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2，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了一，简阳市简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兰，女，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原审原告：郑利敏，女，199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 原审第三人：郑某1，男，200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 法定代理人：郑某2（系郑某1之父），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 上诉人郑某2因与被上诉人陈兰，原审原告郑利敏，原审第三人郑某1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4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郑某2、陈兰连带返还郑利敏拆迁款278585.55元。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陈兰是拆迁款的管理者、支配者，清楚拆迁款的使用情况；拆迁款用于购房以及与陈兰的共同生活；因此，原审原告郑利敏主张由郑某2与陈兰连带返还拆迁款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的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陈兰辩称，郑某2提起上诉是为了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威胁自己不离婚；拆迁款一直是由郑某2在管理，自己对于拆迁款没有支配权；自己在与郑某2闹离婚期间取的80000元不是从拆迁款中取出的，与拆迁款无关。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郑利敏辩称，自己不清楚郑某2与陈兰诉讼离婚的事情，自己只要求郑某2和陈兰还钱，不认可一审判令的由郑某2一人负担还款义务。 郑某1辩称，同意郑某2的意见，应由陈兰与郑某2共同负担还款义务。 郑利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某2、陈兰连带返还郑利敏的拆迁款2952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某2与郑利敏、郑某1系父女、父子关系。2016年4月1日，郑某2与案外人万雷群（系郑利敏、郑某1的母亲）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二、郑利敏随男方生活，郑某1由男方抚养；三、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如下：1.男女双方所有的坐落在简阳市送给女儿郑利敏和儿子郑某1各拥有50%房屋的所有权，男女双方放弃所有权。男方拥有终生居住权……”。2017年7月17日，郑某2与陈兰登记结婚，共同在遂宁经营奶站生意，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家庭财产由郑某2管理支出。 2017年7月21日，简阳市镇金镇人民政府（甲方）与郑某2（乙方）签订了《农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拆迁位于镇金镇××村镇房屋（证号：简字第××号），安置人口为郑某2、郑某1、郑利敏、陈兰4人。甲方补偿乙方房屋拆迁相关补偿：1.原房屋拆迁补偿款608340元；2.房屋室内装饰装修和附着物补偿款239310元（其中砖混结构199050元，砖木结构40260元）；3.房屋室外附属设施补偿款54298.2元；4.搬家费1000元／次×2次＝2000元；5.农机具、家禽家畜、生产生活必需品处置补助费1000元／户；6.房屋残值金额12972元；共计917920.2元。郑某2、郑某1、郑利敏、陈兰均选择货币补偿安置模式，货币补偿安置包含：1.基本居住安置面积货币补偿4人×38平方米×4300元／平方米＝653600元；2.一次性异地购房补助4人×30000元／人＝120000元；3.过渡费4人×100元／人·月×12个月＝4800元，以上货币补偿安置资金合计778400元；房屋拆迁奖励3000元／户；上述补偿金额共计1699320.2元。该拆迁款于2017年11月17日、2017年12月5日分四笔打入郑某2所有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内，由郑某2管理使用。 2017年11月17日，郑某2以个人名义购买案外人曾章龙、尹飞阳所有的位于简阳市城国际·东江锦绣（一期）3号楼9-3号房屋一套，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为818000元，房屋过户税费由郑某2承担，余款80000元在过户后支付等内容。郑某2按约定支付了大部分房款，该房屋于2017年11月21日交付郑某2，由郑某2及家人居住使用，目前该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 2018年7月23日，郑某2向案外人舒光超转账245000元，用于购买福特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牌号：川Ａ×××××），该车登记在郑某2名下，一直由郑某2使用。诉讼过程中，郑某2与郑利敏于2020年1月24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将该车以200000元价格过户给郑利敏，并于2020年2月24日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联中载明车价为40000元。 一审另查明，郑某2以个人名义投资了广州好快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并于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4日分四笔50000元转账投资了200000元。郑某2系广州圣牧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分别于2018年11月26日、2019年1月2日、2019年7月16日、2019年8月24日、2019年9月7日缴纳公司股金和补交公司发展资金共计110000元。 一审再查明，郑某2与陈兰带家人外出旅游2次，花费1万余元。因郑某2父亲郑绍全（已故）患癌症，于2018年5月16日向郑绍全转账50000元用于治病，郑某2与陈兰回到简阳照顾并居住在东江锦绣小区。后郑某2将其经营的奶站转让，双方在简阳没有找工作。因郑某2父亲过生日办宴席和去世，郑某2花费了约80000元。 一审还查明，郑某2从2017年1月28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通过微信红包、微信转账向陈兰支付了61282.38元，用于垫付车辆维修费、节日祝福、郑某2父亲治病、家庭开支等方面。2019年6月，陈兰因郑某2在外的男女关系问题发生矛盾，于6月20日将郑某2银行账户中的80000元转入自己银行账户内。2019年7月11日，陈兰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两人于2019年8月16日在家中发生抓扯，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判决不准许离婚。后陈兰从家中搬出，双方未再联系。 