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振球，男，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亮，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新建，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锦堂，男，198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兰根，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新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BWUU76。法定代表人：李星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光，广东翰识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芳权，男，195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嘉发，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丽婷，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卢锦堂、何振球、中山市新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芳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振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何振球承担责任部分和第二判项，改判驳回张芳权对何振球和新星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何振球和张芳权既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承揽关系，一审界定何振球和张芳权之间的法律关系为雇佣关系并判定责任错误。何振球只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而涉案工程并不包含玻璃清洁项目，也就是说，张芳权从事的玻璃清洁工作不属于何振球承包的工程项目范围；何振球与张芳权既往并不认识，也无业务往来，是张芳权询问何振球是否需要玻璃清洁，何振球才介绍其为卢锦堂提供玻璃清洁服务，何振球应属于居间人而非雇主；涉案玻璃清洁的工具均是张芳权自己准备和提供，和何振球无关，何振球并非雇主，对张芳权没有任何法定义务；张芳权在本案中从事玻璃清洁服务并非高空作业，其本身也是百汇时代广场古德菲力健身中心的保洁员，何振球向卢锦堂的装修负责人彭剑新当面介绍并获许张芳权提供玻璃清洁服务没有过错。第二，何振球与卢锦堂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内容明确具体，并不包括张芳权所提供的玻璃清洁服务。第三，卢锦堂及其装修负责人员彭剑新的陈述虚假，误导法院作出错误事实认定导致裁判错误。张芳权是为卢锦堂提供玻璃清洁服务，并非受雇于何振球，何振球是介绍张芳权提供服务。第四，一审裁判新星装饰公司承担责任也是错误，新星装饰公司出借资质给何振球使用而从事的工程项目并不包括玻璃清洁，张芳权在玻璃清洁过程受伤与新星装饰公司没有法律关联。卢锦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卢锦堂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第一，张芳权与何振球（新星装饰公司）之间为承揽关系，并非劳务关系，卢锦堂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从张芳权配偶李使金在中山市安监局的笔录可以看出，张芳权自由安排工作时间，何振球并无具体干涉，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支配从属关系；张芳权及配偶李使金均承认的清洁所需要的工具包括人字梯都是自带过去现场；张芳权为何振球从事清洁工作是一次性的，并非继续为何振球提供劳务；张芳权的报酬是完成玻璃清洁工作后，何振球一次性给付500元报酬。综上，张芳权与何振球（新星装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明显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性，应当认定为承揽关系。第二，退一万步讲，即使认定张芳权与何振球之间是劳务关系，但由于卢锦堂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晓何振球与新星装饰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卢锦堂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卢锦堂在签订合同时知晓何振球与新星装饰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在何振球未主动披露的情况下，卢锦堂根本无法知晓该事实。事实上，签订《装修管理协议》时，何振球提供了新星装饰公司的营业执照原件和公章，卢锦堂完全有理由相信何振球有权代表新星装饰公司签订合同，在此情况下卢锦堂将装饰工程发包给具有装饰资质的新星装饰公司不存在过错。第三，再退一万步讲，即使认定卢锦堂在签订合同时知晓何振球与新星装饰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根据《全国室内装饰企业资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张芳权从事的玻璃清洁工作并不属于室内装饰工程施工，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该工作需要从业资质，因此卢锦堂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四，新星装饰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公司资质借给何振球使用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按照1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与其过错严重程度不符。另外，从张芳权在一审提交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交易明细证据中，有付款人为彭送明的多次付款及款项的性质备注为分包清洁费，证明张芳权一直从事清洁工程承包工作，该证据可以证实其与何振球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根据安全生产法等法律法规，并非所有的受伤事故都属于该条款的安全生产事故，本案中，政府没有成立事故调查组，没有将本案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一审将本案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并适用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11条2款规定判决卢锦堂承担事故连带责任错误；二审诉讼费有误，是收多了，要求重新核算。