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智，男，汉族，1968年12月26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委托人：毛旭斌，四川神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建坤，男，汉族，1970年6月11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委托人：王昭奎，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兴智与被上诉人文建坤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兴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旭斌，被上诉人文建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兴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第一条，并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要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诉讼属于重复提起的诉讼，本案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本案的审理内容与江阳区法院（2016）川0502民初196号生效案件及上诉后泸州中级法院（2018）川05民终151号调解书审理的案件系同一诉讼标的和同一争议内容，本案一审法院不应当再次重复判决。被上诉人在151号案的上诉请求，是要求本案的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资金利息，该案法院的调解也必然是针对的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的，因此，该调解内容，必然包含了其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和停工损失。二、假定上诉人该承担工程款利息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的判决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让上诉人多承担102537元的利息，应当予以纠正。1.计算利息的工程款金额错误。应当按合同第七条明确规定的单价计算：即177元/平方而非252元/平方；2.正确的工程款计算利息的基数应当是：10700X177元/平方×64％=1212096元-扣减支付的80万元=412096元；3.计算利息期间应当是六个月。因合同约定完工一个月内支付90%，而一审认定2013年1月23日完工，利息就应当从完工后的一个月2013年2月23后才能计算利息，而且一审也同时认定了；4.一审判决利息中，应当扣除被上诉人不当得利部分的金额才能计算利息，扣除被上诉人不当得利后的工程款利息为27060元。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保护了不当得利者的违法利益，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文建坤辩称，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上诉人所列举的（2016）川0502民初196号和（2018）川05民终151号，其中196号是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51号是被上诉人针对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出的上诉，上诉请求是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不再返还上诉人的工程款，并未涉及利息问题，故上诉人主张的重复诉讼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一审法院计算利息错误问题，一审裁判被上诉人的利息只针对封顶时的利息款项，且一审法院也把封顶15日的宽限期排除在外，根本不涉及上诉人上诉状有关支付90%工程款事宜。对于单价252元是已经在生效判决中确认的，原调解书和判决书都是基于单价252元来确认的工程款。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和占用利息问题，一审没有认可该笔款，也未计算该笔款利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文建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李兴智支付因延误支付工程款产生的资金利息342166元，延误工期造成的钢管租赁损失费63000元，人工管理费56000元，共计461166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兴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6日，李兴智挂靠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蓝田分公司承包了泸州市格瑞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格瑞明城项目工程，随后李兴智又将该项目的6、7号楼的劳务工程分包给文建坤，双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中对劳务承包范围及承包方式、安全质量、付款方式、工期、违约条款以及其他问题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七条付款方式约定：本合同不涉及保证金，但付款方式为主体封顶15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支付。其中泥工主体为45/㎡,木工90/㎡，钢筋工22/㎡计算。中间视情况可酌情考虑。如开发商中途拨款可以支付一部分给乙方（文建坤），乙方无条件向甲方（李兴智）问要工程进度款。以甲方根据情况决定，剩余款项为工程款完工一个月内支付到90%。竣工验收一个月内支付到98%。剩余2%作为工程保修金（作为保修期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工程修补，整改或者甲方赔偿给业主的损失），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第八条工期条款约定：本项目工期为6个月。基础验收后，主体为3个月，外保温完成后，外装饰工程为1个半月。收尾工程为半个月，因乙方原因造成拖延工期，延迟一天处罚1000元。若遇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工期顺延，因甲方原因造成停工工期顺延，开工时间以正式开工之日起三日内必须进场。