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4民终1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1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法定代理人：陈广胜（陈某父亲），男，197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忠新，安徽法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安徽法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私立旺泉公学，住所在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洞山西路罗山油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040348532175XB。 法定代表人：朱善广，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红新，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淮南私立旺泉公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4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组织当事人谈话，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420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陈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淮南私立旺泉公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陈某承担70%主要责任不公平,应当由淮南私立旺泉公学承担全部责任。首先,淮南私立旺泉公学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无法保障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人身安全。其次,淮南私立旺泉公学在一审举证期内未提交证人孙同瑞等人的证言,庭上“证据突袭”体现出对司法秩序的无视。证人孙同瑞等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认知水平有限,容易受到成年人的语言诱导,且淮南私立旺泉公学提交的多位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证人证言模式统一,其证言的可信度存疑。淮南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和入院可以证实陈某当时处于高烧状态,从楼上摔落时半小时以后才送往医院，且学校保育人员当时并未提出陈某系自行跳楼,以此可以证实学校未尽到管理和安全责任。一审法院以淮南私立旺泉公学庭上提交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证言认定陈某承担主要责任显然不公。最后,陈某案发时仅9岁,年龄偏小,其认知能力和控制能力相对较弱,学校的教育、监督、管理责任相对更大。淮南私立旺泉公学作为寄宿制学校,既要对无民事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加强文化素质教育,也要在思想上对学生的人身安全意识加强引导教育。中小学教育机构只有从根本上做到切实有效的防护，才符合《中小学校设计规范》1.0.3中小学校设计应遵守下列原则:“校园本质安全,师生在学校内全过程安全。”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年仅9岁的陈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显然不公。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陈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淮南私立旺泉公学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经一审法院调查，陈某是主动从宿舍窗户跳下，一审判决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是适当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淮南私立旺泉公学赔偿陈某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共计32303.22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淮南私立旺泉公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淮南私立旺泉公学的学校类型为中小学，办学内容为全日制九年寄宿式基础教育，陈某系该校三年级学生。2019年5月26日早晨6时左右，陈某在淮南内，踩着宿舍窗户旁边的凳子，从宿舍窗户翻下，落入二楼平台受伤。随后，学校教师拨打120电话，将陈某送往淮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诊断：1.头面部外伤；2.下唇部、下颏部软组织挫裂伤；3.右上第1牙齿缺失；4.多处软组织损伤；5.急性扁桃体炎。同年6月22日，陈某出院，出院医嘱:休息、右上第1牙齿缺失后期在口腔科门诊修复、不适门诊随访。治疗期间，陈某支付门诊医疗费2382.36元、住院医疗费8025.96元，共计10408.32元。 2019年10月19日，安徽理工司法鉴定中心经一审法院委托，作出安理司［2019］临鉴字第17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被鉴定人陈某牙齿后续治疗总费用共计壹万肆仟伍佰元人民币左右（临时义齿安装费用肆仟伍佰元人民币左右＋成年种植牙修复费用壹万元人民币）。陈某支付鉴定费600元。 另查明，淮南私立旺泉公学在陈某受伤后，垫付费用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陈某系2010年4月28日出生，事发时已满9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在学校就读期间受伤，应根据上述规定判断淮南私立旺泉公学是否应承担责任。经审查，淮南私立旺泉公学系全日制九年寄宿式基础教育学校，学生普遍年幼，自理能力较差，学校不仅应加强教室、宿舍等设施的安全防范，还应加强学生安全教育、安全管理，并及时掌握学生思想动态，情绪波动，避免出现学生安全事故。庭审后，一审法院前往现场查看，陈某所住宿舍窗户加装有钢筋护栏，采取了必要的防范措施，但窗户下放置有一张条桌（事发时是一个板凳），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此外，学校或者教师在事发前未及时发现陈某思想、情绪变化，事发时也未能及时制止陈某攀爬窗户的行为，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另审查，陈某事发时已满9周岁，具有一定认知能力，且其同学孙同瑞、李锦翔、程鑫杰、杨梓翔事后证实，陈某系自行踩着宿舍窗户旁边的凳子，从宿舍窗户翻下摔伤，自身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可减轻淮南私立旺泉公学的责任。综合分析判断陈某受伤的原因、过程、损害后果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过错程度、经济能力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淮南私立旺泉公学对陈某的各项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70%责任由陈某自行承担。关于陈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10408.32元，有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在卷证实，予以确认；2.交通费453.9元，依据不足，根据其提交的出租车机打发票及住院、门诊治疗实际，酌情确定为300元；3.护理费3321元，其实际住院27天，按照2018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5070元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营养费81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其伤情尚未构成伤残，不属于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或者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且自身承担主要责任，故不予确认；7.后续治疗费14500元，有鉴定意见书在卷证实，予以确认；8.鉴定费600元，有鉴定意见书、鉴定票据在卷印证，是陈某为确定其后续治疗费的合理支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上述一审法院确认陈某各项损失合计30749.32元，淮南私立旺泉公学应承担其中30%的赔偿责任，即9224.8元，扣除已垫付的2000元，还应赔偿7224.8元。对陈某超出部分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淮南私立旺泉公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某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7224.8元；二、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陈某负担210元，被告淮南私立旺泉公学负担9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不能作为证人。待证事实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作为证人。”陈某的同学孙同瑞、李锦翔、程鑫杰、杨梓翔、马添翼、李凯旋、李俊曦等人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均能够正确表达意思，对于陈某受伤的陈述清晰明确，所陈述的事实与其年龄、智力相符，故孙同瑞等人的证言能够证明本案事实，再结合一审法院庭后向孙同瑞、李锦翔、程鑫杰、杨梓翔核实的情况，能够证明陈某受伤系其自行从窗户翻下摔落所致。陈某上诉称淮南私立旺泉公学在一审庭审中提交证据为“证据突袭”，但在淮南私立旺泉中学提交证据后，至本案二审期间，陈某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反驳淮南私立旺泉公学的证明观点，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发时陈某已满9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于跳楼行为的危险性应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对于自身行为的后果应有一定的预见性。故其应对跳楼摔伤引发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淮南私立旺泉公学在陈某所住的宿舍楼加装了防护栏，防护栏的高度符合《中小学校设计规范》的要求，陈某系早晨6点主动从宿舍窗户翻下，该行为实属难以防护，不易监管。陈某受伤后，淮南私立旺泉公学亦及时将其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并垫付了一定的医药费，淮南私立旺泉公学尽到了一定的管理职责。但淮南私立旺泉公学在陈某所在宿舍的窗户下放置板凳，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且其未能及时发现陈某出现的不良情绪并进行疏导，故淮南私立旺泉公学对陈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所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故陈某上诉称一审判决其承担70%责任不公，应由淮南私立旺泉公学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7元，由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志琴 书记员魏海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