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0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西城经济开发区鲁山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2708769464A。 法定代表人：黎福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力俭，广西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趾麟，广西麟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同路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五路9号天安科技创业园B座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0781483E。 法定代表人：陈高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沛枫，女，该公司商务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翌宏，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同路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力俭、王趾麟，被上诉人同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沛枫、廖翌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依法改判同路公司向福达公司退还协议预付款120万元，同路公司向福达公司支付违约金61.2万元；3.依法改判驳回同路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即驳回同路公司要求福达公司支付规划费用140万元以及相应迟延付款违约金和根本违约金60万元的反诉请求;4.本案一审本诉、反诉及二审诉讼费用由同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逾期提交第二阶段规划初稿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未享有任何成果，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据此被上诉人应退还预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系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了《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其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约定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4个月内被上诉人提交项目规划初稿，即最晚至2019年3月23日提交项目规划初稿。然而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仍然未向上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规划初稿。即使是2019年3月28日所提交的工作成果，并不满足规划初稿应有的形式及内容要求，上诉人对成果极度不满意，亦不认为此为规划初稿。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交第二阶段规划初稿的行为己经构成严重违约。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第2款“若乙方迟延完成每阶段成果，每天按该阶段相应规划费用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延期达10天以上(含本数）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规划费用的10%作为违约金”的约定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已收120万元预付款并支付61.2万元违约金。然而，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并未逾期提交规划初稿，从而驳回上诉人的退款、支付违约金主张，显然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规划费用及承担违约责任与合同约定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1.项目规划初稿从未经上诉人书面认可，涉案合同第二期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不负有第二期规划费用支付义务。本案争议的合同为景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并提交设计成果，因此，性质上为承揽合同。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工作成果符合定作人要求为此类合同的应有之意。规划设计是技术性加创造性的工作，工作成果的判断标准不是简单地看是否符合设计规范，还涉及到理念先进性、设计创意性、美学观感性、功能合理性、造价经济性等诸多指标，是否符合定作人要求完全取决于主观评判。因此，认可设计工作成果后付费是行业惯例。本案合同第四条（2）即约定，被上诉人提交项目规划初稿并经上诉人书面认可后，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第二期规划费用。涉案《补充合同》第4条约定，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4个月内提交（项目规划初稿），并在提交后1个月内经上诉人书面认可。上述约定明确了付款的两个要件，一是书面认可，二是收到乙方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在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8日提交项目规划初稿后（姑且言之），上诉人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武于2019年4月10日向被上诉人公司项目负责人孙君发送了不予认可规划初稿的微信信息，即“虽然我知道你们很努力在做，但结果是顾客不满意。那天当你和谢白的面我已经说的很明白，顾客花钱是要买到称心如意的东西，不满意的东西就不愿付钱”。上述信息足以证明上诉人不认可规划初稿，且是在一个月内及时予以了反馈。之后，无论是2019年5月27日《关于解除和终止合同的协商函》中“对于规划初稿成果我公司不能接受和认可”的内容，还是2019年7月3日《解除合同通知函》中“规划初稿亦不符合我司对项目的要求，我司对此表示不能接受及认可”的内容，均表明上诉人一直未认可规划初稿，且乙方也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据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第二期规划费用的条件未达成，而上诉人在一个月内完成了对所提交成果的审查，并充分明确地表达了不予认可的意见。上诉人的做法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了如果甲方认可必须出具书面意见，并没有约定不予认可的通知方式，也无如果超出一个月没有书面认可即视同认可的约定。因此，上诉人不履行第二期规划费用的支付义务不构成违约。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第二期规划费用有悖合同约定。2.一审判决关于“未按涉案合同约定在5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反馈意见构成违约”的认定援引合同条款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该认定源于合同第五条第5款，即“甲方应于每阶段、每次成果汇报会后5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反馈意见”。显然，该约定针对的是召开汇报会后上诉人反馈时限要求，并不是对被上诉人提交成果后上诉人审查时限的约定。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违约，显然援引合同条款错误。