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赔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公益公交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71号1304室之二。 法定代表人张艳春，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福良，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谢华琪，福建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265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杰，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琳。 委托代理人曾小有，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财政局，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98号财经大厦。 法定代表人黄珠龙，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志龙、王连秀，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公益公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公益公交公司）因被上诉人厦门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市交通局）、厦门市财政局（以下简称市财政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根据厦运管公〔2005〕5号《关于同意鹭煌等14家中巴企业重组整合成立公益公交有限公司的批复》，经有关部门批准，市公益公交公司于2005年3月4日正式成立，经营范围为公交客运。 2015年9月10日，市交通局、市财政局联合发出厦交综运〔2015〕71号及73号文，分别对2013年度及2014年度城市公交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清算资金的有关事项进行通知。其中，厦交综运〔2015〕71号通知明确，根据相关规定清算，2013年度应分配给市公益公交公司的补贴资金为11.17万元，并规定：城市公交行业的燃油补贴，应由市交通局审核，市财政局直接划拨给相关企业。相关企业在市交通局的监督下，根据政府规定的补贴标准和程序将补贴发放到具体补贴对象。具体来说，厦门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和厦门市快速公交运营有限公司按照燃油补贴标准和要求向市运管处提出申请，市运管处审核通过后报市交通局审定，市财政局根据审定情况将补贴资金直接划拨给企业。市公益公交公司则在上述程序的基础上，在补贴资金到位后，应召开中巴经营者会议，组织中巴经营者填写补贴资金发放登记表，并在企业内醒目位置向补贴对象公示5天，无异议后组织发放，发放完后应将有领取对象签章确认的发放登记表加盖公司公章后报市运管处备案；厦交综运〔2015〕73号通知则确定，2014年度应该分配给市公益公交公司的燃油补贴为1.1万元。具体的发放程序与厦交综运〔2015〕71号通知一致。 市公益公交公司不服市交通局、市财政局对其要求的发放程序规定，诉至本院。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闽0203行初59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市交通局、市财政局针对市公益公交公司发放燃油价格补贴时的特殊程序规定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遂判决驳回市公益公交公司诉讼请求。市公益公交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6）闽行终175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要求燃油补贴直接由中巴经营者领取(召开中巴经营者会议、组织填写登记表、进行公示后组织发放)，并将具体补贴对象签名的登记表报运管处备案的相关规定，缺乏法律依据，也给市公益公交公司增设了不必要的义务，故市交通局、市财政局在相关通知中有关发放程序的要求，依法应予撤销。根据在案证据，市公益公交公司在上诉前已获得2013年度及2014年度的燃油补贴资金且未履行案涉发放程序，市交通局、市财政局也未要求其履行，因此不存在需要采取补救的情形。最终，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上述一审判决，并撤销上述两份通知关于补贴发放的特殊程序要求，驳回市公益公交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市交通局还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未获支持。 另查明，2019年4月16日，市公益公交公司以上述通知规定的补贴发放程序违法为由，请求市交通局、市财政局赔偿经济损失23546368元。市公益公交公司还随后附上赔偿损失的清单，共计包括（1）陈玉沙等人根据行政机关文件领走10992006.72元；（2）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法院执行走的补贴款3825000元；（3）2012年脱离公司的车辆事故案被法院执行的补贴款579000元；（4）524线路案件补贴款金额2799596.2元；（5）因案涉诉讼产生额外费用1216000元；（6）诉讼费用、律师费用3048600元；（7）银行账户补贴款利息损失1086166元等。 市交通局、市财政局收到上述赔偿申请后进行各自审查。2019年6月10日，市财政局作出厦财法〔2019〕6号不予赔偿决定，认为：市公益公交公司所提出的赔偿请求中涉及的7项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下称《国家赔偿法》）第二章第一节所列的赔偿范围，不符合法定赔偿情形，故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决定不予赔偿。随后，市财政局将上述决定送达市公益公交公司。 2019年6月12日，市交通局作出厦交法〔2019〕10号不予赔偿决定，认为：根据生效（2016）闽行终175号行政判决，可以体现市公益公交公司已经获得2013年度及2014年度的燃油补贴资金且未履行案涉发放程序，市交通局、市财政局也未要求其履行，因此不存在需要采取补救的情形。