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某1，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尊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吉林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某2，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某1因与被上诉人尚某2、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的（2020）吉240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全贞姬、审判员葛福祥、赵颖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尚某1上诉称，一、请求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改判刘某与尚某1共同偿还该笔债务31万元；二、由尚某1与刘某共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尚某1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刘某明知尚某2将卖房款借给尚某1，也知道该笔款项的用途。刘某与尚某1除了普拉多的车贷之外，还有龙华尚城的房屋贷款，以及刘某与女儿尚靖涵的生活所用，因此该笔债务的使用用途没有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负担的债务范围。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尚某1不公平，结合本案借款过程及尚某1与刘某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刘某虽未在该笔借款的借据上签字，但可以证明刘某对该笔债务是夫妻共同所负债务的事实。二、尚某1与刘某未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个人所有，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上需要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若未具名举债的夫妻一方认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刘某应对其主张该笔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负举证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尚某1与刘某共同承担该笔31万元债务。刘某辩称，第一、尚某1陈述借款用于偿还普拉多的车贷以外还有龙华尚城房贷的事实不真实，原审中尚某1未能递交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偿还房贷及车贷的事实。第二、（2019）吉2401民初5676号判决书中已查明的事实显示车贷无法偿还的部分由尚某1与刘某夫妇向尹某借款偿还，并未用涉案借款支付。第三、尚某1在补充意见中所陈述的各项向刘某转账记录并非是从农行71949号账户内转出。因此并不能证明将涉案借款支付给刘某的事实。尚某2辩称，尚某1于2017年4月借钱并写下借条，借款原因在尚某1与刘某的微信记录中体现为资金不足。当时的状况是尚某1刚刚购买鑫田大厦的房屋，又面临着每个月的车贷8500元和房贷1700元及家庭各项生活的支出。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上的费用是由尚某1支付，相关的证据尚某2已在一审当中出具。刘某对该笔借款是知情的。刘某是教师，每月的收入是4100元，无法承受每月的房贷车贷及家庭的各项生活支出。因此该笔借款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尚某1与刘某共同承担。尚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尚某1和刘某支付借款31万元；2.诉讼费用由尚某1和刘某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尚某1、刘某于2011年6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2月25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尚某2、尚某1系兄弟关系。尚某2作为出借人，尚某1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0日的借款合同，约定尚某1因家庭及经营需要向尚某1借款，借款金额31万元，出借人于合同利息为年化23%，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14日至2018年4月13日。2017年4月14日、4月30日，尚某2分两次向尚某1转账31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5月2日，尚某1与刘某微信聊天记录中，刘某问：“款下来了吗？”尚某1说：“没”，“老二买房的钱让我借来了”。另查，刘某目前在龙井市中小学综合实践活动基地校工作，月总收入4161.96元。另查，2017年11月14日，尚某1、刘某签订离婚协议，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存续期间共欠女方父母刘占江、姜素贤二人人民币壹拾柒万伍仟元整（175000.00元），除此之外双方无其他债务。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以上二人欠款由男方尚某1独自负责偿还。并在三个月内还清，并汇至女方父亲指定银行账号（6212*********9970）刘占江中国工商银行”。签订离婚协议后，尚某1、刘某未履行该协议。2018年7月27日，刘某起诉尚某1离婚纠纷一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尚某1陈述夫妻共同债务包括本案借款31万元，刘某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吉2401民初46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尚某1、刘某离婚，并对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等进行了判决，该判决未认定本案涉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后尚某1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8）吉24民终211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18）吉2401民初4600号民事判决书的部分判决内容，并对部分判决内容进行了变更。该判决未对本案案涉借款进行审理，尚某2有权另行主张权利。另查，敦化市广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尚某1。另查，尚某1与刘某自2011年至2019年期间，每月须还房贷、车贷。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尚某1从尚某2处借款31万元有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能够确认双方之间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对尚某2要求尚某1返还借款本金3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某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述借款发生于尚某1与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述31万元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尚某1陈述借款用于返还购买鑫田大厦房屋时产生的欠款，以及支付车贷、房贷，其负有举证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结合尚某1与刘某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未对该笔债务进行确认，虽然尚某1与刘某在2017年5月2日在微信聊天时尚某1提及了该笔债务，但仅能确认刘某知道有该笔借款，不能确认刘某追认了该笔借款，故该笔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某不负返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尚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尚某2借款本金31万元；二、驳回原告尚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尚某1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975元，由被告尚某1负担。