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5民初5534号 原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环湖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祉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邦国，男，该公司职工。 被告：张光明，男，196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告：蒋善宏，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亚，系被告蒋善宏妻子，汉族，住象山县。 被告：林丹亚，女，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原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与被告张光明、蒋善宏、林丹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邦国，被告张光明、林丹亚暨蒋善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被告蒋善宏于2019年12月9日申请对涉案的2012年11月27日的借款协议及借条中落款签字是否系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中和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因被告蒋善宏未予配合，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15日退回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2770000元；2.被告支付借款利息3730983.33元（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1年3月（开始内部承包了“黄山养生之都”建设工程，后共六次向原告借款3230000元，分别为2011年3月4日借款1000000元，2011年8月10日借款800000元，2011年10月9日借款1000000元，2012年7月13日借款50000元，2012年10月9日借款200000元，2012年12月27日借款180000元，均有借款合同为证，约定月利率1.5%。期间被告归还46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2770000元。被告以承包施工亏损为由，长期不予归还，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被告经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1.营业执照、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原告企业进行破产重整的事实；2.《内部承包协议书》，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发生借贷关系的缘由；3.借款协议及付款依据，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借贷关系存在的事实；4.撤诉裁定书，用以证明原告曾起诉催讨的事实；5.催讨函，用以证明原告催讨借款的事实；6.借款及利息计算明细表，用以证明被告应当归还借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的具体数额。 被告张光明答辩称，借款不是其个人向原告借款，款项系用于支付工程的材料款，未经被告之手，而是直接由原告支付给材料商。所涉工程是被告向原告内部承包，先施工再支付款项，双方未进行结算，工程款已全被原告拿走。原告未将被告已经向其缴纳的300万元垫资款退还。内部承包合同是其和林丹亚所签，但被告蒋善宏也有股份。 被告蒋善宏、林丹亚答辩称，一、原告的起诉不符合破产法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二、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的内部承包合同的结算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若属民间借贷纠纷，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的部分借据中林丹亚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被告张光明出具的借条实际为施工过程中临时性借款的凭据，在施工中业主汇入的大量工程进度款，早已冲抵了涉案的借款，原告应提供业主汇入工程款的凭证。原告承包了位于安徽黄山市的养生之都一期工程项目酒店主体及配套工程建筑的施工项目，合同约定了作为施工方的全部权利，以及发包方违约应承担的相应赔偿责任。基于原告与业主签署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将项目整体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发包给了被告张光明、林丹亚施工。虽然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被告需要向原告承担义务的前提是原告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行使全部权利，如因原告过错应行使而未行使，造成的损失与被告无关。业主单位存在迟延拨付工程款、违法单方解除合同情形，原告享有索赔权，因业主违约行为造成停工等，原告向业主提出索赔停工损失10784973元。导致本案项目停工的过错在于业主单位，原告不主张索赔权利造成的项目损失，且原告未经实际施工人同意，擅自减免工程款和索赔款，应承担责任。故本案属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原告应支付被告方工程款及赔偿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已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主要涉证据关联性争议，属法律适用层面的不同解读，不影响证据本身所表证事实的成立。对此，为避免重复，安排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根据对证据的认证，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本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如下： 2011年5月30日，原告华丰公司（甲方）与被告张光明、林丹亚（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载明：原告华丰公司中标黄山养生之都一期酒店及配套工程，被告张光明、林丹亚自愿承包该工程，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关系。 2011年3月，原告的借款协议上载明，借款人（甲方）蒋善宏，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用途为履约保证金（黄山市养生之都一期项目酒店主体工程），借款月利率1.5%，借款期限2011年3月2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蒋善宏”在甲方处签字。2011年3月4日，原告将上述借款及被告蒋善宏的项目垫资款共计150元汇入黄山市齐云博明置业有限公司账户。原告自认该笔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1年9月4日。 2011年8月，原告的借款协议上载明，借款人（甲方）张光明，借款金额80万元，借款用途为黄山养生之都一期工程支付钢筋款，借款月利率1.5%，借款期限2011年8月10日至2011年11月10日止，“张光明”在甲方处签字。2011年8月10日，原告将上述借款80万元汇入安徽省徽商金属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账户。原告自认该笔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1年11月10日。 2011年10月，原告的借款协议上载明，借款人（甲方）养生之都项目部向原告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用途为支付方圆砼公司材料款，借款月利率1.5%，借款期限2011年10月8日起至2011年10月30日止，保证人“张光明、蒋善宏”，“张光明”在甲方处签字。2011年10月9日、10月19日，原告分二笔将上述借款100万元汇入黄山市方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账户。 2012年7月12日，原告的借款协议上载明，借款人（乙方）张光明，借款金额5万元，借款用途为项目带垫资，在计息约定一栏中载明“本人自筹资金归还，也可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借款月利率2%，借款期限2012年7月12日至2013年7月12日，乙方处签字为黄山养生之都项目部张光明。当日，被告张光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原告借款5万元，还款日期为2013年7月12日，月息2%。 2012年9月29日，原告的借款协议上载明，借款人（乙方）张光明、蒋善宏，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用途为短期周转，计息约定一栏中载明“自筹”，借款月利率2%，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29日至2012年12月30日，张光明在乙方处签字。