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市任城区衍凯家具厂，经营场所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史海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811MA3MM95H8Y。经营者：史衍凯，男，195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波,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783454454L。法定代表人：胡中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谢田，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忠志，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汪提，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仕栋，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汪提，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衍喜，男，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汪提，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中伟，男，197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传跃，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站桥，男，197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传跃，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宫巧真，女，196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汪提，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衍凯家具厂（以下简称衍凯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兴商贸）、史忠志、张仕栋、史衍喜、胡中伟、胡站桥、原审第三人宫巧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衍凯家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11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一、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履行的协议为《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上诉人虽然非上述协议的当事人，但属于利害关系人，协议的内容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有权主张该协议无效。1.上诉人提供的《土地转让合同》及《土地转让补充合同》系2008年1月23日签订，被上诉人居兴商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史忠志与被上诉人胡中伟在上述合同中均签字确认。《土地转让合同》中居兴商贸将其名下东半部的13431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济宁东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转让补充合同》中居兴商贸将名下西半部租期未到期的土地即本案所涉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驻地的2008第081107000006号土地使用权预约转让给济宁东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居兴商贸与济宁东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事实和法律关系。2.在济宁市任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即现济宁市任城区市场监管局变更股权时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非股东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二条约定“上述股权的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由双方协商确定”，但开庭时，被上诉人在两次开庭均未能提供股权转让的其他书面及转让凭证，且在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史忠志、张仕栋、史衍喜也认可实际履行的协议为《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而非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对于居兴商贸的股权转让非股东之间真实意思表示。3.《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签订的其中一方当事人虽然为本案被上诉人史忠志，但史忠志不仅是居兴商贸的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也是股东宫巧真的配偶，且史忠志与宫巧真转让股权的时候也无任何真实的交易，居兴商贸的实际股东及控制人均为史忠志，且史忠志与宫巧真系夫妻关系，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史忠志具有家事代理权，法庭庭审的调查亦能够证明史忠志、张仕栋、史衍喜实际上也是履行的《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应由第三人宫巧真自行选择是否确认明显与现有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史忠志签署上述协议对居兴商贸具有约束力。4.《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中鉴于部分第二款约定“实现对目标公司项下的位于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驻地的不动产及地上附属物之收购”、第二条转让范围约定“目标公司转让之前如有其它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承担和享有，不纳入转让范围”、第十条特别约定“对于甲方转让前的目标公司与其他第三人之间存在各项债权债务关系包括劳动劳务纠纷及员工福利待遇均与乙方及转让后目标公司无关”等内容，能够证明居兴商贸股东之间在行政机关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系表面表象的意思表示，亦属于虚假的意思表示，所以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系无效协议。隐藏的意思表示为居兴商贸与济宁东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该转让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导致税务行政部门应收的税收造成损失，损害了国家的权益，且侵害了衍凯家具厂作为承租房屋的新建者的所有权以及租赁者的优先购买权，所以《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查明协议存在侵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的无效情形，应当直接予以认定，而不应当认定由相关方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史忠志、张仕栋、史衍喜与被上诉人胡中伟、胡站桥签订的《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为虚伪通谋的无效协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居兴商贸发生股东变更未发生土地转移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对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驻地的2008第081107000006号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权购买权。1.从一审庭审调查，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股东变更仅是表现内容，实际为土地使用权的变更。2.