第九条违约条款约定：甲乙双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履行应尽义务，如有乙方违约，甲乙双方确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支付。第十条其他条款约定：1.因甲方原因造成工程停工，连续三天以上开始计费，涉及现场的周转材料，塔机租赁费，现场管理人员工资等均由甲方负责。2.合同第七条规定的付款方式，乙方施工至合同约定部位甲方不及时支付劳务工程款，15天以外开始计资金利息，按每10万元每月3000元计息，由甲方支付乙方且乙方有权采取停工措施，停工损失，全由甲方负责……。2012年8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格瑞明城6#、7#楼工程不以书面形式签订协议，其结算、付款方式按照格瑞明城3#、4#、5#、9#、10#楼劳务施工班组所签订的协议进行结算，格瑞明城3#、4#、5#、9#、10#楼劳务施工班组结算单价为238元/㎡，因格瑞明城建设单位对原设计外墙面砖为45㎜×195㎜改为60㎜×240㎜，因此6#、7#楼在3#、4#、5#、9#、10#楼劳务施工班组所签订的协议结算单价236元/㎡的基础上上调16元/㎡，其余结算方式按3#、4#、5#、9#、10#楼劳务施工班组所签订的协议进行付款和结算。 合同签订后，涉诉工程7#楼于2012年5月28日封顶，6#楼于2012年7月5日封顶，两幢楼于2013年1月23日全部完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涉诉工程的施工范围发生了变更，增加了部分零星工程，双方因对增加的零星工程的具体工程量不能达成一致而产生了分歧。2014年1月28日，双方经过结算，确认合同内工程款为2696400元，李兴智已支付2544216元。对于零星工程部分，双方认可无争议的部分为150000元，同时李兴智认可还应该支付文建坤302184元，而文建坤认为还应支付723160元。李兴智并于2014年1月28日还支付文建坤700000元。后李兴智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文建坤返还不当得利246395元。本案经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6）川050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争议的零星工程款为208221.20元，也即文建坤履行合同的工程款总计3054621.2元（2696400元+150000元+208221.2元），同时扣除文建坤承担的鉴定费3000元，判决文建坤返还李兴智多支付的工程款186594.80元。文建坤对此不服提出上诉，经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川05民终15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由文建坤退还李兴智160000元。 同时查明，2012年10月15日，泸州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因对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在格瑞明城一期2-10、13、14、22#楼及1#地下车库项目施工中主要存在水平防护部分缺失，安全网破损严重；临边防护部分缺失；现场建筑垃圾未及时清扫，文明施工极差等行为，发出责令暂时停止施工通知书，要求经整改后方可复工，后案涉工程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于2012年11月1日提出复工申请，11月9日经批准复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部分为：1.本案是否系重复诉讼以及超过诉讼时效；2.文建坤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应支持以及如何进行确认、文建坤主张的延误工期损失费是否应支持以及如何确认。 对于本案是否系重复诉讼以及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以及证据分析，李兴智最后付工程款是于2014年1月28日，后李兴智以工程款多支付为由于2016年4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文建坤退还工程款452100元，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判决，判决文建坤退还李兴智186594.80元，同时在判决书中载明“对于文建坤辩解的因停工对其造成的损失问题及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因不属于本案争议的零星工程价款范围，文建坤也表示另案解决，原审法院不予审理”，并且文建坤提起上诉后双方经泸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调解后由文建坤退还李兴智16万元，并非对工程款利息以及停工损失部分一并进行处理，李兴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16万元包括了文建坤同意放弃逾期付款利息以及停工损失的追索，故文建坤现主张前述请求并非重复诉讼，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李兴智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文建坤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以及停工损失的问题。文建坤主张总工程款为3081215元（3054621.2+189594.8-160000）。工程款利息计算方式如下：1.截止2012年7月5日主体封顶，应付1971977元（3081215元×主体封顶应付工程量80%×工程款80%），实付800000元，欠付1171977元，计算利息时间2012.7.5—2013.2.23日工程完工，时间为7.5个月按月利率3%计算每月利息35159元，35159元×7.5个月=263692元；2.截止2013年2月23日工程完工，应付2773093元（3081215元×90%），实付2544216元，欠付237819元，计息时间2013.2.23—2014.1.28为11个月，237819元×月利率3%×11个月=78474元，利息总计263692元+78474元=342166元。停工损失费：钢管租赁费63000元（9000元/月×7个月），人工管理费56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主体封顶15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支付。剩余款项为工程完工一个月内支付到90%，虽然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但双方均认可补充协议主要是计算单价进行调整，付款方式仍按照原来约定，该付款方式的约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7#楼于2012年5月28日封顶，6#楼于2012年7月5日封顶，两幢楼于2013年1月23日全部完工。