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珊珊，女，198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谭凯茜，女，198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座二梯402房。上诉人陈珊珊因与被上诉人谭凯茜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新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3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陈珊珊到庭参加诉讼。谭凯茜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珊珊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谭凯茜向陈珊珊支付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项，改判驳回谭凯茜的全部诉讼请求;4.谭凯茜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谭凯茜对陈珊珊的辱骂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而未支持陈珊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陈珊珊因被谭凯茜在朋友圈长达两、三个月的诋毁、侮辱、谩骂、抹黑、诅咒、挑衅，使得周围的亲朋戚友均以为真有其事或在朋友圈转发、评论，或纷纷向陈珊珊过问，造成较大的社会影响，陈珊珊也因此遭受强烈的精神痛苦，导致长期失眠、内分泌失调，精神几近崩溃，于2019年12月24日前往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广州新市医院临床心理门诊就诊，诊断为抑郁状态，功能分析报告印象为兴奋抑制功能平衡失谢、大脑整体功能紊乱。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述就诊报告，认为陈珊珊未能举证证实谭凯茜的行为对其造成了严重后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陈珊珊的抑郁状态持续至今，其常因谭凯茜的辱骂行为陷入情绪困扰，一直依靠药物进行治疗，晚上需服用安眠药方可入睡。因长期情绪困扰和晚上失眠，陈珊珊白天常感精神疲倦，给工作和生活带来严重影响。一审法院未支持陈珊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严重名誉侵权的责任承担方式之一，由侵权人谭凯茵赔偿受害人陈珊珊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等法律规定。二、关于反诉部分。（一）一审法院认为，陈珊珊侵犯了谭凯茜的名誉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明显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的起因是谭凯茜误以为陈珊珊插足其婚姻而对陈珊珊进行辱骂，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谭凯茜陈述是先辱骂陈珊珊。在2019年10月15日发布信息前，陈珊珊已经被谭凯茜污蔑、谩骂了一个星期，陈珊珊才在朋友圈发布了几条宣泄情绪的信息，属于忍无可忍的回应行为。陈珊珊主观上没有过错，没有侵犯谭凯茜名誉的故意；其次，陈珊珊发布信息的内容是事实，不存在诽谤、侮辱谭凯茜，谈不上侵犯谭凯茜的名誉权。谭凯茜与李佰奖离婚的原因是其嗜赌、借高利贷、婚外情，其前夫李佰奖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加之其在朋友圈也自认自己出轨（朋友圈发布的信息为“我出轨被离，要是我不出轨。你在李金奖面前啥都不是。垃圾！自己做小三还竟然这么嚣张?你女儿知道你做别人啊二吗?贱人”)。谭凯茜不检讨自己的行为习惯，反把夫妻感情不和归因于他人，对陈珊珊实施长期持续贬损人格的辱骂，这是严重的认知偏差和强烈的主观故意；再次，陈珊珊使用微信发布朋友圈，发布存续时间不到一天，当日就主动删除，未给谭凯茜名誉造成不良影响，未达侵犯名誉权程度。微信并非公众号，陈珊珊朋友圈人数不多，其发布的消息无被转发，基本无评论也无人关注，没有对谭凯茜造成不良影响。谭凯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珊珊的行为致其造成不良影响，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因此而降低；最后，陈珊珊只是在2019年10月15日这天对谭凯茜一个多星期以来的辱骂行为进行回应，至于后来相隔一两个月发布的“我们又来呼吸新鲜空气了，大姐要来偶遇吗?”、“谭凯茜，我又回来新丰了，你出门小心点，不要被我见到。见到我让你跪着喊我妈妈”、“你那么喜欢发朋友圈，昨晚被锤了也该发朋友圈啊”、“祝福你们，在中国找不出第二对奇葩，原本我平静的生活，却被你们搞得一团乱，这一刻起，此生再无交集，你们谁都别打扰我”，这些信息是陈珊珊对日常生活的所见所感的表达，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与名誉有任何关联性。谭凯茜把陈珊珊发布的信息错误理解为对其人格尊严的侮辱，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二）退一步而言，即使陈珊珊构成侵犯谭凯茜名誉权，也是轻微的，一审判决陈珊珊与谭凯茜承担对等的侵权责任，违背了公平原则。无论从发布的信息、图片数量，文字内容的激烈程度、发表的频率以及持续时间，谭凯茜都远远超过陈珊珊。谭凯茜发布的时间跨度从2019年10月至12月(起诉前)，甚至一天连续发二十多条朋友圈辱骂、丑化陈珊珊，且在陈珊珊提起诉讼后，仍不间断地发朋友圈辱骂，且故意私发微信给陈珊珊进行挑衅与诋毁。而陈珊珊只是在被谭凯茜辱骂了一个星期后，才在2019年10月15日当天发了几条朋友圈信息进行回应，并在当日就主动删除了，之后无论谭凯茜如何在朋友圈辱骂陈珊珊、私信挑衅，还是盗用陈珊珊的头像发布捏造陈珊珊辱骂其的朋友圈信息，陈珊珊均未发表过对谭凯茜的不良言论，事实上陈珊珊早已停止发布与谭凯茜名誉相关的信息。一审判决陈珊珊立即停止对谭凯茜名誉权的侵害行为，删除其微信朋友圈内对谭凯茜辱骂、侮辱性言论毫无事实根据。一审判决陈珊珊同样在其朋友圈连续七日发布道歉声明，向谭凯茜赔礼道歉对陈珊珊显失公平。谭凯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珊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凯茜立即停止对陈珊珊名誉权的侵犯行为；2.谭凯茜对陈珊珊进行赔礼道歉，为陈珊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具体形式包括谭凯茜当面向陈珊珊道歉，连续七日在其两个微信号上每日发一条道歉澄清声明的朋友圈；3.谭凯茜赔偿陈珊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谭凯茜负担。谭凯茜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陈珊珊立即停止侵害谭凯茜名誉权的相关行为；2.陈珊珊公开发布赔礼道歉公告，向谭凯茜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为谭凯茜恢复名誉；3.陈珊珊赔偿谭凯茜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46.25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珊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珊珊与谭凯茜系微信朋友，2019年10月15日晚，谭凯茜发现陈珊珊和其前夫李佰奖在一起，遂通过电话对李佰奖进行质问并与陈珊珊发生争吵。