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凤霞，女，1961年3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栾凤霞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辉，北京乾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镇文体路13号。法定代表人：隗乐明，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长辛店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公路街27号。法定代表人：马跃军，主任。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晓轩，男，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长辛店分中心职工。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琮，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凤云，女，1952年4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栾凤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房屋经营中心）、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长辛店分中心（以下简称长辛店分中心）、栾凤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9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适用二审独任制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栾凤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马国辉，被上诉人房屋经营中心、长辛店分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晓轩、任慧琮，栾凤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栾凤霞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936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确认长辛店分中心与栾凤云2008年3月18日签订的丰房长字第3305号《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淑英在未征得共同居住人栾凤霞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案涉公房的承租权申请变更为栾凤云。长辛店分中心对新的承租人栾凤云的承租资格没有进行严格审查，栾凤云不具备承租人的资格。中介公司北京长鸿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栾凤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长辛店分中心依据该买卖合同将房屋承租人变更。因栾凤云与长辛店分中心签的租赁合同，导致栾凤霞由合法的居住人变为非法占有房屋人员。栾凤云与长辛店分中心签的租赁合同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失去了涉案房屋作为直管公房的性质，变为了栾凤云谋取私利的工具。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认定栾凤云与长辛店分中心的上述行为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及北京市公有住房管理规定的情节，也未认定存在侵害栾凤霞合法权益的情节。该合同属于私自转让公房承租权，同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及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节，应当认定为无效。房屋经营中心、长辛店分中心辩称，我们同意一审判决。房屋经营中心不是本案当事人，本案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栾凤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1.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情节。栾凤云作为新的承租人无需隐瞒任何事情，其完全符合承租条件，具备承租资格，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承租房屋是合法转让；2.李淑英是涉案房屋的原合法承租人，转让承租权无需经栾凤霞同意，栾凤霞不是共同居住人；3.栾凤云承租后，一直按时足额缴纳房租，没有侵犯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没有造成国有资产流失；4.本案合同签订时没有任何法律法规对栾凤云的资格有限制或对公租房变更有限制；5.栾凤云与中介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为支付手续费，而非售房款，本案合同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非法转让等情形。栾凤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长辛店分中心与栾凤云2008年3月18日签订的丰房长字第3305号《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栾凤云与栾凤霞系姐妹关系。2008年3月18日长辛店分中心与栾凤云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栾凤云承租位于北京市丰台区×××8号东2-3号房屋。栾凤霞称长辛店分中心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承租人不得将租赁房屋擅自转让的规定为栾凤云办理变更手续，且与栾凤云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故主张长辛店分中心与栾凤云于2008年3月18日签订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长辛店分中心称依据2008年3月18日原承租人李淑英的申请，通过关联公司北京长鸿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栾凤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将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栾凤云，并提供李淑英签署的《房屋租赁人过户申请》及栾凤云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证明变更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恶意串通的情形。另查，栾凤云曾经起诉栾凤霞、赵福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法院出具（2018）京0106民初118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栾凤霞、赵福将涉案房屋腾退给栾凤云。判决后栾凤霞提出再审申请，法院出具（2019）京0106民申2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栾凤霞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栾凤霞主张长辛店分中心与栾凤云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李淑英与栾凤云之间亦不存在私自转让承租公房的情形，故对于栾凤霞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房屋经营中心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栾凤霞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栾凤霞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及其附件，用以证明本案合同违反了1997年11月26日启用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以及2002年12月18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开展直管公房使用权交易试点工作的通知》第五条规定。房屋经营中心、长辛店分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栾凤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栾凤云提交房租收据14张，用以证明其一直按时履行交付房租租金的义务。房屋经营中心、长辛店分中心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栾凤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另查，栾凤云曾于2018年4月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栾凤霞及案外人赵福腾退案涉房屋。栾凤霞于该案中以自身对该房屋享有居住权，以及李淑英未经其他家庭成员同意变更承租人等理由作为抗辩，不同意栾凤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二被告占据涉案房屋拒不返还，没有依据，故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作出（2018）京0106民初11805号民事判决，判令栾凤霞、赵福腾退房屋。该判决生效后，栾凤霞提出再审申请，以原判未查清房屋来源、未查清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的情况下就作出判决等为由，要求撤销（2018）京0106民初11805号民事判决并确认长辛店分中心与栾凤云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法院经审理认为“栾凤霞占据涉案房屋拒不返还，没有依据，栾凤云有权要求其腾退房屋。原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现栾凤霞主张涉案房屋变更为栾凤云过程违反法律规定的申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驳回了栾凤霞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是法律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否定性评价，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须以法定事由为依据。本案中，栾凤霞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长辛店分中心与栾凤云2008年3月18日签订的丰房长字第3305号《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合同无效情形，栾凤霞诉讼请求的成立，须以案涉合同存在以下情节之一为前提：（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本案争议所涉法律关系，系直管公房承租权在亲属之间的变更，并不涉及国家、集体及社会公共利益，未见该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栾凤霞关于案涉租赁合同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而栾凤霞于本案中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栾凤云与长辛店分中心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情节，更未达到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加之，栾凤霞以恶意串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须另以损害其合法权益为必要条件。但根据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栾凤霞对涉案房屋系无权占有，栾凤霞该主张的实质系否定前诉生效判决业已作出之认定，本院对此意见难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对栾凤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栾凤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栾凤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梦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京竞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