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州区西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亚度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贺某。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甘肃亚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度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8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看卷宗并对当事人询问后，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83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某1与亚度公司签订《亚度智美家转包管理协议书》，约定将亚度家装工程承包给王某1独立完成，价格按照每平方米180元计算。但根据亚度公司出具的亚度装饰辅助材料配送中心股东会议(一)显示，会议决定任命王某1为公司总经理，占有公司相应的股权。那么，在本案中，王某2的各项损失应由亚度公司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王某1作为亚度公司的总经理，招用王某2施工，理应是职务行为。由于脚手架踏板断裂，致使王某2摔落致伤，其主张的费用应由亚度公司承担。2.一审判决以《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来认定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条规定仅适用个人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而本案是个人与单位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王某2系王某1个人雇佣，显然是法律性质认定错误。3.本案应当定性为劳动关系纠纷，而不应当认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对于发包人将建设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转包或者分包给实际施工人的，实际施工招用的劳动者应当请求确认劳动关系。本案中，亚度公司和王某1通过内部分包的形式，将家装工程予以承包，王某1实际充当了实际施工人的角色，但这只是亚度公司进行工程管理运作的一种形式，不影响王某2是在工作过程中摔伤，遭受的损失应当以劳动关系向亚度公司主张。但王某2直接以雇佣关系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亚度公司不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 王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某1的上诉。王某2是王某1叫上去干活的，依据一审王某1提交的证据，王某2干的活是王某1从亚度公司转包过来的，王某2自始至终与亚度公司没有任何的接触，也没有从亚度公司领取工资。王某2的工资是由王某1支付，因此王某2与王某1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王某2和亚度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王某1应当对王某2干活期间的损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亚度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1承担王某2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160278.13元的80%即128222.5元；2.诉讼费用由王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4日，亚度公司与王某1签订《亚度智美家转包管理协议书》一份，约定亚度公司将亚度家装工程交由王某1独立完成，工程发包价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180元计算，由王某1负责组织、安排施工以及处理与此工程相关的全部事宜，亚度公司按照工程进度向王某1支付工程款。后王某1雇佣王某2在其承包的家装工程处从事木工工作。2018年11月11日，王某2在王某1承包的工程处给电视墙贴线条时，不慎从脚手架上摔落并致伤。后被送往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被诊断为右侧根骨粉碎性骨折，共花费医疗费31575.65元，王某1垫付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分公司在张掖市××镇居民无三方责任险项下报销医疗费用15000元。2019年4月16日，王某2就其损伤程度、伤残等级、损伤治疗终结时限、检查治疗用药合理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后续医疗状况费用等委托甘肃仁和司法医学鉴定所进行鉴定。甘肃仁和司法医学鉴定所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甘仁和司法临医鉴字（2019）第0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某2的伤势构成十级伤残；损伤后医疗终结时限及损伤遗留征象伴随症状的后续医疗终结根据临床治疗恢复情况确定；损伤后至此次鉴定时间结束之日内为完全误工损失日；损伤后前3个月内日常生活需他人（1人）完全护理依赖，后1个月内日常生活需他人（1人）部分护理依赖；损伤后前3个月内需加强营养；损伤后临床医生对症治疗未超出检查、治疗损伤的范畴；后续医疗费用预估需13000左右，后续医疗终结时间预估大约需2个月，前一个月为完全误工损失日，日常生活需他人（1人）完全护理依赖，后1个月内为部分误工损失日，日常生活需他人（1人）部分护理依赖，前1个月内需加强营养。王某2为此支出鉴定费3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王某1与亚度公司的关系及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庭审中，王某1辩称其系亚度公司工长，雇佣王某2系其为亚度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但根据庭审中各方的陈述及王某1提交的亚度智美家转包管理协议书来看，王某1在亚度公司以一定的价款独立承包家装工程，并对家装工程事项全权负责，故二者之间实质系转包关系。王某1辩称其系履行职务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加以证实，故对王某1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案王某2系由王某1个人雇佣，其工作由王某1安排，劳务报酬也由王某1发放，王某1与王某2形成雇佣关系的目的是为了完成所承包的工程，因此，王某2与王某1个人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王某1系接受劳务的一方，王某2系提供劳务的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王某2在为王某1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王某2与王某1应根据各自的过错对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某2的损害后果发生在其为王某1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从事的是王某1指定的劳务项目和工作，作为接受劳务的王某1，应该为雇员提供安全保障和相应的劳动保护，王某1在组织王某2施工的过程中，对所搭建的脚手架是否稳固未保障安全，导致王某2受伤，王某1应对王某2的损伤承担一定责任。