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壮官，男，1974年12月6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荔波县人，住贵州省荔波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海霞，女，1975年2月2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荔波县人，住贵州省荔波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庆祖，男，1976年4月13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荔波县人，住贵州省荔波县。 上诉人莫壮官、韦海霞因与被上诉人何庆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壮官、韦海霞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决驳回何庆祖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适法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决并改判驳回原告何庆祖的诉求。1、本案的事实真相是：何庆祖与莫壮官是朋友及亲戚关系，双方于2015年10月中旬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共同合伙投资160万元与第三方合伙在广西罗城县开办硅矿加工厂，何庆祖出资40万元，莫壮官出资120万元。2015年10月22日，莫壮官与广西旭荣乾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广西罗城县签订合作协议书，共同投资经营巴马县、罗城县石英矿场加工厂，由莫壮官出资160万元，占股30%，何庆祖依据其与莫壮官的口头合伙约定，于2015年10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合伙人莫壮官转账10万元作为入伙资金，于2015年10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合伙项目主管财务人员黄艳红转账18万元并提取贰万元现金交给黄艳红共20万元的入伙资金。2015年10月中旬何庆祖为了完成出资入伙任务，将一台旧铲车作价4万元参与入伙，至此，何庆祖出资入伙资产总额为人民币34万元，与双方约定其出资入伙资金总额40万元，尚欠6万元的出资尾款，至今未付。2、在合伙经营过程中，何庆祖因资金困难，于2015年12月23日向莫壮官要求借款5万元，于2016年2月22日何庆祖再次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莫壮官要求借款20万元，因双方是好朋友及亲戚关系，莫壮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转给何庆祖共计25万元。合伙期间何庆祖己还5万元给莫壮官。一审判决混淆了双方合伙事务的出资款与借贷之间资金往来账的性质认定，把莫壮官出借给何庆祖的借款共计25万元认定为莫壮官退回何庆祖的入伙出资款属于定性错误，应当纠正。3、双方之间合伙出资经营的项目所在地位于广西河池市罗城县的硅矿加工厂，目前该厂还在经营中，何庆祖已支付的入伙出资款共计34万元，其中20万元是何庆祖转账给项目主管财务人员黄艳红，而不是交给莫壮官，合伙项目现还在经营之中，合伙尚未终止。如果何庆祖主张要求退回入伙资金，应当由合伙项目负责人主持召开清算会议，确认项目盈亏数据后，严格依照《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确定每一位合伙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因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 何庆祖二审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1、二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严重失实，与客观实际严重不符。事实上答辩人自与被答辩人莫壮官口头协商终止合伙关系，退出之后由莫壮官退还答辩人投资款，不再按原约定继续投资。自2015年11月开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莫壮官已终止合伙关系。因此，不存在欠付6万元出资尾款的问题。2、一审庭审过程中，通过庭审举证质证，被答辩人莫壮官认可答辩人的出资款加上借款总金额共计39万元。其中现金为30万元，铲车实物出资认定价值为4万元，被答辩人2015年12月23日向答辩人借款5万元。以上事实双方当庭认可，均无异议。3、被答辩人在上诉中声称答辩人向被答辩人莫壮官借款25万元纯属颠倒黑白，混淆是非。2015午12月23日，被答辩人莫壮官因资金困难向答辩人借款5万元，答辩人于当日通过荔波县农村商业银行将5万元汇入被答辩人莫壮官账号为62×××35的银行账户内。在一审时答辩人已将该转账凭证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且通过质证，被答辩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2016年2月22日所转的20万元属于被答辩人莫壮官退还答辩人的部分投资款，该事实亦不容否认，且在答辩人一审时提交的谈话录音也充分证实二被答辩人认可尚欠答辩人14万元的事实。此外，被答辩人主张该两次转账共计为25万元为其向答辩人出借的款项，只有银行流水记录，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举证规则，需进一步补强证据方能证实，否则只能证明双方有过这两笔资金往来，但不能证明属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借款25万元。相反，答辩人却有证据足以证明，该25万元为被答辩人莫壮官退还给答辩人的出资款。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完全符合客观实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被答辩人主张需要由合伙项目负责人召开清算会议，确认盈亏数据后，依据《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确定合伙人的权益，于法无据，纯属无稽之谈。首先，答辩人与莫壮官之间的为口头合伙，合伙项目的双方为被答辩人莫壮官与第三人广西旭荣乾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答辩人仅与莫壮官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答辩人与第三人广西旭荣乾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入伙及退伙均与第三人无关。因此，只要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协商一致，即可终止二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无需第三人同意，更不需要经过项目清算。