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8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京粉，北京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谢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1、谢某将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北一街某号院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号房屋（以下简称：某号房屋）过户至孙某和谢某1名下;2、婚姻存续期间谢某在北京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占股权70%及收益中的50%归孙某所有;3、婚姻存续期间谢某在北京某投资有限公司所占股权100%及收益中50%归孙某所有;4、分割婚姻存续期间谢某的银行财产或者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谢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谢某具有重大过错，背着孙某擅自将已经不属于其所有的房产进行抵押。孙某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得知交通银行北京市分行在未尽审查义务的情况下与谢某将某号房屋办理抵押权登记后，立即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担保物权确认纠纷诉讼，请求确认谢某与交通银行北京市分行对涉案房屋设立的抵押权无效及要求注销抵押权登记。大兴区人民法院立案后，孙某将有关情况告知了本案一审承办法官，并递交了中止审理的书面申请，请求一审法院中止对案件的审理，等待担保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有审理结果后再恢复对本案的审理并判决。但一审法院并未中止审理，仍以涉案房屋存在有抵押为由判决。二、一审法院不应简单以离婚协议书中曾经写有“除本协议所载财产外无其他共同财产”为由就不支持孙某的诉求，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孙某怀有身孕差一个月即将分娩，虽然知道谢某名下还有其他财产，但在身心和身体备受煎熬、身心疲惫、无力顾及其他的情况下签订的离婚协议，不应影响在离婚后查清谢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全部财产状况及主张应取得财产的权利，特别是孙某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当庭要求并庭后书面申请法庭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或给孙某委托的律师出具调查令调查收集相关证据，但一审法庭既未依据孙某的申请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也未出具调查令让孙某的律师取证，即以孙某不能提供证据为由不予支持孙某的诉讼请求，其作法明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孙某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谢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有抵押不能过户，并非谢某主观上不予过户。离婚协议明确约定“除本协议所载有财产外，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且离婚协议是孙某提供和整理的。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某将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北一街某号院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号房屋过户至孙某和谢某1名下；2、婚姻存续期间谢某在北京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中所占股权70%及收益中的50%归孙某所有；3、婚姻存续期间谢某在北京某投资有限公司中所占股权100%及收益中50%归孙某所有；4、分割婚姻存续期间谢某的银行财产；5、谢某支付孙某因此次诉讼支出律师费10万元；6、诉讼费由谢某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8日，孙某与谢某在北京市海淀区民政局双方自愿登记结婚，因孙某与谢某的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双方再无和好的可能，经协商一致，自愿于2018年4月23日，双方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在北京市海淀区民政局领取了离婚证。在该离婚协议中，双方对夫妻未出生孩子的抚养、共有财产分割进行了主要约定，孩子出生后，抚养权归女方享有，男方即谢某每月支付孩子抚养费2万元，直至孩子大学毕业，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北一街某号院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房屋产权过户至孙某和双方婚生女名下。谢某支付给孙某100万元到200万元的经济保障。同时双方还约定在各自名下的债务归各自承担以及违约责任等条款。另外，除夫妻财产协议约定外，尚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有孙某、谢某婚姻存续期间谢某名下的银行存款和其投资的公司股权收益。谢某投资的公司为北京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所占有的股权为70%，上述财产由于多种原因，至今没有分割。现在，孙某与谢某双方已经离婚1年2个月之久，2018年5月22日，双方的婚生子谢某1出生，孙某多次催促谢某履行离婚协议的义务，支付孩子抚养费用及协助孙某办理房屋产权变更过户手续，谢某以种种借口和理由推脱，并无理拒绝。故起诉。谢某向一审法院辩称，谢某与孙某自2016年4月份正式交往并确定恋爱关系，2017年1月18日在海淀区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2018年4月23日协议离婚并办理登记。离婚时孙某已经怀孕，2018年5月22日女儿谢某1出生。谢某与孙某结婚后，无论是经济的付出，还是做家务（做饭，买菜等），以及为孙某做出的牺牲（减少应酬，与岳父、母居住等）。离婚后，谢某出于维系残存的感情离婚并未离家，以满足孙某的诉求和照顾未出世的孩子，积极履行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职责，还自愿承担孙某外祖母的医疗费用，过节礼等日常开支，然而孙某并未尽其义务，不仅未照顾好孩子，还在公司诬陷谢某，给谢某、公司造成了严重不良影响。孙某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首先，孙某的行为构成欺诈。谢某在与孙某离婚的前一天晚上，孙某拿出一份《离婚协议》，该协议就谢某婚前独立出资并登记在谢某名下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北一街某号院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的房屋同意在谢某1（双方婚生子）18岁时过户到其名下，然而，孙某在办理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时私自更改换协议内容，将前一天晚上谢某看到过的离婚协议中房屋的产权私自更改为归孙某和女儿共同所有，各50%的份额，并办理过户至其和女儿名下。谢某在签订正式《离婚协议》时，误以为是前一天晚上看过的协议，在没有仔细阅读的情况下签了名，所以，孙某行为已经构成欺诈；其次，谢某对该项诉讼请求的财产分配一直不知情。双方办理完离婚后，因谢某本着离婚不离家的态度，所以《离婚协议书》和《离婚证》一直由孙某保管，直至孙某起诉，谢某方知《离婚协议》与原有双方确定离婚协议有出入。离婚之后，谢某已经给孙某支付了1918484元作为经济保障。婚姻存续期间没有股权收益。孙某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孙某是以欺诈为目的的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离婚不离家的时间，谢某为孙某花费6788237元，孙某发现谢某无力支付金钱之后就和谢某离婚了。离婚协议中也没有约定分割谢某名下财产。孙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知道谢某经营困难且西红门的房屋已经抵押给了银行。律师费应由孙某承担。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孙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与谢某于2017年1月18日登记结婚，2018年4月23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当时孙某正怀有身孕）。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登记在男方个人名下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北一街某号院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的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双方约定女方享有上述房产50%的所有权。