本院二审过程中，尚某1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版）一份，共六页。证明：尚某1向刘某知会尚某2的房屋卖了35万元，从中向尚某2借取31万元，即案涉借款的来源，且刘某知悉也急需使用该款，用于家庭生活消费的事实。刘某于5月20日的特殊日子一笔就收到尚某1微信转账的寓意我爱你的5200.52元。刘某质证称，这份证据的一部分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供过，也发表过质证意见，对于其他三张本次庭审提出的证据，质证称向刘某转账的5200.52元无法认定从涉案借款中转出，2017年4月14日，刘某陈述说“我这边实在不行，也借着用。幸好咱妈还跟着补贴着”，证明刘某无需借款用于生活支出。尚某2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尚某1的证明目的也没有异议，真实客观。本院认为，尚某2与刘某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经与原始载体进行核对，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二、延边农村商业银行（尾号是1949号）存款明细账单（复印件）两页、中国建设银行（尾号是4520号）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单（复印件）六页、案涉借款用于尚某1与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及经营的明细表（复印件）两页。证明：案涉借款31万元尚某1分别于2017年4月14日收到20万元、2017年4月30日收到11万元，收款的卡是农商行的尾号为1949的卡。该笔20万元借款分批次用于支付经营所需的设备租赁费用，总计是199376元，余额626元用于生活消费支出。该笔11万元借款分批次用于支付设备租赁费用1万元，剩余10万元分三笔转至尚某1的建设银行尾号为4520的卡。这10万元相继于5月1日至6月5日，再行转账汇划给刘某的借记卡或信用卡102190.52元，用于刘某调转工作的活动费及家庭生活费用开销。以及用于偿还车贷17000元，房贷3550元。由此可见，案涉借款流向于尚某1与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使用的合理用途，显属共同债务。刘某质证称，对“1949尚某1转账31万元”，没有异议。银行流水无法证明用于支付设备租赁费。5月1日到6月5日转到4520账户内是没有异议。尚某2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证明尚某1在尚某2处借款31万元用于家庭生活及投资20万元、用于还房贷、车贷、偿还刘某的信用卡及汇给刘某共计102190.52元。本院认为，刘某及尚某2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三、中国工商银行流水单（复印件）四页。证明：从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尚某1共清偿与刘某共同负担的房贷42000元整。刘某质证称，8618卡还贷本息的事实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这笔钱是从本案借款中所支付的。在该卡的银行流水单中并没有体现。由于借款30万元中只有10万元打到4520卡，其余的20万元去向在该份银行记录里并没有体现，不能证明涉案借款支付房贷的事实。上面说银行流水单中所陈述的还贷本息也并未说明是房贷贷款本息。尚某2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事实是尚某1从尚某2所借31万元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结合尚某2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一和证据二，无法证明尚某1将案涉款项转到尾号8618的卡上用于支付贷款，因此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过程中，刘某、尚某2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4月14日，尚某1尾号1949的账户收到尚某2尾号6587的账户转账借款20万元，此时尚某1尾号1949的账户余额为200043.52元，至2017年4月30日，该账户内剩余金额20667.52元；同日，该账户收到尚某2尾号6587账户转款110000元，该账户余额130667.52元；2017年5月1日，尚某1尾号1949号账户向其本人尾号4520账户转账10000，尚某1尾号4520账户此时余额为10280.6元，尚某1尾号1949账户又向其本人尾号4520账户转账4万元，同日，尚某1尾号4520账户向刘某尾号2237账户转账8500元，向尚某1尾号7108账户转账1800元；2017年5月2日，尚某1尾号4520账户收到两笔来自其他账户的共计30万元款项。本院认为，尚某1与刘某2017年5月2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刘某询问尚某1“款下来了吗？”，尚某1说“没”，经法庭调查询问，双方认为该笔款项是指尚某1的工程款，因此双方之前没有关于借款的合意；尚某1又说“老二卖房的钱让我借来了”，但刘某对此未作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仅能确定刘某知道该笔借款，不能视为刘某对该笔借款进行了追认的观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4月14日尚某2向尚某1转账的20万元，尚某1主张该笔款项中分批支付设备费用共计199376元，但庭审中提供的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尚某1在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4月30日之间将该笔款项转出，并不能证明其用途，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陈述，本院对尚某1主张的该笔20万元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不予认定。关于2017年4月30日，尚某1收到的转账借款11万元，其中1万元系支付设备租赁费用的主张不予认定；其余10万元，经法庭调查，尚某1于2017年5月1日分两笔将其中5万元转入尚某1名下尾号4520的账户，其尾号4520账户余额为50280.6元，尚某1于当日向刘某名下尾号2237账户转账8500元，该笔转账认定为系从尚某2的31万元借款中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笔转账系从借款中转给刘某，因此本院对尚某1主张的该笔8500元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予以认定。关于向尚某1尾号7108账户转账的1800元，尚某1主张系用于偿还房贷，尾号7108是用于偿还房贷的尾号7180账户的副卡，因此该笔转账系用于偿还房贷，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尚某1的该笔1800元系用于偿还房贷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2017年5月2日，尚某1尾号4520的账户收到两笔其他转账共计30万元，因此，不能认定之后转出给刘某的款项系向尚某2的借款所出，因此，对尚某1主张2017年5月2日以后的转账为夫妻共同债务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尚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延吉市法院（2020）吉240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延吉市法院（2020）吉240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刘某对尚某1向尚某2借款的31万元中的8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尚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尚某1、刘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2975元，由刘某负担82元，尚某1负担28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刘某负担163元，尚某1负担57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贞姬审 判 员 赵 颖审 判 员 葛福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孟佳书 记 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