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5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豪威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浑南四路。法定代表人：王玉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耀竹，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君利，男，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远、金阳，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油创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表人：崔君利，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沈阳豪威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君利、北京中油创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创宇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4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鞠安成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贺新发、刘春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豪威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崔君利在担任上诉人股东期间违反其签署的避免同业竞争承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和错误。首先，根据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于2002年8月3日成立，现任股东为王玉华、崔君利和牟民。而被上诉人中油创宇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崔君利，股东为崔君利和宋洋（宋洋系崔君利妻子)，二者的经营范围相同。被上诉人崔君利为中油创宇公司的股东，且中油创宇公司经营与上诉人相同的业务和项目，被上诉人存在违反其签署的《避免同业竞争承诺函》的行为。其次，巴斯夫(中国）有限公司自2004年起授权上诉人为巴斯夫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司润滑油分公司（以下简称润滑油公司）的经销代理商，该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是无异议且认可的。而巴斯夫于2018年4月撤销对上诉人豪威公司的经销代理商授权，并同时授权中油创宇公司为经销代理商的原因为被上诉人崔君利于2018年3月31日向巴斯夫发送《关于业务开展的联络函》，在该函中表明其是豪威公司的控股股东（虽（2016）辽0112民初9930号判决书判决崔君利持有豪威公司85%股权，但在其发函时该判决书尚未生效，该股权纠纷案件已经沈阳中院二审程序改判，崔君利仅持有豪威公司50%股权），并明确按照其持有的豪威公司85%股权比例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将上诉人处于休眠状态，崔君利并以此要求巴斯夫将上诉人的经销代理商授权转移至中油创宇公司。崔君利发送的联络函内容与巴斯夫给润滑油分公司出具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说明巴斯夫撤销豪威公司的授权是因崔君利自称是豪威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其要求造成的。被上诉人崔君利存在损害豪威公司利益的竞争行为，违反其签署的避免同业竞争承诺。最后，被上诉人崔君利向巴斯夫发送《关于业务开展的联络函》，并要求将代理经销商授权给中油创宇公司，是为了能够参加兰州润滑油厂的招投标。兰州润滑油厂就添加剂KP3458N采购于2018年3月发布公开招标公告，上诉人豪威公司在公告要求的期限参与投标报名，因第一次参加投标报名单位不足三家，招标代理机构发布第二次招标公告，此次中油创宇公司拿着巴斯夫给其出具的授权参与投标报名，豪威公司也进行了报名，由于招标公告中关于投标人资格要求供应商必须具有有效的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或者制造商出具的有效代理证书或针对本项目的投权函。而上诉人豪威公司的投权被巴斯夫撤销并巴斯夫致函润滑油厂告知此事实，导致豪威公司无法参与润滑油厂的投标，也不能按照与润滑油厂已经签订的合同进行供货，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从该些事实也可看出，被上诉人崔君利存在损害豪威公司利益的竞争行为，违反其签署的避免同业竞争承诺。二、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没有支持错误。基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存在同业竞争的行为，并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据被上诉人崔君利签署的《避免同业竞争承诺函》的约定，其应承担由此给豪威公司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巴斯夫自2004年起即授权上诉人为巴斯夫在润滑油公司的经销代理商，虽然本次授权的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按照双方的合作惯例，到期后会自动续约。而且如果本次巴斯夫没有撤销上诉人的授权，上诉人能够参与兰州润滑油厂的招标，依据上诉人豪威公司长期为兰州润滑油厂供货的履约能力，上诉人能够中标，中标后签署一年的合同，基于此巴斯夫在授权到期后也会进行续约。因此上诉人主张2019年1月-3月的利润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崔君利辩称：一、豪威公司一审提供的《避免同业竞争承诺函》（以下简称承诺函）不合法、系伪造。首先，竞业禁止针对的是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并且竞业禁止义务的时间起始于任职之初，发生于公司经营阶段，结束于离职后的一段期间。而本案中，崔君利是股东而不是高管人员，不受竞业禁止的限制。其次，公司法的立法本意旨在保护和鼓励投资，股东是出资者、是投资人，法律允许股东在多个行业多项投资，也允许在一个行业多次多项投资。二、本案的起诉不是豪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崔君利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第一、崔君利从未做出任何有损于豪威公司的行为，因豪威公司没有妥善处理好与巴斯夫公司的往来业务，巴斯夫公司才向崔君利询问公司情况，崔君利也如实告知了公司股东之间当时的诉讼情况。第二、巴斯夫公司的授权是单方行为，不具有排他性、唯一性。