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费成兵，男，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磊，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宝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680544115X，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庄桥社区庄桥路16号。法定代表人：刘学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成，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玲洁，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费成兵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宝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尊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成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宝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宝尊公司违约导致费成兵的宝马车车牌不能过户至奔驰车，奔驰车无牌不能办理机动车登记证书，进而导致费成兵不能办理奔驰车的抵押登记，最终导致费成兵奔驰车贷款合同和担保合同违约。由于前述贷款合同和担保合同违约，导致费成兵最终为购买奔驰车实际支付1806530元，而该车的实际售价为151.8万元，故费成兵为购买奔驰车额外多付了288530元，并向嘉兴鼎丰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公司）支付了9.5万元违约金。2.宝尊公司违约导致宝马车未办理车架号变更备案前不能使用，造成闲置车损48750元。按正常过户手续，宝马车在2017年10月即可完成过户，但因宝尊公司违约导致2018年7月5日才完成车架号变更备案，此期间宝马车闲置9个月，造成车辆的折旧损失，按照《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明确企业调整固定资产残值比例执行时间的通知》，对于固定资产残值率统一确定为5%，故宝马车折旧损失为原车价的5%，即48750元。3.宝尊公司履行协助义务不能免除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宝尊公司履行车架号变更备案的协助义务只是承担了违约责任中继续履行这一项，其仍应当承担损失赔偿的责任。4.费成兵主张的损失数额在宝尊公司的可预见范围内。宝尊公司是专业的汽车销售机构，其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销售、代办车辆上牌、办证、年审等服务，应当知道上海限购车牌的过户业务、汽车贷款业务和担保业务，可以预见其故意隐瞒更换车架号的行为对费成兵办理前述业务的影响。更何况，宝尊公司在履行修理合同时故意隐瞒更换车架号，具有过错，而费成兵则无任何过错，费成兵遭受的损失完全是由宝尊公司的过错导致，故该损失应由宝尊公司承担，而非费成兵自己负担。宝尊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费成兵主张的损失与宝尊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不存在关联性，其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是由宝尊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2.一审法院结合更换零件的费用，酌定宝尊公司赔偿4000元是合理的。费成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宝尊公司赔偿损失432280元。损失构成为：宝马车车牌未能及时过户至奔驰车导致奔驰车贷款及抵押合同、保证合同违约，费成兵额外还贷288530元，并向担保人鼎丰公司支付违约金9.5万元；另费成兵不能及时出售并过户宝马车，闲置车损为48750元；以上损失合计4322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费成兵拥有号牌号码为沪Ｊ-×××××的宝马车1辆。2013年1月15日，因宝马车损坏，费成兵将宝马车送至宝尊公司修理，直至2013年2月22日修理完毕。在此次修理过程中，宝尊公司为宝马车更换了右前轮罩、轿车轮罩盖板等配件，并将包括上述项目在内的167个维修项目载于账单上交付于费成兵，费成兵为此次维修支付修理费223300.06元，其中更换右前轮罩项目价格5760.02元。2017年8月6日，费成兵向上海叶隆之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隆之尚公司）付款5万元，2017年9月22日向叶隆之尚公司付款17.52万元。2017年10月24日，上海东华之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之星公司）向费成兵出具发票，载明费成兵购买的奔驰车价税合计151.8万元。2017年10月26日，费成兵又向叶隆之尚公司付款50万元，同日，向户名为“刘群”的账户付款2.3万元。2017年10月30日，费成兵为购买新车，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嘉兴分行）签订《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合同》，向该分行贷款91万元，手续费75075元，分36个月偿还，自2017年10月30日至2020年10月30日每月偿还贷款27405元、手续费2085元，贷款汇至嘉兴鼎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佳公司）账户。