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利鑫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曹安公路4811号1层J19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6077288153。 法定代表人：黄振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宇、刘红，上海其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鹤林，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上诉人上海利鑫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鑫装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鹤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4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利鑫装潢公司从杭州世茂瑞盈置业有限公司处承包了位于杭州市滨江区的“世贸智慧之门C/D楼精装修分包工程一标段”的施工项目。2017年10月19日，利鑫装潢公司与案外人杭州展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誉装饰公司）就该项目签订了《工程项目户内精装分包合同》。2017年11月1日，原告与展誉装饰公司就其中的“3-11层”室内钢架制作也签订了《工程项目户内精装分包协议》。另，2018年6月10日，张鹤林（乙方）与汪承平（乙方）就上述“3-11层”的门槛石、挡水条、人造石窗台板等施工项目签订《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合同尾部甲方位置加盖了利鑫装潢公司“浙江世贸智慧之门项目专用章”，汪承平在甲方代理人处签名。 2018年10月31日，利鑫装潢公司向杭州市滨江区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兹委托下列人员在劳动保障监察执法检查和处理中作为我（单位）的受委托人：姓名徐永辉……受托权限：……接受询问调查、解决检查和后期处理过程中涉及事项、签署相关法律文书等。受委托人在受托权限范围内签署的有关文书我方均予以承认，并承担法律责任。”徐永辉在受委托人处签名，利鑫装潢公司在委托人处加盖公章。2019年1月31日，在杭州市滨江区，张鹤林与利鑫装潢公司签订《协议》一份，张鹤林及利鑫装潢公司的委托人徐永辉在协议尾部签名奈印。协议记载：“经协议一致，上海利鑫建筑装潢有限公司承诺于2019年1月31日之前先支付世茂智慧之门钢结构张鹤林班组的工人工资13万元整，剩余工人工资91560元，于2019年3月31日结清。张鹤林承诺，该笔款项所有金额全部用于该班组工人工资的支付。”2019年2月2日，利鑫装潢公司向张鹤林汇款130000元，之后未再支付余款，引发本案诉讼。张鹤林于2019年7月9日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利鑫装潢公司支付张鹤林工人工资91560元、误工费20000元，以及因违约支付工人工资按20%计算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利鑫装潢公司系案涉“世贸智慧之门Ｃ／Ｄ楼精装修分包工程一标段”项目的施工方，对相关施工项目产生的农民工工资有支付的义务。张鹤林与利鑫装潢公司双方因工人工资问题发生纠纷，在杭州市滨江区介入下达成协议，协议中虽无利鑫装潢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或加盖公章，但依据利鑫装潢公司向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徐永辉具有代理权，其行为后果由利鑫装潢公司承受。利鑫装潢公司抗辩徐永辉在无结算资料的情况下“稀里糊涂”签署协议，无事实根据，也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协议签订后，利鑫装潢公司亦履行了第一期的给付130000元款项的义务。故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对未履行部分利鑫装潢公司仍应履行。利鑫装潢公司抗辩的其与案外人展誉装饰公司、以及展誉装饰公司与张鹤林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经结算等均与本案张鹤林的诉请无涉。综上，对张鹤林要求利鑫装潢公司剩余工人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鹤林主张误工费20000元及按20%计付利息之请求，均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利鑫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鹤林91560元；二、驳回张鹤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2元，减半收取计1266元，由张鹤林负担252元，上海利鑫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负担1014元。 宣判后，利鑫装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协议》不能成为判决依据。2019年1月31日，张鹤林与徐永辉签署该《协议》时，张鹤林对《协议》内主张的工资无任何依据，工资来源、计算方式、如何形成等问题，张鹤林当时在劳动局无任何说明，更没有任何的书面材料予以证明，甚至本案开庭时，也讲不出工资是如何形成的，《协议》上的数额是如何计算得出的？徐永辉当时处于息事宁人的态度，稀里糊涂就签署了该《协议》。《协议》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为达成和解作出的妥协而认可的事实，现在，由于张鹤林的起诉，说明最终双方没有达成原先和解结果，法庭受理后，自认的部分是可以不算数的，需要还原到案件本身，待证事项（工资）需要重新证明，才能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做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所以，《协议》是妥协下的结果，不能作为对利鑫装潢公司不利的依据。该案仅有一份为妥协达成的《协议》，无任何其他证据，原审判决利鑫装潢公司承担91560元款项属于事实错误且缺少证据支持。二、利鑫装潢公司未拖欠张鹤林任何款项。2017年10月19日，利鑫装潢公司将工程项目分包给了杭州展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户内精装分包合同》，展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董健，杭州展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又于2017年11月1日与张鹤林签订了《工程项目户内精装分包合同》，将工程分包给了张鹤林，现，利鑫装潢公司与展誉公司账目已结清。张鹤林诉利鑫装潢公司，主体不适格。利鑫装潢公司并未拖欠张鹤林任何款项，张鹤林是由展誉公司招进来的，合同也是跟展誉公司签订的，与利鑫装潢公司无关。三、原审判令利鑫装潢公司承担张鹤林91560元无任何事实依据。张鹤林是否是世茂智慧之门工程项目的工人？张鹤林工人工资的计算依据？是否有对账单？工作时间为多久？工作种类是什么？基本工资多少？等事实，利鑫装潢公司至今未看到任何证明材料，工资计算是否正确？工资所依据的材料，张鹤林从未向利鑫装潢公司出示。综上，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利鑫装潢公司未拖欠张鹤林任何款项，原审判令利鑫装潢公司承担张鹤林91560元无任何事实依据，故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张鹤林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鹤林辩称：工程系张鹤林完成，有核算单等为证。因此利鑫装潢公司应当支付张鹤林工人工资。 上诉人利鑫装潢公司和被上诉人张鹤林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张鹤林对案涉工程施工后，在与利鑫装潢公司就双方工人工资问题发生纠纷时，并在杭州市滨江区介入下，张鹤林与利鑫装潢公司委托的受委托人徐永辉签订《协议》，徐永辉具有代理权，且在《协议》签订后，利鑫装潢公司依据《协议》的约定，支付张鹤林130000元。现利鑫装潢公司认为该《协议》系徐永辉为息事宁人而“稀里糊涂”签署，《协议》并非真实意思的表示，是为达成和解作出的妥协而认可的事实，因而对剩余的91560元无需支付。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利鑫装潢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该《协议》。原审法院判决利鑫装潢公司支付张鹤林91560元并无不当。利鑫装潢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由上海利鑫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