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伟明，男，198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钧，男，198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霖，男，199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雪，宁波市海曙区西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宝瑞恒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西路65号B2-023室。 法定代表人：刘欣，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伟明、李志钧、李志霖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宝瑞恒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伟明、李志钧、李志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宝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的交易惯例可证明，本案诉争的赔偿损失并不存在，谢伟明、李志钧、李志霖不应承担赔偿税款损失责任。1.宝瑞公司与原宁波市鄞州普尔斯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尔斯特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嘉宝产品采购协议书》，双方实际交易惯例为宝瑞公司指定采购“嘉宝”品牌产品，不定期下单给普尔斯特公司，由普尔斯特公司进口“嘉宝”品牌食品。双方前四批交易中，普尔斯特公司均参与其中，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其中，第一批宝瑞公司向普尔斯特公司预付826595.36元，到货856700元，开具发票826595.36元；第二批宝瑞公司预付1284240元，到货、开具发票金额1284240元；第三批宝瑞公司向普尔斯特公司预付1510082.5元，到货1536033元，开具发票1510082.5元；第四批宝瑞公司向普尔斯特公司预付1100000元，到货1085939.78元，开具发票1103614.58元。上述四批交易，普尔斯特公司实际供货4762912.78元，宝瑞公司已付货款4720917.86元，供货超过了已付款，但因破损等原因，双方认可按金额4724532.44元开具发票（与实际付款金额相差3614.58元）。2.宝瑞公司第五批采购单与本案无关。宝瑞公司第五批采购向普尔斯特公司预付1289211.6元（2016年6月22日付946382.1元，同年8月4日付342829.2元），但其要求中文标签的经销商显示为宝瑞公司，为此普尔斯特公司直接将宝瑞公司介绍给义乌市固胜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胜公司），并将收取的预付款通过普尔斯特公司股东谢伟明的个人账户，汇入固胜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锋明的个人账户，故第五批采购的“嘉宝”食品直接由宝瑞公司、固胜公司共同报关并缴税（报关及缴税的食品与宝瑞公司电子邮件明显清单的食品一致），由宝瑞公司自行办理标签备案等，即第五批“嘉宝”食品已经完税，宝瑞公司并没有因该批食品造成税款损失，普尔斯特公司在第五批交易中仅担任介绍人身份，没有参与交易，故不需要向宝瑞公司赔偿损失。另外根据采购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应当保证其提供的产品质量符合国家规定的有关标准，同时提供产品在市场销售所需的所有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报关单、完税证明、进口食品检验检疫证明、标签备案。宝瑞公司作为甲方自行完成该些手续，且已完税，故第五批交易实际与采购协议无关。二、关于普尔斯特公司已经收到第五批的案外预付款，普尔斯特公司除根据宝瑞公司指定支付给固胜公司外，剩余已经退还。（2017）浙0212民初8663号民事判决确定第五批货物预付款为1289211.6元，宝瑞公司实际取得货物金额为1021988元（普尔斯特公司已将货款支付给固胜公司），扣除运费103050元、尚欠价款12661元，普尔斯特公司应向宝瑞公司返还货款151512.6元（已经履行），该返还货款金额与宝瑞公司在2016年8月30日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剩余未付164173.6元”吻合。宝瑞公司在（2017）浙0212民初8663号案件中从未提及开票一事，与常理不符，也证明宝瑞公司实际并未产生损失。三、宝瑞公司在2016年8月30日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提到的“去年10月的5万4及7万2的货款发票”，与本案无关。 宝瑞公司辩称，一、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最后一批货物采购也是合同项下的订单。双方之间的协议系长期产品采购协议，双方之间的邮件往来对于所有交易都一并列举且一并结算，可以明显看出最后一批货物也是合同项下订单，至于普尔斯特公司向第三方采购后再出售给宝瑞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影响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宝瑞公司对于案外人固胜公司的情况并不知晓，宝瑞公司与固胜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二、普尔斯特公司未依约向宝瑞公司提供发票导致宝瑞公司税款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协议约定，普尔斯特公司在收到付款后应向宝瑞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普尔斯特公司未依约履行由此导致宝瑞公司税款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 宝瑞公司以支付货款后未收到相应发票造成损失为由，请求判令：谢伟明、李志钧、李志霖赔偿宝瑞公司税款损失183520.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9日，宝瑞公司与普尔斯特公司签订《嘉宝(Gerber)产品采购协议书》一份，双方对嘉宝香草米饼等十种产品名称、单价、包装、结算方式、产品保质期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此协议长期有效，直至双方签署新的协议。在其中第五条发货、运费、验收条款中约定，普尔斯特公司负责免费向宝瑞公司所在的省市内指定的宝瑞公司收货地址发货，运输方式为公路运输或者铁路运输，普尔斯特公司承担运输费用；如宝瑞公司对提供的运输方式有特殊要求（例如空运），宝瑞公司承担运费差价，如在运输过程中出现毁损、丢失，由普尔斯特公司负责等。