其次，2015年11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莫壮官协商一致，终止合伙关系，入伙资金（含实物铲车价值）共计为34万元，由被答辩人莫壮官退还，因其资金周转困难，暂时无力退还，便将该34万元转为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2015年12月23日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5万元，扣除已还款的25万元，尚欠答辩人14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认定该债务属于二被答辩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答辩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适用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关系分析及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何庆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4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5200元（以1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1日，共计三年）；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中旬，原告何庆祖与被告莫壮官达成口头协议，共同合伙投资140万元与第三方合伙在广西罗城县开办硅矿加工厂，原告何庆祖出资40万元，被告莫壮官出资100万元。2015年10月22日，被告莫壮官与广西旭荣乾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广西罗城县签订合作协议书，共同投资经营巴马县、罗城县石英矿场加工厂，由被告莫壮官投资160万元，占股30%。原告何庆祖根据被告莫壮官的指示，于2015年10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莫壮官转账100000元，于2015年10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艳红转账180000元并提取现金20000元参与投资，2015年10月中旬原告何庆祖用又以一台铲车作价40000元参与投资，原告何庆祖合计投资现金及实物共计340000元。2015年12月23日，原告何庆祖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莫壮官借款50000元。2015年11月初，原告何庆祖与被告莫壮官达成口头协议，原告何庆祖不再参与合伙投资，原告何庆祖所占加工厂的所有股份归被告莫壮官所有，由被告莫壮官退还原告何庆祖投资款340000元。2016年2月22日，被告莫壮官通过银行账户偿还原告何庆祖200000元，2016年2月28日，被告莫壮官又通过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给原告何庆祖，现被告莫壮官尚欠原告何庆祖合伙投资款及借款共计140000元。经查明，被告莫壮官与被告韦海霞之间系夫妻关系。另查明，被告莫壮官在原告何庆祖终止合伙投资后，继续与第三方广西旭荣乾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开展合作投资，根据被告莫壮官提交的收款收据证实，莫壮官2015年10月至2016年8月期间，共计投资达28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间借贷和其他合法权益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原告何庆祖与被告莫壮官之间的纠纷既有民间借贷，也有合伙投资引发的纠纷。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于2015年10月双方合伙投资与第三方合伙在广西罗城县开办硅矿加工厂的事实均已认可，同时对原告何庆祖以资金及实物投资340000元以及2015年12月23日的50000元借款事实均予以认可。本案需要解决的几个焦点问题如下：一、原告何庆祖与被告莫壮官合伙关系是否终止？1、原告何庆祖与被告莫壮官2015年10月中旬达成口头协议，共同合伙投资1400000元与第三方合伙在广西罗城县开办硅矿加工厂，原告何庆祖投资400000元，被告莫壮官投资1000000元。后原告何庆祖根据被告莫壮官的指示，于2015年10月18日至2015年10月23日向投资300000元，并将一台铲车作价40000元用于投资，原告合计投资340000元，双方的合伙关系成立。2、关于原告何庆祖主张原被告双方的合伙关系于2015年11月初终止而被告莫壮官主张双方的合伙关系尚未终止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何庆祖与被告莫壮官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理由如下：首先，经审理查明，被告莫壮官从2015年10月至2016年8月期间，共计向第三方广西旭荣乾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投资2800000元，而原告何庆祖仅仅于2015年10月18日至2015年10月23日投资340000元，并且从2015年11月起原告何庆祖没有再向原被告双方约定的硅矿加工厂进行投资，这明显与原告何庆祖与被告莫壮官2015年10月中旬达成的合伙投资严重比例不符。其次，2016年2月22日，被告莫壮官通过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给原告何庆祖，2016年2月28日，被告莫壮官又通过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给原告何庆祖。庭审中，被告莫壮官虽然辩称这两笔汇款为被告莫壮官借给原告何庆祖的，但原告何庆祖庭审中予以否认，被告莫壮官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认定这两笔汇款为借款。加上原被告双方庭审中均认可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可以认定原告何庆祖与被告莫壮官2015年11月初达成口头协议，原告何庆祖不再参与合伙投资，由被告莫壮官退还原告何庆祖投资款340000元的事实，这两笔汇款系被告莫壮官偿还原告何庆祖合伙投资资金或债务，是被告莫壮官事实上对原被告双方合伙关系终止的承认。第三，从原告何庆祖提交的证据“录音书面记录”和“录音（U盘）”所显示内容，被告莫壮官与被告韦海霞对于尚欠原告何庆祖140000元的事实在一定程度上予以认可。