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xxx，男，198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山东高新东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军，男，1960年10月25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庆恩，男，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淮东，章丘明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地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区青工南路（第三功能小区）。法定代表人：郭志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旭生，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如，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高洪宪，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xxx因与被上诉人张清军、宋庆恩、原审被告中地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地寅岗公司）、高洪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5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xxx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清军、宋庆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xxx雇佣高洪宪在现场施工并委托高洪宪支付部分款项，高洪宪为张清军出具欠条并在欠条上代xxx签名，该欠条对xxx产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事实上因xxx承接涉案建设工程是自己垫付工程款，当时资金紧张，曾向高洪宪借过款，并告知高洪宪直接将款项转至本人的指定账户，xxx与高洪宪之间是简单的民间借贷关系，并非授权代理行为。一审庭审过程中高洪宪的答辩中也可看出其明知涉案工程是和宋庆恩签的协议，与张清军没有关系，其2019年1月29日为张清军出具的欠条是其朋友田延涛的汽车被张清军扣在开发区不让开走，为了放车没有办法下签的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1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虽然高洪宪曾在xxx的建筑工地打过工，但其对涉案工程量、工程款和具体付款事宜并不清楚，xxx也从未授权其处理涉案工程结算事宜，在本案诉讼之前xxx也从未听张清军、宋庆恩和原审被告高洪宪提起涉案欠条事宜。故高洪宪以xxx的名义于2019年1月29日为张清军出具欠条应认定为没有代理权，出具该欠条不是xxx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经xxx追认，对其不发生效力，亦对中地寅岗公司不发生效力，故法院判决中地寅岗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严重侵犯了xxx与原审被告中地寅岗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xxx从未与张清军签订过工程承包合同，双方间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的法律规定，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而关于宋庆恩，其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是作为证人身份出庭，第二次开庭却成为本案原告，即便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其作为证人出庭时的证言“与张清军系合伙关系、涉案工程是张清军出资等”也不应被采信。另欠条复印件上“xxx”的签名摁印经司法鉴定字迹不是xxx所写，手印不能确定是否为xxx手指捺印的鉴定意见后，原告宋庆恩认可“xxx”签名及手印是自己所为，也可看出张清军、宋庆恩所诉本案是其二人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法院应依法查清事实后对其作出相应的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张清军、宋庆恩辩称，一、宋庆恩与xxx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资金短缺，与张清军合伙，由张清军投资事实存在，xxx与其雇佣人高洪宪是知道的，否则他们不会给张清军出具欠条。在施工过程中，xxx作为保证人还借过张清军现金，也支付过张清军、宋庆恩一部分工人人工费。二、张清军、宋庆恩是给中地寅冈公司干的工程，包工包料，一审中中地寅冈公司也认可xxx系该公司的雇佣人员，xxx也认可是雇佣的高洪宪，作为xxx的雇佣人员，高洪宪与张清军、宋庆恩结算后，给张清军出具欠条是合理合法的。三、高洪宪出具这个欠条是在xxx与雇佣人高洪宪施工过程中支付给张清军、宋庆恩一部分工人人工费后，工程已完工双方在章丘区明水经济开发区施工单位的办公室，xxx的雇佣人高洪宪与张清军、宋庆恩通过结算出具的，高洪宪出具欠条后，还让当时的宫局长看了看，并不像xxx所说的存在将xxx朋友的汽车扣了后没有办法签的。四、张清军、宋庆恩合伙施工属实，中地寅冈公司欠两人人工费证据确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xxx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地寅岗公司述称，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可宋庆恩是实际施工人，不认可支付宋庆恩工程款165000元的数额，我方与章丘明水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尚未结算，也未取得竣工验收证明，我们委托xxx参与项目管理。高洪宪未作陈述。张清军、宋庆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工程欠款165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3日内蒙古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明水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包的明水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湖北路排污工程项目。xxx系内蒙古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雇佣人员，2017年8月14日内蒙古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其全权处理明水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湖北路排污工程竞争性谈判项目谈判活动的一切事宜。2017年11月15日xxx以内蒙古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甲方”、宋庆恩为“乙方”签订了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宋庆恩承包章丘区明水经济开发区龙湖北路污水工程倒洪井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有乙方自购所有主、附材料，以及所有施工机械和人工，回填和管道安装及所有施工内容。工程工期为2017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2日。