费成兵将购买的汽车抵押给中国银行嘉兴分行，鼎丰公司为费成兵的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1月15日，费成兵向其自己在中国银行嘉兴分行的账户转账100万元，向名为“章若禺”的账户转账9.5万元。同日，中国银行嘉兴分行出具结清证明，载明费成兵已还清贷款及利息。同日，鼎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费成兵向中国银行嘉兴分行贷款购买汽车，并申请鼎丰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后因费成兵未能按约办理车辆牌照手续，鼎丰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现经费成兵与鼎丰公司协商一致，已了结前述纠纷；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完毕。2018年1月17日，宝尊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沪Ｊ-×××××宝马车（车架号：ＷＢＡＫＢ210ＸＡＣ405065）于2013年1月15日在宝尊公司因事故维修更换轿车车身用轮罩，配件号：411××××4050、配件名轿车车身用轮罩。原厂新订购的此配件包含车架号，非后期刻录。2018年3月14日，宝尊公司再次出具证明，载明：沪Ｊ-×××××宝马车（车架号：ＷＢＡＫＢ210ＸＡＣ405065）于2013年1月在宝尊公司进行车辆事故维修，维修中更换了包含车架号码的车身轮罩，更换配件的零件号码为：411××××4050。事故维修结束后的旧件已被宝尊公司按照旧件标准处理流程销毁。后宝尊公司通过其在上海的关联公司协助费成兵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8年7月4日，费成兵所有的号牌号码为沪Ｊ-×××××的宝马车过户至案外人尹佳宇名下，车牌号变更为沪Ｃ×××××。审理中，费成兵为证明“章若愚”与鼎丰公司关联，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录音，对此宝尊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录音不能证明其中对话的双方当事人身份，不足以证明“章若愚”与鼎丰公司有关，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宝尊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如宝尊公司违约，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2019年）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原2005年施行《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托修方要改变机动车车身颜色，更换发动机、车身和车架的，应当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相关手续，机动车维修经营者在查看相关手续后方可承修。”按照上述规章规定，在更换车架前向相关部门办理手续的义务在费成兵，不在宝尊公司，但宝尊公司有义务在承修前查看相关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宝尊公司身为机动车维修专业机构，对于行业相关规章制度的知晓程度应远高于费成兵，本案中双方虽未在维修合同中明确约定宝尊公司除维修以外的义务，但根据上述两项规定，宝尊公司应当负有提示、协助费成兵至车辆管理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本案中宝尊公司于2013年对涉案车辆的车架进行更换前，既未查看费成兵的相关手续，亦未提醒费成兵需办理相关手续，在维修完成后虽将修理项目告知，但对于车身、车架等特殊维修项目并未作出特别提示，亦未提醒费成兵至车辆管理部门办理相关手续，构成违约。关于争议焦点二，宝尊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该行为确实对费成兵存在一定影响，故宝尊公司应当向费成兵承担违约责任。但本案中费成兵主张的各项费用均不合理。费成兵主张因宝尊公司违约致其未能按时将宝马车过户至他人名下，导致其遭受各项损失，但对于宝尊公司违约与延期过户的关联性、延期过户与其对案外人违约的关联性、对案外人违约与遭受损失的关联性、延迟过户的具体时长等事实费成兵提供的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再者，费成兵主张的损失主要由3项构成：额外还贷288530元、违约金9.5万元、闲置车损48750元。其一，其向中国银行嘉兴分行偿还的所有费用（包括每期还款额与分期付款手续费），不论是分期还款还是提前还款，均系履行其借款合同项下的义务，不应作为额外还款。并且费成兵用以证明奔驰车价值的发票出具方为东华之星公司，而首付车款的收款方为叶隆之尚公司，银行贷款的支付对象又是鼎佳公司，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奔驰车的原本购置价，亦不能证明费成兵为购买奔驰车实际支付的款项。因此不存在费成兵所谓的额外还贷288530元。其二，费成兵自行向中国银行嘉兴分行偿还了所有贷款，担保人鼎丰公司并未履行担保义务，本案中无从看出费成兵对鼎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合理性。而费成兵向“章若禺”账户转账的9.5万元也不能证明与鼎丰公司有关联，因此费成兵主张的违约金9.5万元与本案无关。其三，费成兵的宝马车与奔驰车均系自用车辆，并非营运车辆，不存在闲置损失。况且，即使过户时间延后，亦不必然导致费成兵无法使用车辆。故对费成兵主张的车辆闲置损失亦不予支持。以上，费成兵主张的3项损失均不能证明系因宝尊公司违约导致的损失，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损失赔偿的具体数额，首先，考虑到在费成兵联系宝尊公司后，宝尊公司配合出具了相关证明并协助其完成过户手续，履行了协助义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在宝尊公司2013年为费成兵修理宝马车时，更新右前轮罩价格仅为5760.02元，费成兵现主张的损失432280元远超订立合同时宝尊公司所能预见到的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宝尊公司向费成兵赔偿损失4000元。