新星装饰公司上诉请求：判决新星装饰公司不需赔偿张芳权57817.16元。事实和理由：固然，新星装饰公司的公章出现在案涉合同上存在一定的公章管理不善的情形，但并不能由于该情形而导致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新星装饰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而且涉案装修工程并没有玻璃清洁项目，案涉玻璃清洁项目是何振球与张芳权自行达成的协议，不包含在装修工程协议中，价格也是该两人自行协商，案发的玻璃清洁项目与案涉合同及新星装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新星装饰公司不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张芳权辩称，答辩意见如下：第一，针对卢锦堂的上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芳权、何振球构成劳务关系，因为张芳权提供清洁劳务，与承揽合同关系有区别不具有技能专业性；双方地位不平等，张芳权根据雇主安排进行清洁；银行流水载明清洁费不足以证明张芳权与彭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也与何振球不构成承揽关系；本案中卢锦堂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承包人，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驳回。第二，针对何振球的上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芳权与何振球构成劳务关系，受雇于何振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造成损害应当根据过错比例承担责任，一审认定比例正确。第三，关于新星装饰公司的上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星装饰公司提供资质给何振球有过错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承担责任比例正确。何振球辩称，答辩意见如下：第一，针对卢锦堂的上诉，确认张芳权和何振球不构成劳务关系，不确认张芳权与何振球构成承揽关系。虽然张芳权、何振球在同一场所工作，但工作内容不同，何振球是装修工作，张芳权是清洁工作，清洁工作不包含在何振球装修范围内，张芳权、何振球的工作是平行，互不交叉包含，何振球对清洁工作没有利益，无权将清洁工作分包给其他人，事发时何振球不在现场，从任何角度看卢锦堂都是清洁工作的受益人；事发时卢锦堂在场，何振球是介绍张芳权从事清洁工作没有过错；从张芳权的陈述看，张芳权受雇于谁并不清楚，也无法陈述受谁管理、谁安排工作和由谁结算报酬。综上，没有证据证明张芳权和何振球构成劳务关系。第二，针对新星装饰公司的上诉，无论是发包方卢锦堂还是承包方新星装饰公司，都确认玻璃清洁项目不是何振球装修项目的范围。何振球对不属于范围内的工作无必要无义务向张芳权分包或雇请张芳权清洁玻璃，因为清洁玻璃与何振球没有利益。卢锦堂辩称，答辩意见如下：第一，针对何振球的上诉，何振球称是介绍张芳权为卢锦堂工作与事实不符，张芳权一审时明确说不认识卢锦堂。第二，针对新星装饰公司的上诉，按卢锦堂第四点上诉理由的意见。中山市新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对于何振球、卢锦堂的上诉，同意何振球意见，不同意清洁项目包括在涉案工程。张芳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振球、卢锦堂、新星装饰公司共同赔偿张芳权人身损害赔偿款588871.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4日11时07分，张芳权因“高处坠落致意识不清1小时”入中山市陈星海医院治疗，被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叶脑挫裂伤、左侧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颞顶部头皮血肿（右侧）、肺挫伤、右前臂软组织挫裂伤等，后于2018年7月25日出院，住院112天，出院医嘱：1.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全休三个月，出院后三个月内陪护一人；2.加强营养支持，防跌伤，防走失，适当功能锻炼，保持头部术口干洁，三个月内禁止剧烈动力及重体力活动；3.神经外科、心理科随诊，建议出院后定期复查颅脑CT或颅脑MR检查，继续门诊康复治疗等。2018年12月25日，广东岐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广东岐江司鉴[2018]临鉴字第A03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张芳权因高坠致颅脑损伤，经临床行开颅探查+颅内血肿清除+坏死脑组织清除术后构成九级伤残”。2019年3月15日，广东岐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广东岐江司鉴[2019]精鉴字第A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张芳权高处坠落引发的“脑外伤所致器质性（轻度）智能损害与器质性（轻度）人格改变”符合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目前构成八级伤残。张芳权主张其与何振球联系去到涉案工地从事清洁玻璃工作，其受雇于何振球，并提交中山市公安局110警情信息表、手机通话记录、名片拟证明其受何振球的指示在涉案工地负责清洁工作。卢锦堂、新星装饰公司确认证据真实性，何振球确认警情信息表及名片真实性，不确认通话记录。张芳权称其于2018年4月4日按何振球指示在卢锦堂经营的小榄百汇时代广场***铺负责清洁工作，当天上午10时许在进行玻璃清洁过程中，不慎从梯子上摔下受伤，随后被送往中山市陈星海医院治疗。卢锦堂陈述事发时在涉案工地，但与事发地点厨房内隔了一堵墙，听到厨房内有一声巨响后立马查看，发现张芳权受伤躺卧在地上，其称不清楚张芳权受伤的经过。何振球陈述事发时不在涉案工地。