协议签订后，双方持续发生买卖业务往来，截至2016年8月30日，宝瑞公司累计向普尔斯特公司汇款6139099.46元，已开具发票金额合计为4724532.44元。2017年7月25日，宝瑞公司以普尔斯特公司未按支付价款交付产品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普尔斯特公司返还多付价款，鄞州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浙0212民初8663号民事判决，判令普尔斯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宝瑞公司价款151512.60元（已扣除宝瑞公司自愿承担的空运费差价103050元），并以151512.6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普尔斯特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调解，双方于2018年9月7日达成调解协议，普尔斯特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宝瑞公司价款150000元，如未按时足额支付，宝瑞公司有权立即按原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普尔斯特公司未按约履行调解内容，宝瑞公司按原一审判决金额申请执行，已执行到位。另查明，普尔斯特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注销登记。李志钧、李志霖、谢伟明系普尔斯特公司股东，于2018年6月22日经股东会决议注销普尔斯特公司，于2018年9月4日作出清算报告，清算报告中未列明上述对普尔斯特公司对宝瑞公司的债务，同时载明公司注销歇业后，公司的一切债务债权包括隐性债务均由各股东按出资比例来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宝瑞公司与普尔斯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包括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宝瑞公司在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后，普尔斯特公司理应按约向宝瑞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双方往来业务的发生情况及（2017）浙0212民初866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宝瑞公司与普尔斯特公司之间实际发生买卖业务价款为5884536.86元（6139099.46元-返还价款151512.60元-空运费差价103050元），普尔斯特公司仅开具了金额为4724532.44元的发票，尚有价款1160004.42元未开具发票，已构成违约。宝瑞公司有权要求普尔斯特公司赔偿由此造成的税款损失168547.65元。对于空运费差价103050元系宝瑞公司自愿承担的损失，不属于买卖价款，普尔斯特公司对该损失并无开票义务，该部分金额的未开票税款损失不应由普尔斯特公司承担。因普尔斯特公司已注销，三被告作为普尔斯特公司在清算时明知尚有业务票据未完全开具，且尚有未决诉讼在审，而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导致宝瑞公司债权未获清偿，故宝瑞公司要求三被告赔偿其税款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宝瑞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有误，该院确认税款损失为168547.6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判决：一、李志钧、李志霖、谢伟明赔偿宝瑞公司税款损失168547.6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宝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宝瑞公司负担299元，李志钧、李志霖、谢伟明共同负担3671元。 二审中，宝瑞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李志钧、李志霖、谢伟明围绕诉讼请求提交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三份、谢伟明向固胜公司2015年5月27日至同年8月16日7笔总计94万元汇款流水，拟证明第五批货物是宝瑞公司与固胜公司自行发生关系，普尔斯特公司将款项已经交给了固胜公司，普尔斯特公司只是作为介绍人和担保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宝瑞公司认为报关单与流水均无海关和银行盖章，且付款、进口程序都是按照普瑞斯特公司要求进行，宝瑞公司是与普尔斯特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为打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且报关单上载明消费使用单位为普尔斯特公司，而款项流转显示为发生在谢伟明与固胜公司之间，并非上诉状所称的谢伟明向何锋明支付，同时款项金额仅为94万元，与实际发生的1289211.6元并不一致，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普尔斯特公司是否为双方第五批次食品买卖的合同相对方。 宝瑞公司诉请普尔斯特公司原股东谢伟明、李志钧、李志霖赔偿税款损失，谢伟明、李志钧、李志霖称在第五批次的食品买卖中，普尔斯特公司并非出卖方，实际与宝瑞公司发生关系的是固胜公司，普尔斯特公司收取款项后已经转交给固胜公司，普尔斯特公司在该批次买卖中仅是介绍人和担保人的身份。本院审查认为，一、双方曾因该批次货物发生纠纷，诉至鄞州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浙0212民初8663号，普尔斯特公司在该案中并未表示其并非合同相对方，其答辩中明确表示宝瑞公司对普尔斯特公司已经交付的产品价款计算错误，因汇率上浮，普尔斯特公司要求对部分产品单价进行上浮。二、涉案货款均由宝瑞公司向普尔斯特公司支付，双方电子邮件中《宁波到货总表》也对第五批次的食品名称、数量、金额、海运空运费用、差额进行了账务整理，总表中亦明确载明“发票未给”。因此，谢伟明、李志钧、李志霖称普尔斯特公司并非第五批次的合同当事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谢伟明、李志钧、李志霖又称宝瑞公司已经完税，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谢伟明、李志钧、李志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1元，由上诉人谢伟明、李志钧、李志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海平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陈 冲 ??10?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