另一方面，即使按照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未及时反馈意见的行为，也不构成“默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法通则意见》第66条关于“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的规定和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的规定，在涉案合同未有默示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即使存在未及时反馈的行为（姑且言之），也不能推定上诉人默示认可了规划初稿，从而使涉案合同第二期付款条件达成，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第二期规划费用亦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三、由于上诉人没有违约，被上诉人亦没有诉请解除合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基于前述，涉案合同第二期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人本就无需支付第二期规划费用，也就不存在逾期支付规划费用的违约事实，被上诉人更不可能行使合同第八条第1款赋予的上诉人逾期付款超过10天其所享有的合同解除权。从程序上而言，被上诉人如主张根本违约金，应以行使合同解除权为前提，但直至被上诉人提起反诉时，也未在反诉请求中明确依据合同第八条第1款主张合同解除并追究上诉人违约金。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解除合同违约金显然存在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在反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表明其同意解除合同，该意思表示只是对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认可，这与其主动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法律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本案合同为规划设计合同，属于典型的承揽合同。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据此，上诉人享有随时解除涉案合同的法定权利。此外，即使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根本违约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考虑到上诉人所享有的任意解除权这一兜底性权利，一审法院也应当进行相应释明，询问上诉人是否转而行使法定解除权，而在行使法定解除权的前提下，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被上诉人只能索赔损失，不存在主张追究上诉人违约责任的情形。而正是由于一审判决未考虑上诉人作为定作人所享有的法定解除权，便以被上诉人亦同意解除合同为由，径行认定合同系合意解除。而一审判决此举更陷入了一个法律逻辑悖论，在合意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合同解除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又如何认定为上诉人违约。合意解除的情形下，合同关于上诉人逾期付款超过10天的违约处罚又何以得以适用。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改判如所请。 同路公司辩称，一、该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就向福达公司提交了规划方案，获各方认可后又按福达公司缩减规划面积的要求，于当月28日提交了修改版，福达公司未提出异议，其上诉状所称同路公司“逾期提交”与事实不符。二、福达公司对付款条件不成就的辩解不符合合同约定。本案合同约定:“乙方提交项目规划初稿并经甲方书面认可后，甲方在收到乙方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规划费用的30%，即￥180万元”。第五条(一)甲方的权利义务第5项约定:“甲方应于每阶段、每次成果汇报会后5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反馈意见。”可见福达公司对该司规划方案初稿有书面认可或不认可的权利，同时也有对每次成果汇报会后在5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反馈意见的义务。二者结合起来，其含义是，若福达公司对规划方案不认可，应当以书面反馈意见表现出来。福达公司在对规划方案挑不出任何差错的情况下，仅以未出具书面认可为理由拒绝付款，是以不作为的手段来阻却付款条件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何况福达公司首次提出该理由是在应履行付款义务数月后，理由不成立。同路公司在2019年3月1日和3月28日两次汇报会后，福达公司均未在5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反馈意见，应当视为无意见。事实上，同路公司两个项目的方案都受到了深圳市文化创意行业协会及其专家评审组的高度评价。福达公司认为未及时反馈意见不构成“默示”，这恰恰证明福达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不成立。根据交易习惯，定作人对承揽人的成果不满意的表示是拒收或退回。福达公司对成果既未拒收也未退回，怎么能因无反馈意见就认定为不认可。三、福达公司已解除合同在先，同路公司无需反诉再解除合同，但并不因此免除福达公司承担违约解除合同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没有规定以行使合同解除权为前提。该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合同第八条第1项约定:“若甲方延迟付款，每天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延期10天以上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合同解除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规划费用的10%作为违约金。”即福达公司支付此项违约金的条件是“合同解除后”，并非限定为“乙方行使单方解除权后”。同路公司孙君与福达公司张武2019年5月23至27日的微信显示，在福达公司拖欠第二阶段服务费近两个月时，同路公司陈董事长到福达公司董事长办公室，与该公司黎董事长和张武进行了闭门会议，会后又起草了名为《福达同路战略合作阶段处理沟通备忘与合作调整》的纪要文件。文件显示，福达公司黎董事长对市场前景不看好，要求推迟履行南宁、桂林两个规划方案，同路公司陈董事长则提出了服务费改付一半，另一半转为同路公司的股份参与履行原合同等。福达公司对该文件未予置评，却发来了解除合同的协商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故同路公司无需在反诉状中要求行使“单方解除合同权”，福达公司也不能因同路公司未“行使”该权利而免除违约及赔偿责任。 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已于2019年7月3日解除；2.判决被告向原告退还原告已付的协议预付款120万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1.2万元；4.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同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服务费140万元，并从2019年4月28日起每天加付千分之一的延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时止；2.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解除合同违约金60万元；3.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原告（为甲方）与被告（为乙方）签订了《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主要合作内容。