上诉人提交的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能够证明其对于涉案土地上的租赁车间系合法建造，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衍凯家具厂对于租赁房屋享有所有权，与安居供销社对于土地和地上附属物形成了事实上的共有。《物权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可以转让其享有的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份额。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上诉人依法享有优先购买权。3.经（2018）鲁0811民初14211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8民终19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居兴商贸在向胡中伟、胡站桥、济宁东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时，衍凯家具厂与安居供销社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出租人出卖租赁房屋的，应当在出卖之前的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承租人享有以同等条件优先购买的权利”以及“房随地走、地随房走”的原则，衍凯家具厂对涉案土地享有优先购买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居兴商贸没有合同关系，其与被上诉人之间股权转让合同没有利害关系。1.1999年12月31日，上诉人与原安居供销社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当时的房屋处于无证状态，上诉人承租翻建后，也没有办理产权证，双方的关系，受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调整。2005年《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关于任城区国土资源局收回土地并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并将收回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居兴商贸，调整的是土地法律关系。案涉租赁房屋作为地上附着物的，没有发生买卖关系，租赁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有居兴商贸继受。2.2008年1月2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合同主体系被上诉人居兴商贸与济宁东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所租赁的房屋与上述土地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所租赁和房屋位于居兴商贸土地范围内，与济宁市东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关联，转让合同的内容与本案也没有关联。3.被上诉人居兴商贸在济宁市任城区工商管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股东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公示与外的法律效力，双方签订合同真实有效，程序合法。4.被上诉人之间进行的股权交易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同时股权既包含身份权也包含财产权，股权转让不同于一般的买卖合同，股权的背后对应的是全部的财产，本质上属于权利的买卖，转让的后果意味着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发生对公司财产的控制关系的变化，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包含财产权和身份权的转让。本案中股权转让双方并无虚假意思表示，更无所隐藏的法律行为，双方只是签署关于涉案公司股权的买卖合同，上诉人把股权转让等同于土地买卖、房屋买卖是混淆是非，偷梁换柱。5.上诉人与居兴商贸只是继受的房屋租赁合同，对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合同有明确的约定，上诉人以租赁关系主张股权转让关系的权利，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对居兴商贸所属的2008第081107000006号土地使用权不享有优先购买权，上诉人用不存在的土地买卖关系证明自己拥有优先购买权系逻辑错误。被上诉人所进行的股权买卖并不涉及公司主体的变更，而只是股东身份的变化，公司项下的财产并未发生主体的变化。上诉人提交的选址意见书与本案更没有任何关系，不管是在选址意见书的选址地点上还是选址意见书的发放时间上所载明的内容与涉案合同项下房产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的建筑系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对租赁物的合理使用，是对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履行，是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和先合同权利义务的，而非基于翻建对物权的原始取得。在租赁合同项下如果对租赁房屋进行的改建、翻建可以取得房屋所有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基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不是股权交易的向对方，不享有优先购买权。根据租赁合同第十条第四款的约定，上诉人对新建的房屋在合同到期后有拆除的义务。根据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7371号判决书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终6779号判决书的内容可以确定双方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对新建的房屋进行拆除。综上：上诉人对事实的错误推论，证明被上诉人之间系土地权买卖而非股权转让，用混乱的逻辑推理证明承租人对股权转让享有优先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史忠志、张仕栋、史衍喜、原审第三人宫巧真辩称：一、居兴商贸原股东宫巧真、张仕栋、史衍喜将其所持有的居兴商贸股权依法转让与胡中伟、胡站桥，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均明确表示对股权转让无任何异议，该股权转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法律规定也未侵害国家和集体利益，该次股权转让依法在国家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完毕股权转让手续即工商变更登记，该股权转让行为真实合法有效依法应予法律确认和法律保护。二、上诉人衍凯家具厂既不是居兴商贸原股东，也非居兴商贸股权转让后的新股东，其与居兴商贸股权转让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具有提起确认居兴商贸股权转让效力的诉讼主体资格。三、上诉人以其系房屋承租方对承租房屋具有优先权为由主张股权转让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该主张实际是以合同法规定干涉公司法调整范畴，有意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意图歪曲本案事实和法律关系，其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四、上诉人主张依据《民法总则》第146条之规定诉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该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本案中居兴商贸股权转让方宫巧真、张仕栋、史衍喜和股权受让方胡中伟、胡站桥均对股权转让无任何异议，股权转让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依法在国家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完毕股权转让手续即工商变更登记，该股权转让真实、合法、有效。