张芳权主张不认识卢锦堂，其到工地工作至今未结算工钱，也不清楚工钱由谁结算，但其认为其系受雇于何振球，而何振球和卢锦堂在其工作过程中未提供安全保护措施也没有尽到安全提醒义务，新星装饰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何振球，故要求何振球、卢锦堂、新星装饰公司共同赔偿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卢锦堂提交中山（百汇时代广场）装修管理协议显示，甲方（商场管理方）为中山市创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商铺承租方）为卢锦堂，丙方（商铺装修方）为何振球，协议约定了装修违规处罚，违规项目包括未做好施工现场清洁卫生、未做到文明施工等，落款处有卢锦堂、何振球签名，新星装饰公司盖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张芳权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何振球确认该协议真实性但认为是借用了新星装饰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章，新星装饰公司确认该协议真实性但认为其不是合同相对方。2018年3月15日卢锦堂与何振球签订装修工程协议，约定了工程项目内容：1.杂工项目；2.垃圾清运；3.水电安装；4.喷黑油、天花、墙身；5.铝窗、玻璃安装，铝塑板隔墙。2018年3月27日，卢锦堂与何振球签订工程追加项目，约定：1.6.5米直角倒地梁，做防水；2.电工线路安装需用镀锌线管或镀锌星槽；3.安装5匹冷气机。经张芳权申请法院调取于2018年4月4日张芳权在小榄百汇时代广场***铺发生的安全事故笔录，一审法院已依法调取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张芳权、何振球、卢锦堂、新星装饰公司均确认安监小榄分局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安监小榄分局的询问笔录中，李星星陈述其将新星装饰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章借给何振球承接工程，但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卢锦堂陈述其将工程发包给何振球，何振球以新星装饰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中山（百汇时代广场）装修管理协议》，其认为何振球有施工资质，其不认识张芳权也不清楚张芳权的工作内容，彭剑新是其朋友，帮忙对店铺装修提供建议；彭剑新陈述其对何振球雇请张芳权从事玻璃清洁工作的事情不清楚并否认何振球曾向其询问是否需要清洁玻璃的事情；张芳权妻子李使金陈述张芳权不认识卢锦堂，张芳权的清洁工具是自己带过去的。张芳权因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总额为222413元，并提交出入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为证，何振球、卢锦堂、新星装饰公司对医疗费予以确认。卢锦堂主张已支付张芳权医疗费15000元，张芳权确认。张芳权主张其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112天为11200元。何振球、张芳权、新星装饰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张芳权主张营养费5000元。何振球、新星装饰公司认为张芳权主张的营养费过高，卢锦堂不确认营养费。张芳权主张其护理费按170元/天计算204天（住院112天，出院全休3个月，即从2018年4月4日计至2018年10月25日），共34680元。何振球、新星装饰公司对护理天数确认但认为标准过高，卢锦堂认为护理费标准过高，应按100元/天计算。张芳权主张其误工费按张芳权上一年平均工资3077.4元/月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出院后全休3个月，即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10月25日，共20618.58元（3077.4元/月×6个月21天）。何振球、新星装饰公司对张芳权的误工天数确认，但不确认其月收入；卢锦堂确认误工费。张芳权主张其因本次事故构成颅脑损伤九级伤残及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的八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262240元，按2018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20年，一个八级伤残和一个九级伤残计算32%，并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工资条拟证实其受伤前在中山市工作、居住满1年以上。何振球、卢锦堂、新星装饰公司确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卢锦堂确认工资条真实性，何振球、新星装饰公司不确认工资条的真实性；何振球、卢锦堂、新星装饰公司均认为应按农村标准15780元/年计算张芳权的残疾赔偿金。经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反映张芳权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在中山工作的工资收入情况，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的平均工资为3184.33元/月；工资条没有具体工资构成项目，也没有签名、盖章。张芳权主张两次伤残鉴定费6720元，并提交广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为证。何振球、卢锦堂、新星装饰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本次事故中其不应承担责任。经查，广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反映张芳权因本次事故支付伤残鉴定费用共6720元。张芳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何振球、新星装饰公司认为精神抚慰金过高，由法院认定；卢锦堂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芳权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交任何依据。何振球、新星装饰公司认为张芳权主张的交通费过高，卢锦堂确认交通费。另外，何振球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事发时张芳权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芳权与何振球、卢锦堂、新星装饰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张芳权主张其受雇于何振球，其受何振球的指示在涉案工地负责清洁工作并提供中山市公安局110警情信息表、手机通话记录、名片为证，而何振球主张其与张芳权是承揽合同关系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且其在庭审时确认系其联系张芳权到店铺，并经双方确认的小榄安监询问笔录显示卢锦堂、彭剑新对何振球雇请张芳权的事情并不知情且卢锦堂将工程发包给借用新星装饰公司资质来承接工程的何振球，故认定张芳权与何振球存在雇佣关系，卢锦堂与何振球存在承揽关系，新星装饰公司借用公司资质给何振球承接工程，张芳权在雇佣活动中受伤。