乙方发挥自身优势及资源整合能力提供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服务规划；项目地址：崇左市扶绥县，临近南宁吴圩机场；规划范围：约15000亩（以具体概念规划范围为准），用地范围由规划成果确定；核心成果：基于对市场、行业、政策等深入分析，确定项目独特的定位和发展战略，策划创新的产品方案和商业模式，形成《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政府汇报稿向政府汇报。政府同意后，进行修改深化，确定明确的用地范围及产品空间布局，形成可实施的《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定稿，成果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一）本项目整体发展顶层设计及商业模式构建：略；（二）整体概念规划设计：略；（三）开发周期与投资收益：略；（四）成果形成：以上内容，按甲方通知提供各阶段汇报文本纸质版4套，电子版一份，概念规划设计过程沟通文件需按甲方要求提供CAD图纸、Sketchup模型等电子文档。第二条工作模式与工作配合。1.乙方成立专案工作组（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提供书面名单作为本合同附件）负责本合同项目调研、策划、产业运营、规划多专业端口同时开展工作。在合同执行期间，专案组人员应保持相对固定，如乙方需要更换小组成员，须提前7天通知甲方，甲方认为乙方专案组人员不称职或无足够能力代表乙方履行合同义务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更换。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后7天内更换。第三条工作时间及进度安排。1.工作时间：自双方签订合同后11个月内定稿；2.进度安排：第一阶段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项目启动、团队进场，第二阶段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3个月内提交规划初稿，并在提交后1个月内经甲方书面认可，第三阶段收到甲方对规划初稿的书面反馈意见后3个月内提交政府汇报稿，并在提交后2个月内获得政府认可并经甲方书面认可，第四阶段收到甲方对政府汇报稿的书面反馈意见后2个月内形成规划定稿。第四条规划费用及支付方式。规划费用为600万元，该费用已含税费。支付方式如下：（1）在双方签署合同且甲方收到乙方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规划费用的20％作为协议预付款，即120万元，费用用于项目工作组启动、前期整体调研、策划、规划启动；（2）乙方提交项目规划初稿并经甲方书面认可后，甲方在收到乙方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规划费用的30％，即180万元；（3）政府汇报稿获得政府认可并经甲方书面认可后，甲方在收到乙方相应的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规划费用的30％，即180万元；（4）规划定稿经甲方书面认可且甲方收到乙方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规划费用的20％，即120万元。第五条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一）甲方的责任和义务：5.甲方应于每阶段、每次成果汇报会后5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反馈意见。第六条合同期限自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自乙方向甲方提交所有成果、甲方向乙方支付应付费用后合同终止。第八条违约责任。1.若甲方延迟付款，每天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延期达10天以上（含本数）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合同解除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规划费用的10％作为违约金；2.若乙方延迟完成每阶段成果，每天按该阶段相应规划费用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延期达10天以上（含本数）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合同解除后，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规划费用的10％的违约金。该合同还对双方的责任和义务、知识产权、保密、其他内容做了明确的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组成团队进场、项目启动。2018年12月5日，原告支付了120万元规划策划费给被告。2019年2月1日，原告（为甲方）与被告（为乙方）及案外人阳朔福达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为丙方）、三江县福达文旅有限公司（为丁方）共同签订了《补充合同》一份，具体内容有：1.《“阳朔之心”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与《补充合同》自2019年2月1日起合同各方不再履行；对于丙方已支付给乙方的合同预付款120万元，其中60万元作为对乙方所付出成本的补偿归乙方所有，剩余60万元由乙方向甲方支付，甲方可将该60万元冲抵按《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与《桂林凤凰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约定应向乙方支付的合同款。2.《福达三江侗寨人家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与《补充合同》自2019年2月1日起合同各方不再履行；对于丁方已支付给乙方的合同预付款40万元，其中20万元作为对乙方所付出成本的补偿归乙方所有，剩余20万元由乙方向甲方支付，甲方可将该20万元冲抵按《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与《桂林凤凰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约定应向乙方支付的合同款。3.《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第三条中对第二阶段规划初稿的时间计划约定，由“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3个月内提交，并在提交1个月内经甲方书面认可”改为“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4个月内提交，并在提交1个月内经甲方书面认可”。4-7略。该《补充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9年3月1日向原告汇报了涉案项目的正式初步方案并现场提交了纸质方案。会后，被告根据原告多次调整后的土地面积确定了涉案项目方案并于2019年3月28日通过邮箱发送给原告，但原告对上述涉案方案均未出具书面认可意见。之后，双方就涉案合同继续履行及解除问题进行了沟通，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5月27日，原告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被告发送了《关于解除和终止合同的协商函》一份，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了《桂林凤凰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及2019年2月1日签订了相关的《补充合同》，目前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存在以下问题：1.《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虽然提交了规划初稿文本成果及因用地面积多次调整而相应完成了总平面图，但对于规划初稿成果我公司不能接受和认可，未给予书面确认成果；2.《桂林凤凰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未按合同要求时间提交规划成果，且提交时间已超过合同约定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的时限，同时汇报稿我公司对相关内容也认为不能接受和认可。为此在2019年3月30日，我公司就当面口头提出协商解除相关合同一事。