男方应在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后配合女方办理房产更名手续，将上述房产变更登记至双方名下，双方各自享有该房产50%所有权份额；为了保障女方腹中胎儿的权益，男方自愿将个人所有的上述房产50%的所有权赠与孩子，双方约定在孩子出生后，配合办理房产更名手续，将男方个人所有的该房产50%份额全部变更至孩子名下，由孩子个人所有，上述更名手续办理完毕后，该房产由女方和孩子共同所有，二人各享有50%的份额；该房产上如果有尚未偿还的银行贷款，由男方个人承担还款义务，与女方和孩子无关；除本协议所载财产外，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双方应当严格遵守本协议的约定，任何一方逾期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的，违约一方除应承担违约责任，还应赔偿给对方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因此支出的律师费用等）。2018年5月22日，双方的女儿谢某1出生。双方离婚及谢某1出生后，谢某未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将涉案房屋变更过户至孙某及谢某1名下，而是将该房屋作为抵押物与交通银行签订抵押合同，并据此与交通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500万元。谢某主张离婚协议书中有关涉案房屋的内容系孙某在办理离婚时私自更改换的内容，其在没有仔细阅读的情况下签了名，但谢某就此未举证证明。庭审中，谢某提交了北京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1公司）及北京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2公司）章程，用以证明其持有某1公司70%股权，持有某2公司100%股权。孙某对此予以认可，并确认其在双方离婚之前就知道谢某拥有某1公司及某2公司股权。孙某另确认其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知晓其申请法院调查的谢某名下全部银行帐号信息。谢某另提交了某1公司财务报表及某2公司零报税凭证，用以证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某1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及某2公司自2016年7月18日成立至今没有实际开展经营业务，没有任何收益。孙某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亦未举证证明上述两公司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收益及收益的具体数额。另查，孙某因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0万元。本案审理中，孙某申请对涉案房屋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孙某与谢某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谢某虽主张离婚协议书中有关涉案房屋的内容系孙某在办理离婚时私自更改的内容，其在没有仔细阅读的情况下签了名，但其就此未举证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孙某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因涉案房屋目前存在有抵押权，孙某的该项诉讼请求在客观上无法实现，且谢某1并非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的适格主体，而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在谢某1出生后，男方将个人所有的该房产50%份额全部变更至谢某1名下属于赠与合同关系，与本案亦非同一法律关系。鉴此，法院对孙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对于孙某的第二项至第四项诉讼请求，孙某庭审中确认其在双方离婚之前就知晓谢某拥有某1公司及某2公司股权的情况，其亦确认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知晓其申请法院调查的谢某名下全部银行帐号信息，而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除本协议所载财产外，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此外，孙某虽对谢某提交的某1公司财务报表及某2公司零报税凭证不予认可，但其亦未举证证明上述公司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收益及收益的具体数额。鉴此，孙某的上述三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无法支持。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在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后及谢某1出生后，谢某配合办理房产更名手续，将该房产变更为由孙某和谢某1各享有50%份额。但是，谢某未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履行配合办理房产更名手续，反而将涉案房屋作为抵押物向交通银行借款500万元，以致产生本案纠纷，故谢某应依据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内容，赔偿孙某因提起本案诉讼受到的全部损失，具体到本案中，应为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及案件受理费，故法院对孙某要求谢某支付律师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判令本案的财产保全费及案件受理费由谢某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谢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孙某支付律师费10万元；二、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某提交了一份谢某为申请贷款填写的《交通银行个人授信业务申请表》、三份谢某提取贷款时填写的《提款申请书》，证明谢某每年有二百多万元的收入、有隐匿财产的行为。谢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谢某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某号房屋过户问题；二、谢某名下北京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权、北京某投资有限公司股权以及银行存款分割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于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案中，谢某与孙某离婚协议约定孙某享有谢某名下某号房屋50%的份额，谢某将另外50%的份额赠与谢某1，谢某配合办理房产更名手续，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但某号房屋已被谢某抵押给交通银行，客观上不能办理权属变更，故对于孙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需要特别指出，谢某在其与孙某离婚协议中已对于某号房屋作出权属约定的情况下，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擅自以某号房屋办理抵押借款，确有不当。其后应积极履行还款义务，解除抵押，依据离婚协议配合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关于争议焦点二，离婚协议是离婚当事人基于自己的意思，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有关身份关系解除、财产分配、子女抚养等一系列兼具身份性和财产性的整体协议。本案中，谢某与孙某于2018年4月23日自愿达成离婚协议，就离婚、子女抚养及探望、财产处置、债权债务等处理形成整体安排，并约定除离婚协议所载财产，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应当认定双方已就共同财产问题协商一致，双方均应承担其在离婚协议中作出概括承诺的法律后果，且孙某认可其在离婚前已知晓北京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某投资有限公司以及谢某名下银行账户信息。现其要求分割谢某名下北京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权、北京某投资有限公司股权以及银行存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孙某以新发现深圳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某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由，申请本院调取上述公司有关谢某部分的银行账户信息，本院不予准许。此外，孙某以其诉谢某、交通银行北京市分行担保物权确认纠纷正在审理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基于涉案房屋现有登记状况可依法做出处理，无须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对于孙某的申请，不予准许。孙某可待抵押登记解除后，再次要求谢某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综上所述，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孙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