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湖区明锦烨机械加工厂，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开发区华谊路30号。法定代表人：钱文明，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波，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小军，男，1986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宇，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湖区明锦烨机械加工厂（以下简称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许小军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6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加工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确认其与许小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由许小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片面采信许小军一方的证据，对其提供的证据视而不见，在证人刘某明确系其雇佣许小军的情况下，仍采纳许小军一方提供的孤证，认定其与许小军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许小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加工厂与许小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加工厂举证了以下证据：1.仲裁裁决书，证明经过仲裁前置程序。2.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朱某陈述：钱文明问有没有车工，就说帮他问问。正好许小军原来单位不去了，朱某就把小许的电话给钱文明，让他们自己联系。后来知道许小军在钱文明的车间受伤了。3.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钱文明让其开庭时过来证明许小军不是在加工厂工作。许小军是否在加工厂上班情况不大清楚，只知道许小军在车间做了几天，具体情况不知情。许小军过来两天只知道他在用刘某的床子，几个老板有时候是互相混用的，看是分不清许小军属于谁，具体许小军属于谁不知道，后来打官司了才听钱文明和刘某说属于刘某的。”4.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当时有一台床子没人做，跟老乡钱文明说帮忙招个工人，有人跟钱文明联系，就介绍了许小军到刘某那边干活。许小军手碰伤了，出事后麻烦老乡出面，帮他去包扎。工资什么的刘某不懂，老乡干得时间比较长，由老乡出面谈工资，让老乡把把关。许小军在其所有的车床上干活受伤，由其负责。厂房是合租的，钱文明暂时还没有跟其算租金，刘某把钱放在钱文明那边，车床出事后已经卖掉了，具体几月卖的忘记了，卖给黄牛，好像三万多。电费也没有交，算在钱文明那里。许小军出事那天做刘某的活，是钱文明接回来分给刘某的。”许小军对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裁决结果；对证人朱某的证言无异议，证明通过朱某介绍许小军为钱文明工作；证人李某的证言，认为与刘某的证言矛盾较大，与钱文明也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证言刘某的证言，存在较多的漏洞，作为所谓的老板，不知道租金、电费数额，缴纳方式也不知道，所谓自己的车床，不知道在哪里买、购买价格，陈述最近卖掉了车床，但如何卖、卖的价格同样不知道。另外作为一个老板，没有一个客户，只陈述在钱文明那里拿活做，但具体的承包价格却又不知道，对刘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许小军举证了以下证据：1.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证明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录音中钱文明陈述“你也是别人介绍的，我才找你来的，你现在想好了以后半年再鉴定，你没有一年拿不到钱，你有时间你就去搞，我在这边，我手机号不换，营业执照不换，我不是老赖……”许小军陈述:“我的手受伤是在你厂里受的伤被砸到手的。”钱文明陈述：“我没赖啊，我认这个事情的，我承认的呀，你的医药费我都给你的了……”2.门诊病历一份，证明许小军在2019年5月5日受伤的事实。加工厂认为文字整理资料有明显错漏和取舍，对录音本身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许小军和钱文明的对话，但是合法性有问题，在钱文明不知情的情况下所录，属于非法录音。进入谈话之前有一大段的空白，在对话中也有几处空白点，可能存在剪切；对医疗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许小军陈述：“2019年4月27日通过朱某介绍跟钱文明干活，在厂门口和钱文明谈的，200元／天，社保由对方承担，提供住宿。之后就在加工厂上班。这个厂没有挂厂牌，是一个小的车间，做车床操作工，里面有六七个工人，都不太熟，只认识里面一个管事的叫葛以磊（音），一个老乡叫于猛帅，还有个小刘，和葛以磊、小刘住在。2019年5月5日，大约早上八点左右，工件脱落砸了手。当时葛以磊带到华庄医院治疗，医药费也是他出的，工作了8天。”加工厂责任人钱文明陈述：“确实是朱某介绍的，确实是跟我联系的，但不是给我打工，院子里有好多小老板，我只是介绍人。许小军真正的老板是刘某，刘某和他们住在一起的。出事以后许小军一直认为我是老板，其实不是，刘某话不多，我们是同乡，一直互相比较照顾。群殴没有支付过医药费，也没有支付过工资。许小军来谈的时候刘某也不在，是刘某委托跟他谈的，所以许小军一直误认为我是老板。出事以后，刘某也是委托我们跟许小军去谈这个事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底，经朱某介绍，加工厂经营者钱文明与许小军取得联系后，双方就工资进行了口头协商，许小军进入加工厂租用的场地工作。2019年5月5日，许小军在加工配件时受伤，后被送至医院治疗。许小军就本案争议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加工厂在2019年5月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支持许小军的仲裁请求。加工厂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首要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再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其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是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的首要因素。根据本案证据，许小军由朱某介绍给钱文明，许小军与钱文明就工资进行口头协商，许小军在加工厂的租赁区域内工作时受伤，钱文明支付了许小军的医疗费。钱文明与许小军就受伤的后续事宜进行协商，协商过程中钱文明认可许小军是其工人，从未提及许小军为其他人工作。据此，应予认定许小军与加工厂在2019年5月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加工厂申请的证人朱某的证言印证将许小军介绍给钱文明的事实；李某陈述许小军是否在加工厂上班不清楚，具体情况不清楚，几个老板存在混用机器情况，钱文明让其开庭时过来证明许小军不在加工厂工作；刘某的证言存在较多漏洞，对具体细节往往以“忘记、还没有结算”等回答，刘某招录的工人与钱文明接洽谈工资、出工伤由钱文明负责处理，明显不符合常理。加工厂提供的上述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许小军为刘某工作的主张，对加工厂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加工厂的诉讼请求。二、确认2019年5月5日许小军受伤时与加工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加工厂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确认以下事实经过：1.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钱文明请朱某帮其介绍工人，后朱某将许小军介绍给钱文明；2.钱文明与朱某就工资进行口头协商；3.许小军在加工厂租用的区域内提供劳动、受伤；4.钱文明为许小军支付了医药费并就许小军受伤的后续处理进行协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本案双方均满足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要求，也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客观上许小军在加工厂区域内工作、受伤。以上情况已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钱文明向许小军支付医药费并协商伤后的手续事宜的行为，可以视为在履行用人单位的相应义务。加工厂主张许小军系受刘某雇佣，对此许小军不予认可，刘某的证言无其他佐证，故加工厂对该事实未能完成举证，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加工厂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滨湖区明锦烨机械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华明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韦 苇书 记 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