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露，女，199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遵超，四川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越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镇政府院内317号房间。 法定代表人：潘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涛，男，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被告：四川吉峰长城铁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迎宾大道同乐路198号。 法定代表人：刘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稷，男，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四川众骏城卓工程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跃路6号13栋1层1号。 法定代表人：刘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林，男，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许露因与被上诉人卓越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原审被告江涛、四川吉峰长城铁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峰公司）、四川众骏城卓工程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骏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4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43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卓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卓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明细表》明确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承租人可以支付象征性价款100元留购租赁物。这种约定在融资租赁合同中十分常见，是为了确保合同约定内容有效成立，而非赋予承租人选择权。在约定象征性留购价款的融资租赁合同中，双方订立合同时对于租赁物的归属已经达成了共识，应确认明确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属于承租人。2．许露仅有6期租金即49267.68元未支付给卓越公司，前两期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之后因卓越公司称许露的银行卡有问题不能扣划按揭费用，许露才以现金方式存入卓越公司指定人刘毅的账户。如果许露仅支付了3期，根据合同约定卓越公司早已起诉而不应在时隔8年之久才起诉，显然不合常理。3．一审法院酌定的损失过高，许露认为合同约定了在租赁期间届满后残值是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卓越公司辩称，1．卓越公司行使的是返还原物请求权，系所有权人在其物被他人非法占有时依法要求该占有人或转得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为物上请求权的一种。在物权人对物的支配权受到侵害时，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恢复其原有权利状态的基本手段，充分体现物权的归一力和追及力。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2．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构成返还占有物请求权基础的应当不限于所有权，还包括他物权或债权。同时，承租人无权擅自占有和使用租赁物，故卓越公司可以基于融资租赁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要求作为无权占有人的承租人返还案涉租赁物及赔偿占有、使用期间的损失。3．卓越公司损失的计算主要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有充分的法律依据。4．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卓越公司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并完成租赁物的交付，承租人未按期支付租金，卓越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承租人返还租赁物和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众骏公司辩称，1．对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不持异议，卓越公司按约向许露交付了挖掘机，许露应向卓越公司支付租金，卓越公司起诉理由充分，应当得到支持。2．众骏公司对卓越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均无异议，众骏公司予以认可。3．众骏公司自愿为许露提供担保，是基于许露信用良好且有偿还能力，在许露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众骏公司愿意承担保证责任。 江涛、吉峰公司未作陈述。 卓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卓越公司与许露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并要求许露退还租赁的车架号为63002083的LG660型挖掘机一台，返还的租赁物残值按租赁物随行就市以其价值冲抵逾期款项；2.判令许露给付截止2019年7月30日止的逾期租金272991.84元，并支付截止2019年7月30日止的逾期租金的滞纳金，以及从2019年7月31日至清偿之日止的罚息；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许露承担；4.众骏公司对许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讼中，卓越公司变更第1、2、3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从立案之日起解除案涉合同，并由许露返还租赁物；参照应收租金要求许露赔偿损失272991.84元；保全费、律师费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7日，卓越公司（甲方）与许露（乙方）、吉峰公司（出卖人）签订合同编号为LGFL110824033的《工程机械产品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及附件《租赁物件清单》、《租金支付表》等的主要内容：甲方向吉峰公司购买型号为LG660的挖掘机一台（设备编号：63002083）出租给乙方使用，购置成本325000元，首付款65000元，融资租赁金额260000元，保证金13000元，手续费312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从2011年8月27日至2014年8月26日止；租金为每月支付一期，共计36期，第1期至9期8211.28元，第10期至36期8188.16元，租金总额294981.80元；租赁期满后如果承租人履行完本合同义务并按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留购价款后，出租人应当在20日内向承租人出具有关转移租赁物所有权的证书；承租人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交付到期应付租金及其它款项，或未能按期归还出租人代承租人垫付的其他费用时，承租人应根据迟延交付的天数，按日向出租人交纳应付费用千分之一的滞纳金;在承租人履行完本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之前，出租人对本合同所记载的租赁物件拥有完全的所有权，承租人根据本合同，在未全额支付租金前，除对租赁物件的使用权外没有任何权限；承租人连续逾期给付租金达3期时，视为承租人的根本违约。同日，卓越公司将购买自吉峰公司的挖掘机交付许露。从第3期（即2011年12月15日）起至第36期（即2014年9月15日）期间，许露未给付租金（其中第2、3期系用保证金抵扣，第3期不足额），下欠租金272991.84元，截至2019年7月30日，产生滞纳金112755.51元。许露已付租金金额21990元。 