对于解除合同的费用问题，我公司也提出：考虑到贵公司在合作过程中的成本付出，我公司愿意将这两个合同的预付款240万元的50％（120万元）支付给贵公司。之后双方就此问题进行了多次电话和当面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现贵公司要求我公司就之前的我公司关于解除和终止合同的意见形成书面函件给贵公司。现特此函告，请贵公司在2019年5月29日前给予书面回复。此函仅作为双方协商之用。 同时查明，2019年7月3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函》一份，内容为：贵我双方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了《桂林凤凰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2019年2月11日双方就前述合同再签订《补充合同》。根据前述合同约定，贵司应当自签订合同之日起4个月内（即在2019年3月23日前），向我司提交桂林凤凰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及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规划初稿，并在提交后1个月内经我司书面认可。然后签约后，贵司并未能依约提交两项目的规划初稿，逾期已超十天。另，逾期提交的规划初稿，亦不符合我司对项目的要求，我司对此表示不能接受及认可。基于此，我司根据《桂林凤凰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第八条第2款及《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第八条第2款之约定，特向贵司发出本通知书，解除与贵司签订的《桂林凤凰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解除效力自本通知到达时生效。2019年7月5日，陈沛枫签署了上述邮件。2019年8月29日，广西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吴启受原告委托向被告邮寄了《律师函》一份，内容摘要为：请贵司在收到本函后立即与福达公司协商退款事宜，若贵司仍采取回避之态度，福达公司将对贵司采取诉讼措施。之后，孙君签收了上述邮件。2019年9月2日，被告向原告邮寄了《催款函》一份，内容为：根据贵我双方2018年11月23日签订了《桂林凤凰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及2019年2月1日签订了相关的《补充合同》，我司已完全履行了第三阶段前的义务，贵司应该支付我司《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第二阶段费用180万元、《桂林凤凰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第二阶段费用180万元，共计360万元，现再次促请贵司尽快予以支付。2019年9月16日，原告诉至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已于2019年7月3日解除；2.判决被告向原告退还原告已付的协议预付款120万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1.2万元；4.判决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2019年10月16日，被告针对原告的起诉提起反诉，提出诉讼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服务费140万元，并从2019年4月28日起每天加付千分之一的延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时止；2.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解除合同违约金60万元；3.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7月3日解除。被告自认另收取了原告服务费40万元。 另查明，原告的工作人员崇伟与被告的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摘录：2019年3月4日早上10：59被告的工作人员说道“在不，上周五的那个方案汇报，你做会议纪要了嘛”，原告的工作人员崇伟说道“简单记了一点东西”“陈院长：总体不错；旅游用地（包括酒店）；建设用地价格高，应该20万以内；需要市内的土地平衡，适合由同路提出；刘书记提出的立体水系打造，比如考虑山上的水景；建议黎总先期和大专院校合作打造学校。张工：规模太大；在靠近南宁区域设入口展示。黎总：同意张颖晗入口建议，就是将拟建的扶绥到南宁道路作为主路，入口设在东边；要分类列出产品，比如交通产品是哪些；不做高端，做有品质的大众化能落地产品；客群定位周边500公里，高铁3-4小时；要与东盟领事馆合作，确定各个国家产品”。原告的工作人员张武与被告的工作人员孙君的微信聊天记录摘录：2019年4月10日下午13:49孙君说道“是啊，方案都做了很多轮，希望支付第二步款项”。下午14:00张武说道“这是不可能的了”“我们现在是协商终止合同，如果我们能协商个好的结果最好，不能的话我就交出去了。这个情况你应该清楚”“你如果不便跟陈董说，那我来找他谈也可以”“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我没法交代”。下午14：14孙君说道“张总，同路福达合作的进程一直在您的指导和把握下进行，非常感谢您。在您的鼓励下，在同路董事会战略支持下，扶绥的推进，同路公司和团队进行超常规的努力，希望在两个项目叫停后，不负战略合作，望您给予扶绥结案定论的支持。相信福达的契约精神和双方团队深圳之行的沟通深度，期望您个人意见”。下午14:25张武说道“我该说的都已经跟你说了，现在我们只能坐下来谈终止的事了。虽然我知道你们很努力在做，但结果是顾客不满意。那天当你和谢白的面我已说的很明白，顾客花钱是要买到称心如意的东西，不满意的东西就不愿花钱”“你可以计算一下开支的成本，给出一个意见我。这事在我这里只能这样处理了”。2019年4月12日下午16:01孙君说道“张总下午好，非常感谢张总代表福达一直的努力协调统筹，付出了大量的沟通、考察、讨论工作，带领大家实现了阶段性成果。同路高层全力投入多频次随时到现场工作沟通。关于扶绥项目，公司召开了讨论会，结论如下：扶绥项目工作全过程与福达同步，在首轮方案沟通中与崇左市委书记与扶绥县委书记形成初步共识；双方在桂林、扶绥、深圳多地进行反复沟通中取得多次共识，在讨论中对水面道路或入口技术项进行了多次修改。如同会议讨论中福达领导提出福达基于自身发展实际停止在扶绥投资意向。目前对扶绥停止工作进行工作量总结，工作量达到合同进度的第二阶段（第二笔款180万支付），并部分进入第三阶段（政府汇报）。综合张总带领大家的全力工作和整体成效、临时中止投资，决定收取160万元综合费用，主要包括方案形成费用（策划、概规、功能设计、投资分析等）、全员团队人力费用、调研与差旅的人工、沟通汇报考察协同等费用”。同日晚上21:18张武说道“看来对不起你的谢了。你们的这个决定我公司绝对不会同意的”“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详细的成本开支明细”。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及原、被告与案外人阳朔福达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三江县福达文旅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双方意思一致的表示，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在涉案《补充合同》中，原、被告约定《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第三条中对第二阶段规划初稿的时间计划约定，由“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3个月内提交，并在提交1个月内经甲方书面认可”改为“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4个月内提交，并在提交1个月内经甲方书面认可”，系对《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中第二阶段规划初稿的提交时间作了变更，故，被告应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4个月即2019年3月23日内提交第二阶段规划初稿，并在提交后1个月内经原告书面认可，该院对此予以确认。