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常国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威，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政府丰满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表人：孙东东，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民，吉林领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市水库移民服务中心，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田继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挺，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郭庆伟，总经理。上诉人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政府丰满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丰满街道办事处）、原审被告吉林市水库移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移民服务中心）、原审第三人吉林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8）吉0211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威、被上诉人丰满街道办事处的法定代表人孙东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民、原审被告移民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田继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裕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丰满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丰满街道办事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丰满街道办事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丰满街道办事处与吉林市松花湖移民办公室（现更名为移民服务中心）于2005年4月30日签订的吉林市卫生材料厂动迁补偿补充协议中约定：“折合商业网点面积为1,085.23平方米，从签订之日起，按拆迁安置条例18个月安置。”2009年，移民服务中心将现有江东小区的债权债务全部移交城建公司，城建公司于2011年履行了部分义务。但自2011年起至丰满街道办事处提起诉讼，已超过七年时间，远超出诉讼时效。本案一审庭审中，各当事人皆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主张，丰满街道办事处也未能出示任何能够证明该期间内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却对该项主张未予理睬，未对该事项进行任何的询问或审理，在一审判决中亦未对该问题进行任何评析，选择性的忽略了该主张。城建公司认为，一审中各个被告既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主张，丰满街道办事处就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在丰满街道办事处未能提供任何诉讼时效中断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依法驳回丰满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吉林市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计算城建公司应付过渡安置补偿费共计523,370.06元。但《吉林市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征收非住宅房屋，征收主管部门应当根据设备拆装、运输所发生的费用支付被征收人搬迁补助费；征收主管部门负责搬迁的，不予支付被征收人搬迁补助费。无法恢复使用的设备、设施，征收主管部门应当按照重置价格结合成新评估确定的金额给予被征收人补偿。因产权调换造成非住宅房屋停产停业的，征收主管部门应当对被征收人每月支付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0.8%的停产停业经济补偿费；过渡期限延长的，自逾期之月起对被征收人每月支付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1.2%的停产停业经济补偿费。征收主管部门与被征收人达成协议的，从其约定。”该条款内容与计算过渡安置补偿费无关，一审判决以该条款为依据而支持丰满街道办事处过渡安置补偿费的诉讼请求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丰满街道办事处本次起诉不符合可以缓交诉讼费用的法定情形，丰满街道办事处未交纳诉讼费应按撤诉处理。《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依照本办法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诉讼费用的司法救助。”第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司法救助，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予缓交诉讼费用：（一）追索社会保险金、经济补偿金的；（二）海上事故、交通事故、医疗事故、工伤事故、产品质量事故或者其他人身伤害事故的受害人请求赔偿的；（三）正在接受有关部门法律援助的；（四）确实需要缓交的其他情形。”丰满街道办事处作为行政机关单位，显然不符合“确有困难”的标准，并且其本次起诉亦不符合应当准予缓交之情形。一审判决书记载案件受理费9034元缓交，一审法院准予缓交的决定已属于程序性错误，若丰满街道办事处在一审开庭审理前仍未交纳该诉讼费用，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第二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按撤诉处理。综上，城建公司认为，丰满街道办事处本次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且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与程序性错误之情形，故城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错误，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丰满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丰满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一、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一方面丰满街道办事处始终向城建公司主张权利，另一方面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不适用一般诉讼时效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双方最终实施产权调换，适用吉林市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三、缓交诉讼费用是法院内部管理问题，不应对判决造成影响。移民服务中心述称，一审未判决我单位承担给付责任，我单位不予答辩。裕丰公司未作陈述。丰满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建公司按133.23平方米的同类房屋评估现价支付给丰满街道办事处；2.移民服务中心及城建公司连带赔偿给付过渡补偿费523,370.07元；3.城建公司、移民服务中心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8月16日，丰满街道办事处与移民服务中心签订一份吉林市卫生材料厂动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移民服务中心作为拆迁人补偿丰满街道办事处320万元，采取现金100万元和实物商业网点1250平方米方式进行补偿，原卫生材料厂金融贷款本息191万元由移民服务中心负责支付。2005年4月30日，丰满街道办事处与城建公司、刘长荣签订“吉林市卫生材料厂动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移民服务中心承担的191万元贷款本息改为丰满街道办事处负责支付(该191万元包含刘长荣生效债权67.7万元)191万元与折合位于吉丰东线临街丰满发电厂消防队北G3商业网点1,085.23平方米面积相抵顶（折合每平方米1760元）。但城建公司最终只向丰满街道办事处交付了952平方米，尚有133.23平方米至今未交付。2009年4月28日，移民服务中心与城建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移民服务中心将包括卫生材料厂在内的整个江东小区拆迁安置补偿的权利义务均移交给了城建公司。2011年城建公司通过其下属企业第三人裕丰公司履行部分义务。2013年案外人申忠良以卫生材料厂、移民服务中心、丰满街道办事处为被告要求支付其收购的原卫生材料厂所欠金融贷款的债权，因卫生材料厂已经倒闭多年，2017年6月丰满街道办事处依据（2016）吉0211民再2号调解书向申忠良支付了其收购的债权136万元。现丰满街道办事处诉至法院，要求城建公司按133.23平方米的同类房屋评估现价支付给丰满街道办事处，并要求移民服务中心及城建公司连带赔偿给付过渡补偿费523,370.07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吉林市东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确定的评估价为未按协议安置商业网点的价格为1,190,987元。一审法院认为：丰满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案属历史遗留问题，丰满街道办事处作为吉林市卫生材料厂接收清算单位处理后续遗留事项，其主体适格。