五、上诉人长期不向居兴商贸缴纳租金，居兴商贸业已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诉请解除与原告的房屋租赁合同，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鲁0811民初737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居兴商贸与上诉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对居兴商贸名下土地享有优先购买权，该主张已经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六、上诉人主张其提交的选址意见书能够证明其对于租赁车间系合法建造，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上诉人租赁自1999年始，而该选址意见书作出时间为1997年8月28日，选址意见书所载选定地点和位置为史海村原厂内，即该选址意见书的选定位置为上诉人在史海村原有厂房处，该选址意见书所载位置和时间均能证实选址意见书指向地点并非本案涉案土地，明显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提交该选址意见书作出虚假证明内容，意图混淆案件事实并误导法庭错误判断，依法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中伟、胡站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胡中伟、胡站桥非本次股权转让的相对方，与本次股权转让合同没有利害关系。1.2008年1月2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双方合同主体系居兴商贸与济宁东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该次转让土地与涉案土地并非同一地块。上诉人所租赁的房屋与与该次转让土地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所租赁的房屋位于居兴商贸土地范围内，与济宁市东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关联，转让合同的内容与本案也没有关联。2.被上诉人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在济宁市任城区工商管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股东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公示的法律效力，双方签订合同真实有效，程序合法。3.本次股权交易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同时股权既包含身份权也包含财产权，股权转让不同于一般的买卖合同，股权的背后对应的是公司的财产，本质上属于财产权利的转让，转让的后果意味着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发生对公司财产的控制关系的变化，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包含财产权和身份权的转让。本案中股权转让双方并无虚假意思表示，更无所隐藏的法律行为，双方签署关于涉案公司股权的买卖合同，上诉人把股权转让等同于土地买卖是混淆是非，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4.上诉人与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只是曾经具有房屋租赁关系，对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在租赁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上诉人以租赁法律关系主张干涉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效力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对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所属的2008第081107000006号土地使用权不享有优先购买权，上诉人股权转让关系虚构为土地买卖关系证明自己拥有优先购买权系逻辑错误。1.胡中伟、胡站桥所进行的股权买卖并不涉及公司主体的变更，而只是股东身份的变化，公司项下的财产并未发生主体的变化。2.上诉人提交的选址意见书与本案更没有任何关系，不管是在选址意见书的选址地点上还是选址意见书的发放时间上所载明的内容与涉案合同项下房产没有任何关系。在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承租人如有自建房屋应予合同到期时自行拆除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对租赁房屋进行的改建可以取得房屋所有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基础。3.上诉人依据与居兴商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主张其享有居兴商贸股权的优先购买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另外根据租赁合同第十条第四款的约定，上诉人对其新建的房屋在租赁合同到期后有拆除的义务。而根据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7371号判决书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终6779号判决书的内容能够确定双方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综上，上诉人对事实的错误推论证明胡中伟、胡站桥之间系土地权买卖而非股权转让，用混乱的逻辑推理证明承租人对居兴商贸的股权转让享有优先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衍凯家具厂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史忠志、张仕栋、史衍喜与被告胡中伟、胡站桥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驻地的（2008）第081107000006号土地使用权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即原告以200万元取得被告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上述土地的使用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2年4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02）任经破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济宁市任城区安居供销合作社进入破产还债程序。2005年12月31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作出济任政土字[2005]3号《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关于任城区国土资源局收回土地并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批复》，该批复载明“区国土资源局：济宁市任城区安居供销合作社经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02）任经破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宣布破产，为了妥善安置破产企业职工，盘活存量国有闲置土地，经研究，同意你局依法收回该供销社停止使用的2宗国有建设用地2.5962公顷（折合38.9亩），并将该2宗土地使用权让给济宁居兴商贸有限公司，用于办公、仓储、商业楼建设，土地用途为商业，出让期限四十年。希该单位严格履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按批复面积、用途使用土地”等内容。被告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系于2005年12月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济宁市任城区办事处驻地，股东发起人为史忠志、张仕栋、史衍玺（即本案被告史衍喜），法定代表人为史忠志。2008年1月28日，原告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取得了编号为济任国用（2008）第081107000006号的土地使用权，该土地座落在任城区驻地，用途为商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11244.5平方米，终止日期为2045年12月30日。史忠志与宫巧真系夫妻关系，2016年8月16日，被告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宫巧真、张仕栋、史衍喜，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宫巧真。