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冼村路11号（裙楼、地下室）负一层A区、B区，1层101、102、113至117房，5层501、502房，天河区冼村路11号之一（南塔）14至16层、20至21层、23至33层、35至37层。负责人：周宝志，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更炎，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楠，分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张贵庄铁路东安达集团院内1号楼二楼210室。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莹，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中路188号。法定代表人：彭纯，行长。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广东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银行）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3知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银行广东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汉华易美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汉华易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该观点是错误的。首先,原审法院依据图片上水印判断著作权,该观点错误。一审判决依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认定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此系基于传统作品发行传播领域的通常情况而做出的依署名初步推定作者身份的规定。但在互联网领域中,图片库经营者作为相关网站管理者,对其网站上的图片进行管理。具体到本案中,涉案图片上有“视觉中国”“gettyimages”的水印,但是这个水印可以随意添加,任何人在任意图片上均可添加水印,并不能通过水印就认为视觉中国、Getty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更不能说明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众所周知,汉华易美公司的母公司:“视觉中国”,在没有版权的黑洞、国旗等图片印上自己的水印,就认为其拥有该图片的著作权,但是事实证明其并没有黑洞等图片的著作权,不能行使该图片的所有权利,相反,严重侵犯了他人的著作权。此外,Getty公司仅作为一家图片分销网络平台类公司,涉案图片为摄影作品,汉华易美公司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平台上全部图片的版权均为Getty公司所有或Getty公司获得了拍摄者的授权。综上,原审法院仅以涉案图片标注水印就认定美国Getty公司、汉华易美公司具有著作权,该观点错误。其次,汉华易美公司未提供原始涉案图片及相关拍摄辅助证明,不能证明享有著作权。汉华易华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涉案图片的数码底片信息中,在其照片属性的“照相机”项目中,所有相关信息都是空白的。众所周知,在电脑上查看原始图片属性时,可显示拍摄设备等相关信息。而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案涉照片信息,恰恰没有相关信息,说明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并非原拍摄者提供的原始raw格式照片,而是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道程序处理之后的,无法确认拍摄者的照片,而汉华易美公司又未提供和照片拍摄者之间签订的授权许可协议。因此,根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无法证明视觉中国、Getty公司及汉华易美公司拥有涉案图片的原始照片,更无法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最后,法院要求交通银行广东分行承担举证责任不公平。虽然著作权相关法律中要求交通银行广东分行提供相反证据,但是证据规则需要兼顾公平的原则,交通银行广东分行较汉华易美公司而言,难以找到相关拍摄者,用以证明其是否授权给Getty公司、视觉中国及汉华易美公司。相反,汉华易美公司既然认为其网站的图片都是被授权的,那么其肯定和真正的拍摄者签订了授权协议,其完全有能力非常容易的提供相关证据,但是汉华易美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而且,法院观点普遍认为需严格审查图像作品的归属,提高以经营图片为业的公司对著作权权属的举证要求。最高人民法院民三庭副庭长林广海针对汉华易美公司的这种行为,特别强调:应当严格审查照片作品的权利归属证据;不能仅以水印当作照片作者的署名来认定权利归属,防止片面性和简单化。《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审理指南(试行)》第9条规定,对于在境外形成的作品,原告仅提供了经公证认证的许可合同,而未对作品的原始著作权情况进行公证认证的,即使被诉侵权人没有异议,也应对权利人的身份进行审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在《关于印发的通知》中亦指出,对于以经营图片为业的著作权人,基于该类公司往往系通过委托、购买、许可等正常交易方式获得相应著作权利,其有能力提交相应合同、交易凭证、作者转让声明等证据;作为著作权继受者和经营者,其有审核和证明相关图片权利来源的义务;故从此类公司行业性质、举证能力和更好引导规范其开展相关业务等方面考虑,此类图片库经营者更应规范审核并留存相关权利来源的证据,故对此类公司的著作权权属举证一般宜作更高要求。因此,汉华易美公司有责任提供出Getty公司、视觉中国及汉华易美公司和拍摄者签订的授权协议,证明其真正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原审法院对于交通银行广东分行在原审中提交的《广告租图合作协议》没有做出任何说明,对本案事实调查不清。原审中交通银行广东分行提交了交通银行广东分行与华盖公司在2014年1月签订的《广告租图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交通银行广东分行及其下属子公司(包括第三人)都有权使用www.gettyimages.cn网站的图片。即使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那么也应该依照《广告租图合作协议》,向交通银行广东分行提起合同纠纷,而非本案的知识产权侵权诉讼。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调查不清,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三、原审法院对于赔偿数额认定未依据证据材料做出判决,对案件事实调查不清,判决存在错误。汉华易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每张图片市场价格仅为400元,现原审法院判决要求交通银行广东分行承担2000元的赔偿责任,明显对案件事实调查不清,判决存在错误。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交通银行广东分行立即停止对汉华易美公司著作权益的侵犯行为；2.