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欣红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民航里长春小区3栋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3581812516H。法定代表人：陈仁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令寿，男，武汉市欣红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钟祥分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云，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道敏，男，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军，湖北惠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青宇，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原审被告：武汉市欣红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钟祥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西环二路21栋（光谷鑫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MA493HUD2C。负责人：马海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令寿，男，武汉市欣红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钟祥分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云，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欣红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红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道敏，原审被告吴青宇、原审被告武汉市欣红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钟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欣红成钟祥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欣红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令寿、王小云，被上诉人郭道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军，原审被告欣红成钟祥市分公司的负责人马海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令寿、王小云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红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欣红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道敏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污水处理厂改造项目发包人系钟祥市碧水源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承包人系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欣红成钟祥分公司未与郭道敏签订任何劳务分包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郭道敏与吴青宇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吴青宇欠付郭道敏工程款，欣红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涉案项目目前仍未竣工验收，可能存在返工、验收不合格等情况，郭道敏的劳务费用未最终确定。郭道敏答辩称，一、欣红成钟祥分公司与吴青宇签订的《钟祥市第二污水处理厂改造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吴青宇与郭道敏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均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二、欣红成钟祥分公司将涉案工程非法分包给无资质的吴青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破坏了合同关系应有的稳定性和严肃性，具有过错；欣红成钟祥分公司作为转包人不积极履行义务，导致郭道敏未获得应有的工程价款，应对吴青宇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而欣红成钟祥分公司系欣红成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欣红成公司负担。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欣红成公司承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青宇未出庭发表参诉意见。欣红成钟祥分公司与欣红成公司的意见相同。郭道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吴青宇、欣红成钟祥分公司、欣红成公司支付郭道敏模板工程款共计176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吴青宇、欣红成钟祥分公司、欣红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欣红成钟祥分公司作为甲方与吴青宇作为乙方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由欣红成钟祥分公司将其从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处承接的位于钟祥市××××村“钟祥市第二污水处理厂工艺改造工程”中的模板制作安装拆除、泥工、杂工及其他劳务分包给吴青宇承建。吴青宇另与郭道敏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将其承接的上述木工改造工程项目转包给郭道敏施工，双方约定工程造价以建筑展开实际面积按44元/㎡据实计算，工程款根据进度分期支付，主体完工付总工程量的80%，砌砖、粉刷完工后再付工程总量的20%，春节前余款付清，中途付款以协商为准。后郭道敏按约完成了工程施工，并已交付使用，然吴青宇仅支付部分工程款，余下工程款176000元至今未付，此款经郭道敏多次索要无果，故致本案之诉。另查明，欣红成钟祥分公司系欣红成公司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涉及层层分包,故需从合同的效力入手,再就其他问题进行逐一解决。第一,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欣红成钟祥分公司将其承接的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吴青宇，后又由吴青宇将部分工程项目再分包给郭道敏，因吴青宇与郭道敏均系自然人,并不具有承建本案工程所需资质,故上述分包行为均依法无效。第二,关于责任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之规定。吴青宇在其于2018年9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中认可对郭道敏尚有劳务费176000元未结清的事实，且当庭对该事实再次予以确认，虽其与郭道敏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但本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故吴青宇依法应向郭道敏支付下欠工程款。欣红成钟祥分公司、欣红成公司辩称其非本案工程实际发包人，就本案工程款不负有清偿义务。因欣红成钟祥分公司将本案诉争工程非法分包给无资质的吴青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破坏了合同关系应有的稳定性和严肃性，具有过错，另欣红成钟祥分公司作为转包人不积极履行义务,导致实际施工人未获得应得工程价款,应与吴青宇就下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但由于其系欣红成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发生的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欣红成公司承担。郭道敏未将实际发包人列为本案原审被告参加诉讼，系其对自身诉权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以支持，并对欣红成钟祥分公司、欣红成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青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道敏工程款176000元;二、武汉市欣红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吴青宇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郭道敏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0元,减半收取1910元，保全申请费1470元，合计3380元，由吴青宇、武汉市欣红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郭道敏提供了一组证据：欣红成公司钟祥分公司负责人马海东向郭道敏微信转账纪录2万元、欣红成公司钟祥分公司向郭道敏银行转账6.08万元，拟证明欣红成公司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欣红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微信转账2万元，系马海东在吴青宇的要求下支付的。银行转账的6.08万元，系因农民工上访，在钟祥市劳动监察部门的要求下，以吴青宇提供的工资明细表为依据，优先支付的农民工工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欣红成公司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吴青宇未发表质证意见。欣红成钟祥分公司质证认为，其同意欣红成公司的意见。需要补充的说明：1.微信转账的2万元，系郭道敏以小孩上学需要用钱为由向马海东要的钱。马海东在电话询问吴青宇之后，向郭道敏支付的。2.吴青宇欠付郭道敏多少钱，欣红成钟祥分公司并不知情。郭道敏对上述该两笔工程款支付的原因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因欣红成公司及欣红成钟祥分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应予确认。但银行转账的6.08万元及马海东微信转账的2万元，均不能证明欣红成钟祥分公司作出成为诉争工程款连带债务人的意思表示。故，郭道敏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郭道敏系承建涉案工程中模板制作安装拆除、泥工、杂工及其他劳务工程的包工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欣红成公司是否应对吴青宇欠付郭道敏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欣红成钟祥分公司与吴青宇有合同关系，吴青宇与郭道敏有合同关系。欣红成公司与欣红成钟祥分公司均没有与郭道敏约定愿意就诉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那么，本案判断的关键就在于是否有法律规定，欣红成公司对诉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郭道敏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欣红成公司对诉争工程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请执行规定，合同无效。依上述法律规定，欣红成钟祥分公司与吴青宇签订的《钟祥市第二污水处理厂改造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吴青宇与郭道敏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上述规定来看，郭道敏可以向吴青宇主张工程款，但并未规定作为涉案工程分包人的欣红成钟祥分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系指分公司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但上文的分析可看出，并无法律规定支持欣红成钟祥分公司应对诉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则欣红成公司亦不应对诉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欣红成公司不应对吴青宇欠付郭道敏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欣红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维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吴青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道敏工程款176000元”；二、撤销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郭道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减半收取1910元，保全申请费1470元，合计3380元，由吴青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郭道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华审判员 杨红艳审判员 王 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