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瑞，女，197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澄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北京市泽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迎春，女，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永涛，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彩，女，193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浩，男，198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女，200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马小瑞因与被上诉人肖迎春、李凤彩、钟浩、钟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4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小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马小瑞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迎春、李凤彩、钟浩、钟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如下错误：1．一审法院对借款资金去向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只调查到马小瑞向钟宝华账户转账500万元，随后钟宝华向华泰期货有限公司支出4803778元，但并未对借款的剩余款项及期货损益情况调查清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借款系钟宝华个人债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钟宝华借款用途是购买期货，虽然其以个人名义借款，但借贷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期货所得收益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尚无相反证据证明其收益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涉案借款所产生的债务亦属于其与肖迎春的夫妻共同债务。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以微信聊天记录中无“肖迎春追认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字样及一审庭审中肖迎春反悔归还借款的陈述，认定涉案借款系钟宝华个人债务，乃是以偏概全。微信聊天记录中不止一处显示肖迎春积极地通过多种方式筹措资金，愿意为涉案债务承担责任。肖迎春已经通过筹措资金归还借款的方式追认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肖迎春应当履行归还涉案借款的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借贷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法律规定即使夫妻事先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则同样应视其为共同债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肖迎春应当归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涉案借款。现钟宝华已去世，且去世前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将有价值的财产全部分配给肖迎春。如果肖迎春不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善意的债权人马小瑞显失公平。肖迎春辩称，不同意马小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浩未参加本院询问，但其表示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李凤彩、钟某未参加本院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马小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迎春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2．判令肖迎春偿还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肖迎春、李凤彩、钟浩、钟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2日，马小瑞向钟宝华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万元，附言为借款。钟宝华银行账户收到该笔款项后，余额为5019557．48元，该账户随后依次向吕保新转账支付60000元，通过财付通快捷支出1800元，向华泰期货有限公司支出4803778元。2017年1月8日，钟宝华向马小瑞转账支付20万元。2017年1月10日，钟宝华向马小瑞转账支付40万元。钟宝华曾出具手写借条，载明：今借马小瑞人民币500万元整（大写：伍佰万元整），利息12%每年，于2018年元月12日前归还，到期归还560万元整（大写：伍佰陆拾万元整）。落款处有钟宝华的签名及“2017．1．12”字样，其中数字“7”系数字“6”涂改后形成。肖迎春与马小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9日，马小瑞发送“肖老师，你不是跟钟浩说过年底有60万利息要付的事，他能凑点吗，我压力实在大”，肖迎春回复“一会儿我问问”，马小瑞发送“肖老师，问过钟浩了吗，他怎么说”，肖迎春回复“还没回话”。2018年1月16日，肖迎春向马小瑞发送“如果我放弃举证，房子能折合多少钱？”“协商解决不好过户”“以前想卖也是为了还你钱”等内容，以及“你不用纠结，我很理解你，你去年就应该起诉，这事情应该有个了解，我唯一埋怨你的就是你不应该帮着钟宝华瞒着我借钱给他做期货，再有从来没有打算赖账”……“如果当初听我的，不背着我借钱，我们会生活的很好，确实没想到他背着我借这么多钱，这件事情把他的命断送了”，马小瑞发送“我当然你们都是好人，我也知道他一心想还我钱，只是他太着急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我是后来才知道你不知道，我当初真的以为你知道……”。一审法院另查明，钟宝华与肖迎春于2001年9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30日登记离婚。李凤彩系钟宝华之母，钟浩、钟某系钟宝华之子、女。2018年4月17日，钟宝华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钟宝华与肖迎春的离婚协议书就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约定，4处房产及3辆机动车归女方所有，北京天见龙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权归男方，债权与债务归男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钟宝华向马小瑞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钟宝华应当按照约定积极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肖迎春、李凤彩、钟浩辩称该款项为马小瑞就其与钟宝华合伙共同经营私募基金的投资款项，但其提交的华墅1号家庭资管计划系钟宝华发送至本人电子邮箱，部分内容为空白，且无人签字，无法显示该计划书与涉案款项的关系，肖迎春、李凤彩、钟浩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辩称意见，故对其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500万元借款系发生于钟宝华及肖迎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钟宝华就该借款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借款为其个人账户收取，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借款发生时肖迎春并不知情，马小瑞主张肖迎春曾在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中表示用房屋抵债属于夫妻一方事后追认，但上述记录中并无肖迎春追认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内容，且肖迎春在本案中亦主张涉案借款属于钟宝华个人借款，故对马小瑞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应属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现马小瑞提交调查笔录、微信记录、劳动合同等，意图证明二人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生活，离婚系逃避债务，由此主张涉案借款系二人夫妻共同债务，肖迎春提交工商档案、微信聊天记录、借条、协议等，意图证明钟宝华在离婚时分得与肖迎春所得财产价值相当的债权、股权，主张离婚并非为逃避债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钟宝华与肖迎春已办理离婚登记，二人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是否属于逃避债务并不影响本案对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马小瑞主张本案借款均属于钟宝华与肖迎春的夫妻共同债务，应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钟宝华已经去世，根据我国继承法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李凤彩、钟浩、钟某系钟宝华的法定继承人，肖迎春在钟宝华去世前已与其办理离婚登记并分割财产，马小瑞以二人离婚协议约定的财产分割情况主张肖迎春继承钟宝华遗产，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小瑞如认为钟宝华、肖迎春分割离婚财产的协议构成对其合法权益的侵害，应另行通过相应途径主张权利。综上，马小瑞要求肖迎春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马小瑞在本案中未对李凤彩、钟浩、钟某主张还款，双方之间如有争议，可另行诉讼解决。钟某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小瑞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小瑞上诉主张诉争债务系肖迎春与钟宝华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肖迎春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钟宝华在其与肖迎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马小瑞借款500万元，属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马小瑞主张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其应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钟宝华收到借款后，将其中的主要部分转入期货公司，部分资金先后支付给案外人和马小瑞，马小瑞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钟宝华在其与肖迎春协议离婚后，又以个人名义与马小瑞协商续借款项，并重新出具借条。续借款项到期后，肖迎春在其与马小瑞的微信沟通过程中，明确表示其对借款事先不知情，并未追认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肖迎春虽向马小瑞提及偿还借款的意向，但其替钟宝华还债的意思表示并不具体明确。据此，马小瑞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马小瑞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马小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马小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兆晖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