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罗新华，男，195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先敏，浙江叠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钟可鸣，女，195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钟可进，男，195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裕，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梅，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新华与被上诉人钟可鸣、钟可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8）浙0105民初11274号民事判决，并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8）浙0105民初11274号民事裁定予以补正。罗新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浙01民终490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浙0105民初11274号民事判决及（2018）浙0105民初11274号民事裁定，发回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重审。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浙0105民初8448号民事判决。罗新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新华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844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罗新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罗新华提交的证明房屋买卖过程的客观证据未予认定。一审中，罗新华提交了包括收据、房屋买卖合同、证明、证人李某到庭作证的证言等七组证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案涉下宁巷房屋于2003年出售给案外人朱亦洹、罗新华于2008年7月26日从朱亦洹处购得案涉下宁巷房屋并一直居住的事实，罗新华系案涉下宁巷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仅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为依据，认定案涉下宁巷房屋系钟可进所有，与客观事实相违背，请求二审法院对于相关证据予以审查。（二）钟可鸣、钟可进在一审所作答辩与其在其他案件所作陈述自相矛盾，且钟可进每次开庭均故意不到场，由其代理人向法庭做虚假陈述，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查明案件事实。在（2015）杭拱民初字第2226号案件中，钟可进、钟可鸣均自认案涉下宁巷房屋已经出售，房屋所有权不属于钟可进。本案的一审审理过程中，钟可鸣对于案涉下宁巷房屋状态的答辩意见多次反复，存在前后矛盾，一开始认为下宁巷房屋从未有过交易，之后又提出有过两次交易，但认为属于非法交易，最后又认为钟可进私自卖房属于无权处分，但无论何种陈述，均与其在（2015）杭拱民初字第2226号案件案中的陈述自相矛盾。钟可进则不但否认案涉下宁巷房屋已出售的事实，对其亲笔书写的收据亦不认可，且在一审法院示明的情况下，仍拒绝做笔迹鉴定，其因害怕与罗新华当面对质，无论是原一审、二审还是重审一审开庭均故意不到场，由其代理人向法庭做虚假陈述，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查明客观真相。罗新华认为，在（2015）杭拱民初字第2226号案件中，钟可鸣、钟可进与罗新华不存在利益冲突，其表述的客观性及真实性最强，且二人作为利益冲突的原、被告双方，对于案涉下宁巷房屋出售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其证明力及可信度应大于本案所作陈述。另外，该案发生于2015年11月，而判决钟可进取得下宁巷房屋所有权的（2012）杭西民初字1012号民事判决形成于2012年，即在法院明确判决案涉下宁巷房屋归钟可进所有的情况下，钟可鸣、钟可进仍然认可钟可进并非案涉下宁巷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由此可以证明，钟可鸣、钟可进在本案一审所作陈述均与客观事实不符。（三）（2015）杭拱民初字第2226号案疑点颇多，有理由怀疑系钟可鸣、钟可进为通过法院执行程序谋取罗新华合法权益而故意捏造虚假债务，提起的虚假诉讼。钟可鸣、钟可进系亲姐弟，且在二人与张志芬等人就其父亲遗产继承十余案中，钟可进从未参与，均由钟可鸣夫妇特别授权代理，可见双方彼此极其信任，关系十分紧密，然正是这对关系密切的姐弟，却因一纸协议就直接诉至法院，对簿公堂，令人匪夷所思。该案中钟可鸣的诉讼请求依据系双方签订的《合并执行协议》，该协议约定钟可进应将其取得的遗产全部无偿给予钟可鸣夫妇有违常理，且该协议形成时，各遗产案件均已判决，判决中不但载明了钟可进可以继承的遗产，还载明了其应支付的相应房屋折价款717100元，两者相抵，所剩无几，在此情况下，双方仍然签订一份几乎无法履行的高额“给付协议”，明显有违常理。且该协议中还约定钟可进应将案涉下宁巷房屋进行抵押，而作为参加过多次诉讼，具备一定法律功底及司法实践经验的钟可鸣、陆法新夫妇为何不要求其办理抵押登记？该判决后，为何只要求执行案涉下宁巷房屋？