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1行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莒县县城北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22004369884C。 法定代表人徐文升，主任。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朱桂华，该办事处政法委员。 委托代理人王超峰，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莒县巨蕾服装厂，住所地莒县县城浮来路东路，营业执照371122018000021。 法定代表人陈为英，厂长。 上诉人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莒县巨蕾服装厂履行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11月7日，因莒县莒国古城拆迁，莒县巨蕾服装厂原厂房位于古城拆迁范围内，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与莒县巨蕾服装厂双方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房屋拆迁补偿金及拆迁奖励1930.0999万元，待莒县巨蕾服装厂腾空房屋后，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房屋拆迁补偿金及拆迁奖励，莒县巨蕾服装厂在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留存200万元房屋拆迁补偿款，待房屋全部拆迁实施完毕后，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一次性支付给莒县巨蕾服装厂。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先后支付莒县巨蕾服装厂1730.0999万元，尚有200万元预留款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未支付莒县巨蕾服装厂。2018年1月18日、1月29日，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先后两次从莒县巨蕾服装厂预留补偿款中支付150万元给莒县时代国际风影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风影城公司），用于时代风影城的拆迁补偿金。 另查明，2019年3月29日，莒县巨蕾服装厂与时代风影城公司在莒县人民法院达成（2019）鲁1122民初1683号民事调解书，莒县巨蕾服装厂支付给时代风影城公司各项损失共计33.5万元，现已履行完毕。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认为莒县巨蕾服装厂与时代风影城公司达成的该民事调解书损害合法利益，向莒县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该民事调解书。2020年2月17日，莒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122民撤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的起诉。 原审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二)、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的规定，涉案《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的行政协议。争议焦点是：一、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应支付莒县巨蕾服装厂剩余补偿款数额是多少；二、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支付给时代风影城公司的150万元是否应从莒县巨蕾服装厂预留款200万元中支取。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应支付莒县巨蕾服装厂房屋拆迁补偿补助金等共计1930.0999万元。依据双方提交的收款收据、支票等记录，可以证明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已支付给莒县巨蕾服装厂1730.0999万元，尚有200万元未支付，莒县巨蕾服装厂主张的462.977447万元房屋拆迁补偿款，因无证据支撑，且与案件的实际情况不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莒县巨蕾服装厂同意预留200万元拆迁补偿款在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待全部拆迁实施完毕后一次性支付给莒县巨蕾服装厂。从2018年1月18日、1月29日，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先后两次从莒县巨蕾服装厂预留补偿款中支付150万元给时代风影城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协议中房屋已全部拆迁实施完毕，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理应依据《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一次性支付给莒县巨蕾服装厂剩余的200万元预留款。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依据“原、被告及时代风影城公司三方约定，从预留款中支取了150万元给付时代风影城公司，作为时代风影城公司的拆迁补偿款，故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应支付莒县巨蕾服装厂剩余款项50万元”这一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对于其具有法定职权、履行法定程序、履行相应法定职责以及订立、履行、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等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给时代风影城150万元与涉案预留款200万元之间的关联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莒县巨蕾服装厂同意从预留款中支取150万元支付给时代风影城公司，故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这一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应当认定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尚欠莒县巨蕾服装厂200万元征收补偿款。关于莒县巨蕾服装厂主张的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的规定。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的（三）关于“借款合同”中明确：“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的规定，本案双方争议价款为200万元，其中50万元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已经同意并通知莒县巨蕾服装厂支取，莒县巨蕾服装厂对其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对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支付给时代风影城公司150万元应当自2018年1月18日起，按上述规定向莒县巨蕾服装厂支付预期付款利息。 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莒县巨蕾服装厂房屋拆迁补偿款200万元及其中150万元的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莒县巨蕾服装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38元，由莒县巨蕾服装厂负担24900元，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负担18938元。 上诉人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00万元征收补偿款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9月，莒县启动莒国古城拆迁工作，被上诉人在古城拆迁范围内，2017年11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确定拆迁补偿金为1680.6087万元，连同拆迁奖励10%，共计为1930.0999万元。被上诉人已经支取补偿款1730.0999万元。同时上诉人、时代风影城公司及被上诉人协商达成的口头协议，时代风影城公司的拆迁补偿金共计150万元，被上诉人同意预留拆迁补偿金200万元，由上诉人从预留的补偿款中支付时代风影城公司150万元。时代风影城公司据此于2018年1月从上诉人处支取拆迁补偿金150万元,剩余50万元系由于被上诉人原因在上诉人通知其领取的情况下，拒不领取。其次，关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称“原、被告及时代风影城三方约定，从预留款中支取了150万元给付时代风影城公司，作为时代风影城公司的拆迁补偿款，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款项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2019)鲁1122民初1683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该30万元是从被上诉人预留的拆迁补偿款中给付时代风影城公司；同时证明时代风影城公司与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并从上诉人处领取剩余150万元的拆迁补偿款后，又通过民事调解的方式改变了150万元的分配方案，这与上诉人无关，是时代风影城公司与被上诉人对其自己权利的处分和既得利益的再分配。即使按照该调解书的内容履行，也应该是被上诉人向时代风影城公司追回其已经领取的120万元。若三方未达成口头协议，则时代风影城公司从上诉人处支取150万元的拆迁补偿款无任何依据。考虑到时代风影城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三方达成口头协议，由时代风影城公司从被上诉人预留的拆迁补偿款中支取其拆迁补偿金是符合客观实际的，也是真实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给时代风影城公司150万元与涉案预留款200万元之间的关联性，也未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同意从预留款中支付150万元给付时代风影城公司该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证实三方之间存在口头协议，否则时代风影城公司从上诉人处支取150万元的拆迁补偿款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并结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部分的相关规定认定上诉人支付给时代风影城150万元应当自2018年1月18日起，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莒县巨蕾服装厂辩称，对上诉人陈述三方达成口头协议不认可，从未达成口头协议，双方在《拆迁补偿协议》进行了特别约定，约定是拆迁完毕后一次性付清。关于50万拆迁款，从拆迁完毕后，莒县巨蕾服装厂多次去领未果，上诉人称200万还没打到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账户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支付给时代风影城公司150万元的拆迁补偿款，是否可以从涉案200万元的预留款中予以扣除。原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应当支付剩余的补偿款尚有200万元未支付，均无异议。根据民事、行政诉讼法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约定了上诉人在条件成就时负有履行向被上诉人支付200万元预留款的义务，上诉人支付给时代风影城公司150万元，是否应当从涉案200万元预留款中予以扣除，因上诉人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原审证据本身的证明效力及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判决其承担相应的义务，并无不当。对涉案拆迁补偿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上诉人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履行支付被上诉人莒县巨蕾服装厂房屋拆迁补偿款200万元及其中150万元的利息，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莒县城阳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阳 城 审判员 高月玉 审判员 王 田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管珈琪 书记员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