二、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方式问题。首先，张芳权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何振球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又，何振球未提交依据佐证其已为张芳权提供安全有效的防护工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张芳权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没有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其应知该行为可能存在的风险而轻信能够避免，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何振球作为雇主没有提供安全有效的防护工具，没有要求张芳权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导致张芳权在清洁工作中受伤，应对张芳权的受伤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生产经营单位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造成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所称的生产经营单位是指从事生产活动或者经营活动的基本单元，既包括企业法人也包括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的经营单位、个人合伙组织、个体工商户和自然人等其他生产经营主体。本案中，卢锦堂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何振球，何振球雇请张芳权为其工作并导致张芳权人身损害，故本案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何振球、卢锦堂应对张芳权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连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新星装饰公司明知何振球没有施工资质仍允许何振球用自己名义承接工程，虽然其并不从中获利也不负责工程的其他任何事项，但新星装饰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公司资质借给他人使用存在过错。由此，认定张芳权对其损失承担30%责任，新星装饰公司对张芳权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何振球、卢锦堂对张芳权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连带承担60%的责任。三、张芳权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具体损失。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张芳权因本次事故造成颅脑损伤九级伤残及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的八级伤残，且张芳权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事故发生前其主要生活来源地为中山市，故张芳权诉求以广东省2018年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为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的问题，因张芳权已举证其因本次事故产生两次伤残鉴定费共6720元，且何振球、卢锦堂、新星装饰公司确认，故对张芳权诉求的鉴定费6720元予以支持。关于张芳权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的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人的获利情况、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具体情况来确定，本次事故造成张芳权颅脑损伤九级伤残及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的八级伤残，确实给其今后的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但张芳权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过高，酌定为16000元。因此，张芳权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包括有：1.医疗费22241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0元（100元/天×112天）；3.营养费3500元（根据张芳权的伤情酌情计算）；4.护理费34680元（170元/天×204天，住院112天和出院后全休三个月）；5.误工费20618.58元（张芳权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收入为3184.33元，按其主张3077.4元/月计算，计算住院112天和全休3个月）；6.残疾赔偿金262240元（以广东省2018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为标准计算20年，一个八级加一个九级伤残计算32%）；7.伤残鉴定费6720元；8.交通费800元（根据张芳权的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酌情计算8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以上合计578171.58元。何振球、卢锦堂、对张芳权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连带承担60%责任，即何振球、卢锦堂连带赔偿331902.95元（扣减卢锦堂已支付15000元，即578171.58元×60%-15000元）给张芳权；新星装饰公司对张芳权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即新星装饰公司赔偿57817.16元（578171.58元×10%）给张芳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何振球、卢锦堂于判决生效之日连带赔偿张芳权331902.95元；新星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张芳权57817.16元。