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波，男，198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宇，北京赵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晓晨，男，198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帛翰，北京道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波因与被上诉人付晓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付晓晨关于5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建波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关于借款本金、利息的计算和法律适用，但是认为支持付晓晨关于律师费5万元的主张欠妥。首先，付晓晨在签订合同的时候，约定月息8％的高额利息，明显超出法律的规定，而且采用“砍头息”的方式，明显违反我国法律规定，刘建波没有如期如数归还借款，是因为付晓晨违法在先造成，如果不经过法院处理，相当于纵容付晓晨的违法行为。其次，本案的借贷纠纷事实比较清楚，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可以看出，付晓晨熟悉借贷方面法律法规，花费大额的律师费进行诉讼，属于非必要性支出。再次，现在律师收费虽然完全放开，没有了政府指导价，但是结合本案的案情复杂程度，以及诉讼标的的金额，付晓晨支付的律师费标准明显偏高，刘建波认为超出了合理的支出范围。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付晓晨辩称，不同意刘建波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付晓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建波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2.支付违约金8万元，及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月2％计算的违约金；3.刘建波承担因追索欠款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以上总计63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日，付晓晨（出借人）与刘建波（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付晓晨同意向刘建波提供借款50万元，借期2个月；借款人应于借款期满之日起全额返还借款本金，还款日期为2019年4月2日；如借款人在借款期满时未能还清借款本金，需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数额为本金的2％每月；借款人未在借款期满时全额还清借款金额的，除偿还借款金额外，出借人为追索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借款人应予以赔偿。合同签订当日，付晓晨通过银行转账向刘建波交付借款46万元。刘建波向付晓晨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本人刘建波（身份证号码×××）收到付晓晨（身份证号码×××）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已（以）现金方式已给刘建波。2019年4月3日、5月9日，刘建波分别向解富全转款各4万元。同年7月2日，刘建波向付晓晨转款4万元，同年9月29日，刘建波向付晓晨转款1万元，以上共计13万元。2020年1月2日，付晓晨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刘建波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支付违约金8万元，及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违约金；承担因追索欠款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以上总计63万元。审理中，付晓晨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期内利息为月息2％，因为刘建波需要现金，但取款困难，故以现金方式交付4万元，以转账方式交付46万元；刘建波向解富全的转款与本案无关。后经代理人与付晓晨本人核实反馈：付晓晨未与刘建波签订抵押合同；刘建波向解富全的转款8万元与本案有关，其已经支付的13万元，其中2万元为借期内利息，剩余11万元为借款本金和违约金。付晓晨的银行流水显示，付晓晨向刘建波转款46万元后，其账户余额大于4万元。另查，2019年12月16日，付晓晨与北京道君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道君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付晓晨委托道君律所就付晓晨与刘建波民间借贷纠纷案提供法律服务（包括诉讼及非诉讼代理）。2020年1月10日，付晓晨向道君律所支付代理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付晓晨与刘建波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借款合同和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出借人在借款人提出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的抗辩，且人民法院对借贷事实产生不可排除的合理怀疑时，出借人还应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本案中，付晓晨主张其向刘建波提供借款50万元，其中46万元为转账交付，4万元为现金交付，刘建波抗辩其未收到4万元现金，该4万元系付晓晨预扣的2个月的利息，该金额与刘建波于借款后两个月，即2019年4月3日向解富全转账的金额一致，且付晓晨向刘建波转账后其账户余额大于4万元。综上，在付晓晨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4万元现金已经交付的情况下，刘建波关于未收到4万元现金借款的抗辩成立。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6万元。关于刘建波已经支付的13万元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对还款金额13万元无异议，但借款合同和收条中均无借期内利息的相关记载，付晓晨按月2％主张利息和违约金，刘建波自认其向付晓晨的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期内利息为8％，且付晓晨预扣了两个月的利息4万元。结合当事人的上述陈述，可以认定双方的借款借期内约定了利息。根据借款的交付日期、金额、还款时间、当事人自认以及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应认定刘建波已经支付的13万元中，18400元为借期内利息，剩余的11.16万元为借款本金和逾期违约金，具体金额以实际付款日为时间截点，以付款日当天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超出利息或违约金部分核减借款本金。关于刘建波是否应承担律师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人未在借款期满时全额还清借款金额的，除偿还借款金额外，出借人为追索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借款人应予以赔偿；根据上述法条的立法本意，为逾期利息、违约金、其他费用并存的处理的规定，避免当事人为规避利率的上限而以其他费用的形式出现，律师费不应包含在年利率24％之内，属于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刘建波应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建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付晓晨借款本金383755元；二、刘建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付晓晨违约金12258元，及以38375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三、刘建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付晓晨律师代理费5万元；四、驳回付晓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建波是否应向付晓晨支付律师费5万元。刘建波上诉主张其违约是由于付晓晨收取“砍头息”、约定8％高额月息，违法在先；且本案律师费属于非必要支出、收费标准偏高。首先，付晓晨主张本金为50万元，其中4万元为现金支付，刘建波不予认可，并主张4万元为“砍头息”，其只收到了转账支付的46万元。对此，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46万元。且付晓晨主张的违约金利率标准为月息2％，并非8％。故刘建波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未在借款期满时全额还清借款金额的，除偿还借款金额外，出借人为追索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借款人应予以赔偿”。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刘建波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律师费属于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一审已经论述，本院不再赘述。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建波主张律师费收费标准偏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刘建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建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