经查，被告于2019年3月1日向原告汇报了涉案项目的正式初步方案并现场提交了纸质方案，之后根据原告多次调整后的土地面积确定了涉案项目方案并于2019年3月28日通过邮箱发送给原告，因此，被告依照约定履行了第二阶段的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但是，原告收到被告提交的上述涉案方案后，既未按约定即“甲方应于每阶段、每次成果汇报会后5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反馈意见”于5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反馈意见，亦未于1个月内予以书面认可，也未向被告支付第二阶段的规划费用，而是于2019年5月27日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被告发送了《关于解除和终止合同的协商函》，并于2019年7月3日向被告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函》，因此，原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构成违约，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其依法应当对此承担违约责任。 一、本诉部分。1.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已于2019年7月3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上述合同已经于2019年7月3日解除，且无异议，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该院对此予以确认与支持。2.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退还已付的协议预付款12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61.2万元，由于该院确认的是原告构成违约，理由前述已作阐明不再赘述，故，原告此项诉请，则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反诉部分。1.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服务费140万元并从2019年4月28日起每天加付千分之一的延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时止的诉请。本案中，该院已确认系原告构成违约。经查，原、被告在《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中约定“若甲方延迟付款，每天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延期达10天以上（含本数）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合同解除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规划费用的10％作为违约金”，而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则明显过高，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该院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予以计算。而被告诉请延期付款违约金按每天加付千分之一计算，与法相悖，该院不予支持。从本案查明可知，第二阶段规划费用为180万元，被告自认另收取了原告服务费40万元。综上，原告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被告第二阶段规划费用180万元以及延期付款违约金（即从被告于2019年3月1日提交规划初稿往后推一个月即2019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予以计算并支付），但应当予以扣除被告已经收取的40万元。本案中，被告仅要求原告以140万元从2019年4月28日起计算延期付款违约金并支付，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因此，原告应当支付规划费用140万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即以规划费用1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予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被告。2.关于被告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60万元的诉请。《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中约定“若甲方延迟付款，每天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延期达10天以上（含本数）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合同解除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规划费用的10％作为违约金”。经查，截止至原、被告双方确认的涉案合同解除之日即2019年7月3日，则原告逾期向被告支付第二阶段规划费用已超过10天以上，根据上述约定，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规划费用的10％即600万元×10％为60万元的违约金，因此，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福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同路创意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已于2019年7月3日解除；二、原告（反诉被告）福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规划费用140万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即以规划费用1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予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同路创意有限公司；三、原告（反诉被告）福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违约金60万元给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同路创意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福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同路创意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8084元（原告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被告已预交），诉讼保全费10000元，合计7948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福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同路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2.同路公司陈沛枫与福达公司崇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同路公司卢雪磊与福达公司张武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同路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3月28日向福达公司和当地政府第一次汇报的情况、第三次汇报并提交第二份规划方案的情况，以及张武在会后要求同路公司发送电子文本；证据3.同路公司孙君与福达公司张武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是福达公司和当地政府数次变更规划面积造成同路公司重复劳动，并延误合同履行期时间。