一审另查明，2011年8月27日，众骏公司与许露签订融资租赁担保合同，约定由众骏公司对许露在案涉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间。2014年3月11日，众骏公司向卓越公司致函，承诺对许露的担保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至卓越公司提出解除融资合同之日起满三年，或者被担保人全部履行完毕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之日止。 2017年7月2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吉峰公司诉许露、江涛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吉峰公司请求判令许露、江涛支付购机首付款67900元并逾期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许露需支付首付款65000元，保证金13000元，其他费用19820元，合计97820元。许露向吉峰公司出具“还款协议书”，确定欠款为67900元，此后许露归还24370元。一审法院由此判决许露、江涛支付吉峰公司43530元及利息。 一审又查明，许露与江涛于2017年8月1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按揭购买的挖掘机一台归男方所有，剩余按揭费用由男方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工程机械产品融资租赁合同及租赁物件清单等附件、融资租赁担保合同、担保书、租赁物件接收确认书、增值税普通发票、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卓越公司与许露、吉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当事人双方均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卓越公司已履行从吉峰公司购买挖掘机供许露使用的合同义务，许露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卓越公司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然而，由于卓越公司怠于行使收取租金的权利，致使租赁期限间剩余租金的请求权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许露由此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虽然，本案租赁合同所涉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不受法律保护，但许露仅支付2期、下欠34期租金的客观事实依然存在，且其所交纳的保证金远不足以冲抵未付租金，在此情形下，留购价条款不能发生作用，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不发生转移的法律效果。由此，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未终止，合同仍存在必须履行的内容，故不能认为案涉合同已经终止。卓越公司的合同目的并未完全实现，而许露不履行主要债务行为也显而易见，从诚实信用原则及维护交易安全角度，卓越公司提出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合同的另一当事方吉峰公司系融资产品的出卖方，在合同中处于从属地位，该公司将租赁双方约定的产品交付出租方并收取卓越公司的购置款之后，相关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在案涉合同中的主要权利义务即行终止，而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实系其附随性质的义务，当卓越公司与许露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解除，该公司的相应权利和义务也自然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挖掘机由卓越公司所购买，在许露未付清租金的情形下，所有权属于卓越公司，其与江涛离婚时就该挖掘机的约定对卓越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在合同解除后，应由许露、江涛予以退还，而许露已给付的租金等费用则应由卓越公司予以退还。 根据融资租赁的合同目的来看，卓越公司的损失主要体现在挖掘机的使用价值及折旧上。关于使用价值，从租金支付表等附件看，融资租赁金额260000元体现为设备购置的部分成本，而承租人需支付的租金为294981.80元，该租金中应当包含了该购置成本，那么卓越公司的收益即单纯的租金应为两者之间的差值，即34981.90元，平均每年11660.63元。关于年折旧率，一审法院酌定为7.5%；折旧年限，酌定为8年。因此，使用价值即单纯的租金收益损失，应考虑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院确定这部分损失为34981.90元；折旧损失，以购置成本价325000元为基数，本院确定为195000元（325000元×7.5%/年×8年）,上述损失共计229981.90元。许露已给付21990元；保证金及首付款已在另案中处理，不再纳入本案。经品迭，许露须再给付卓越公司207991.90元。根据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的担保条款及众骏公司向卓越公司的保证函的承诺，众骏公司应当为许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全费、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卓越公司主张放弃，一审法院照准。此外，本案融资租赁发生在江涛与许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许露融资租赁挖掘机的目的是经营需要，而经营所产生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许露在本案中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江涛应对本案损失与许露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众骏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质证、举证和说明情况，视为自愿放弃相关权利，相应的法律责任由其自行承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卓越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与许露、四川吉峰长城铁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2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LGFL110824033的《工程机械产品融资租赁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许露、江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卓越国际租赁有限公司退还设备编号为63002083的LG660的挖掘机；三、许露、江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卓越国际租赁有限公司207991.90元；四、四川众骏城卓工程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对许露、江涛的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卓越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7元，由卓越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647元，许露、四川众兴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 本院二审期间，许露提交如下证据：四川吉峰长城铁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融资租赁设备费用表，拟证明许露支付了GPS费用1000元，GPS就是为了定位租赁设备，说明卓越公司一直追踪着租赁物，但其未收回租赁物，说明许露在租赁期间内按约支付了租金，而且也证明许露已付清首付款、保险费、履约保证金、融资管理费、律师见证费等费用。卓越公司、众骏公司、吉峰公司、江涛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但无法达到许露的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1．