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军，男，197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山东鲁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玉，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峰，庆云吉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道军因与被上诉人刘文玉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道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35号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合法的占有及使用权利，系基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抵债协议，而抵债协议本身存在未成立、生效及未实际履行的情况，被上诉人尚未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无权依据物权法及民法总则的规定要求上诉人返回涉案房产。1.抵债协议尚未成立及生效，涉案房产的权利尚未转移；2.涉案房产尚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或者由被上诉人受领并占有，该抵债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涉案房产的权利尚未转移至被上诉人处；3.被上诉人并非本村集体成员，该抵债协议无效，被上诉人不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4.上诉人已合法占有涉案房产，实为涉案房产的权利人。二、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抵债协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距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四年有余，亦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刘文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被上诉人与王玉池村委会达成的抵债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建筑行业通用的做法。该抵债协议并不要求王玉池村委会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转移给被上诉人，只要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的交易价值能够弥补拖欠的工程款就达到了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事实上被上诉人已经将该协议中的除涉案房子外，其他房屋已经转让，涉案房屋是2015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与王玉池村委会达成还款协议后，一直占有；3.上诉人即使与王玉池村委会的债权债务属实，但是没有证据证明王玉池村委会将涉案房屋抵顶于上诉人，上诉人占有涉案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诉讼时效应当在一审时提出，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在二审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不予审理，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文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房屋，并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原告刘文玉承建王玉讲社区房屋，社区完工后，2015年12月21日，王玉讲社区与刘文玉签订《王玉讲社区还款协议》，约定将王玉讲社区从东数一单元五楼两套、二单元五楼一套、三单元五楼一套、三单元四楼一套，共五套房屋作价人民币492000元，作为还付拖欠刘文玉的工程款。2018年，原告刘文玉前去王玉讲社区查看房屋时，发现房屋已由被告王道军居住并装修。原告主张被告未经其允许，擅自侵占其合法占有、使用的房屋，要求被告停止侵权、搬离房屋并赔偿损失。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王玉讲社区还款协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如行为人妨害权利人行使物权的，权利人也可以请求排除妨害。原告刘文玉通过与王玉讲社区（王炜）签订《王玉讲社区还款协议》而对该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被告虽对《王玉讲社区还款协议》不予认可，但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当事人约定的以物抵债协议，只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均属合法有效。《合同法》第25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就以物抵债协议而言，在我国法律没有规定代物清偿制度，而当事人对合同成立又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为其系诺成合同，自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时成立，不以债权人受领抵债物为合同成立要件。本案中，《王玉讲社区还款协议》实质上为抵债协议，该协议由原告刘文玉签字，王玉池村委会村支书王炜签字并加盖王玉池村委会公章，可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原告刘文玉合法占有、使用该涉案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王道军在庭审中提交（2015）乐民初字第1460号判决书一份证实其与王玉池村委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与村委会达成口头以物抵债协议，未达成书面合同。被告王道军提交证明两份，说明本届王玉池村委会对上一届村委会与原告刘文玉签订的《王玉讲社区还款协议》并不知情。综合被告提交的证据分析，证明力较弱，不足以证实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亦不能否定原告刘文玉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立即腾退所侵占的房屋，原告提起该诉讼请求的前提系原告对该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被告未经原告同意自2016年起擅自占有使用，现原告提出要求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因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数额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之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道军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文玉所占有的位于乐陵市王玉讲社区东数一单元5楼东户房屋；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7.5元，由被告王道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文玉是否为可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合法权利人；二、刘文玉在本案中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根据《王玉讲社区还款协议》约定可知，2015年12月21日王玉讲社区将涉争房屋交与刘文玉折抵工程欠款。刘文玉以此证实其为涉争房屋合法占有人。王道军虽质疑该协议效力，但未就此提出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王道军提交裁判文书及协议书证明其与王玉池村委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关于以涉争房产折抵债务的主张，仅陈述有村委会主任口头承诺，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刘文玉对此亦不予认可，王道军应就此主张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刘文玉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基于债权占有涉争房产，刘文玉作为合法权利人，可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本案中，从刘文玉的起诉主张看，其请求的内容是返还房屋及赔偿损失等项，为物权请求权，属于前述法律规定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请求权的类型。王道军主张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道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王道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