当日，张光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收到原告借款2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2年12月30日，月息2.0%。2012年10月9日、12日，原告分二笔将上述借款20万汇入安徽省徽商金属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账户。 2012年11月27日，原告的借款协议上载明，借款人（乙方）张光明、蒋善宏，借款金额30万元，借款用途为短期周转，计息约定一栏载明“自筹”，借款月利率2%，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27日，在乙方处落款“张光明蒋善宏”。同日，张光明、蒋善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原告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2012年12月27日，象山永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安徽省徽商金属股份有限公司打款5万元，2013年1月1日、4月3日、5月29日，象山永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安徽省徽商金属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分别打款5万、5万、3万。 2015年11月3日，原告华丰公司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2015年11月16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甬破（预）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原告华丰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6月14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甬商破字第19号之七十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华丰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 2016年8月5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原告诉被告张光明、林丹亚对外追收债权纠纷案件，经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该案件指定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受理，原告于2016年11月22日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次日作出（2016）浙0225民初5902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原告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款项性质是否系借款及借款主体问题；二、被告林丹亚、蒋善宏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 关于争点一，涉案款项性质是否系借款及借款主体问题。原告（甲方）与被告林丹亚、张光明（乙方）于2011年5月3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第6款第（二）项载明：乙方因工程特殊困难需向甲方即借款时，必须经成本控制中心，经营预算部、财务部核实，总裁批示办理好申请借款手续，同时办理好担保及抵押手续，并明确借款本息归还日期，如发现所借款项挪作他用，视同工程款挪用，依照本条第一款第6点规定处理，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与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涉案款项均由各方出具的借款协议为凭，故本院认为涉案款项系借款。鉴于涉案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用途及款项汇付的情况，可认定涉案借款系因工程需要而发生。涉案《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由被告林丹亚、张光明出面签订，涉案借款协议由被告张光明、蒋善宏出面签订，结合三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认定涉案工程项目由三被告共同参与。因此，本案的借款主体均应为三被告。 关于争点二，被告林丹亚、蒋善宏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之前，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而法律对涉及破产清算的债务人诉讼时效另有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之规定。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定如下：1.2011年3月2日借款的时效问题。2011年3月2日的借款于2011年12月31日到期，原告在借款到期时即知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期间在2013年12月31日即届满，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在此之前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正当事由。故被告蒋善宏时效抗辩成立。同理，涉案发生于2011年8月10日（还款日为2011年11月10日）、2011年10月8日（还款日为2011年10月30日）均已超过诉讼时效。2.2012年7月12日借款的诉讼时效问题。该笔借款约定于2013年7月12日到期，本应于2015年7月12日诉讼时效届满，但由于满足在破产申请受理（2015年11月16日）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故该笔借款的时效于2015年11月16日起中断。原告曾于2016年8月5日就涉案债权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理后，原告于2016年11月22日申请撤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裁定，至此该笔借款的时效应于2019年11月23日届满，现原告于2019年7月16日再次诉讼主张权利，故未超过诉讼时效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的时效抗辩。同理，发生于2012年9月29日（还款日为2012年12月30日）、2012年11月27日（还款日为2013年11月27日）均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原告自认被告已归还2011年10月8日借款的46万认定问题，被告张光明抗辩系原告直接扣除，被告蒋善宏、林丹亚抗辩未有其签字的协议均与其无关，即使签过字的协议非借款、系工程款。基于本院如上认定涉案款项均系三被告共同借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之规定，发生于2011年10月8日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先行到期，故原告主张扣减该笔借款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光明、蒋善宏、林丹亚共同归还原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 二、被告张光明、蒋善宏、林丹亚共同归还原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9日起，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2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 三、被告张光明、蒋善宏、林丹亚共同归还原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28日起，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0日起，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3日起，以3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9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 上述款项定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付清； 四、驳回原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57307元，由原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411元，被告张光明、蒋善宏、林丹亚负担共同88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晓瑜 人民陪审员  郑根条 人民陪审员  罗祥星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代书 记员  张丹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