四川众骏城卓工程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原名四川众兴融资担保有限公司，2019年12月18日，经四川众兴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申请，成都市金牛区行政审批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编号：（金牛）登记内变核字[2019]第11218号），准许将“四川众兴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变更为“四川众骏城卓工程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2．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在本合同租赁期限的最后一天，若承租人未发生违约行为，及全部履行完毕合同规定的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实际租金、利息、罚息、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滞纳金及其他款项等付清后，承租人选择以留购方式取得租赁物件所有权。承租人以现汇方式一次性向出租人支付留购价格人民币100元，购买租赁物件所有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许露已支付的租金金额是否有误；二、案涉合同应否予以解除；三、案涉租赁设备是否应当返还给卓越公司，留购价条款是否有效；四、许露、江涛应否承担卓越公司的相应损失以及具体损失金额。现评议如下： 一、一审认定许露已支付的租金金额是否有误。许露主张两期之后的租金以现金方式存入卓越公司指定人刘毅的账户，仅余6期租金未支付。但就该主张，许露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许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对许露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案涉合同应否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由此，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行使，从解除权人知道或应当解除条件成就之日起经过一定期限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本案中，《融资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间为2011年8月27日起至2014年8月26日止，《融资租赁合同》未约定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许露自第3期（即2011年12月15日）开始未按期给付租金，卓越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合同解除权。但直到2019年9月卓越公司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隔近8年，远远超过了合理期限，卓越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主张合同解除，已经放弃解除权，解除权消灭。针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履行期间早已经过，目前仅针对违约责任有所争议，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案涉租赁设备是否应当返还给卓越公司，留购价条款是否有效。本案中，《融资租赁合同》虽然约定，租赁期满后承租人支付象征性价款100元留购租赁物，但该条款规定的承租人的留购选择权是在合同正常履行且承租人未违约的情况下方能行使，在违约的情况下承租人无权要求留购租赁物，否则将显失公平。故在许露存在仅支付21990元租金，尚欠272991.84元租金且保证金远不足以支付剩余未付租金的违约情况下，无权依据留购价条款主张租赁物归许露所有。因此，案涉租赁设备所有权归属于出租人卓越公司所有，许露、江涛无权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卓越公司有权要求许露、江涛归还案涉租赁设备。 四、许露、江涛应否承担卓越公司的相应损失以及具体损失金额。针对许露提出的卓越公司怠于行使收取租金的权利，致租金请求权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予以采纳。但本案中，卓越公司主张的系基于其对案涉租赁设备的物权而产生相应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其他民事责任”，许露在违约的情形下，无权继续占有案涉租赁设备，后江涛作为租赁设备的实际占有人，由此构成对卓越公司占有、使用、收益权的侵犯。因此，卓越公司主张许露、江涛赔偿相应的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针对损失金额的计算问题，卓越公司的损失主要体现为租赁设备的使用价值或折旧损失。对于使用价值，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每月租金系对购置价款的融资本金与合理利息计算所得，并非同等租赁设备的市场租金，根据合同约定租金标准计算使用价值显失公平，而由于卓越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租赁设备的市场行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租赁物的使用价值，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折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诉讼期间承租人与出租人对租赁物价值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确定租赁物价值；融资租赁物合同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参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折旧以及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确定租赁物价值。承租人或出租人认为依前款确定的价值严重偏离租赁物实际价值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评估或者拍卖确定”。因本案融资租赁合同中未约定租赁物损失价值的确定方式，且因涉案挖掘机未经评估，故对该挖掘机的折旧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除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另有规定外，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如下：……飞机、火车、轮船、机器、机械和其他生产设备，为10年；……”，综合考虑挖掘机的折旧最低年限、涉案挖掘机已使用年限等因素，本院酌定该挖掘机的年折旧率为7.5%。本案中涉案挖掘机的购置价款为325000元，许露首次违约时间为2011年12月，折旧损失应为以挖掘机总价款为基数按照年折旧率7.5%（即月折旧率0.625%）标准从未付租金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确定折旧损失为190937.5元（325000元×0.625%/月×94月）。许露未按约给付租金，亦未返还租赁设备，而卓越公司时隔八年未向许露、江涛主张返还租赁设备，双方各自存在过错，本院酌定各承担50%的折旧损失，即许露、江涛应当承担95468.75元赔偿责任，由于保证金、首付款已在另案中处理，在本案中不再扣减，故许露、江涛应实际支付卓越公司赔偿款95468.75元。一审法院计算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许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4346号民事判决； 二、许露、江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卓越国际租赁有限公司退还设备编号为63002083的LG660的挖掘机； 三、许露、江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卓越国际租赁有限公司95468.75元； 四、驳回卓越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97元，由卓越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604元，许露、江涛、四川众骏城卓工程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94元，由卓越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207元，许露负担21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文磊 审判员  谈光丽 审判员  刘一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