福达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同路公司提供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其认为同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对话全貌，福达公司在一审时已强调同路公司未完整披露对话内容，福达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6.福达张武与同路孙君微信聊天记录节选两份打印件”是完整的对话内容。本院对同路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能确认系完整的微信聊天，对同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依据。 经查，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应如何处理。 2018年11月23日，福达公司作为甲方（委托方）与同路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签订《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2019年2月1日，福达公司作为甲方与同路公司作为乙方及阳朔福达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三江县福达文旅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上述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第三条“工作时间及进度安排”约定“规划初稿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3个月内提交，并在提交后1个月内经甲方书面认可”；《补充合同》第3点约定“《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第三条中对第二阶段规划初稿的时间计划约定，由“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3个月内提交，并在提交1个月内经甲方书面认可”改为“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4个月内提交，并在提交1个月内经甲方书面认可”。涉诉服务合同签订后，福达公司按合同约定于2018年12月5日向同路公司支付了120万元，用于项目工作组启动、前期整体调研、策划、规划启动。经一审查明，同路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向福达公司汇报了涉案项目的正式初步方案并现场提交了纸质方案，之后根据福达公司多次调整后的土地面积确定了涉案项目方案并于2019年3月28日通过邮箱发送给福达公司，同路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提交了规划初稿。 福达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同路公司发送了《关于解除和终止合同的协商函》，并于2019年7月3日向同路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函》。福达公司与同路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双方签订的《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已于2019年7月3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同路公司是否应退还福达公司第一阶段120万元款项问题。本院认为，《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第四条“规划费用及支付方式”第（1）项已明确约定“……120万元，费用用于项目工作组启动、前期整体调研、策划、规划启动”，同路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依约组成团队进场、项目启动，且同路公司亦根据前期整体调研、策划等工作制作了规划初稿，同路公司第一阶段的工作已经完成，福达公司要求同路公司返还120万元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福达公司是否应支付第二阶段180万元规划费用问题。同路公司与福达公司签订《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中对第二阶费用支付约定“乙方提交项目规划初稿并经甲方书面认可后，甲方在收到乙方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规划费用的30％，即180万元”。同路公司至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初稿已经福达公司书面认可，不能认定同路公司已完全完成合同约定的第二阶段工作，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双方签订的《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已于2019年7月3日解除，福达公司虽在微信聊天中表示对同路公司交付的初稿不满意，但未指出哪些方面不满意，也未在收到初稿后一个月内书面表示认可或不认可该初稿。在提交初稿前，双方召开了阶段汇报会，福达公司亦未按照约定于会后5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反馈意见。鉴于此，福达公司应该根据第二阶段工作的完成情况向同路公司支付第二阶段的部分费用。同路公司自认已经另收取了福达公司服务费40万元。本院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兼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酌定福达公司还应向同路公司另行支付第二阶段费用60万元。 关于福达公司是否应向同路公司支付6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福达南宁东盟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概念性规划服务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中约定“若甲方延迟付款，每天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延期达10天以上（含本数）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合同解除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规划费用的10％作为违约金”。如前所述，第二阶段规划费用的支付条件为“……乙方提交项目规划初稿并经甲方书面认可……”，同路公司提交的初稿未得到福达公司书面认可，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同路公司要求福达公司支付60万元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故，本案中福达公司无需向同路公司支付违约金。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福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深圳同路创意有限公司支付规划费用60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福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同路创意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0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诉讼保全费10000元，合计79484元，由上诉人福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016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同路创意有限公司负担3146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8元，由上诉人福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528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同路创意有限公司负担7980元。 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