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02民初1898号原告：胡建伟，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银，浙江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攀峰，浙江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牧羊，男，197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胜，男，198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被告：**勇，男，198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上述二、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立国，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建伟与被告李牧羊、蔡胜、**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银、陈攀峰，被告李牧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以及被告蔡胜、**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立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建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原告与三被告达成的配资协议无效；二、判决三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180万元，并支付以18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三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利息9.6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底，原告经人介绍认识了被告李牧羊，并口头达成配资协议，约定原告以200万元作为质押金，被告提供配资800万元，原告将质押金交由被告蔡胜，全部资金共计1000万元转入被告**勇开设在东北证券的账号为93×××88的账户，被告将该账户密码交由原告进行证券投资。2019年12月4日，原告将180万元质押金通过王亚川转给被告蔡胜，并由被告将980万元资金统一汇入被告**勇的证券账户内，到账后由原告进行投资操作，当日便达到200万元的质押金。2020年2月3日开市当日，因被李牧羊私自更改了证券账户密码，导致原告无法进行投资操作，后经原告多次沟通未果。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86条“除依法取得融资融券资格的证券公司与客户开展的融资融券业务外，对其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与用资人的场外配资合同，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证券法》第142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10条的规定，认定为无效”的规定，原告与三被告之间达成的配资协议显然依法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三被告应当依法向原告返还相应的配资款项，现三被告拒不返还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涉诉。被告李牧羊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其并非本案利害关系人。首先，2019年12月初，案外人王亚川通过案外人陈伟与被告李牧羊联系后，口头商定配资事宜，约定案外人王亚川以200万元配资800万元操作，平仓线为900万元，是由案外人王亚川将质押金汇入被告李牧羊指定的账户。第二，被告李牧羊与案外人王亚川达成配资协议后，均通过案外人陈伟进行沟通。2020年1月2日，被告李牧羊与案外人王亚川添加为微信好友，之前双方都不认识。第三、在被告李牧羊与案外人王亚川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能够体现出配资账户系由案外人王亚川操作，且双方在2020年1月22日确定了平仓线为900万元的事实。第四、被告李牧羊与原告并不认识，彼此间不存在配资协议，且从配资协议的履行上看，跟原告也没有关系。第五、关于案外人陈伟的笔录存在不符事实之处，其笔录提及“胡建伟通过王亚川与李牧羊谈妥”并非事实。案外人王亚川是案外人陈伟介绍，商定配资事宜时，也从来没有提到过原告。所以，原告并非是配资协议的相对人，也从未履行过配资协议。二、法律规定用资人以其因使用配资导致投资损失为由，请求配资方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九民会议纪要第八十六条规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除依法取得融资融券资格的证券公司与客户开展的融资融券业务外，对其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与用资人的场外配资合同，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认定为无效，第八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用资人以其因使用配资导致投资损失为由，请求配资方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涉案的配资协议无效。用资人的过错在于追求高额收益，在不满足于正规融资融券的配资比的情况下而要求更高杠杆的配资比例，其与场外配资方签订了合同，也就表明愿意承担更高的本金亏损风险。案外人王亚川是为了追求更高的配资比例，与被告李牧羊达成场外配资协议。基于这种考虑，所以法律才规定了用资人以其因使用配资导致投资损失为由，请求配资方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是不予支持。