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4民终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巴斯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40005392A。 法定代表人：郑加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四川明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51073234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仁和区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仁和区仁和镇仁和街2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3035727585035。 法定代表人：刘天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卫群，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9010497422。 上诉人四川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正公司）因与攀枝花市仁和区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储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嘉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942号民事判决；2.驳回土储中心的起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土储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土储中心重复起诉，应当驳回土储中心的起诉。土储中心已经依据《关于拆迁“平地老陈羊肉馆”补偿问题的协议》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提起嘉正公司违约赔偿诉讼，已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7）川0411民初1904号判决和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4民终455号民事判决进行了处理，且该赔偿已经执行完毕。本案中，土储中心又以《关于拆迁“平地老陈羊肉馆”补偿问题的协议》再次起诉嘉正公司违约赔偿，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同时，本案土储中心不仅重复起诉，一审判决嘉正公司予以赔偿亦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属错误。 被上诉人土储中心辩称，虽然土储中心此前基于同一事项已经起诉嘉正公司违约赔偿，但是本案再次起诉嘉正公司违约赔偿不包括在前一次诉讼请求之中，是对前一次诉讼请求内容的补充追索，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一审原告土储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正公司赔偿因嘉正公司违约造成的土储中心损失11440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嘉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土储中心与嘉正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关于拆除“平地老陈羊肉馆”补偿问题的协议》，约定：嘉正公司承担老陈羊肉拆除补偿费60万元（该补偿款从商业铺面购房款中冲抵）；嘉正公司将“南洋瑞景”1#楼二层靠北面的436㎡商铺以300㎡*6000元/㎡、136㎡*8000元/㎡的优惠价格提供给土储中心；土储中心协调相关部门对一期部分单独验收。嘉正公司在项目一期单独验收完成后，将该铺面交付给土储中心装修；土储中心协助嘉正公司申报“南洋瑞景”二层商业铺面新增室外楼梯，工程建设费用由土储中心承担。 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的（2016）川04民终10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土储中心支付老陈羊肉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28日共计633天的违约金为163820.40元（2588000元×0.0001×633天）,赔偿老陈羊肉损失(房屋租赁费310170.40元、房屋装修费112924元，共计423094.40元)，应为土储中心逾期交房给老陈羊肉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老陈羊肉因土储中心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为423094.40元，大于违约金部分的损失259274元（423094.40元-163820.40元）。对大于违约金部分的损失259274元予以支持，再加上违约金163820.40元，两项合计423094.40元。故，判决……土储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老陈羊肉违约金423094.40元。 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的（2018）川04民终45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关于拆迁“平地老陈羊肉馆”补偿问题的协议》与《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两个不同的协议，但土储中心与嘉正公司签订《关于拆迁“平地老陈羊肉馆”补偿问题的协议》购买商铺，其目的是为了安置老陈羊肉，即为履行土储中心与老陈羊肉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正是由于嘉正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土储中心不能按照《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履行商铺的交付义务，并产生违约损失423094.40元，因此，土储中心向嘉正公司主张违约损失423094.4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签订合同的双方负互返还义务，嘉正公司应当向土储中心返还支付的购房款。土储中心实际支付购房款1710400元，但老陈羊肉房屋基于嘉正公司开发“南洋瑞景”进行拆迁，拆迁的补偿款60万元嘉正公司虽未实际支付，但该拆迁款作为房款冲抵其购买“南洋瑞景”的购房款，该拆迁补偿款已转化为房款，故土储中心关于要求嘉正公司返还购房款23104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判决：嘉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土储中心的购房款2310400元。嘉正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将应退还土储中心的购房款2310400元（1710400元+60万元）及应支付的损失423094.40元、延迟履行义务的滞纳金合计2745931.40元支付给土储中心。同年7月23日，土储中心将购房款支付给老陈羊肉。 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的（2019）川04民终26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6年8月26日，土储中心向老陈羊肉就商铺的购买发出《复函》，2016年8月29日，老陈羊肉向土储中心发送的《承诺书》明确表明放弃购买案涉商铺，双方协商解除购房协议，土储中心应该在协议解除时返还老陈羊肉购房款，但土储中心于2018年7月23日才向老陈羊肉转款2070400元。老陈羊肉请求支付2016年8月29日到2018年7月22日期间1270400元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1440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判决：土储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老陈羊肉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114405元。土储中心于2020年3月24日将该款支付至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费用案款专户。现土储中心就该损失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土储中心是否系重复诉讼、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评析如下： 1.关于土储中心是否系重复诉讼的问题。嘉正公司提出（2017）川0411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关于拆迁“平地老陈羊肉馆”补偿问题的协议》于2016年7月26日解除，且退还了购房款2310400元，本案属于重复诉讼。本案中，虽然《关于拆迁“平地老陈羊肉馆”补偿问题的协议》于2016年7月26日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土储中心应当及时退还购房款2310400元，然而直到2018年6月20日退还该款，关于依据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4民终2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损失提起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 2.关于土储中心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因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7）川0411民初1904号一审判决书作出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的（2018）川04民终45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2018）川04民终455号民事判决在第15页最后一行至16页载明“……土储中心与嘉正公司签订《关于拆迁“平地老陈羊肉馆”补偿问题的协议》购买商铺，其目的是为了安置老陈羊肉，即为履行土储中心与老陈羊肉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正是由于嘉正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土储中心不能按照《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履行商铺的交付义务……”。