第三、甘肃东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提供的《说明》、《公开招标失败联络单》(第一次）、《公开招标失败联络单》（第二次)、《中标(交易成交）通知书》可以充分证明，豪威公司第一次投标失败是因投标人不足三家企业，第二次投标失败是因三年内涉及法律纠纷而不符合报名条件，显然与崔君利无关。四、豪威公司的假设与如果，不能成为事实。五、豪威公司主张利润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豪威公司的原有授权截止于2018年12月31日，而招标公告要求具有有效授权，有效期至少应当为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因此，假设豪威公司的授权未被撤销，豪威公司也不符合招标公告的投标条件；假设豪威公司中标，也不意味着豪威公司在授权到期后能够与巴斯夫公司签订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的购销合同，进而不能确定豪威公司具有履行兰州润滑油厂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购销合同的履约能力，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巴斯夫公司授权豪威公司的代理经销商资格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满后是否授权豪威公司属不确定的事实，依据不确定发生的事实主张利润损失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第二、豪威公司是否中标、双方是否签署合同、履行合同、豪威公司是否能够产生利润都是不确定的，因此中标与“利润损失”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也不存在相应的客观事实，所以豪威公司主张利润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第三、豪威公司主张利润损失的计算是没有依据的。故，恳请二审法院厘清法律关系，查清本案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彰显法律的正义与公理。被上诉人北京中油创宇科技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告沈阳豪威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崔君利立即停止在被告经营的同业竞争行为，并判决解除被告中油创宇公司与巴斯夫（中国）有限公司的授权经销代理商关系；判令被告崔君利赔偿原告损失850,828.74元，被告中油创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2年8月3日成立，发起股东为王玉华、崔君利、牟民、高深、秦睿、李素梅，后经工商变更，现原告的股东为王玉华、崔君利和牟民。原告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石油添加剂、炼油工艺化学品生产（限分支用）开发、销售、进出口业务（法律、行政法规限制的项目除外）；技术开发（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经营开展经营活动）。原告公司设立后，被告崔君利于2002年8月20日向原告出具《避免同业竞争承诺函》，承诺：（1）目前本人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同业竞争；（2）自本《承诺函》签署之日起，本人将不直接或间接从事或参与任何与原告相同、相近或类似的业务或项目，不进行任何或者可能损害原告利益的其他竞争行为；（3）本《承诺函》自签署之日起生效，如本人违反上述承诺，本人承担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巴斯夫（中国）有限公司根据业务管理和发展的需要，授权原告为巴斯夫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以下简称润滑油公司）的经销代理商，负责经营销售从德国巴斯夫总部进口Keropur?系列油品添加剂，并负责配送、运输和服务支持等相关事宜。授权有效期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原告取得巴斯夫的授权后，一直作为巴斯夫经销代理商为润滑油公司服务。2018年4月，原告从润滑油公司获悉，因被告崔君利以其是原告的控股股东，要求巴斯夫公司将原由原告从事的相关业务转至中油创宇公司。巴斯夫（中国）有限公司在未征得原告及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为中油创宇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书的内容与给原告出具的授权书内容相同，授权有效期从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巴斯夫公司并于2018年4月3日向润滑油公司书面告知撤销原告的经销代理商授权，以及同时授权中油创宇公司为代理经销商的相关事实。原告得知上述事实后，经对中油创宇公司的调查，得知中油创宇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29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崔君利，公司股东为被告崔君利与宋洋（二者系夫妻关系），经营范围为：制造石油化学制剂、添加剂（不含饲料添加剂）；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销售石油化学助剂、添加剂（不含饲料添加剂）、化工（不含易制毒化学品）等。被告中油创宇公司与原告的经营范围部分相同，二者具有同业竞争的关系。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崔君利在担任原告股东期间，违反其签署的同业竞争承诺，违背其对于原告的忠实义务，参与设立被告中油创宇公司，并从事与原告公司相同业务，并将原属于原告的重要客户转至其设立的被告中油创宇公司，谋取了属于原告的商业机会，共同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二被告应当就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02年8月3日成立，现任股东为王玉华、崔君利、牟民，经营范围为石油添加剂、炼油工艺化学品生产（限分支用）开发、销售、进出口业务（法律、行政法规限制的项目除外）；技术开发（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经营开展经营活动）。被告中油创宇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29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崔君利，公司股东为被告崔君利与宋洋，经营范围为：制造石油化学制剂、添加剂（不含饲料添加剂）；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销售石油化学助剂、添加剂（不含饲料添加剂）、化工（不含易制毒化学品）等。