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奉化绿城茶隐茶楼。经营场所：宁波市奉化区、965号。 经营者：王建菊，女，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晖，浙江海泰（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奉化分公司。营业场所：宁波市奉化区红墙外弄387号。 负责人：竺文英，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琪，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奉化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锦屏街道红墙外弄387号。 法定代表人：李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标森，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奉化绿城茶隐茶楼（以下简称茶隐茶楼）因与被上诉人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奉化分公司（以下简称绿城物业公司）、被上诉人奉化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房产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3民初5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疫情影响，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茶隐茶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绿城物业公司、绿城房产公司赔偿茶隐茶楼损失共计182159元。事实和理由：一、茶隐茶楼要求赔偿各项损失合理合法。1.至事故发生时，茶隐茶楼的装修工程已进行十余天，事发当日水管爆裂，绿城物业公司的保安未能找到爆裂口，关错水管阀门，没有及时关闭总阀门，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在修复二楼爆裂口后，一楼也出现了水管漏水，后又对水管进行修理，涉案商铺仍存在隐患。2.侵权行为直接导致涉案商铺不具备租赁条件，茶隐茶楼不继续承租合理合法。本案中，因发生消防栓漏水事故，致涉案商铺被水浸泡，商铺内部杂乱不堪，装修工程无法继续进行，且致房屋安全使用系数也大幅降低，房屋现状已不适宜租赁。3.一审法院认为茶隐茶楼主张的损失与侵权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缺乏法律依据，亦不符合生活常理。茶隐茶楼主张的损失系基于继续租赁房屋所做的投入，现涉案商铺内的电器和桌椅因浸水无法继续使用属于直接损失；茶隐茶楼未能继续承租涉案商铺，租金和定金属于直接损失；因无法继续承租涉案商铺而产生的人工工资支出、商铺装修投入、垃圾清理费也属损失。上述损失均系侵权行为所致。二、绿城物业公司、绿城房产公司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绿城物业公司对消防设施负有日常维护管理义务。绿城房产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表、宁波市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均显示涉案的房屋项目属于消防验收备案未抽中项目，不能证明该项目消防管道施工合格，故绿城房产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建设方，对侵权结果亦负有责任，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绿城物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绿城房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茶隐茶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绿城物业公司、绿城房产公司对茶隐茶楼共计182159元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茶隐茶楼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17865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茶隐茶楼注册登记的经营者王建菊与案外人吴次其签订为期五年的房屋租赁协议，承租位于宁波市奉化区用于经营。后因商铺扩张，2019年8月20日王建菊与案外人塞米（宁波）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房屋转租协议，转租位于宁波市奉化区（转租到期日为2019年11月19日），后又与上述桥西岸路964号商铺的所有权人签订为期五年的房屋租赁协议。王建菊上述承租的商铺进行装修，装修施工工期自2019年8月29日开工至2019年10月28日竣工。2019年9月5日，上述桥西岸路964号商铺二楼天花板吊顶内的消防水管接口处漏水。发现水管漏水后，茶隐茶楼于当日上午7时左右通知绿城物业公司，因该物业公司的保安关错了水管阀门，水管漏水没有停止。当日上午8时30分，绿城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关闭了水管的总阀门后漏水停止。事后发现上述发生漏水的消防水管接口处有8个螺孔，但只安装了4个螺栓。经维修人员将未安装的4个螺栓安装上后，上述漏水的消防水管未再次发生漏水现象。一审法院另查明：截至2019年9月5日漏水发生时，涉案商铺装修施工进度主要为部分墙壁拆除和砌墙。上述水管漏水的桥西岸路964号商铺系绿城房产公司开发建设，于2017年7月8日交付给购买的业主，给排水管道的质量保修期为二年，该房屋所属的建设工程项目属于消防验收备案未抽中项目。绿城物业公司系上述商铺所在楼盘的物业服务企业。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纠纷中受害人应当对其因侵权受到的损害后果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其提出的赔偿损失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而且受害人还应当举证证明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否则其提出的损害赔偿请求也不能得到支持。关于茶隐茶楼的赔偿请求，评判如下：1.关于茶隐茶楼要求赔偿房屋租金及定金损失的请求。首先，房屋漏水并不会直接导致房屋租金损失，只有导致无法对承租的房屋占有、使用、收益时，才会间接导致已经支付的租金损失。但本案商铺室内水管漏水发生于2019年9月5日，正处于茶隐茶楼装修涉案商铺期间（合同约定装修期间为两个月即2019年8月29日至2019年10月28日），在两个月的装修期间茶隐茶楼因装修必然无法使用承租的房屋进行收益，已经支付的相应房屋租金必然会出现损失，该装修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与房屋漏水不具有因果关系。而且茶隐茶楼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漏水必然导致装修时间延长及延长的时间，进而也无法确定延长装修期间间接导致无法使用承租房屋的租金损失。