（2019）川04民终265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一行至9页载明“……因土储中心迟延交付房屋被（2016）川04民终102号生效民事判决赔偿迟延交房期间的房屋租赁损失，故不应再重复计算迟延交房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016年8月26日，土储中心向平地老陈就商铺的购买发出《复函》，2016年8月29日，平地老陈向土储中心发送的《承诺书》明确表明放弃购买案涉商铺，双方协商解除购房协议，土储中心应该在协议解除时返还平地老陈购房款，但土储中心于2018年7月23日才向平地老陈转款2070400元。平地老陈请求支付2016年8月29日到2018年7月22日期间1270400元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1440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中，土储中心、嘉正公司签订的《关于拆迁“平地老陈羊肉馆”补偿问题的协议》自2016年7月26日解除，至2018年5月4日作出退还购房款生效判决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嘉正公司应当支付。故，一审法院支持土储中心主张的诉讼请求114405元中的106942.98元（1270400元×4.75%×1年+1270400元×4.75%÷12个月×9个月+1270400元×4.75%÷12个月÷30天×8天）。嘉正公司关于驳回土储中心的诉讼请求的辩解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土储中心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四川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攀枝花市仁和区土地储备中心违约造成的损失106942.98元；二、驳回攀枝花市仁和区土地储备中心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88元，减半收取1294元，由攀枝花市仁和区土地储备中心负担74元、四川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20元。 二审中，嘉正公司、土储中心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举证和二审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因南洋瑞景项目建设需要，土储中心需对老陈全羊汤馆位于仁和区的临时建筑实施拆除。2014年1月23日，老陈全羊汤馆与土储中心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土储中心补偿老陈全羊汤馆80万元；土储中心在南洋瑞景为老陈全羊汤馆提供436平方米商业铺面并于2014年6月30日前交付，其中300平方米按照5000元／每平方米、其余按照80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由老陈全羊汤馆购买；土储中心应当补偿老陈全羊汤馆的80万元，用于抵扣老陈全羊汤馆购买商铺的费用。2014年2月24日，老陈全羊汤馆交付给土储中心购房款1270400元。由于土储中心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交付房屋，老陈全羊汤馆遂提起诉讼，请求土储中心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川04民终102号民事判决确认老陈全羊汤馆的实际损失为423094.40元，判决土储中心给予赔偿。 2014年1月20日，土储中心与嘉正公司签订《关于拆迁“平地老陈羊肉馆”补偿问题的协议》，约定：嘉正公司承担老陈全羊汤馆拆除补偿费60万元（从平地老陈全羊汤馆购买商业铺面购房款中冲抵）；嘉正公司提供给土储中心436平方米的商铺，其中300平方米按照6000元/每平方米计价、其余按照8000元/每平方米计价。2014年1月，土储中心支付嘉正公司1710400元（扣除嘉正公司应承担的60万元）。由于土储中心未按照《关于拆迁“平地老陈羊肉馆”补偿问题的协议》交付房屋，土储中心于2016年7月26日给嘉正公司发送了《律师函》，通知解除合同、退还购房款、赔偿损失。2016年8月30日，土储中心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关于拆迁“平地老陈羊肉馆”补偿问题的协议》；2.嘉正公司退还土储中心购房款2310400元；3.嘉正公司赔偿土储中心损失432902.40元。经审理后，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41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嘉正公司不服，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川04民终841号裁定，发回重审。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川0411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1.确认《关于拆迁“平地老陈羊肉馆”补偿问题的协议》于2016年7月26日解除；2.嘉正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土储中心购房款2310400元（60万元+1710400元）；3.嘉正公司因违约赔偿土储中心损失、违约金共计423094.40元。嘉正公司不服，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后，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川04民终45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随后，土储中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嘉正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返还土储中心购房款2310400元（60万元+1710400元）、支付土储中心损失423094.40元及迟延履行义务滞纳金，共计2745931.40元。 2018年7月23日，土储中心将购房款支付给老陈全羊汤馆。2018年11月5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受理老陈全羊汤馆起诉土储中心，请求：1.赔偿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24日的损失和违约金；2.支付2014年2月24日至2018年7月24日的资金占用利息。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9）川0411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老陈全羊汤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川04民终265号民事判决：土储中心支付老陈全羊汤馆2016年8月29日至2018年7月22日资金占用利息114405元。 2020年5月8日，土储中心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嘉正公司赔偿其损失114405元。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川0411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嘉正公司赔偿土储中心106942.98元资金占用利息（2016年7月26日解除《关于拆迁“平地老陈羊肉馆”补偿问题的协议》至2018年5月4日退还购房款判决生效期间）。嘉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认为，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土储中心应当依照《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对老陈全羊汤馆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嘉正公司应当依照《关于拆迁“平地老陈羊肉馆”补偿问题的协议》对土储中心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土储中心在依照《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对老陈全羊汤馆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后，其可以依据《关于拆迁“平地老陈羊肉馆”补偿问题的协议》的约定向嘉正公司主张违约赔偿。由于土储中心、嘉正公司承担违约赔偿依据、赔偿范围、计算标准因两个合同约定不同而存在差异，故土储中心对老陈全羊汤馆承担的赔偿内容不是嘉正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内容，嘉正公司承担的赔偿内容应当是根据《关于拆迁“平地老陈羊肉馆”补偿问题的协议》约定。土储中心已经依照《关于拆迁“平地老陈羊肉馆”补偿问题的协议》的约定向嘉正公司主张违约赔偿【（2017）川0411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2018）川04民终455号民事判决】，并已执行完毕。本案中，土储中心再次向嘉正公司提出违约赔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嘉正公司上诉主张土储中心对本案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的理由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对土储中心的重复起诉应予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94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攀枝花市仁和区土地储备中心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4元，退还攀枝花市仁和区土地储备中心；上诉人四川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39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鲜 林 审判员 冯明钢 审判员 刘 立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许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