2018年8月15日，史忠志、张仕栋、史衍喜作为甲方（出让方），与作为乙方（受让方）的胡中伟、胡站桥签订了《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内容为：乙方系拟通过收购甲方全部股权的形式，实现对目标公司（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项下的位于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驻地的不动产及地上附属物之收购；目标公司名下不动产位于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驻地，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济任国用（2008）第081107000006号，土地使用权面积11244.5平方米及其地上附属物，上属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不动产所有权归目标公司所有，没有对外进行任何转让、抵押和其他形式的担保；甲方拟将其对转让标的所享有的全部股权以及目标公司名下的不动产一并转让与乙方，乙方受让后成为目标公司股东，享有目标公司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等一切财产权益；目标公司在转让之前如有其他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承担和享有，不纳入转让范围，转让之后乙方经营期间所产生的所有债券债务，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乙双方所涉及到的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二百万元，该价款全部为目标公司位于济宁市任城区办事处驻地实际价值，亦是甲乙双方及目标公司协商一致确认的价值；在履行本协议期间，如向公司登记机关所提供的股权转让享有内容，与本协议相冲突或矛盾，双方同意，上述提报的备案协议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双方一切权利义务均以本协议约定为准。2018年10月12日，张仕栋、史衍喜分别与胡站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二人在被告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的各25%股权转让给胡站桥，宫巧真亦于同日与胡中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被告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的50%股权转让给胡中伟，三份协议均约定股权的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由双方协商确定。2018年10月16日，被告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胡站桥、胡中伟，监事由史衍喜变更为胡站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中伟；该公司2019年4月9日的企业变更信息显示，胡站桥的认缴出资额为245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49%，胡中伟的认缴出资额为255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51%，认缴时间均为2019年12月31日，二人的实缴出资额分别为10万元、20万元。胡中伟亦系济宁东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企业成立于2006年5月19日。另查明，1999年12月31日，济宁市任城区衍凯家具厂与案外人济宁市任城区安居供销合作社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房屋坐落于供销社院内，房屋间数为18间，使用面积47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14年，至2013年12月31日收回；合同期满后，如出租方仍继续出租房屋的，在同等条件下，承租人享有优先权；如果出租方将房产所有权转移给第三方时，合同对新的房产所有权继续有效；出租人出卖房屋，须在3个月前通知承租人，在同等条件下，承租人有优先购买权；合同期满，承租方新建的建筑物，必须自行拆除，否则视为出租方所有。合同签订后，济宁市任城区衍凯家具厂即开始租赁使用租赁物至今，其期间将18间房屋拆除后重新建造了生产车间及办公用房。2018年11月30日，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已到期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济宁市任城区衍凯家具厂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要求其支付欠付租金、返还租赁房屋、拆除其自建房屋并恢复土地原状。一审法院以（2018）鲁0811民初142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之间自2014年1月1日起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未在三个月的合理期限前履行通知济宁市任城区衍凯家具厂的义务，解除条件未成就，驳回了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租赁房屋、拆除其自建房屋并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同时判决济宁市任城区衍凯家具厂向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租金64335.20元并支付违约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鲁08民终198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上述判决，同时认定：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是基于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宣告安居供销社破产，通过出让的方式，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上述判决生效后，济宁市任城区衍凯家具厂已按照判决内容向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2018年12月1日之前的租金及违约金。2019年6月10日，原告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将济宁市任城区衍凯家具厂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双方解除租赁合同；被告支付租金2937元（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标准计算违约金；请求判令被告返还租赁房屋；请求判令被告拆除其建造的房屋并恢复土地原状。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了（2019）鲁0811民初73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与济宁市任城区衍凯家具厂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二、济宁市任城区衍凯家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5月15日期间的租金2937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93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标准计算）；三、济宁市任城区衍凯家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拆除《房屋租赁合同》范围内被告建造的房屋；四、驳回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因济宁市任城区衍凯家具厂提起上诉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告衍凯家具厂是否有权主张涉案的《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无效；2.原告衍凯家具厂是否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衍凯家具厂提交的涉案《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虽然是复印件，但被告史忠志、张仕栋、史衍喜均承认本人在该协议上签字，200万元已经交付并发放给原安居供销社的职工，张仕栋亦认可该复印件系史衍凯从其处拍摄，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真实存在。