三、驳回张芳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62元，减半收取计4881元，由张芳权负担1464元，何振球、卢锦堂负担2930元，新星装饰公司负担48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张芳权已预交，何振球、张芳权、新星装饰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张芳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本案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安监小榄分局询问笔录中，何振球述称是涉案商铺实际管理人彭剑新同意800元雇请张芳权，在征得彭剑新同意后其才让张芳权进入涉案商铺内清洁，之后其给了涉案商铺一道房门的钥匙给张芳权，方便张芳权不定时过来清洁。卢锦堂表示彭剑新只是其朋友，帮忙提供装修建议，有时会跟其一起去看涉案商铺，跟涉案商铺没有关系；彭剑新不确认何振球的陈述，表示对何振球雇请张芳权进行地面和玻璃的清洁并不知情，凡是关于金钱往来的事务均由卢锦堂与何振球直接联系，其并不参与。张芳权配偶李使金述称，张芳权并不认识涉案商铺的经营者，一直只是跟何振球接触，本来约定400元清洁费，清洁地面、墙壁和玻璃，后因为玻璃太脏，张芳权又和何振球协商，加价为500元清洁费，没有听说过清洁费为800元；张芳权从2018年3月31日上午开始到店清洁，2018年4月1日至4月3日是每天早上9点清洁到下午2点。一审期间，张芳权本人有到庭接受询问，其表示是在梯子上摔下来，并表示现场天花板比较高，称摔下来的梯子不够高，不够稳。张芳权提交的证据中，广东岐江司鉴[2019]精鉴字第A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中载明，“据被鉴定人的儿媳李芳反映，家公张芳权那天是打零工，为某商铺擦玻璃，在擦玻璃过程中从2米多高的梯子上坠落……”。另外，何振球提供一份微信聊天记录，称是其与彭剑新的聊天记录，拟用以证明彭剑新同意雇请张芳权至涉案商铺进行清洁工作；聊天记录中为其与“HK（百汇装电）彭生”的聊天内容，其中2018年4月1日前并无关于进行清洁工作的聊天记录，而2018年4月1日至4月2日的聊天记录里，有聊到需要进行清洁工作，但并无关于雇请张芳权的陈述。一审其他查明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芳权在事故发生时从事玻璃清洁工作时与谁发生了何种法律关系；二、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首先，何振球在事故发生之后的安监部门所作询问笔录中，确认了是其直接联系张芳权和协商清洁服务价格，以及提供涉案商铺的房门钥匙以供张芳权进入，与张芳权主张由其雇请的陈述相符，结合其当时承揽了涉案商铺装修工程，存在需要清洁服务的需要，可以认定是其雇请张芳权。至于何振球称其仅是居间介绍张芳权为卢锦堂提供劳务，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印证这一说法，该说法缺乏依据，也与安监部门对相关其他涉案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情况不符，同时，法律并不禁止公民在从事本职工作之外通过兼职方式与他人建立个人劳务关系，无论何振球关于张芳权是其他企业保洁员这一上诉意见是否属实，均不能作为否定个人劳务关系的依据，故其称与张芳权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其次，根据本案证据情况和各方当事人陈述，张芳权在涉案装修商铺实际提供的是室内清洁服务，属于个人提供相应劳务，故何振球雇请其进行室内清洁属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高楼室外玻璃清洗有法律强制规定需具备相应资质，但室内玻璃的保洁并无强制性资质要求，故张芳权提供的是一般劳务，并不需要专门装修资质，与涉案商铺的装修工程缺乏直接关联性，无论卢锦堂、新星装饰公司是否在装修工程合同中的履行存在过错，均与涉案因劳务关系发生的侵权责任缺乏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一审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认定是张芳权为何振球提供劳务时发生伤害，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来认定何振球是否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卢锦堂、新星装饰公司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由于本案为提供一般劳务发生的人身损害案件，无需考虑提供劳务方是否具备资质，故本院只审查双方在个人劳务关系中是否存在过错，并根据过错情形确定责任承担。本案中，何振球雇请张芳权到涉案商铺室内进行清洁工作，约定清洁范围包括室内高处，应考虑到一个人单独在高处清洁的危险性，但其并未加请人手或者通过其他方式来保证安全，而是放任张芳权单独进行施工，忽略应当防范的危险性，明显未尽雇主的安全保障义务；张芳权作为成年人，其从事清洁工作时，应意识到单独攀爬高梯进行保洁工作的过程存有危险，且其是自备工具进行工作，摔倒的梯子是否安全由其自己控制，自己并未确保工具的安全性以及必要时找人进行协助，对事故的发生同样具有过错。因此，本院认为双方均具备同等过错，故何振球应承担张芳权因本次事故损失50%的赔偿责任，应承担赔偿金额为578171.58元×50%=289085.79元，减轻其50%的赔偿责任。综上，卢锦堂、新星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何振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192号民事判决；二、何振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芳权赔偿款289085.79元；三、驳回张芳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62元，减半收取计4881元，由张芳权、何振球各自负担2440.5元（张芳权已预交4881元，多交的2440.5元由何振球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一并径付给张芳权，法院不作退费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9762元，由何振球负担8503元（卢锦堂、中山市新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分别预交9762元，本院予以退回；何振球已预交9762元，多交的1259元由其在履行上述赔偿义务时径行抵扣，本院不作退费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