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8刑终137号原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晶，男，1984年9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淮安市，汉族，大专文化，原任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果林派出所案件办理中队中队长，户籍地淮安市清江浦区，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天山华庭小区7号楼501室。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5月20日被采取留置措施，同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淮安区看守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晶犯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19）苏0803刑初37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主体身份事实被告人刘晶于2007年9月进入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西坝派出所工作，2011年7月至该分局果林派出所工作，2016年12月被任命为果林派出所案件办理中队中队长。果林派出所的主要职责是全面负责本辖区公安保卫工作，贯彻执行上级党委、政府和公安机关的方针、政策；掌握本辖区社会治安动态，维护社会稳定；组织侦破、查处一般刑事、治安案件，配合有关部门侦破、查处重大案件等。人民警察依法履行下列职责：（一）预防、制止和侦查违法犯罪活动；（二）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制止危害社会治安秩序的行为；（三）维护交通安全和交通秩序，处理交通事故；……（十）维护国（边）境地区的治安秩序；……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刘晶户籍信息表、公务员登记表、授予人民警察警衔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入党志愿书、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下发的任职文件，淮阴区政府关于该区公安分局内设机构设置的文件等证据证实。二、徇私枉法事实2016年11月2日21时许，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果林派出所辖区内的鼎鸿酒店发生一起寻衅滋事刑事案件。刘晶作为案件承办人，明知与自己相识的聂元元（已判刑）牵涉该案，且时任果林派出所所长邵霖（已判刑）与聂元元交往密切的情况下，在得到邵霖的暗示、默许后，未按照刑事案件办案程序进行侦查处置，而将此案作为治安案件调解处理，故意包庇聂元元等人不受刑事追究。具体事实如下：2001年，邵霖担任原淮阴县公安局王营警署杨庄警务室副主任期间，聂元元为其帮教对象，二人相识后长期交往、关系密切。2010年12月，邵霖担任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果林派出所所长。2011年7月，被告人刘晶调入果林派出所工作，后与邵霖关系相处较好，并通过邵霖结识聂元元。2016年11月2日21时许，淮阴区王营镇居民周某甲在果林派出所辖区内的鼎鸿酒店与开发商林某的债权人张治国发生口角后，周某甲即打电话给聂元元寻求帮助。聂元元带领吴强、夏得利、徐宁、毛某、毛周利、于某、张某等人携带砍刀前往鼎鸿酒店。聂元元等人到鼎鸿酒店后与张治国一方发生争执，后于某、张某等人在鼎鸿酒店一楼大厅持砍刀将张治国一方的丁龙龙、窦文强二人砍伤，随后有人报警，聂元元等人逃离现场，伤者被送往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接警后，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巡特警大队民警郭振宇等人先期到达现场处置该案（以下简称“11.2鼎鸿酒店案”），郭振宇认为该案构成刑事案件，遂向该局110指挥中心报告，将案件移交给果林派出所处理。当晚21时50分，果林派出所带班领导副教导员马某、案件民警刘晶和徐某、社区民警杨某四人到达鼎鸿酒店处警。在接处警途中，刘晶接到聂元元询问处警情况的电话，因尚未到达现场，刘晶表示无法得知详细情况。马某等人到达现场与郭振宇等人交接后，刘晶和徐某调取了鼎鸿酒店案发时的监控视频。在监控视频中，刘晶看到聂元元一方有人持刀将对方二人砍伤。走访目击者后，刘晶和徐某前往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询问伤者丁龙龙、窦文强，并将与伤者同行的高威带回果林派出所询问。在此期间，聂元元多次电话联系刘晶打听案情，并请其帮忙照顾。11月3日上午,根据果林派出所日常的值班安排与案件办理分工，带班领导马某向邵霖汇报了“11.2鼎鸿酒店案”情况，认为构成刑事案件，要求邵霖协调负责刑侦的副所长周某乙牵头办理。之后，该案承办民警刘晶也将聂元元等人到鼎鸿酒店将人砍伤的情况向邵霖作了汇报，并向邵霖说明聂元元向其打电话请求帮忙的情况。邵霖告诉刘晶，聂元元也给他打过电话，并让刘晶看聂元元等人能否自行调解。当日9时许，刘晶在警务平台中将该起警情受理为治安案件，且未如实录入已掌握的案情。当日中午，邵霖与刘晶一起到王某甲（无业人员，系邵霖朋友）家吃饭时，邵霖现场安排王某甲与鼎鸿酒店负责人刘某联系删除打架现场监控视频，王某甲当场电话联系刘某请其删除视频，刘某遂安排人员将该视频删除，刘晶在场未提出任何异议。11月4日上午，张治国与受害人家属到果林派出所讨要说法。刘晶将该情况向邵霖汇报，邵霖指示刘晶安抚好受害人家属情绪，防止事情闹大后无法处理，暗示该案要作调解处理。11月5日上午，在未查明案件事实，且聂元元一方相关涉案人员未归案的情况下，经刘晶主持调解，周某甲代表林某一方，张治国代表受害人丁龙龙、窦文强，在果林派出所签订了“治安调解协议书”，约定赔偿丁龙龙、窦文强二人共计人民币26万元，受害方不再追究侵害方任何法律责任，该案以治安案件调解结案。调解结束后，刘晶将调解结果告知邵霖，邵霖表示同意。此后，邵霖、刘晶再未对此案进行侦查，并仍与聂元元保持往来且存在借贷关系。“11.2鼎鸿酒店案”经调解结案后，相关涉案人员聂元元、吴强、夏得利、徐宁、毛某、毛周利、于某、张某等人又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逐渐形成以聂元元为组织、领导者，吴强、毛某、夏得利、徐宁、张某等人为积极参加者，于某等人为一般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聂元元等人在淮阴区袁集乡与干建柱等人2017年12月18日发生聚众斗殴，聂元元一方开枪致人死亡。公安机关对此案立案侦查过程中，发现聂元元、周某甲等人于2016年11月2日在鼎鸿酒店寻衅滋事持刀伤人，于2018年3月26日立刑事案件侦查。