2002年8月16日移民服务中心与丰满街道办事处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及移民服务中心、丰满街道办事处与刘长荣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05年7月8日丰满街道办事处与刘长荣签订的协议书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达，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2009年4月28日移民服务中心将现有江东小区的债权债务全部移交城建公司，城建公司在2011年1月16日通过协议方式已经履行部分义务，但剩余部分133.23平方米商业网点未予履行，因城建公司的确存在未按协议完全安置的违约事实，故一审法院按现行市场价值采信吉林市东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确定的评估价1,190,987元作为赔偿，该款项应由城建公司给付丰满街道办事处。移民服务中心对此不承担给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丰满街道办事处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过渡安置补偿费523,370.07元，属附随义务，因城建公司的过错导致133.23平方米商业网点未能实际履行，故应按原《吉林市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从2002年9月开始计算到起诉之日的过渡安置补偿费共计523,370.0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城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丰满街道办事处房屋安置补偿款1,190,987元；二、城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丰满街道办事处过渡补偿费523,370.06元；三、移民服务中心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丰满街道办事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34元（缓交）由城建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02年8月16日，吉林市松花湖移民办公室（甲方、现更名为移民服务中心）与丰满街道办事处（乙方）签订《吉林市卫生材料厂动迁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动迁补偿费：一、动迁补偿费余额320万元，采取现金和实物相结合的办法补偿。一是支付现金100万元；二是商业网点1250平方米；二、金融贷款本息计191万元，由甲方负责支付；三、支付100万元现金时间：本协议签字前一次性给付；……五、商业网点交工日期为按拆迁安置条例18个月安置，如提前完工可以提前进户……协议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5年4月30日，移民服务中心（甲方）、丰满街道办事处（乙方）和刘长荣（丙方）签订《吉林市卫生材料厂动迁补偿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对原《协议书》第二款“金融贷款本息计191万元，由甲方负责支付”，改为由乙方支付；2.改为由乙方支付后，该191万元金融贷款由甲方提供待建的商业网点抵顶动迁补偿费，折合商业网点面积1,085.23平方米【商业网点坐落在吉丰东线东侧临街丰满发电厂消防队北xx商业网点（一、二层）】。从签订之日起，按拆迁安置条例18个月安置，如提前完工可以提前进户；……4.该191万元（交行、商行、工行）金融贷款引发的债务由乙方全权负责（含甲方与刘长荣与此有关的债务65.9万元及案件受理费1.8万元，合计67.7万元）。原《协议书》其他条款不变……补充协议对双方其它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9年4月28日，吉林市移民办公室（甲方，现更名为移民服务中心）与城建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江东小区现有资产、债权、债务全部移交给乙方；……三、由乙方负责坝东剩余拆迁户的拆迁、安置工作；负责江东小区的续建及维护工作。协议对双方其它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1年1月16日，裕丰公司（甲方）与丰满街道办事处（乙方）签订《协议书》，对双方关于用于补偿的商业网点1250平方米具体事宜进行约定。2012年6月12日，城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裕丰公司系本集团旗下的分公司，本公司与移民服务中心2009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债务责其实际履行。其与丰满街道2011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应视为本集团公司对前一协议的履行行为。现丰满街道办事处以移民服务中心、城建公司、裕丰公司未按约定安置房屋（应安置1,085.23平方米房屋，已安置952平方米房屋）为由，提起诉讼。在一审法院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市东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确定为未按协议安置商业网点的价格为1,190,987元。另查，吉林市卫生材料厂系丰满街道办事处所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现已吊销。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及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双方约定交付对象为固定位置、固定面积的房屋，丰满街道办事处作为行政机关，庭审中陈述其已在签订协议后始终向城建公司和裕丰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其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在城建公司、裕丰公司认为履行不能的情况下，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支付补偿款，故本案应予认定丰满街道办事处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城建公司主张丰满街道办事处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丰满街道办事处诉请过渡补偿费不应支持。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应当具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案中，丰满街道办事处要求城建公司交付的案涉不动产，系用来抵顶双方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所约定的货币补偿部分，并非产权置换性质的回迁安置内容，无法据此产生过渡补偿费用，不符合《吉林市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第四十三条所规定的情形，不应参照适用。双方在安置补偿协议中对此部分的过渡补偿费用亦没有约定，可见丰满街道办事处主张过渡补偿费，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过渡补偿费”属于附随义务，并依据《吉林市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支持该项诉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城建公司主张丰满街道办事处不符合诉讼费缓交情形的上诉主张。《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当事人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院长申请复核。复核决定应当自收到当事人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作出。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计算确有错误的，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更正。”结合本案情况，丰满街道办事处在一审期间缓交诉讼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城建公司如对此有异议，可依据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本院对城建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城建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8）吉0211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8）吉0211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驳回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政府丰满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应交纳20,229元，由上诉人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519元，由被上诉人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政府丰满街道办事处负担471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中上诉人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政府丰满街道办事处负担部分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229元（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519元，由被上诉人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政府丰满街道办事处负担4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中被上诉人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政府丰满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郝振翔审判员  张艺凡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聂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