被告史忠志虽然与宫巧真系夫妻关系，但其在签订《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时已不是居兴商贸的股东，其签字行为是否代表第三人宫巧真的真实意思表示，效力待定，应由第三人宫巧真自行选择是否确认，但不属于本案评价的范围。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关于“合同期满，承租方新建的建筑物，必须自行拆除，否则视为出租方所有”的约定，系双方合同期满后新建建筑物的处理方式，亦是双方的意思自治，如原告衍凯家具厂主张享有新建建筑物的所有权，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衍凯家具厂并非签订《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亦非居兴商贸的股东，其无权主张该协议无效。如涉案的《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存在侵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或股东权益的情形，可由相关方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认为，该规定并未规定承租人对公司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合同法规定的承租人优先购买权指的是出租人出卖租赁房屋的，应当在出卖之前的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承租人享有以同等条件优先购买的权利。在本案中，被告居兴商贸的股东虽然发生了变更，但涉案土地仍登记在该公司名下，并未发生转移，故原告衍凯家具厂无权对被告居兴商贸名下位于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驻地的（2008）第081107000006号土地使用权在同等条件下主张优先购买权，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济宁市任城区衍凯家具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济宁市任城区衍凯家具厂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衍凯家具厂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4250号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明：上诉人对于（2018）鲁0811民初14211号以及（2019）鲁08民终1984号案件申请了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再审申请。因本案一审判决书的事实认定部分，是根据上述两个案号的内容做出的，根据该新证据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本案应当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居兴商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作为当事人主张的依据；被上诉人史忠志、张仕栋、史衍喜、原审第三人宫巧真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证明了山东省高院受理了上诉人的再审申请，并未对案件进行实质审查，更未对原审判决进行实质性变更，上诉人申请再审的案件与本案并非同一案件，上诉人以该再审申请受理通知书所提出的观点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胡中伟、胡站桥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申请再审的基础是租赁合同，而本案是股权转让确认无效之诉，系不同法律关系，本案不涉及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居兴商贸提交任城区法院（2019）鲁0811民初7371号判决书和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终6779号判决书，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与被上诉人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该判决已经经过两级法院审理生效。上诉人衍凯家具厂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判决书上诉人不认可，因为疫情原因没有申请再审，后续准备申请再审。被上诉人史忠志、张仕栋、史衍喜、胡中伟、胡站桥、原审第三人宫巧真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观点无异议。通过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双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衍凯家具厂提交的山东省高院案件受理通知书仅能证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案，并未对该案进行实际审理，不能直接因此推翻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居兴商贸提交的判决书能证明与上诉人衍凯家具厂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该租赁合同关系已经生效判决予以解除。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衍凯家具厂是否有权主张《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2.上诉人衍凯家具厂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优先购买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是否有权主张《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衍凯家具厂虽然并非《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亦非济宁市居兴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但其认为《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损害其合法权益，故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该协议无效。但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二审调查情况，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史忠志、张仕栋、史衍喜与被上诉人胡中伟、胡站桥均表示对《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各方已依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虽然该协议系对居兴商贸的股权作出的相关约定，但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的签订系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并且，上诉人虽然租赁了协议中涉及的任城区安居供销社房屋，但该租赁合同已经生效判决予以解除，故《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不会对上诉人的权利产生影响，因此，对上诉人主张《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衍凯家具厂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优先购买权。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不动产仍登记在居兴商贸名下，《股权暨资产转让协议》并未将该不动产予以出售，所有权未发生转移，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条“出租人出卖租赁房屋的，应当在出卖之前的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承租人享有以同等条件优先购买的权利。”之规定。且，上诉人与居兴商贸的租赁合同已解除，因此，上诉人主张对涉案不动产享有优先购买权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衍凯家具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衍凯家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