判令交通银行广东分行、交通银行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20761号公证书载明，美国Ｇｅｔｔｙ公司拥有附件Ａ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品牌图像（包括ＲＭ特定使用范围版权创意图像、ＲＦ免版权金使用版权创意图像、ＲＲ限定用途类版权创意镜头三个品牌）的版权，图像展示在公司的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ａ、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ｏｍ、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ｏ.ｕｋ等网站。2016年8月13日，美国Ｇｅｔｔｙ公司签订授权确认书，授权汉华易美公司担任美国Ｇｅｔｔｙ公司在中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明确授权其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Ａ所列出品牌的所有图像作品，作品展示在××、ｗｗｗ.ｖｃｇ.ｃｏｍ、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ｎ、ｗｗｗ.ｃｆｐ.ｃｎ等互联网站，并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图像作品的行为采取法律行为，涵盖该日之前及之后在中国境内出现的对于美国Ｇｅｔｔｙ公司版权的侵犯。汉华易美公司（网址：××、ｗｗｗ.ｖｃｇ.ｃｏｍ）尤其有权就附件Ａ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图像的未经授权使用采取诉讼、收取索赔款等行为。根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网页截屏显示，涉案图片授权方式为RM特定使用范围版权图片，品牌为TheImageBank，图片上有视觉中国及gettyimages标记字样的水印，版权所有：视觉中国。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涉案图片属性信息截屏显示，涉案图片属性信息包括尺寸、宽度、高度、水平分辨率、垂直分辨率、位深度等。其中涉案图片尺寸信息与涉案图片的网页截屏显示的尺寸信息相同。2017年12月7日，汉华易美公司申请时间戳认证的账号主体名称为“交通银行广东省分行（GDSBank-95559）”的微信公众号，内有1张涉案图片。经比对，该图片与汉华易美公司TheImageBank品牌图片一致。以上事实有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号、20761号公证书，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www.gettyimages.ca网站网页截图、www.vcg.com网站网页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案涉图片最大像素电子文件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二是交通银行广东分行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三是如果交通银行广东分行行为构成侵权，其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汉华易美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对著作权权属的认定，一般以作品上的署名等为初步证据，但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图片上标注美国Getty公司的英文名称“gettyimages”及网站“视觉中国”字样，该署名构成证明美国Getty公司与汉华易美公司享有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交通银行广东分行、交通银行未能提供与美国Getty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相反的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美国Getty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2016年8月13日，美国Getty公司确认汉华易美公司是其在中国的授权代表，《授权确认书》附件A列明了包括涉案图片品牌在内的品牌清单；美国Getty公司在《授权确认书》中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在内的图像享有包括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等相关权利，即授权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视觉中国”网站上标注“视觉中国”是版权所有人，是基于“视觉中国”与汉华易美公司之间的关系而标注，不能以此否认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本案中，涉案图片标有“gettyimages”“视觉中国”水印。汉华易美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的属性信息。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图片水印和属性信息，共同构成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提供了《授权确认书》、涉案图片上的水印、属性信息，已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其为著作权人。汉华易美公司作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故对交通银行广东分行、交通银行提出的汉华易美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交通银行广东分行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是由我国法定时间机构—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并由我国唯一专业、权威的第三方时间戳服务机构颁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的相关规定，能确定“什么人在什么时候拥有什么样的电子数据”的客观事实，是不能篡改和伪造的。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对交通银行广东分行使用涉案图片取证是在登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网页后，再登入交通银行广东分行的微信公众号进行证据保全，整个取证过程及取证内容均由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予以了认证，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交通银行广东分行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案涉图片，其行为构成侵权。