其次，经现场勘察，涉案的桥西岸路965号商铺并未漏水，茶隐茶楼要求赔偿该965号商铺的租金损失缺乏事实依据。第三，对于茶隐茶楼主张的定金损失，因房屋水管漏水在事后已得到及时维修解决，并不影响茶隐茶楼继续承租使用，也不必然导致茶隐茶楼必须违约解除为期五年的租赁合同，更不必然发生定金不能返还的损失；若茶隐茶楼主动解除为期五年的租赁合同并放弃返还定金，是其自行导致的损害后果，而非漏水导致的损害后果，不应由绿城物业公司承担。而且茶隐茶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租金和定金损失已经实际发生的证据。综上，对于茶隐茶楼主张的租金和定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茶隐茶楼要求赔偿店内两名员工一个月的工资损失请求。经查，涉案商铺漏水发生于两个月的房屋装修期间，结合茶隐茶楼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管房屋是否漏水、是否停业都要照常给两名员工发放工资，故涉案商铺是否漏水与人工工资的支出无关，二者不具有因果关系。因而茶隐茶楼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茶隐茶楼要求赔偿实际支出的装修费用的请求。根据茶隐茶楼提供的装修预算表，并结合一审法院现场勘察情况，茶隐茶楼已经对涉案商铺进行了部分装修施工，装修施工的进度为部分墙壁拆除和砌墙，因涉案商铺漏水并不会导致已经拆除的墙壁和砌墙需要重新进行拆除和砌筑的损害后果，且茶隐茶楼也未提供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以及所投入的装修费用已经损失的证据，故茶隐茶楼诉请的该项装修费用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茶隐茶楼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就已经投入的商铺装修价值通过移动微法院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因已经投入的商铺装修价值与漏水无关，又无证据证明投入的装修价值已经实际发生了损失，对此进行鉴定无意义，而且申请鉴定的时间超过举证期间，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4.关于茶隐茶楼要求赔偿电器、桌椅、垃圾清理费等费用损失的请求。茶隐茶楼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漏水发生后未打开电器、电器是否损坏不清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电器已损坏，且其对于涉案商铺中的桌椅是否损坏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茶隐茶楼要求赔偿电器、桌椅的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茶隐茶楼所提出的要求赔偿3420元的垃圾清理费损失，因茶隐茶楼提供的转账记录并未显示该款项的用途或性质，且转账时间早于漏水时间，说明与漏水无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茶隐茶楼主张的损失证据不足，且损失与漏水之间的因果关系证据亦不足，无法得到支持，故一审法院无必要分析论述赔偿的责任主体。为化解矛盾纠纷，经一审法院多次沟通和调解，绿城物业公司表示愿意调解并给予茶隐茶楼35000元至40000元的赔偿款，但茶隐茶楼不同意该调解方案，导致无法达成调解协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宁波奉化绿城茶隐茶楼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73.18元，由宁波奉化绿城茶隐茶楼负担。 二审中，绿城物业公司、绿城房产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茶隐茶楼向本院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涉案商铺的装修工程进度及装修资金投入情况。证人徐某在庭审中陈述，事发当日工人到装修现场，发现一楼地面有积水、二楼房屋顶部因漏水塌下来了，工程项目经理立即通知绿城物业公司，检查后发现是二楼天花板吊顶内的消防水管接口处漏水，后来绿城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关闭了水管的总阀门后漏水才停止，涉案商铺停止施工，等待处理。一二天后现场地面干了，可以恢复施工了，因装修现场被浸水，故向业主王建菊提出双方之间签订一份协议，以确认漏水与工人的装修行为无关。工程款没有结算过，如果修复涉案商铺，恢复到浸水之前的房屋现状大约需要20000元左右。经质证，茶隐茶楼对证人徐某陈述的现场恢复费用20000元有异议，认为恢复原状至少需要70000元至80000元，本案赔偿的基础是因侵权导致无法继续租赁造成的装修投入损失，装修整体已经失去价值，对证人徐某的其他陈述无异议；绿城物业公司对证人徐某的主体身份提出异议，证人徐某承认可以继续施工，装修预算不代表实际投入，装修工程也没有结算，茶隐茶楼应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损失；绿城房产公司认为，从证人陈述看，装修是可以继续下去的，没有继续装修是因为茶隐茶楼原因造成。本院认为，证人徐某的陈述可证实施工现场发生漏水，绿城物业公司处理后基本恢复施工条件，故对茶隐茶楼关于因漏水导致无法继续装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茶隐茶楼的诉请未包括因屋顶漏水导致的恢复费用损失，审理过程中也再次明确在本案中不予主张，故本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茶隐茶楼向案外人租赁房屋用于经营，装修过程中因房屋天花板吊顶内消防水管接口处发生漏水造成损失，茶隐茶楼作为经营者实际占有、使用房屋，其有权就因漏水造成的损失提起诉讼。结合茶隐茶楼的诉讼请求及陈述，因漏水造成天花板损坏的损失部分茶隐茶楼在本案中明确不主张权利，而是诉请要求赔偿房屋租金、定金、人工工资、装修投入等损失。根据本案证据及证人徐某的陈述，茶隐茶楼在装修过程中发生房屋二楼天花板吊顶内的消防水管接口处漏水，一二天后该工程具备继续施工条件，并不会导致茶隐茶楼与案外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之情形，茶隐茶楼要求赔偿因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造成的租金损失、定金损失、人工工资损失、装修投入等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茶隐茶楼主张因漏水导致涉案商铺内的电器、桌椅等直接损失，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茶隐茶楼在本案中未主张的损失部分，本院亦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茶隐茶楼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4元，由上诉人宁波奉化绿城茶隐茶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节祥 审判员  倪春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贺佳薇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