谭凯茜认为是陈珊珊的插足，导致其婚姻破裂，于是在微信朋友圈中使用粗俗、带侮辱性的言语对陈珊珊进行辱骂，陈珊珊亦在其朋友圈对谭凯茜进行辱骂。由于谭凯茜、陈珊珊多次将辱骂对方的言语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引起了朋友圈内人员的关注。2019年12月18日，谭凯茜以陈珊珊在微信朋友圈威胁其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谭凯茜陈述在发现陈珊珊与其前夫在一起后，先在微信朋友圈骂陈珊珊，之后与陈珊珊在微信朋友圈中对骂。2019年12月25日，公安机关对陈珊珊进行询问时，陈珊珊陈述谭凯茜在微信朋友圈对其进行辱骂，其实在受不了才在微信朋友圈骂谭凯茜。2019年12月4日，陈珊珊向该院提起诉讼，主张上述诉求。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谭凯茜于2019年12月27日提起反诉，主张上述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谭凯茜在其微信朋友圈多次发布辱骂、侮辱陈珊珊言论，主观上具有毁损陈珊珊名誉的恶意，客观上实施了侵害陈珊珊名誉的行为，最终导致陈珊珊在一定范围内社会评价降低，应当认定谭凯茜侵害了陈珊珊的名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陈珊珊要求谭凯茜停止侵害，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赔礼道歉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结合本案的实际，该院酌定谭凯茜在其微信朋友圈连续七日发布道歉声明。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谭凯茜的上述侵权行为，必然给陈珊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但陈珊珊未能举证证实谭凯茜的行为对其造成了严重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对陈珊珊要求谭凯茜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谭凯茜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陈珊珊在其微信朋友圈上发布辱骂谭凯茜言论，侵害了谭凯茜的名誉权，无论谭凯茜之前是否存在侵害陈珊珊名誉权的行为，均不是陈珊珊侵犯谭凯茜名誉权的法定免责事由，谭凯茜要求陈珊珊停止侵害，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该院酌定陈珊珊在其微信朋友圈连续七日发布道歉声明。对于谭凯茜要求陈珊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由于谭凯茜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其支出的医疗费与陈珊珊的侵权行为存在直接关联，且谭凯茜本身存在过错，故该院对谭凯茜要求陈珊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谭凯茜要求陈珊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由于谭凯茜未能举证证实陈珊珊的行为对其造成了严重后果，对谭凯茜要求陈珊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19）粤0233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一、谭凯茜立即停止对陈珊珊名誉权的侵害行为，删除其微信朋友圈内对陈珊珊辱骂、侮辱性言论；二、谭凯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微信朋友圈连续七日发布道歉声明，向陈珊珊赔礼道歉，以消除对陈珊珊名誉造成的不利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可采取公告、登报等方式，公布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谭凯茜负担）；三、驳回陈珊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陈珊珊立即停止对谭凯茜名誉权的侵害行为，删除其微信朋友圈内对谭凯茜辱骂、侮辱性言论；五、陈珊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微信朋友圈连续七日发布道歉声明，向谭凯茜赔礼道歉，以消除对谭凯茜名誉造成的不利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可采取公告、登报等方式，公布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陈珊珊负担）；六、驳回谭凯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谭凯茜负担，反诉费150.58元，由陈珊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陈珊珊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陈珊珊应否向谭凯茜赔礼道歉。二、谭凯茜应否赔偿陈珊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关于陈珊珊应否向谭凯茜赔礼道歉的问题。陈珊珊在其微信朋友圈上发布辱骂谭凯茜言论，这一损害谭凯茜名誉的事实确已发生，并不会因在陈珊珊朋友圈停留的时间长短、朋友圈好友人数多寡等因素而改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及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八）赔偿损失；……（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陈珊珊向谭凯茜赔礼道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谭凯茜应否赔偿陈珊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谭凯茜在微信辱骂陈珊珊的行为的确会给陈珊珊造成一定的影响，陈珊珊主张其被谭凯茜辱骂以后，精神痛苦，长期失眠，内分泌失调，诊断为抑郁状态。本院认为，形成失眠、内分泌失调等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可能是工作压力过大、生活作息、饮食不规律、心态消极、心理压力过大等，并不能得出形成上述症状的唯一原因就是受到辱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陈珊珊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造成了严重后果，故一审法院不支持陈珊珊该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亦予认同。综上所述，陈珊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陈珊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茜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