王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进行的工作也是其经常性、符合其所从事工作性质的项目，对高空作业会发生坠落事故应有一定的预见性。其在使用脚手架进行作业前，应该对脚手架是否安全稳固进行检查，做好安全防范工作，但其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王某1承担60%的赔偿责任，王某2自负40%的责任。因本案系王某2与王某1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合同关系，与亚度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合同或者雇佣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该由合同的相对方承担履行合同产生的后果。王某1辩称的其系履行职务行为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且要求亚度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亚度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关于王某2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参照司法鉴定意见并结合质证意见认定如下：医疗费应以王某2提交的票据为准，即31575.65元。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报销15000元，王某2在本案中只主张了剩余的医疗费16575.65元，予以支持；2.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损失日为损伤后至鉴定时间结束之日共184天，参照2019年甘肃省农、林、牧、渔业的收入标准，误工费应为26783.04元(145.56元/天×184天)；3.护理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及上述标准，为15283.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治疗25天，20元/天主张，计500元；5.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为1350元（15元/天×90天）；6.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7.鉴定费依提交的发票认定为3600元；8.伤残赔偿金按照2019年甘肃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应为17608.2元（8804.10元/年×20年×10%）；9.关于后续治疗费用，虽然甘肃仁和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中对此进行了预估鉴定，但是后续治疗费用均属于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鉴定意见也只是预估大约费用，故此部分费用应该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10.关于王某2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本案王某1并非造成王某2受伤的直接侵权人，其对王某2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且王某2在此次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故对此不予支持。以上，王某2的各项合理损失为82000.69元，由王某1承担60%即49200.4元，王某2自负32800.29元。对于王某1已向王某2支付的2000元，在其应承担数额中予以扣除，王某1实际应向王某2赔付47200.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某1赔偿王某2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82000.69元的60%即49200.4元，扣除王某1已支付的2000元后，应再赔付47200.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甘肃亚度商贸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4元，减半收取1432元，由王某2负担700元，王某1负担732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某1主张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与王某2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其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亚度公司与王某1签订的《亚度智美家转包管理协议书》中约定，将亚度家装工程项目承包给王某1独立完成，发包内容包括水电工、瓦工、木工、油工、安装，其中木工项目中包括电视墙以及电视背景墙的安装，且协议书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付款方式做了明确约定，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安全事故全部由乙方（王某1）承担，甲方（亚度公司）概不负责。因此，可认定亚度公司与王某1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分包关系，王某1作为承包人履行的是合同义务而非亚度公司的职务行为。关于王某1上诉认为其为亚度公司股东，其以总经理的名义招佣王某2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经查，王某1并非亚度公司经理，亚度公司与辅助材料配送中心属不同的主体，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至于王某1提出其承包的电视背景墙与王某2施工的电视背景墙线条安装属不同的施工范围，贴线条不属于合同内电视背景墙的内容，因亚度公司未出庭无法核实，王某2对此也无法知晓辩别，如有其他证据可依双方的合同向亚度公司追偿。关于王某1认为是亚度公司雇佣王某2，应由亚度公司承担王某2的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亚度公司并未与王某2签订任何形式的劳动合同，也未办理相关的雇佣手续，王某2是王某1打电话叫去干活的，工资也是由王某1负责发放，故王某1与王某2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王某1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为王某2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损伤依法承担无过错责任。结合现有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亚度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综上，王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院多预交部分，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祝续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宋力国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郝秀娟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