巴斯夫（中国）有限公司根据业务管理和发展的需要，授权原告为巴斯夫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的经销代理商，负责经营销售从德国巴斯夫总部进口Keropur?系列油品添加剂，并负责配送、运输和服务支持等相关事宜。授权有效期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4月，巴斯夫（中国）有限公司为被告中油创宇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书的内容与给原告出具的授权书内容相同，授权有效期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巴斯夫公司并于2018年4月3日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书面告知撤销对原告的经销代理商授权，以及同时授权被告中油创宇公司为经销代理商的相关事实。原告认为被告中油创宇公司与原告的经营范围部分相同，二者具有同业竞争的关系，被告崔君利在担任原告股东期间，参与设立被告中油创宇公司，并从事与原告公司相同业务，并将原属于原告的重要客户转至其设立的被告中油创宇公司，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件，被告崔君利系原告股东，原告认为其在被告中油创宇公司担任股东违反了同业竞争的约定，损害了原告公司利益，向本院提出三项诉讼请求：一、原告要求被告停止同业竞争行为，经原告明确，该请求为要求被告崔君利不再担任被告中油创宇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出资设立公司是民事主体的合法权利，是否准许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审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谁担任属公司内部事务，由股东（或股东会）决定，法院均无权干涉，因此对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要求解除被告中油创宇公司与巴斯夫（中国）有限公司的授权经销代理商关系，本院认为，原告不是被告中油创宇公司与巴斯夫（中国）有限公司授权经销代理合同的合同主体，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合同双方当事人才有权解除合同，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请求，经原告明确，该损失是指如巴斯夫（中国）有限公司不与原告解除授权代理关系，原告2019年1月-3月的利润损失，本院认为，巴斯夫（中国）有限公司授权原告为巴斯夫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的经销代理商的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满后是否授权原告属不确定的事实，因此依据不确定发生的事实主张利润损失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阳豪威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8元，由原告沈阳豪威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而且，又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二审法院的审理亦不能超过或改变一审原告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共提出三项诉讼请求，一是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停止同业竞争行为，并在一审庭审时，进一步明确为：“要求崔君利不再担任中油创宇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对此，本院认为，自然人是否担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并不是属于民事法律管辖范畴，当事人既有被股东大会或董事会选为法定代表人的权利，又有拒绝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利，而不能依赖公权力介入民事意思自治范畴，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上诉人沈阳豪威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请求解除中油创宇公司与巴斯夫（中国）有限公司的授权经销代理商关系的问题。因上诉人不是中油创宇公司与巴斯夫（中国）有限公司授权经销代理合同的合同主体，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合同双方当事人才有权解除合同，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该请求，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另，关于上诉人要求中油创宇公司、崔君利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请求，在一审庭审时又进一步明确为：“该损失是指如巴斯夫（中国）有限公司不与上诉人沈阳豪威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解除授权代理关系，上诉人可得的2019年1月-3月利润损失”。本院认为，巴斯夫（中国）有限公司授权上诉人为经销代理商的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满后巴斯夫（中国）有限公司当然有权选择是否与上诉人签订授权合同，无论巴斯夫（中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是否签订授权合同，都是巴斯夫（中国）有限公司意思自治的权利，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巴斯夫（中国）有限公司该项民事行为违反了何种约定，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还有，上诉人沈阳豪威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案涉《避免同业竞争承诺函》上落款处的签字，系崔君利本人所签，为此，二审法院组织了鉴定，鉴定意见载明为该签字系崔君利所为。但因沈阳豪威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就崔君利涉嫌违反《避免同业竞争承诺函》而应承担赔偿责任，提出具体明确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部分事实及主张不予处理，上诉人沈阳豪威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可持有鉴定意见及其他相关材料，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豪威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8元，由上诉人沈阳豪威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