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小林，男，汉族，1986年8月7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雪，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君，男，汉族，1971年4月1日出生，浙江省宁波市人，住宁波市北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双林，贵州法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珊，贵州法渡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麒龙集团（习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杉王街道大榜村响水组502号。法定代表人：赵雄，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宇，男，汉族，1992年8月1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习水县人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东皇镇银龙村。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刚，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鹏，男，汉族，1978年4月20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汉族，1973年2月15日出生，河北省秦皇岛市人，住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唐小林、王明君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麒龙集团（习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龙公司”）、贵州省习水县人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王先鹏、张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小林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人和公司是违法分包人，具有严重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唐小林在人和公司、王明君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下车查看渣土装运情况，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30%的民事责任错误；三、唐小林没有主张王明君和王先鹏垫付的3万元医疗费，且原判也未将该3万元计入损失范围，在本案中直接扣减不当；四、重新鉴定费应由王明君负担；五、原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过低。王明君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唐小林受伤过程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唐小林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60%的民事责任；三、人和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四、王明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麒龙公司在二审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人和公司在二审答辩称：王明君向人和公司承揽的是破碎工程，不需要资质，人和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先鹏在二审答辩称：对原判没有意见，其不应承担责任。张军在二审答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唐小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明君等原审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续医费等共计619010.5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麒龙公司将麒龙习水印象农机厂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平基土石方工程发包给人和公司，双方同时签订《民工工资发放承诺书》、《廉洁合作协议》。2017年12月13日，人和公司与王明君签订《土建合同》，人和公司按照每立方渣土平均25元/立方（包括破碎及上车费用）标准将案涉农机厂棚户区改造工程中土建部分分包给王明君，并约定由王明君负责制定安全措施，加强对现场施工人员的安全教育。王明君雇佣张军负责施工现场挖机驾驶工作。张军具有特种设备作业证。人和公司的经营范围含建筑工程承包等。2018年4月4日，唐小林受王先鹏的雇请为其跑运输，唐小林将车辆驾驶至王明君工程平场处运输渣土，唐小林在车外，被张军驾驶挖机时车上抛出的石头砸伤。唐小林受伤后被立即送到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2天，花去住院费27064.11元、门诊和救护费用6588.27元。后唐小林转院至西南医院住院治疗54天，花去住院费317507.17元，门诊费用1432.20元，注射人体白蛋白花去12840.00元，合计365431.75元。西南医院的出院诊断为：一、重物砸伤致多发伤；二、失血性贫血。唐小林之伤经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唐小林左足毁损的伤残程度属于八级伤残；胸部损伤的致残程度属于九级伤残；左下肢损伤致残程度属于九级伤残；脊柱损伤的致残程度属于十级伤残；2．唐小林的误工期为36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20日；3．唐小林安装假肢需人民币玖万陆仟元整或按实支付；4．唐小林的后续医疗费用需人民币贰万柒仟元整或按实支付。唐小林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600.00元。2019年4月20日，王明君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唐小林2018年4月4日所受损伤致左足开放性损伤，遗留左足部分缺失评定为八级伤残；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致脊柱多发横突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致左胫骨上段骨折，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致胫骨下段骨折、右内外踝骨折，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2．唐小林2018年4月4日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453天，护理期评定为151天，营养期评定为151日；3．唐小林左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需后续治疗费用约8000元，左胫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需后续治疗费用约9000元。唐小林因本次鉴定花去鉴定费、检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4158.40元，均系王明君垫付。针对假肢安装费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不具备评估资质，故未予以评估。王明君申请对唐小林安装假肢的必要性及费用进行评估，但未缴纳评估费用并最终明确表示不再申请。同时，王明君曾以人和公司、文德永为被告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支付劳务费968000.00元以及违约金193600.00元。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黔0330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人和公司向王明君支付工程款968000.00元，并以年利率6%标准从2018年10月12日起支付违约金至支付完毕之日。人和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1日，人和公司申请中止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裁定中止审理。2019年11月18日，本院作出（2019）黔03民终6696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人和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向王明君支付工程款810000.00元，如逾期未付，王明君可按一审判决结果申请执行，该调解书已于2019年11月18日生效。唐小林系唐远超（生于1955年）、**群（生于1958年）之子，有共同扶养义务人唐贵连。唐小林之女唐媛媛生于2007年10月3日。王明君为唐小林垫付2万元医疗费。人和公司已向唐小林支付3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唐小林在为王先鹏提供劳务过程中，被张军驾驶挖机抛出的石头砸伤，唐小林明确表示按照第三人侵权来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王先鹏不承责任，唐小林因伤所受损失由侵权人即张军造成，但因张军驾驶挖机是受王明君雇佣，且张军具有相应驾驶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张军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雇主即王明君承担。人和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王明君承揽，双方不仅约定由王明君负责制定安全措施及加强安全教育，且人和公司未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因此人和公司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麒龙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具备资质的人和公司施工，不存在过错。