况且，根据已生效的（2014）厦民终字第664号民事判决，法院判决燃油补贴款归属中巴车主。因此市公益公交公司就两份通知规定的特殊发放程序违法造成的损失请求国家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决定不予赔偿。随后，市交通局将上述决定送达市公益公交公司。市公益公交公司不服，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市交通局、市财政局作出不予赔偿决定违法，并赔偿其损失共计13891602.9元。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行政赔偿成立的法定要件包括：一是行政行为经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二是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三是违法行政行为与相对人合法权益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等规定，财产类行政赔偿一般应为直接损失。原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分析认为，（2016）闽行终175号行政判决撤销厦交综运〔2015〕71号及73号通知燃油补贴资金发放特定程序。因此，市公益公交公司提起行政赔偿请求的基础应当建立在上述被确认违法并撤销的行为内容范畴之内。基于上述通知行为所涉特定发放程序是否致使市公益公交公司合法权益造成损失，各方存在争议。上述特定发放程序明确针对2013年及2014年燃油补贴资金发放事宜，（2016）闽行终175号行政判决确认：市公益公交公司已经获得2013年度及2014年度的燃油补贴资金且未履行案涉发放程序，市交通局、市财政局也未要求其履行，因此不存在需要采取补救的情形。市公益公交公司虽然提交大量数据，但无法证明相关发放程序致使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失。据此，市交通局、市财政局主张市公益公交公司并未因上述被确认违法的行为产生损失，具有事实依据。市公益公交公司还主张2013年及2014年的燃油补贴资金之外的损失，与上述通知行为所涉2013年及2014年的特定发放程序并无关联，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需要说明的是，日前中共中央、国务院出台支持民营企业改革发展的相关意见。厦门市一直以来高度重视营商环境的建设，也努力为民营经济发展提供良好土壤。市交通局、市财政局作为行政职能部门，应当充分重视此前案件存在的问题并予以改进，更加注重转变行政职能，创新监管模式，助力营商环境建设，依法支持民营企业合法合理的发展诉求。市公益公交公司作为民营企业，亦应趁当前政策利好努力革新、转型，力争再创辉煌。 综上所述，市公益公交公司请求案涉行政赔偿，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市公益公交公司的赔偿请求。 宣判后，市公益公交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自2010年起，市交通局、市财政局每年都制定一个文件，为其制定了将燃油补贴最终支付给车主的特别程序，导致本应属于其所有的2799596.2元燃油补助在民事判决中判给了车主，这一损失是市交通局、市财政局的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理应赔偿。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市交通局、市财政局15日内赔偿市公益公交公司财产损失及其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法：自该金额被执行给车主个人之日，即2014年9月2日至市交通局、市财政局履行赔偿义务完毕之日，以279959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 被上诉人市交通局辩称，案涉不予赔偿决定书性质上属于先行处理的程序性行为，不具有可诉性，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市公益公交公司主张赔偿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财政局辩称，案涉厦交综运[2015]71号及73号通知并未给市公益公交公司造成损失，市公益公交公司要求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其受理市公益公交公司行政赔偿申请事项的程序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市公益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时，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对原审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审时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二审中，因市公益公交公司上诉状提出的赔偿金额与原审诉讼提出的赔偿金额不一致，经法庭询问，市公益公交公司当庭确认，其对原审判决驳回起诉状中的第四项，即要求市交通局、市财政局赔偿其524线路燃油补贴款金额2799596.2元的诉讼请求不服，对驳回其他赔偿项目的内容未提起上诉。 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行政相对人提起行政赔偿之诉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存在违法行为，且该违法行为造成了行政相对人的财产损害。本院（2016）闽行终175号行政判决撤销厦交综运〔2015〕71号及73号通知对市公益公交公司特别规定的发放程序要求。本案中，市公益公交公司已获得2013年度及2014年度524线路燃油补贴款2799596.2元，且实际上并未按照厦交综运〔2015〕71号及73号通知燃油补贴资金发放特定程序予以发放，市交通局、市财政局也未要求其履行该特定发放程序，故不存在因履行特定发放程序而造成其合法权益受损的情况，因此市公益公交公司主张因燃油补贴资金发放特定程序违法而致使其合法权益受损，进而主张行政赔偿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 助理 （江雪玉） 代书记员（ 王美 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