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宗牛，男，1966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阵，泰山岱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林虎，男，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序成，宁阳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宗牛因与被上诉人邵林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宗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邵林虎受伤情况未查清，判决赵宗牛承担8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法院庭审已经查明，邵林虎提供劳务(卸水泥)，赵宗牛(也是用工人)支付劳务费给邵林虎。邵林虎主张在2019年5月5日中午在葛石东一个村卸水泥过程中，赵宗牛移动车时，邵林虎不慎从车上摔下来受伤。赵宗牛对邵林虎摔伤的主张不认可。邵林虎对其主张只提供了同姓兄弟邵某道听途说的证人证言，邵某与邵林虎是同性兄弟，存在利害关系，该调查笔录在提交时没有记录人和调查人的签名，邵某证明的是没有见到邵林虎受伤的情况、没有事实依据。证人邵某的证言不能客观的证实邵林虎受伤的情况，邵林虎主张给赵宗牛提供劳务时受伤显然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邵林虎在一审诉讼期间没有通过有效证据证实其受伤的事实，该主张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一审法院对邵林虎所主张的受伤的表述，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邵林虎在2019年5月5日中午给赵宗牛提供劳务时受伤，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立案时案由是健康权纠纷，审理时一审法院私自变更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判决书中按照雇佣关系判处该案，这应该是适用法律程序错误。邵林虎受伤应该是其严重患有的糖尿病造成。2019年5月5日早上，邵林虎找到赵宗牛要求给其提供卸水泥的劳务，赵宗牛明确告诉邵林虎“你有糖尿病能干吗，矿上又不是不发给你工资”，邵林虎表示“矿上每月一共给600多元，不够用，我的糖尿病不要紧又不是其他严重的病，没事、能干”。当天卸完水泥后，赵宗牛去收水泥款，有人发现卸水泥的(邵林虎)去超市买吃的时候摔倒了，原因应该是邵林虎低血糖所致，这也与邵林虎提供的病历中记载的严重糖尿病相吻合。四、误工费计算错误。邵林虎原系煤矿工人，因病不能工作后办理了病退，每月有退休金，不存在误工费。一审法院明知该情况而未核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造成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邵林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邵林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本案事实是，邵林虎从2016年1月既跟着赵宗牛从事卸水泥的工作。2019年5月5日，在邵林虎卸水泥的时候，赵宗牛移动车辆，邵林虎在车上扶着水泥被摔下车。邵某只是邵林虎的邻居，双方无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应该被采信。赵宗牛无证据证明邵林虎摔伤是因为低血糖导致。另外，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标准城乡统一工作试点的意见》第四条规定，邵林虎的伤残赔偿金应调整为63278.4元，实际邵林虎的各项经济损失为77558.15元。 邵林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宗牛赔偿经济损失共计54357.38元(其中医疗费10332.68元、误工费6072.30元（16297元／年÷365天×136天）、护理费2678.40元（16297元／年÷365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天×10天)、营养费7200元(8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32594元(16297元／年×20年×10％)、鉴定费2080元、交通费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经营水泥销售生意，采取送货上门的方式。2016年正月，原告开始受被告雇佣从事卸水泥工作，工资按0.3元/袋计算，由被告依据销售运输水泥情况电话通知原告跟随运输水泥车辆到送货地点从事卸水泥工作。2019年5月5日，在宁阳县，原告在为被告卸水泥时从运输水泥车辆上摔下受伤，导致右侧面部、右侧手臂、右侧肋骨等处受伤。同日，原告儿子邵军与被告将原告送到宁阳县伏山镇卫生院治疗；同日，原告又被送至宁阳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15日出院，共计住院10天；住院期间由原告妻子邵林英（身份为农民）进行护理，2019年5月5日支出医疗费2037.90元，2019年5月16日支出医疗费5951.60元，其中被告支付2898元，其余为原告支付，另外，被告支付其他费用300元。2019年5月5日，宁阳县第一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1份，载明:邵林虎的伤情为颧骨骨折、上颌骨骨折、眶骨骨折、挠骨骨折、肋骨骨折、腰椎骨折、气胸、晶体混浊、玻璃体混浊、2型糖尿病、2型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2019年5月22日，原告支出医疗费527.70元。2019年5月29日，原告支出医疗费277.98元。2019年6月18日，原告支出医疗费281.50元。2019年9月11日，原告支出医疗费1256元。经原告申请，证人邵某(邵某与原告系邻居关系，邵某与被告系朋友关系)到庭作证。邵某证实:2019年5月16日，邵林虎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序成曾向邵某调查情况并制作调查笔录1份；2019年5月5日，邵某在邵林虎家中与邵林虎儿子邵军聊天，发现赵宗牛和邵林虎共同来到邵林虎家中，看到邵林虎满脸伤情，邵林虎没说具体受伤情况，听见赵宗牛说邵林虎因在车上扶着水泥防止掉下时摔伤，赵宗牛让邵林虎换衣服后去宁阳县伏山伏山镇卫生院治疗伤情。诉讼过程中，原告提出申请，要求对是否构成伤残、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泰安泽宇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9月23日，泰安泽宇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泰泽法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载明:被鉴定人邵林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后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误工期限评定至为定残前一日。原告支出鉴定费2080元。被告对上述司法鉴定书有异议，并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营养费7200元，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被告主张原告的伤情系自己摔伤所致，提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超峰对证人刘福伟调查笔录1份，证实原告不是卸水泥时受伤，而是卸水泥后原告自己摔伤，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责任，该笔录载明:刘福伟没看到原告如何受伤，原告受伤后，刘福伟发现原告受伤。原告有异议，认为刘福伟没有见到原告如何受伤，刘福伟推测原告是卸完水泥后受伤，实际是原告没卸完水泥，被告在启动车辆时，原告从车辆上摔下受伤，剩余水泥由被告卸完。被告陈述，刘福伟没看到原告如何受伤，原告受伤后，刘福伟发现原告受伤。