书》和南通中天公司出具的《2017年工作量确认单》认定安装调试费用，对此予以确认，并认定安装调试费用为3175.82元（1207.82元+328元/人×6人）。双方对于培训费用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酌定按1000元（500元/天/人×2天×1人）计算。综上所述，南平融汇公司尚欠广盟江西分公司的货款为58824.18元（2万元+43000元-3175.82元-1000元）。南平融汇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中超出58824.18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南平融汇公司不能按期付款，从应付款之日起每延迟一日增加总合同价款的3％逾期违约金。广盟江西分公司主张违约金标准为月利率3%。南平融汇公司认为该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南平融汇公司未依约向广盟江西分公司足额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广盟江西分公司未提供其实际损失的证据，其主张的违约金标准月利率3%，该标准较高，予以调整减少。根据南平融汇公司的违约程度，并结合广盟江西分公司的损失状况和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酌定违约金标准按照月利率2%计算。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点。根据《收款收据》（NO.0268105）记载，剩余货到款2万元应在项目验收后予以支付，因此，货到款2万元的违约金起算点为厦门海峡明珠广场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日，即2018年10月18日。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设备材料安装调试合格（不超过二个月）后，一周内甲方付至乙方本合同总额的100%货款。涉案消防巡检柜货实际安装调试合格的时间为2017年6月9日，则最后一批货款38824.18元（43000元-3175.82元-1000元）的违约金起算时间为2017年8月9日。广盟江西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点和违约金标准中未超出前述认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南平融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广盟电气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货款58824.18元及违约金（其中，货款38824.18元的违约金，从2017年8月9日起至货款38824.18元付清之日止，以实际尚欠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货款2万元的违约金，从2018年10月18日起至货款2万元付清之日止，以实际尚欠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广盟江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约束力，各方应诚信履约。广盟江西分公司已依约履行交付案涉货物的合同义务，南平融汇公司理应按约支付货款。南平融汇公司以广盟江西分公司在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为依据，主张广盟江西分公司放弃了20%货物余款，其仅需向广盟江西分公司支付货款2万元。但经审查，该份证据中载明的2万元系属南平融汇公司应付80%进度款中的一部分，且前述收据中载明的“剩余2万元待此项目消防验收后予以支付”仅是广盟江西分公司同意南平融汇公司延迟支付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广盟江西分公司作出放弃剩余20%货款的意思表示。故南平融汇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南平融汇公司自认案涉设备于2017年6月9日完成调试，双方合同约定南平融汇公司应在调试合同后的一周内付清款项，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9日为逾期支付利息的起算点已对南平融汇公司有利，故其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南平融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6元，由上诉人南平融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建安 审判员  夏 雯 审判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郑瑞颖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