从而也佐证了原告何庆祖主张的原被告双方合伙关系于2015年11月终止以及2016年2月22日、2月28日被告莫壮官转账250000系被告莫壮官偿还原告何庆祖合伙投资款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何庆祖与被告莫壮官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二、被告莫壮官、被告韦海霞是否具有偿还原告何庆祖的义务？1，2015年10月22日，被告莫壮官与广西旭荣乾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广西罗城县签订合作协议书，共同投资经营巴马县、罗城县石英矿场加工厂，由被告莫壮官投资1600000元，占股30%。原告何庆祖未与第三方广西旭荣乾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其投资340000元是根据被告莫壮官的指示进行投资转账，原告何庆祖不参与投资项目的经营管理、盈利分红等，在原告何庆祖与被告莫壮官合伙关系终止后，其投资的340000元应当由被告莫壮官负责偿还。2，关于被告莫壮官与第三方广西旭荣乾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投资清算问题。由于原告何庆祖未与第三方广西旭荣乾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系被告莫壮官与第三方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何庆祖作为非合同一方当事人，无权对合作协议书的投资项目进行清算，其投资清算权利只有合同签订的双方即被告莫壮官及第三方广西旭荣乾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享有。3、被告莫壮官与被告韦海霞属于夫妻关系，被告莫壮官与原告何庆祖合伙投资行为系被告莫壮官家庭生产行为，其投资资产系家庭资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得收益属于夫妻财产，因此由其产生的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所以，被告莫壮官与被告韦海霞对尚欠原告何庆祖140000元投资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关于原告何庆祖要求二被告承担利息的问题。原告何庆祖与被告莫壮官属于合伙投资行为，原被告双方没有对合伙终止以及合伙资金的退还期限、退还方式进行约定，被告莫壮官不存在恶意占用或拖欠的意思表示。因此，对于原告何庆祖要求被告莫壮官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莫壮官、被告韦海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何庆祖人民币一十四万元整；二、驳回原告何庆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50元，由被告莫壮官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合伙关系是否终止；2、上诉人莫壮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被上诉人何庆祖的25万元，是借款还是退还投资款；3、双方是否应当进行投资清算。 （一）关于双方合伙关系是否终止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合伙时未对入伙、退伙、散伙等签订书面协议，亦未明确约定，一审原告何庆祖在10月中旬投入合伙资金后，11月就提出退伙，因双方并未对退伙有约定或书面协议，故应视为准许退伙，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正确，应予维持。 （二）关于上诉人莫壮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被上诉人何庆祖的25万元，是借款还是退还投资款 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都认可何庆祖参与个人合伙的事实，合伙金额确认为34万元，同时双方均认可2015年12月23日莫壮官向何庆祖借款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莫壮官于2016年2月分两次通过银行账户转账25万元给被上诉人何庆祖，上诉人莫壮官上诉主张这两笔汇款为其借给被上诉人何庆祖的，但被上诉人何庆祖予以否认，莫壮官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认定这两笔汇款为借款。且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结合一审原告何庆祖提交的证据“录音书面记录”和“录音（U盘）”所显示内容，一审被告莫壮官、韦海霞对于尚欠原告何庆祖14万元的事实在一定程度上予以认可，从而也佐证了被上诉人何庆祖在一审主张的双方合伙关系于2015年11月终止以及2016年2月莫壮官两次转账25万元系其偿还被上诉人何庆祖合伙投资款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莫壮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何庆祖的25万元，是退还投资款正确，应予维持。 （三）双方是否应进行投资清算 首先，上诉人莫壮官与广西旭荣乾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在广西罗城县签订合作协议书，共同投资经营巴马县、罗城县石英矿场加工厂。由于被上诉人何庆祖未与第三方广西旭荣乾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系上诉人莫壮官与第三方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何庆祖作为非合同一方当事人，无权对合作协议书的投资项目进行清算，其投资清算权利只有合同签订的双方即上诉人莫壮官及第三方广西旭荣乾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享有。 其次，上诉人莫壮官与被上诉人何庆祖之间的合伙，由于没有对退伙签订书面协议，被上诉人何庆祖在2015年10月23日投入第二笔合伙资金后，由于双方对出资方式产生争议，不能协商一致，被上诉人何庆祖于11月初就提出退伙，而上诉人莫壮官与第三人于10月22日才刚刚达成合伙开办硅矿加工厂的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院认为综合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及被上诉人何庆祖合伙的时间较短，上诉人莫壮官与第三人才刚刚达成合伙协议的情况，结合2016年2月莫壮官两次转账退还25万元合伙投资款的事实，视为双方进行了清算。 综上所述，莫壮官、韦海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莫壮官、韦海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唐新春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陆梅 书记员雷春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