被告主张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导致的桡骨骨折、腰椎骨折等伤情系陈旧伤，与原告摔伤不存在因果关系，同时主张原告支出的医疗费用中部分医疗费与治疗本案所涉外伤无关，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均未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另查明，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162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雇于被告并在为被告提供劳务时身体受到伤害，事实清楚。原告在为被告提供劳务时，被告作为雇主负有保障受雇佣的提供劳务者的人身安全义务。本案中，被告未对提供劳务者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设施，被告对造成原告身体受到伤害事故的发生应负有主要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应依法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原、被告支出医疗费10332.68元(其中原告支付7434.68元，被告支付2898元)，原告支出鉴定费2080元，被告支付其他费用300元，原、被告应按责任比例予以承担，被告支出的费用应在其应赔偿的数额中予以扣减。泰安泽宇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后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误工期限评定为至定残前一日，故伤残赔偿金为32594元(16297元／年×20年×10％)；原告的身份为农民，误工费为6295.55元（16297元／年÷365天／年×141天）；护理人员邵林英的身份为农民，护理费为2678.96元（16297元／年÷365天／年×60天）。原告住院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30元／天×10天）。综合本案案情，原告支出的交通费认定为16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营养费7200元，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系自己摔伤导致原告受伤，原告有异议，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书系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进行的司法鉴定，被告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被告主张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导致的桡骨骨折、腰椎骨折等伤情系陈旧伤，与原告摔伤不存在因果关系，同时主张原告支出的医疗费用中部分与治疗本案所涉外伤无关，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均未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赵宗牛赔偿邵林虎经济损失40354.95元[其中医疗费10332.68元、误工费6295.55元（16297元／年÷365天／年×141天）、护理费2678.96元（16297元／年÷365天／年×60天）、伤残赔偿金32594元(16297元／年×20年×10％)、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天×10天）、交通费160元、鉴定费2080元，共计54441.19元的80%，即43552.95元，扣减被告赵宗牛已支出的医疗费2898元及其他费用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通内过一审法院一次付清。二、驳回邵林虎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163元，邵林虎负担354元，赵宗牛负担809元。 本院二审期间，赵宗牛提交照片三张，拍摄时间为2020年6月22日，证实邵林虎以卸水泥为主要经济来源，其卸水泥的工作并不是只与邵林虎合作，还证明邵林虎病情不重。赵宗牛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卸水泥是其经济来源无。正因为本案的原因，邵林虎无法再跟着赵宗牛工作，所以为别人提供劳务。邵林虎受到的伤害是十级伤残，并没有规定受到伤害事件多长不能干卸水泥的活。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赵宗牛在上诉状中称：“邵林虎提供劳务(卸水泥)，赵宗牛(也是用工人)支付劳务费给邵林虎”，“2019年5月5日早上，邵林虎找到赵宗牛要求给其提供卸水泥的劳务”，结合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应为劳务关系，邵林虎为赵宗牛提供劳务。关于邵林虎的致伤原因，赵宗牛在上诉状中主张，邵林虎是在卸完水泥之后买吃的路上因低血糖摔伤。但本院认为，正常情况下，走路过程中倒地摔伤显然无法达到病历中所述的“颧骨骨折、上颌骨骨折、眶骨骨折、挠骨骨折、肋骨骨折、腰椎骨折”并被鉴定为伤残十级的程度，故本院对赵宗牛的以上陈述不予认可。通过证人邵某的陈述可知，赵宗牛曾说过邵林虎是因在车上扶着水泥防止掉下时摔伤的。故，一审法院确认邵林虎系为赵宗牛提供劳务期间受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邵林虎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伤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赵宗牛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大小，判令赵宗牛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误工费系邵林虎在受伤期间导致的无法工作获取报酬的损失，一审法院对邵林虎的误工费损失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经查，邵林虎仅在本案中主张误工费为6072.30元（16297元／年÷365天×136天），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6295.55元（16297元／年÷365天／年×141天）属于超出邵林虎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已经实施。该意见要求，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含海事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对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因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故本院按照上述规定，对邵林虎的伤残赔偿金予以调整，即邵林虎的伤残赔偿金应调整为79098元(39549元／年×20年×10％)。综上，邵林虎的经济损失应为77379.55元[其中医疗费10332.68元、误工费6072.30元（16297元／年÷365天×136天）、护理费2678.96元（16297元／年÷365天／年×60天）、伤残赔偿金79098元(39549元／年×20年×10％)、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天×10天）、交通费160元、鉴定费2080元，共计100721.94元的80%，即80577.55元，扣减被告赵宗牛已支出的医疗费2898元及其他费用300元]。 综上所述，赵宗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适用法律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 二、赵宗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通过一审法院赔偿邵林虎经济损失77379.55元； 二、驳回邵林虎的其他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3元，由赵宗牛负担863元，由邵林虎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赵宗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