一审庭审中，郑某2、郑利敏、郑某1认可三方曾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家庭协议》，约定：房屋拆迁款926400元由郑利敏与郑某1平分，个人拆迁安置款为193400元，两人拆迁款分别为656600元；拆迁后购买的东江锦绣房屋由郑某1所有，郑某1所有拆迁款用于购买房屋，并由郑某2以个人名义向郑利敏借款1614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因郑某1未成年，买房手续由郑某2办理，并过户到郑某1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各方当事人的身份证、《农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结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郑某2的四川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常住人口登记卡、《家庭协议》、银行交易流水、广州好快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广州圣牧乳业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通知及《股东合作协议》、郑某2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郑某2的四川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对账单、照片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个人的房屋被征收的，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任何单位和个人无正当理由不得私分他人的征收补偿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郑利敏享有的剩余拆迁款金额；2.退还剩余拆迁款的责任主体。 一、关于郑利敏享有的剩余拆迁款金额问题。根据郑某2与前妻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将共同所有的房屋赠与给女儿郑利敏和儿子郑某1，两人各享有50%的房屋所有权。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定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案涉房屋被拆迁时，郑某2作为户主及登记的房屋产权人，与镇金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农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郑利敏和郑某1作为案涉房屋的受赠人，依法享有《农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被拆迁房屋对应的相应补偿费用，且各占50%的份额，郑利敏和郑某1应享有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为：原房屋拆迁补偿款608340元；房屋室内装饰装修、附着物补偿款239310元；房屋残值12972元；共计860622元，郑利敏和郑某1各人应分得430311元。另，房屋室外附属设施补偿款54298.2元，搬家费2000元，农机具、家禽家畜、生产生活必需品处置补助费1000元、基本居住安置面积货币补偿653600元、一次性异地购房补助120000元、过渡费4800元、房屋拆迁奖励3000元，合计838698.2元，该费用系基于被拆迁人带有身份性质的政策性补偿和其他费用补偿，以户为单位进行的补偿，应当认定为案涉4名被拆迁人的共有财产。郑利敏、郑某1、郑某2、陈兰作为家庭成员之一，每人应分得209674.55元。郑利敏和郑某1因此次拆迁应享有的各种拆迁补偿款金额分别为639985.55元，郑某2和陈兰因此次拆迁应享有的各种拆迁补偿款金额分别为209674.55元。郑利敏自认拆迁款应扣除出借给郑某2的买房款161400元及车辆抵偿款200000元，故郑利敏剩余的拆迁款金额为278585.55元。 二、关于退还剩余拆迁款的责任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拆迁款的组成部分看，全部拆迁款包括了郑某2、郑利敏、郑某1、陈兰4个人的相应拆迁款项，该笔拆迁款由政府打入户主郑某2的银行账户，而货币系不特定的种类物，不具有特定性和唯一性，存入银行后与郑某2及家庭的其他货币化财产即形成混同状态，无法区分被使用的拆迁款的权属，也无法确认使用的全部具体金额和支出用途；从拆迁款的管理情况看，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郑某2系家庭财产的管理支配者，家庭开支系郑某2负责管理支出，且郑某2也无证据证明其在支出拆迁款时，已经提前告知了该拆迁款的所有人或征得其他共有人的同意；从拆迁款使用方面看，拆迁款主要用于购房、买车、投资公司、郑某2父亲治病、家庭开支等家庭方面；从财产权属状况看，郑某2使用拆迁款购买的房屋、车辆及投资的公司股份均系以个人名义所有或持有，无证据证明陈兰系财产的共同所有人，且陈兰享有的安置补偿费也由郑某2统一管理使用，郑某2系上述财产的实际利益管理者和支配者；从纠纷发生原因来看，在陈兰起诉郑某2离婚前，郑利敏无证据证明其向郑某2、陈兰主张过退还拆迁款，而是在陈兰与郑某2离婚纠纷发生后，才以诉讼方式主张退还拆迁款和转让车辆等行为。综上，郑某2作为拆迁款的实际管理、支配、使用人及用拆迁款购买相应财产的所有权人，应当承担擅自使用子女拆迁款的不利后果，故郑某2应当退还郑利敏剩余的拆迁款278585.55元。郑利敏主张陈兰退还剩余拆迁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利敏退还拆迁款278585.55元；二、驳回郑利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采信证据一致，本院依法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兰是否应该对郑某2向郑利敏返还278585.55元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评议如下： 案涉拆迁款项在取得之后，一直保存在郑某2在四川省为1077的借记卡中。该拆迁款是郑某2、郑利敏、郑某1、陈兰四人共同所有的拆迁款项。在取得之后，该银行账户一直处于郑某2个人的控制之下，其支出的项目也是用于购置车辆、房屋以及对外的投资，且所登记的权利人均不包括陈兰。在本案一审及本院审理过程中，郑某2并未举证证实上述支出征得了本案其他权利人的同意，也没有证实陈兰实际取得了相应的款项或者获得了相关支出而对应的利益，因此，对于郑利敏主张要求返还其个人应得的拆迁款项，应当由郑某2个人负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该款项的取得来源、管理和使用情况、财产权属状况、本案纠纷发生原因等因素，确定由郑某2单独承担擅自使用郑利敏拆迁款的不利后果，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判决准确，并无不当，本院对此应当予以维持。对于郑某2要求陈兰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郑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7元，由上诉人郑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胡炀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任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