为何在该案生效后钟可鸣不与罗新华沟通，要求罗新华腾空房屋，任凭罗新华一直居住，而在罗新华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后，又主张其享有房屋所有权？上述种种疑点绝非一个正常的普通民事案件该有，故而罗新华有理由认为（2015）杭拱民初字第2226号案件系钟可鸣、钟可进合谋而提起的虚假诉讼。（四）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情形，能够排除执行，罗新华的请求应予以支持。罗新华于2008年7月26日在产权登记人钟琛的见证及同意的情况下与朱亦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自2008年10月起一直居住于案涉下宁巷房屋内，长期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上述两点情形均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下宁巷房屋之前。罗新华已于2008年9月30日已支付全部价款，自2008年10月起，一直要求产权登记人钟琛予以配合过户，后因钟琛于2009年去世，致使罗新华一直未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综上，罗新华认为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情形，能够排除执行。（五）关于一审判决书提到“在钟琛遗产继承案中，罗新华未提起相关诉讼”另有实情。2012年，钟可鸣、钟可进与张志芬等人因钟琛遗产（包含案涉下宁巷房屋）继承纠纷诉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罗新华便通过律师，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交过证据材料，表明罗新华系案涉下宁巷房屋的所有权人，但法官不受理，后该案二审期间，罗新华又提交了证据，二审法官也认定房子已卖不能析产，要罗新华再找一审法官，同时给罗新华15天时间起诉，如法院不受理其只能径直判决。但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不受理，坚持错判，造成现在的后果。（六）关于案涉下宁巷房屋的交易背景。张志芬等人与钟可鸣、钟可进争遗产的主要根源在于，张志芬在钟琛去世后，瞒着钟家子女转移财产，带着自己的子女出售了夫妻共有的位于杭州市西湖区的房子。后钟家子女发现了张志芬在钟琛死后转移财产卖房的情况，要求张志芬拿出日晖新村卖房的一半钱出来，在此情况下张志芬便认为案涉下宁巷房屋卖了其也有一半的。于是张志芬便让李某找到罗新华，要求查看下宁巷房屋的相关产权证书，查证房产面积，估算房屋价值，于是罗新华被带进了钟琛遗产纠纷案。综上所述，罗新华在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应当予以认定，应当认定案涉下宁巷房屋为罗新华所有，请求法院支持罗新华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钟可鸣答辩称：（一）罗新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超出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浙0105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9月27日发出应诉通知书，受理罗新华异议之诉。罗新华起诉早已超出十五天起诉期限。2012年8月30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发出的（2012）杭西民初字第1012号通知、2012年9月20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对罗新华的调查笔录，2013年8月23日杭州中院对罗新华的谈话笔录，证明罗新华早在2012年、2013年就已得知案涉下宁巷房屋成为遗产案诉讼标的，直到2017年12月26日罗新华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已间隔四五年，早已超出民事诉讼两年法定时效，不受法律保护。杭州中院的谈话笔录明确规定，罗新华可在15天内另行起诉主张权利，但罗新华在规定时间内并未起诉。罗新华异议之诉超出法定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二）罗新华不是钟可进交易当事人，没有资格对钟可进起诉。根据上诉人罗新华自己提供的钟可进书写的收据，案涉下宁巷房屋第一次交易的当事人是钟可进与朱亦洹，钟可进与罗新华之间没有任何交易关系。罗新华不是钟可进交易的当事人，无权直接向钟可进主张，没有资格对钟可进起诉。与罗新华存在交易关系的是朱亦洹，不是钟可进。罗新华只能向朱亦洹主张。（三）对罗新华的异议，法院早已履行审查并作出拒绝裁定。早在2012年与2013年案涉下宁巷房屋遗产案审理中，法院均已履行了权属异议审查的法律程序，并在之后作出了案涉下宁巷房屋属于钟琛与张志芬夫妻共同财产的裁定与归钟可进继承所有的判决，拒绝了罗新华的权属异议。罗新华再次提出权属异议，法院不应受理。（四）罗新华提交的《收据》、《房屋买卖合同》、水电费凭证、李某的证言均不能证明案涉下宁巷房屋所有权归属于罗新华。（五）（2015）杭拱民初字第2226号判决书所载钟可进、钟可鸣的陈述，并不能证明案涉下宁巷房屋所有权并不属于钟可进所有。钟可进2003年私自收受房款时，不是房屋所有权人，没有权利擅自出卖。钟可进依据（2012）杭西民初字第1012号判决书与（2013）杭民终字第649号判决，继承案涉下宁巷房屋，向张志芬支付一半房屋折价款71.71万元，并依法登记过户之后，案涉下宁巷房屋已属于钟可进所有。（六）罗新华提供的全部证据中，没有钟琛的任何签字，也没有钟琛参与交易的任何痕迹，不能证明罗新华所述钟琛见证同意的事实。