故此即使作为用资人的王亚川都无权要求被告李牧羊赔偿，更何况是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原告。三、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已收取的利息。本案所涉的配资协议本质上仍属于民事案件，既然如此，就应当按照无效合同一般规则处理，用资人应当支付配资方的孳息，无论是原告还是用资人王亚川均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已收取的利息。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蔡胜、**勇辩称，首先，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被告蔡胜与**勇认为是不适格的。通过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聊天记录等可以看出，本案与被告蔡胜与**勇不存在关联性，被告蔡胜与**勇仅是向被告李牧羊出借了银行卡以及股票账户。原告与被告蔡胜与**勇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包括配资关系。被告蔡胜与**勇并不认识原告，也不认识案外人王亚川，因此，原告起诉被告蔡胜以及**勇作为共同被告，主体不适格，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性。故请求驳回原告对于被告蔡胜与**勇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供的被告蔡胜、**勇的银行交易明细、东北证据被告**勇账户交易记录、出入金记录、交易结算单、账户密码变更记录以及被告李牧羊提供的东北证券历史对账查询、被告蔡胜向王亚川转账50万元的凭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王亚川账户明细。三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向王亚川账户转账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表面记载的内容予以认定。2、微信聊天记录。三被告对原告李牧羊与陈伟、王亚川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陈伟与王亚川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不清楚。本院经审查，对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被告蔡胜、**勇是否为涉案股票配资的相对方，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分析。3、原告制作的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7日持有股票账户总值变动统计表。三被告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操作的4只股票如果持续持有至2020年2月7日的市值，但涉案股票已于2020年2月3日进行平仓，之后的涨跌与本案缺乏关联。4、王亚川的证人证言。三被告对证人陈述的一开始系证人通过陈伟与被告李牧羊进行配资、双方约定平仓线900万元、2020年2月3日开盘前15分钟的股票市值为870万元左右以及证人不认识被告蔡胜和**勇的情况予以认可，本院对证人的上述陈述予以确认。二、关于被告李牧羊提供的证据。1、陈伟的谈话笔录。原告对笔录中陈述的约定900万元强制平仓线有异议。本院对陈伟谈话笔录中配资按月利率1.2%标准支付利息以及以200万配800万进行股票配资、陈伟在其中担任中间人角色的事实予以确认。2、王亚川与原告的微信聊天。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王亚川不是交易的当事人，无权代表原告进行陈述。本院对该微信聊天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初，王亚川通过陈伟与被告李牧羊建立股票配资关系，配资比为200万元配800万元，利息约定为月利率1.2%，操作账户为被告**勇开户在东北证券的93×××88账号（以下简称共管账户）。2019年12月4日，原告向王亚川账户转账180万元，王亚川随即向被告李牧羊指定的被告蔡胜账户转账180万元。同日，被告蔡胜向被告**勇账户转账180万元，被告**勇随即将该笔款项转入共管账户。2020年1月3日，共管账户中的9.60万元作为800万元配资利息通过银证转账的方式予以扣取，并在同日将股票盈利50万元转账给被告蔡胜，被告蔡胜再转给王亚川，王亚川又于当日将该笔款项转给原告。2020年1月23日，共管账户持有华纺股份、国新健康、达安基因、银之杰四只股票，当日收盘后上述四只股票的市值为8891047元，共管账户总资产为9035960.03元。2020年2月3日上午9时17分29秒，共管账户的密码被修改。股票银之杰在2020年2月3日开盘跌停，委托卖出，但当日未成；股票国新健康2月3日开盘跌停，卖出部分成交，剩余部分于次日卖出；股票华纺股份于2020年2月3日卖出；股票达安基因于2020年2月3日涨停，该股票于次日卖出。至2020年2月4日，共管账户持有的四只股票全部被清仓，该日共管账户总资产为8515258.33元。另查明，王亚川与被告李牧羊于2020年1月2日添加为微信好友。2020年1月10日王亚川向被告李牧羊发送微信，表示买的股票超了，今明两天自己操作降下来。2020年1月22日上午，被告李牧羊发微信告知王亚川账户到平仓线了，要补偿。王亚川表示知道了。2020年1月22日下午，被告李牧羊再次通知王亚川账户低于平仓线，要补个两三万进来。王亚川表示明天最后一个交易日，等31号开市的时候补仓，差1.2万关系不大，如果跌下来，到时候打个整数10万进来。2020年2月1日，王亚川将原告手机号码通过微信发送给了被告李牧羊，被告李牧羊回复“OK”。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股票配资协议应为无效。