即2012年7月5日封顶后15日内应支付已完工程的80%，2013年1月23日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支付90%，文建坤主张自2012年7月5日已付工程款800000元，2013年2月13日累计已付工程款2544216元，对于付款具体明细，文建坤表示其工程结算收条已交予李兴智，付款具体明细在李兴智处，庭审中经原审法院向李兴智提出限期其提供具体付款明细，但李兴智在本案审理期间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该证据材料，李兴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采信文建坤的意见，认可李兴智截止2012年7月5日已支付800000元，截止2013年1月23日支付2544216元。由于案涉工程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工程款外，在施工过程中还增加了零星工程，并且双方主要对增加的零星工程发生较大争议，并经原审法院审理后才确定其零星工程的款项，文建坤主张计算工程利息以全部工程款为基数计算，但考虑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对零星工程的争议和不确定性，以合同内价款受双方约定的工程款的付款方式更符合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以合同内总价款26964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更符合实际。文建坤主张至2012年7月5日李兴智应支付工程款的64%，如前所述案涉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结算依据已提交李兴智处，李兴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文建坤在工程封顶后具体完成的实际工程量，文建坤请求李兴智在工程封顶后支付工程款的64%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该款项应于封顶后15日内支付，即2012年7月20日前支付。文建坤主张按照双方约定按每10万元每月3000元计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于民间借贷约定资金利息的规定，原审法院确定以月利率为2%计算更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确定截止2012年7月20日李兴智应付文建坤工程款1725696元（2696400元×64%），李兴智已付800000元，欠付925696元，计算至2013年2月23日工程完工时为7个月，利息为129597元（925696元×2%×7个月）。2013年2月23日完工时李兴智已付2544216元，已超过工程款的90%，故文建坤请求之后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文建坤主张的因延误工期造成的钢管租赁费和人工管理费，根据前述文建坤提供的证据，案涉工地发生停工的原因为格瑞明城一期2-10、13、14、22#楼及1#地下车库项目施工中的违法行为，文建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李兴智的原因导致其施工的6、7#楼工期延误，并且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因工期延误造成的相应损失，故对文建坤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兴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建坤工程款利息129597元；二、驳回文建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17元，由文建坤负担5325元，李兴智负担2892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文建坤向本院提交：（2016）川0502民初196号上诉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改判不再返还工程款，未涉及利息支付问题。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状第一条和泸州中级法院调解书明确了是全部工程款，而不是被上诉人所述的零星工程。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诉争的是否系重复诉讼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是一审计算利息是否正确。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评议如下：关于焦点一，在上诉人所主张的（2016）川0502民初196号案件中，裁判结果是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工程款18万余元，被上诉人不服提出的上诉请求明确为，撤销该判决，改判不再返还工程款，虽二审经调解就工程款返还多少达成一致，但并未提及违约产生工程款利息事宜，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2016）川0502民初196号案的上诉请求是要求本案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资金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涉及工程款计算利息基数，双方在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工程结算单价为236元/㎡的基础上上调16元/㎡，且上诉人自述的生效案件（2016）川0502民初196号，其中也明确了单价的计算为252元/㎡，故对上诉人该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计算期限，按双方合同约定第一笔工程款应在主体封顶后15日内支付，一审在扣除了15日宽限期后计算利息至认定的2013年2月23日上诉人支付2544216元，期限为7个月正确，上诉人主张只应计算6个月，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计算了不当得利部分的利息金额，因一审已分析认定上诉人于2013年2月23日支付2544216元，利息系从2012年7月20日算至2013年2月23日止，对之后的利息并未计算支持，不存在计算了不当得利部分的资金利息，故对上诉人该主张，因与计算利息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兴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17元，由上诉人李兴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钟 洁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