罗新华称其一直要求产权登记人钟琛予以配合过户，后因钟琛于2009年去世，致使其一直未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无任何证据。（七）、罗新华称（2015）杭拱民初字第2226号案件为虚假诉讼，没有任何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该案系因钟可鸣、钟可进在钟琛遗产案之前就已签署，（2015）杭拱民初字第2226号案件不是虚假诉讼。（2015）杭拱民初字第2226号判决早已产生法律效力，罗新华并非该案件当事人，无权介入和评判。（八）钟可进的案涉下宁巷房屋所有权，系据（2012）杭西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和（2013）杭民终字第649号民事判决获得，并向张志芬支付了折价款用以购买房屋的另一半产权，未经法律程序撤销上述判决之前，案涉下宁巷房屋属于钟可进所有不可改变。钟可进拥有自主处置的合法权利，他人无权干涉。罗新华必须先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与杭州中院提出再审申请，撤销上述判决，然后才可以要求停止执行。（九）罗新华所提案涉下宁巷房屋两次交易，均属非法无效。2003年第一次交易时，下宁巷房屋在钟琛名下，钟可进无权私自出卖，且仅有钟可进的收据，并未签订合同，当属非法无效。2008年第二次交易时，案涉下宁巷房屋仍在钟琛名下，朱亦洹无权私自转让。朱亦洹在没有取得案涉下宁巷房屋权属证书的情况下，与罗新华签订转让合同，非法无效。且朱亦洹无法查证，至今从未露面，不知其身份，罗新华与朱亦洹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应属虚假交易，不受法律保护。请求法院驳回罗新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钟可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新华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案涉下宁巷房屋登记在钟可进名下。罗新华虽主张与案外人朱亦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该买卖未经房地产管理部门确权，其主张无法律依据。生效的（2012）杭西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和（2013）杭民终字第649号民事判决证实罗新华对案涉房产不享有权利。罗新华主张和朱亦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执行案件无关。即使罗新华与朱亦洹的买卖关系成立，朱亦洹并非案涉下宁巷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无权处置涉案房屋，故买卖关系应当无效。而且罗新华明知朱亦洹就无处分权仍购买，其并非善意，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故罗新华无权获得房屋的所有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位于杭州市西湖区的房屋，并解除查封措施；2、确认位于杭州市西湖区的房屋归原告所有（房屋价值约为贰佰叁拾万圆整）；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讼争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房屋原登记所有权人为钟琛。钟琛于2009年12月6日病故，钟琛之妻张志芬于2012年4月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子女高永新、高原、高凌、钟可鸣、钟可进继承分割钟琛遗产，遗产包括该下宁巷房屋。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下宁巷房屋及另一房屋购买于钟琛、张志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钟琛、张志芬的夫妻共同财产，因钟琛死亡，财产的一半为张志芬所有，其余部分为被继承人钟琛的遗产；对继承人范围、遗嘱效力等亦进行认定。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杭西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判决该下宁巷房屋（建筑面积46.21平方米）归钟可进继承所有，钟可进支付张志芬一半的房屋折价款717100元。该判决经二审终审，业已生效。2015年8月，钟可进经登记取得上述下宁巷房屋所有权。2015年11月，一审法院受理钟可鸣诉钟可进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该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5）杭拱民初字第2226号民事判决，判令钟可进支付钟可鸣842456元。判决生效后，钟可进未自动履行给付义务，钟可鸣遂于2017年9月6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该院作出（2017）浙0105执3390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钟可进名下的上述下宁巷房屋。2018年1月9日，案外人罗新华以其于2008年即购买了该下宁巷房屋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该院经审查，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浙0105执异5号民事裁定，驳回罗新华的异议请求。