关于责任划分问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具体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根据各方的情况，酌定唐小林自行承担30%的责任，王明君承担70%的责任，人和公司和麒龙公司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唐小林的损失，经审查确认为：1．医疗费，唐小林因伤产生的医疗费用365431.75元，唐小林只主张335748.77元，遵从其愿；2．误工费，唐小林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及误工损失，结合唐小林从事职业、伤情及鉴定意见，酌情按照贵州省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计算453天，唐小林主张按206.00元/天计算360天为74,160.0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结合唐小林伤情及鉴定意见，酌情按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3654元/年标准计算151天，即43654元/年÷365天×151天=18059.6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00元/天标准计算56天为5600.00元；5．残疾赔偿金，按照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唐小林主张203560.0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6．后续医疗费，结合两次鉴定结论，后续医疗及安装假肢费用共计8000.00元＋9000.00元＋96000.00元=11300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其女儿的抚养费，唐小林主张按20348.00元/年计算8年为28487.20元，其父母的抚养费，唐小林主张按20348.00元/年两人共计算37年为131753.30元，均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8．鉴定费，唐小林主张2600.00元，是其因鉴定伤情实际产生，予以确认；9．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按照30.00元/天×151天为4530.00元；10．交通费，结合唐小林去鉴定、医治等情况酌情支持2000.00元；11．精神抚慰金，结合唐小林伤情即本案实际，酌情支持10000.00元，加上王明君垫付的第二次鉴定产生的费用4158.40元，以上费用合计933657.27元，由王明君承担933,657.27元×70%=653560.09元，扣除王明君垫付的20000.00元+4158.40元，王明君还应向唐小林支付629401.69元。关于人和公司垫付的350000.00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王明君直接支付给人和公司，剩余的629401.69元-350000.00元=279401.69元支付给唐小林。关于王明君辩称垫付4万元，其中2万元直接交到医院，唐小林无异议，予以确认，另外的2万元交给人和公司转交，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人和公司不予认可，且唐小林陈述收到35万元系人和公司支付，故对该2万元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明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唐小林支付赔偿款279401.69元；二、王明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和公司支付350000元；三、驳回唐小林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8元，由张军负担。二审期间，唐小林提交了如下证据：照片1张、唐小林妻子的B超报告单及村委会证明，用以证明唐小林受伤严重，其妻怀有双胞胎，以及家庭经济困难，原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过低。人和公司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唐小林妻子的B超报告单及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麒龙公司质证认为：与人和公司质证意见一致。王明君质证认为：与人和公司质证意见一致。王先鹏、张军质证认为：没有意见。本院二审查明：唐小林受伤后，王明君、王先鹏分别在习水县人民医院预交医疗费20000元、10000元。习水县人民医院实收27064.11元，余额2935.89元。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军驾驶挖机致伤唐小林，侵害了唐小林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张军是在向王明君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伤唐小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该责任依法应由王明君承担。人和公司向麒龙公司承包土石方工程后，将渣土开挖及破碎、上车部分包给王明君，由于王明君系自然人，并非建筑企业，安全生产条件和安全保障措施不到位导致唐小林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关于“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人和公司依法应与王明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明君关于人和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人和公司关于自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唐小林身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下车具有安全危险的情况下而下车，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依法应自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判认定麒龙公司、王先鹏、张军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上诉，依法应予确认。结合案情实际，比较张军、唐小林之过错大小及原因力比例，原判认定王明君承担70%、唐小林承担30%的民事责任正确，王明君关于自己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唐小林关于原判认定其承担30%民事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重庆西南医院的医疗费为335748.77元、误工费为74160元（206.00元/天×360天）、护理费为18059.60元（43654元/年÷365天×15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600元（100元/天×56天）、残疾赔偿金为203560元、后续医疗费为113000元（8000元＋9000元＋96000元）、唐小林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487.20元、唐小林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1753.30元、鉴定费为2600元、营养费为4530元（30元/天×151天）、交通费为2000元，双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依法应予确认。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唐小林在二审提交了照片1张、唐小林妻子的B超报告单及村委会证明，但是，结合唐小林的伤残等级及精神损害情况，原判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10000元并无不当，对唐小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的上诉理由依法不应采信。对于王明君申请重新鉴定而支出的鉴定等相关费用4158.40元，由于重新鉴定的结论与原鉴定基本一致，故该费用应由王明君自行承担，唐小林关于该费用应由王明君承担的上诉理由成立。唐小林在习水县人民医院就医产生的医疗费用属于因伤产生的实际损失，依法应纳入本案损失范围一并处理。由于王明君、王先鹏共预交医疗费30000元，实际产生医疗费为27064.11元，根据王明君、王先鹏的诉讼主张，王明君预交的20000元应予扣减。因此，唐小林的具体损失应为956562.98元（335748.77元+74160元+18059.60元+5600元+203560元+113000元+28487.20元+131753.30元+2600元+4530元+2000元+10000元+27064.11元）。王明君应赔偿唐小林各项损失共计299594.09元（956562.98元×70%-350000元-20000元）。原审判决王明君向人和公司支付350000元，由于双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依法应予确认。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撤销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三、王明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唐小林各项损失共计299594.09元，贵州省习水县人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唐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92，保全申请费3020元，共计11510元，由唐小林负担3453元，由王明君负担80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汪 建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