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如果交通银行广东分行行为构成侵权，其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该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前文所述，交通银行广东分行的行为构成侵权，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汉华易美公司撤回了第1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应当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当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时，权利人可以请求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幅度内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证明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汉华易美公司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幅度内请求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知名度、交通银行广东分行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以及汉华易美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程度等因素，酌定交通银行广东分行支付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二、驳回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元，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负担30元。”本院二审期间，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进一步查明如下事实：在一审期间，针对涉案图片，汉华易美公司均提交了截屏文件证明该图片在www.gettyimages.ca网站、www.vcg.com网站的展示情况，以及展示在www.vcg.com网站上的同组同题材的其他连续拍摄画面，并提交了涉案图片属性信息截图以说明涉案图片最大像素格式数码文件情况。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二、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三、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关于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问题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即取得，不以国家行政机关的授权为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标注水印为图片类作品的通常署名方式，鉴于其具有可自行操作、随意性大、可信度低的特点，因此不能仅以水印作为署名的初步证据。图片侵权类案件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一方面，摄影作品不同于文字作品、视听作品，摄影作品的创作具有作品数量大、创作批量化、创作周期短、创作效率高等特点，故其授权往往不会进行单一作品授权。另一方面，图片经营网站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因图片的拍摄者与图片的需求方之间信息不对称情况明显，两者之间难以实现有效对接，导致授权成本较高，图片经营网站在图片的授权和使用之间发挥了桥梁作用。图片经营网站拥有海量图片，绝大多数图片系从数量众多且分散的摄影作者手中获得授权，考虑到行业规模和行业特点，在权利人提交了水印、权利声明、授权文件、同组同题材的其他连续拍摄画面、涉案图片的最大像素格式数码文件和互联网端最大像素最高清晰度的数码文件等证据的情况下，如再要求图片经营网站对每一张图片的完整授权链条进行举证，会不合理地增加权利人的举证难度和依法维权成本。因此，应综合考虑权利人的举证能力，合理分配权利人与被诉侵权人的举证责任。关于图片著作权权属的举证责任。首先由原告提供其为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然后由被告举出相反证据，再由原告针对被告提出的相反证据进行再次举证。最终由法院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根据优势证据规则，依法认定原告是否享有著作权。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为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提交了如下证据：涉案图片登载于相关Getty公司网站，涉案图片上标注有“gettyimages”水印，网站上亦刊登了权利声明；涉案图片的分辨率、像素等属性信息证据，以佐证汉华易美公司拥有涉案图片的最大像素格式数码文件和互联网端最大像素最高清晰度的数码文件。在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还包含了与涉案图片相关的连续拍摄的同组同题材其他画面，连续拍摄的同组同题材其他画面作为创作留痕证据，可以表明创作过程，亦可对美国Getty公司与图片作者之间具有授权关系进行证据补强。上述证据共同构成汉华易美公司作为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汉华易美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至于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底片原始文件的问题。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并未主张其系涉案图片的作者，仅主张其通过授权获得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因此汉华易美公司无需就涉案作品的RAW原始文件进行举证。此外，交通银行广东分行提到有关视觉中国整顿情况、有关汉华易美公司各类新闻报道情况等，虽然能够反映出汉华易美公司在经营中存在一定问题，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据此否认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的事实。综上，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且交通银行广东分行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上述认定的相反证据。二、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交通银行广东分行主张根据其一审提交的《广告租图合作协议》，可以证明其有权使用涉案图片。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交通银行广东分行明确其提交《广告租图合作协议》的证明目的是证明汉华易美公司本案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另外，交通银行广东分行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广告租图合作协议》中明确包含了涉案图片。一审法院采信可信时间戳认证的内容，认定交通银行广东分行具有侵权行为，并无不当，交通银行广东分行以《广告租图合作协议》为由否认其构成侵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的损失以及侵权人违法所得。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知名度、交通银行广东分行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以及汉华易美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程度等因素，酌定交通银行广东分行支付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交通银行广东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海玲审判员  黄砚丽审判员  刘震岩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广江书记员顾丹丹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