罗新华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另查，在钟琛遗产继承案件一、二审[案号分别为（2012）杭西民初字第1012号、（2013）浙杭民终字第649号]审理期间，因涉讼下宁巷房屋由案外人罗新华居住使用，法院向罗新华进行了调查，罗新华陈述2003年钟可进将该房屋卖给另一案外人朱亦洹、2008年罗新华向朱亦洹购买该房屋并一直居住使用，并在二审中要求参加该继承诉讼；二审案件承办法官告知罗新华，罗新华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继承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二审中亦不可增加当事人，罗新华表示其将另行起诉主张钟琛继承人将下宁巷房屋过户给其，承办法官告知其可在15日内起诉并将案件受理情况向二审法院反映。嗣后罗新华未提起相关诉讼，主张其所称的房屋买卖合同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该院执行中查封的案涉西湖区下宁巷5号2单元402室房屋，登记在被执行人钟可进名下，且钟可进取得该房屋产权，系基于生效民事判决，取得方式合法。该院对该房产依法进行查封等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原告罗新华主张案涉房产在原产权人钟琛生前已经两次买卖而发生物权变动、罗新华为实际物权权利人，但其并未与案涉下宁巷房屋产权人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其在钟琛生前、钟琛遗产继承案件审理过程中，也一直未以适当方式提出权利主张，其现所持主张与生效判决矛盾。综上，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在本案中主张确认房屋所有权不当，对其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新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200元，由原告罗新华负担。 二审中，罗新华申请证人俞某、马某、王某作证。其中王某在二审调查时到庭作证，俞某、马某未到庭。罗新华主张王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案涉下宁巷房屋已经出售。钟可进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王某证言的内容均系听他人转述而来，为传来证据，其证明力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罗新华在上诉状中主张案涉下宁巷房屋出售给朱亦洹后，罗新华向朱亦洹购买了案涉下宁巷房屋，在二审调查中又主张其向房屋所有权人钟琛购买了案涉下宁巷房屋，支付了房款。罗新华在一、二审中提交了钟可进出具的收据、房屋买卖合同、朱亦洹出具的收据、契税收据、钟琛身份证复印件、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契证、高原书面证言、证人李某、王某的证言等证据。但当时案涉下宁巷房屋所有权人为钟琛，朱亦洹的房款收据为钟可进出具，房屋买卖合同为朱亦洹与罗新华签订，罗新华的房款收据亦为朱亦洹出具。因此，并无钟琛与朱亦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无朱亦洹取得案涉下宁巷房屋所有权的其他证据，没有证据证明朱亦洹有权处分案涉下宁巷房屋；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钟琛与罗新华之间存在买卖案涉下宁巷房屋的合意、签订了书面买卖协议或钟琛收取了罗新华的购房款；罗新华持有契税收据和房屋权证等并无法证明罗新华曾与朱亦洹或钟琛达成买卖房屋的合意；高原与李某的证言与二人在其他诉讼中的行为存在矛盾之处；王某虽陈述钟琛卖房子，但亦陈述钟琛没有同意在买卖协议上签字。因此，罗新华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朱亦洹有权处分案涉下宁巷房屋、其从朱亦洹处购得案涉下宁巷房屋，或其与案涉下宁巷房屋的原所有权人钟琛达成了买卖案涉下宁巷房屋的合意、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并向钟琛支付了房款。而且2008年至今已12年，罗新华并未积极寻求案涉下宁巷房屋的过户登记，即使在其知晓案涉下宁巷房屋被纳入张志芬与子女继承纠纷案件钟琛遗产范围的情况下，亦未起诉钟琛的继承人要求过户房产。因此，即使罗新华曾与钟琛有关于房屋买卖的合意，但其未与钟琛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积极要求钟琛或其继承人过户登记，对未办理过户登记亦存在过错。因此，罗新华主张其对案涉下宁巷房屋享有所有权，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排除执行，该主张依据不足。钟可进根据生效民事判决并经所有权登记取得了案涉下宁巷房屋所有权。因钟可进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根据钟可鸣的申请查封钟可进所有的案涉下宁巷房屋，依据充分。罗新华提出的执行依据（2015）杭拱民初字第2226号案件系虚假诉讼的主张，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罗新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下宁巷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罗新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张喜妹 审判员  陈洁雅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胡 丁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