综上所述，宝尊公司应向费成兵赔偿损失4000元，对费成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宝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费成兵赔偿损失4000元；二、驳回费成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84元，减半收取计3892元，由费成兵负担3856元，由宝尊公司负担36元。二审中，费成兵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汽车代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各1份，用以证明费成兵支付奔驰车购车款的合同依据。2.鼎丰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视频和文字整理稿各1份（该证据曾向一审法院提交），用以证明费成兵向鼎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合同依据。经质证，宝尊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费成兵证明奔驰车原始价格的关键证据，但其一审未提交，怀疑系补签或伪造的，且合同价格与费成兵一审提交的购车发票无法对应；即使合同和补充协议是真实的，其中列明的合同价格是费成兵购买奔驰车必然发生的费用，与案涉维修合同和宝尊公司的维修行为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宝尊公司为费成兵修理宝马车的账单显示，更换轿车车身用轮罩（Ｐ411××××4050）的项目价格为7248元，该配件包含车架号。再查明，费成兵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宝马车在过户前正常年检和正常行驶。二审中，费成兵表示，其主张的288530元额外还贷的构成为：上牌费8.3万元、贷款手续费9200元、保险费3.5万元、补缴保险费3000元、办理贷款费1万元、购车分期付款手续费75075元、分期服务费73255元。本院认为，宝尊公司为费成兵的宝马车维修时，更换了包含车架号的轿车车身用轮罩，与宝马车原登记信息不一致，但未及时告知费成兵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向车辆管理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系其违约。对于费成兵主张的各项损失，具体分析如下：关于费成兵主张的额外还贷288530元及9.5万元违约金，与宝尊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且超出了合同订立时宝尊公司可以预见或应当预见到的后果和损失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首先，本案中，宝尊公司在案涉维修过程中的违约行为所导致的直接后果为车辆无法及时办理过户，费成兵主张的额外还贷288530元及9.5万元违约金，一方面，其用以证明损失的依据不充分，另一方面，即使损失属实，该部分损失均与费成兵另行购买奔驰车相关，与宝尊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其中，288530元额外还贷中上牌费、保险费、补缴保险费系其购买奔驰车本就需支付的费用，其要求宝尊公司承担前述费用没有依据；办理贷款的费用和分期付款的手续费和服务费系其为奔驰车办理贷款和还贷支付的费用，前述费用与宝尊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9.5万元违约金系支付给个人，且费成兵已向中国银行嘉兴分行归还全部贷款，费成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个人付款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其需向鼎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合理性。其次，对于宝尊公司来说，对于其在本案维修过程中的违约行为，所可能预见到的后果一般也仅限于车辆无法正常年检或过户，其需配合费成兵对车辆相关信息进行变更备案。至于费成兵此后又购买奔驰车，且以贷款方式购买奔驰车，并需将宝马车的车牌过户至奔驰车均系宝尊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所不能预见的，故本院对费成兵主张的与购买奔驰车相关的该两项损失不予支持。关于费成兵主张的闲置车损48750元。首先，费成兵向一审法院主张的闲置车损为不能及时出售并过户宝马车导致的车辆折旧损失，本院认为，折旧损失即贬值损失，费成兵已将宝马车于2018年7月实际出售给第三方，其并未举证车辆因延期过户而导致出售价格降低，故本院对其主张车辆存在48750元折旧损失不予支持。其次，费成兵在上诉时又称宝马车在未办理变更备案前不能使用造成闲置车损，与其原审诉讼请求不一致，且与其一审中自认车辆在过户前正常行驶相矛盾，故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宝尊公司已经通过其在上海的关联公司协助费成兵办理了相关过户手续，虽然费成兵主张的前述损失无法支持，但考虑到宝尊公司的违约行为会给一般客户造成过户等的不便利性，一审法院酌定其赔偿4000元损失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费成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4元，由费成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胡 伟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包梦丹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