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8行终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干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新干县金川镇金川南大道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1024492520319H。法定代表人黄玖芽，系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小明，江西玉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干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新干县金川镇善政路3号。法定代表人周飞萍，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戏芽，男，该局劳动股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习建，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廖细个，男，195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干县，现住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飞，江西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干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以下简称新干县环卫所）因其诉新干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新干县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6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开始，廖细个受聘于新干县环卫所从事清洁工作。2019年12月5日06时39分许，沿新干县站前西路由东往西“玉龙华府小区路段”作业的廖细个被一车辆撞倒致伤，廖细个不负事故责任。同年12月20日，廖细个向新干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12月31日，新干县人社局作出干人社伤认字[2019]第42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廖细个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另，廖细个已参加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并自2011年7月起开始享受城乡居民保险待遇,未享受国家基本养老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年满60周岁的廖细个与新干县环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后者是对前者的补充规定，若劳动者在达到退休年龄之后因没有缴纳满15年或者以上的养老保险金，是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应该以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年龄作为终止劳动合同的时间点，年龄不应成为认定劳动者资格的唯一条件，只要劳动者未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依然存续。而《劳动合同法》所指的养老保险是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与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并非同一范畴，两者在保障对象、实施强度、缴费标准、待遇计发等方面都不相同，廖细个享受了城乡居民保险待遇，并不等于其已享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本案中廖细个在60周岁以前已与新干县环卫所形成劳动关系，新干县环卫所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致使其不能享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认定为双方依然存在劳动关系。廖细个在新干县环卫所处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综上，案涉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干县环卫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干县环卫所承担。新干县环卫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上述判决及新干县人社局作出的干人社伤认定[2019]第42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新干县人社局负担。理由如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廖细个早已年满六十周岁，与新干县环卫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廖细个受伤不能被认定为工伤。1.《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国务院有权以行政法规的形式对前五项情形之外的劳动合同终止情形作出规定。《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因此，廖细个与新干县环卫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廖细个已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廖细个已参加城乡民工基本养老保险并自2011年7月起开始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新干县人社局一审答辩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关于“已达退休年龄人员享受了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养老金的，从事务工应认定为劳务关系”的规定认定廖细个与新干县环卫所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3.新干县环卫所是一家公益性单位，不属于盈利性企业。而环卫所因其岗位特点，雇请的人员多为年纪较大的。根据现行法律及政策，环卫所无法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投保工伤保险。如果对此类人员按工伤处理，将使环卫所不堪重负，另外又使得环卫所不敢招年纪大的，年纪轻的又招不到，最终将造成环保部门工作无法落实，卫生环境得不到保障的各方皆输的不利局面。被上诉人新干县人社局答辩称，廖细个与新干县环卫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作出的[2007]行他字第6号、[2010]行他字第10号和[2012]行他字第13号答复的精神，廖细个所受的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因此，新干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廖细个述称，同意新干县人社局的答辩意见。另廖细个在60岁以前就在新干县环卫所工作，但新干县环卫所未为廖细个购买养老保险。廖细个虽然享受了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但该待遇不同于社会保险待遇。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廖细个1951年出生，系新干县三湖镇厚堎村腰湖自然村村民，新干县环卫所是合法用人单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廖细个自2009年进入新干县环卫所从事清洁工工作至2019年12月5日事发当天。廖细个的工作职责为负责打扫新干县华城大酒店至大桥里头端路段的卫生，工作时间为早上4:30-7:30,中午12:00-14:00,下午18:00-20:00。2019年12月5日早上6:00左右，廖细个在责任路段的钰龙华府路段打扫卫生时被机动车撞伤，受到事故伤害。根据2010年3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10）行他字第10号《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关于“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的答复内容，廖细个系新干县环卫所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其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新干县人社局据此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其所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廖细个已经办理并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是否影响其工伤认定的问题。人社部发〔2016〕29号《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规定：“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廖细个2009年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就在新干县环卫所工作直至此次事故发生之时，其虽办理并于2011年7月开始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但根据国发〔2014〕8号《国务院关于建立统一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意见》中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参保范围为“年满16周岁（不含在校学生），非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及不属于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覆盖范围的城乡居民，可以在户籍地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等相关规定及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支付情况可以看出，该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并不同于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是指参保职工或以个人身份参保人员按规定缴纳养老保险费达到法定期限和法定退休年龄后，国家和社会为其提供物质帮助，以保证因年老或病死退出劳动领域仍具有稳定、可靠的生活来源的一项社会保险制度。新干县环卫所从未为廖细个缴纳过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廖细个并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廖细个属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其在此工作期间所受到的事故伤害按照人社部发〔2016〕29号《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规定应由其用人单位新干县环卫所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新干县环卫所以廖细个已经参加并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为由，认为其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新干县环卫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新干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 莉审判员 罗英秀审判员 钟君林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胡传义书记员伍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