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于浩，男，200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鹏鸿，重庆月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小平，女，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君桥，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浩，男，199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现在重庆市垫江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正容（何浩之母），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情（系何浩之父），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正容（系何情之妻、何浩之母），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工农路3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208651072F。负责人：陈宏，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明，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何某，女，200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原审被告：肖本科，男，199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王于浩因与被上诉人卢小平、何浩、何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原审被告何某、肖本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于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鹏鸿，被上诉人卢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君桥，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询问）。被上诉人何浩、何情、原审被告何某、肖本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于浩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改判其不承担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的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何情、何浩承担连带责任；2、由被上诉人卢小平、何浩、何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承担该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在肖本科的组织、怂恿下参与何浩吸毒事件，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何浩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过错承担完全责任。何情作为何浩之父，应当而没有对其子进行管教，规范其子的行为，导致事故的发生，何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卢小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主张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主张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何浩、何情共同书面答辩称：1、受害人符林与何浩、王于浩、肖本科四人吸食毒品后，受害人符林及王于浩、肖本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何浩在吸食毒品后驾驶车辆可能引发交通事故，而未能及时提醒、劝告或者阻止何浩驾驶车辆，引发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符林及王于浩、肖本科以及何浩均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受害人符林，以及何浩、王于浩、肖本科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就符林因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损失，确定由受害人符林在本次事故中自担10%，王于浩、肖本科各自承担10%，何浩承担70%的责任是恰当的；2、关于何情是否应当承担符林因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赔偿责任问题。因何情的车辆是由何浩未经其同意私自盗开，且也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是由何情或何情妻子庄正容交给何浩驾驶的证据，何情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主张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小平2019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浩、何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何某、王于浩、肖本科共同赔偿其因儿子符林死亡而产生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43860元、丧葬费35000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701360元；2、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3日早晨约9时许，何浩邀约肖本科、王于浩（绰号：邓浩）一起吸毒。何浩便驾驶其父何情所有的渝GM16XX号小型普通客车将肖本科、王于浩接起一同到垫江县沙坪镇肖家河沟去玩耍，中途停车后，几人一起吸毒。吸完毒后，何浩又开车到受害人符林（1992年12月3日出生）家中睡觉。当天晚上约11时许，何浩的母亲发信息催促何浩回家带小孩，何浩准备回家，受害人符林要求何浩先送其到垫江县城去接何某，肖本科、王于浩随车同行。何浩将车开到垫江县城接到何某后，又送受害人符林及何某到垫江县桂溪街道办事处北银桥附近吃烤鱼，肖本科、王于浩、何浩一同参与，双方一直吃到2019年1月14日凌晨2时许结束，何浩便开车回家，受害人符林及肖本科、王于浩、何某一同乘车回家。2019年1月14日2时55分许，何浩驾驶该车行驶至重庆市垫江县省道102线162KM+200M处时，因超速行驶，致使车辆失控撞上道路左侧护坎后翻于菜地里，造成受害人符林当场死亡，何浩、王于浩、何某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因何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且尿液中甲基苯丙胺呈阳性，2019年1月28日，垫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何浩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受害人符林及王于浩、何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何浩驾驶的肇事车辆渝GM16X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车上人员险（乘客）限额为每座1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无驾驶证等情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查明，受害人符林的父亲符顺成于2019年7月28日死亡。受害人符林生前在重庆雨花长兴运输有限公司工作，双方于2017年4月13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卢小平举示的重庆雨花长兴运输有限公司工资表载明，受害人符林从2018年1月起至2018年12月，每月工资5500元。还查明，何浩、何情均表明，何浩驾驶肇事车辆并未征得何情的同意，私自将该车开走。事故发生后，何浩垫付卢小平因符林交通事故的损失40000元。何某、王于浩、肖本科均系免费搭乘何浩驾驶的车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的，侵权人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何浩先吸毒，并无证驾驶车辆搭乘受害人符林及何某、王于浩、肖本科，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符林死亡和何某、王于浩受伤，应当对受害人符林死亡后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符林与何浩、王于浩、肖本科四人吸食毒品后，受害人符林及王于浩、肖本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何浩在吸食毒品后驾驶车辆可能引发交通事故，而未能及时提醒、劝告或者阻止何浩驾驶车辆，引发本次交通事故，具有一定的过错，受害人符林死亡后，所造成的损失，受害人符林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但鉴于受害人符林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当场死亡，故应减轻何浩的赔偿责任。同理，王于浩、肖本科对何浩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对卢小平方所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合受害人符林和何浩、王于浩、肖本科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该院确定由受害人符林在本次事故中自行承担10%的责任，由王于浩、肖本科各承担10%的责任，何浩承担70%的责任。关于何情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肇事车辆虽然登记在何情的名下，卢小平未举示证据证明系何情或者其妻庄正容将车交给何浩驾驶，何情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何某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何某年仅十三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未与受害人符林及王于浩、肖本科、何浩一同吸毒，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亦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在该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赔付对象为车外的第三者，而受害人符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赔付对象，同时车上人员险属于保险合同范围，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与受害人符林不属于合同相对方，卢小平无权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实，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因何浩吸食毒品后又无证驾驶机动车引发，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对此次事故中造成的人员伤亡的损失应当免赔，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在该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符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32193元/年×20年=643860元；2.丧葬费35000元；3.办理丧葬支出的误工损失，本院酌定为100元/天×2人×3天=600元；4.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699960元。综上，根据该案何浩、王于浩、肖本科应承担责任的比例，由何浩赔偿卢小平699960元×70%=489972元，何浩已支付的40000元，应予扣减，故何浩还应赔偿卢小平449972元；王于浩赔偿卢小平699960元×10%=69996元；肖本科赔偿卢小平699960元×10%=69996元；符林的其余损失，由卢小平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由何浩赔偿卢小平损失449972元，王于浩赔偿卢小平损失69996元，肖本科赔偿卢小平损失69996元；2、驳回卢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13.6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1113.60元，由卢小平负担1111.36元，由王于浩负担1111.36元，由肖本科负担1111.36元，由何浩负担7779.52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可归纳为：王于浩该不该承担本案受害人符林死亡后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王于浩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不仅与受害人符林、何浩、肖本科等人一起共同吸食毒品，而且还在明知何浩吸食毒品后驾驶车辆可能引发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不但没有及时提醒、劝告或者阻止何浩驾驶本案车辆，自己却还乘座了该事故车辆。王于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何浩驾驶本案车辆引发此次交通事故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王于浩赔偿受害人符林死亡后10%的赔偿责任正确，并无不当。垫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虽然认定何浩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但公安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只是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民事赔偿案件的重要证据之一，而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确定“由何浩赔偿符林死亡后70%的赔偿责任、王于浩承担10%的赔偿责任、肖本科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符林死亡后的其余损失由卢小平自行承担”合理、合法，仍然是正确的。王于浩上诉提出“其不承担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王于浩并未向本院提供相应、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证明，依法不能成立。综上，王于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用1549元，由上诉人王于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张 斌审 判 员 陈胜友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丽彦书 记 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