宋庆恩承包该工程后，因资金问题找到张清军，由张清军对该项目剩余工程投资。该项目施工过程中，xxx对工程进行了施工管理，xxx雇佣高洪宪在现场施工并委托高洪宪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2019年1月29日，在工程的发包方章丘区明水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办公场所，高洪宪为张清军书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张清军明水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北排污工程、工程人工费16.5万元，同意在开发区拨付工程款前还清，否则开发区不予支付工程款不是违反合同约定。高洪宪在“欠款人”处签上了xxx的名字，田延涛在“保证人”处签名。就欠条复印件上“xxx”的签名摁印的真实性，张清军申请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21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xxx所写；检材手印不能确定是否为xxx手指捺印。张清军为此支付鉴定费4600元。后宋庆恩认可“xxx”签名及手印是自己所为。另查，2018年10月18日内蒙古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地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法律效力。xxx雇佣高洪宪在现场施工并委托高洪宪支付部分款项，高洪宪为张清军出具欠条并在欠条上代xxx签名，该欠条对xxx产生法律效力。该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xxx系内蒙古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雇佣人员，内蒙古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其授权进行明水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湖北路排污工程竞争性谈判项目谈判活动的一切事宜，并委托其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进行现场管理，xxx就其项目中的倒洪井项目以内蒙古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宋庆恩签订承包协议，对内蒙古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生效力。同时，该条第二项规定，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因此，内蒙古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称没有授权xxx对外签订合同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内蒙古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宋庆恩签订承包协议后，张清军以投资形式加入该项目，与宋庆恩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高洪宪为张清军出具欠条的行为，也说明了被告对两原告合伙关系的认可。中地寅岗公司是由内蒙古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更名而来，张清军、宋庆恩要求判令中地寅岗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要求xxx、高洪宪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地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清军、宋庆恩建设工程款165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清军、宋庆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80元，由中地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4600元，由张清军、宋庆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xxx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申请证人田延涛出庭作证并提供证言一份，“当时我给xxx打电话，xxx没有时间，我就拉着高洪宪去了章丘明水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我的车辆被宋庆恩、张清军扣押，让高洪宪写了个欠条后宋庆恩、张清军才放了我的车，高洪宪代xxx签的字，我不知道高洪宪是否给xxx电话沟通过。当时有开发区宫局长看了眼欠条后，我就拉着高洪宪走了。欠条中保证人的签字是我本人所写”。张清军、宋庆恩质证称，张清军和宋庆恩是合伙人，宋庆恩和xxx签的合同，包的活，我经过田华的介绍和宋庆恩去干的活，钱是我投的，xxx、高洪宪、田延涛他们都知道。高洪宪、xxx、田延涛曾经想找我借钱，当时我就说信不过xxx，我信得过高洪宪，因为工地上都是高洪宪在安排，xxx基本不去工地，这时我就让高洪宪打的借条，但是我说xxx、田延涛必须作保证人，还不了你们三人都要还。平时的结算工程款都高洪宪在现场安排，现场结算，钱是高洪宪直接付给宋庆恩，宋庆恩就当场给我，因为我投的钱，高洪宪也通过微信给过我钱。借条是我们去开发区，当时有高洪宪、田延涛、宋庆恩、毕思凤四人，我们一块去宫局长的办公室，从污水工程干完后高洪宪、田延涛、xxx就再也找不到人了，那天算的钱是178000元，后来我们让了一万多元，就打了165000元的欠条，当时高洪宪说能够代表xxx，他说了算，高洪宪就签了xxx的名字，高洪宪代签，不存在扣车的情况。经审查，该证言系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田延涛系出具欠条时的在场人员，作为了解案件事实的人，该证言具有一定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涉案证据进行分析认定。以上事实由xxx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清军、宋庆恩所主张的工程款付款主体的确定问题。内蒙古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中地寅冈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承包了明水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包的明水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湖北路排污工程项目。xxx系中地寅冈公司雇佣人员，xxx于2017年11月15日以中地寅冈公司名义与宋庆恩签订承包协议，宋庆恩承包该工程后，因资金问题找到张清军，由张清军对该项目剩余工程投资，该项目施工过程中，xxx对工程进行了施工管理，xxx雇佣高洪宪在现场施工并委托高洪宪向张清军、宋庆恩支付了部分款项。在张清军提供的欠条上，有欠款人高洪宪、保证人田延涛的签名，虽然xxx的签名为他人代签，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雇佣关系、付款关系是明确的，中地寅冈公司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xxx提起上诉主张其与高洪宪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并非授权代理关系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xxx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xxx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