根据证券法142条规定“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以及合同法解释（一）第10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股票交易市场的配资需由依法取得融资融券资格的证券公司与客户开展，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范围，现被告未取得融资融券资格而与用资方开展融资融券业务，其与用资方口头达成的场外配资协议也应为无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如下四点：一是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被告**勇、蔡胜主体是否适格。三是原告主张返还180万元是否合理。四是原告主张返还已支付的利息9.60元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根据王亚川与原告的庭审陈述、王亚川与原告之间的微信往来以及原告为王亚川提供质押金180万元的资金来源、王亚川将50万元利润转账给原告的事实反映，本院认为，王亚川与原告之间存在着委托代理关系，即由原告委托王亚川进行证券配资业务。本案中，王亚川是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李牧羊达成配资协议，现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李牧羊在配资过程中知道王亚川与原告之间的代理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本案原告作为委托人可以行使王亚川对被告的权利，故原告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二，原告认为其是与三被告共同达成股票配资协议，主要依据的理由为质押金180万元以及50万元盈利款均是通过被告蔡胜银行账户转账，实际操作的股票账户又是被告**勇的账户，但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三被告就配资业务存在合伙关系，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勇、蔡胜与王亚川或原告进行过配资事宜的协商，现有证据仅能反映被告**勇、蔡胜将股票账户和银行账户借给被告李牧羊进行配资，被告**勇和蔡胜并不是涉案配资协议的相对方，故被告**勇、蔡胜主体不适格。关于焦点三，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投入的质押金180万元中尚有剩余款项515258.33元在被告李牧羊处，对于该部分款项，被告李牧羊应予返还。至于原告的其余亏损。本院认为，被告李牧羊在没有股票配资资质且不可能获得资质的情况下，从事配资业务，与原告的受托人王亚川达成配资协议，实际上从事的是非法活动，对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而本案原告为了追求高额收益，在不符合在证券公司正规融资融券要求或者不满足于正规融资融券的配资比而要求高杠杆的配资比例的情况下，与被告李牧羊订立配资协议，也存在过错。且原告投入资金的损失系因原告自己操作购入的股票亏损才产生，被告李牧羊并未参与股票的具体操作。基于上述分析，原告的投资亏损要求被告李牧羊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双方有无约定平仓线以及被告李牧羊有无存在擅自修改密码导致原告无法及时平仓止损的情况。本院结合王亚川的陈述以及王亚川与被告李牧羊、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双方约定了平仓线为900万元。2020年2月3日，共管账户的密码被修改时，共管账户总资产已经低于双方约定的平仓线，原告又没有进行补仓，故被告李牧羊有权对原告购买的股票进行强制平仓。事实上，共管账户密码被修改后，原告购买的股票并没有因无法及时平仓止损而扩大了损失，除股票达安基因在2020年2月3日涨停而未出售外，其余三只股票均做了止损处理，股票达安基因也在2020年2月4日以高出2月3日的价格进行了出售，并没有扩大损失，故密码修改后，共管账户内的股票均进行了及时平仓止损，被告李牧羊并没有造成原告投资损失的扩大。至于原告主张如果继续持有上述四只股票，后期的账户总资产将超过900万元，本院认为，900万的平仓线一旦突破，被告李牧羊为了资金安全就有权进行强制平仓，而后期股票的涨跌具有不确定性，原告不能因后期股票涨了而要求被告李牧羊赔偿强制平仓的损失。综上，被告李牧羊对于原告的投资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于180万元中的剩余款项515258.33元应予返还。关于焦点四，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配资协议无效，故被告李牧羊基于配资协议约定取得的利息9.60万元，属于上述规定中“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原告。场外配资协议虽然无效，但场外配资期间无偿占有和使用资金所产的孳息损失原告应予赔偿。鉴于原告与被告李牧羊对于配资协议的无效均有过错责任，故本案调整原告与被告李牧羊各承担孳息损失的50%，计算标准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经计算，从2019年12月4日起至2020年2月3日止，800万元款项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为56255.56元，原告需承担的利息损失为28127.78元，9.60万元利息减去该部分利息损失，被告李牧羊应返还给原告的利息为67872.22元。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胡建伟与被告李牧羊之间达成的股票配资协议无效；二、被告李牧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胡建伟515258.33元，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并计付；三、被告李牧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胡建伟已支付的利息67872.22元；四、驳回原告胡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32元（已减半），由原告胡建伟负担7570元，由被告李牧羊负担33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周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