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刘晶在被留置期间所作的供述和悔过书，同案人员邵霖的供述，证人聂元元、周某甲、王某甲、郑某、徐某、马某、杨某、周某乙、蒋某、王某乙、叶某、顾某、林某、刘某、龚某、周某丙、陈某甲、陈某乙、毛某、于某、张某等人的证言，淮安市监察委员会信息技术保障中心制作的鼎鸿酒店监控主机检查工作记录，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3刑初367号刑事判决书，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刑初28号刑事判决书，巡特警前期接处警信息表和工作登记表、派出所受案材料及治安调解协议书，鼎鸿酒店内打架一案被立为寻衅滋事刑事案件的诉讼材料，《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公安机关治安调解工作规范》等规范性文件证实。三、其他事实2019年5月20日，淮安市淮安区监察委员会经淮安市监察委员会指定，对刘晶涉嫌徇私枉法一案立案调查，于当日通知淮阴区公安分局纪检组将刘晶带至调查机关进行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在留置期间，刘晶如实供述了上述大部分事实。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刘晶的供述和悔过书，淮安市监察委员会指定管辖决定书，淮安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说明、立案决定书、立案通知材料、留置决定书、留置通知书、留置讯问单等证据证实。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晶作为具有侦查案件职责的公安机关工作人员，明知聂元元等人涉嫌犯罪而故意包庇，使得聂元元等人不受刑事追究，其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其与他人共同实施上述行为，已经构成共同犯罪。在该共同犯罪中，刘晶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实施的全部罪行进行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以徇私枉法罪判处被告人刘晶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上诉人刘晶提出上诉理由如下：1、其因法律知识生疏，不能对“11.2鼎鸿酒店案”准确定性；2、其工作是按领导安排开展，无徇私行为，未组织双方调解，只是按领导安排为双方拟定协议；3、其是接到淮阴区公安分局纪检人员的电话通知后，到分局与纪检人员一起到德园接受调查，应当认定为自首；4、一审量刑过重。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一审判决书中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刘晶提出第1、2条，其因法律知识生疏，不能对“11.2鼎鸿酒店案”准确定性，其工作是按领导安排开展，无徇私行为，其未组织双方调解，只是按领导安排为双方拟定协议的上诉理由，经查：1、案发当晚，刘晶出警后通过观看鼎鸿酒店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及去医院询问受害人，已掌握了聂元元带多人持械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并致伤二人的寻衅滋事犯罪事实；2、刘晶在出警当晚及之后，多次接到聂元元向其打听案情，请其帮忙关照的电话；3、刘晶以案件主办人的身份在警务平台中将该起警情受理为治安行政案件，未如实录入案情，隐瞒了已掌握的主要案件事实；4、在所长邵霖的暗示、默许下，由刘晶组织“11.2鼎鸿酒店案”双方代表，签订了“治安调解协议书”，将该案以治安案件调解结案。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刘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同案犯邵霖的供述、“11.2鼎鸿酒店案”双方参与人及果林派出所相关干警的证言，以及书证“11.2鼎鸿酒店案”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治安调解协议书，接处警信息截图等证据证明。综上，刘晶提出未组织双方调解，只是按领导安排为双方拟定协议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提出无徇私行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其因自己及邵霖与聂元元之间的私交关系，故意将刑事案件以治安行政案件调解结案，使得聂元元等人不受刑事追究，具有徇私枉法行为；提出因其法律知识生疏，不能对“11.2鼎鸿酒店案”准确定性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其在警务平台隐瞒已掌握的案件主要事实，不如实录入案情的行为，证明其主观上并非因法律知识生疏，过失导致将案件定性为治安行政案件，而是明知该案的性质系刑事案件，所以才故意隐瞒案情，包庇聂元元等人。另外，法律知识生疏并不能成为其免责理由。上诉人刘晶所提上述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刘晶提出第3条，其是接到淮阴区公安分局纪检人员的电话通知后，到分局与纪检人员一起到德园接受调查，应当认定为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淮安市淮安区监察委员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监察机关在立案前已掌握了刘晶涉嫌犯徇私枉法罪的犯罪事实和证据，2019年5月20日通知淮阴区公安分局纪检组将刘晶送至淮安市纪委监委德园留置点，采取留置措施。其没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也不属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该条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晶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徇私枉法，明知聂元元等人涉嫌犯罪而故意包庇，使得聂元元等人不受刑事追究，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其与他人共同实施上述行为，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刘晶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对上诉人刘晶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根据我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应对其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量刑适当。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广田审判员  王铮铮审判员  胡丽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