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115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尤利，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山东国曜（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天峰，男，195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春，山东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百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燕儿岛路18号C座907。 法定代表人：张培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素玉，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信银霜，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天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铁山路21号206室。 法定代表人：段红飚，总经理。 原审上诉人尤利与原审被上诉人王天峰、原审第三人青岛百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青岛天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兴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鲁02民终988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20）鲁民监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上诉人尤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原审被上诉人王天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春、原审第三人百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素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天兴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尤利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天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王天峰的主张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与一审法院（2014）南商初字第30472号案件，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相同，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起诉。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尤利对百盛公司欠王天峰的500万元股权转让款，自愿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涉案500万元系尤利受让25%股权的转让款，而该股权并未实际转让给尤利。2.原审认定王天峰以其诉讼行为同意尤利支付股权转让款是错误的。债务转移须经全体债权人同意，股东刘本旭并未表示同意，债务人百盛公司也未作表示。3.原审认定一审法院（2014）南商初字第30472号案件系借款纠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债务履行期限是2007年12月28日，至2016年提起诉讼，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四、即使债务转移成立，百盛公司替王天峰等股东支付800多万元债务、支付土地出让金罚款1000万元、原股东抽逃资金2970万元，上述款项足以抵销股权转让款。 王天峰辩称，1.尤利主张存在25%股权转让，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王天峰委托律师于2009年12月10日、2011年12月2日、2013年11月21日、2014年3月5日向尤利发出律师函，2014年8月12日曾提起民事诉讼。3.百盛公司诉王天峰垫付款纠纷和本案纠纷，均进入执行程序，可在执行中抵销。4.王天峰基于不同的事实和理由进行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 百盛公司述称，1.应分配给刘本旭的150万元，王天峰无权主张。根据当事人约定，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中的2350万元归王天峰，1650万元归刘本旭，百盛公司已经支付刘本旭1500万元，支付王天峰1000万元，尚欠1500万元未支付。王天峰另案主张1000万元转让款，加上本案500万元，已经超出其应得的2350万元。2.百盛公司起诉王天峰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判令王天峰偿还百盛公司垫付款本金298万余元，截止到2020年6月19日利息为143万余元，加上刘本旭应分配150万元，已经超出500万元，王天峰无权向尤利和百盛公司主张。3.天兴公司诉王天峰股东出资纠纷案，已认定王天峰抽逃出资，判令王天峰偿还1620万元。综上，王天峰抽逃出资、隐瞒债务，给百盛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其主张500万元转让款已远超其应分配的2350万元，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天兴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王天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尤利支付王天峰欠款500万元，并支付自2008年1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邮寄费由尤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6年5月15日，天兴公司的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变更为4000万元，股东变更为王天峰（400万元）、刘本旭（2600万元）、陈镭（400万元）、冯益民（400万元）、王建华（200万元）。 2007年12月26日，王天峰、刘本旭、陈镭、冯益民、王建华作为甲方，百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天兴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事宜于2007年12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1.甲方自愿将持有的天兴公司100%股权全部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款4000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二日内，乙方将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该股权转让款应当统一支付给甲方指定的王天峰。乙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之日，甲方应当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在股权转让前，天兴公司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和债务，均由甲方享有和承担；甲方保证所有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天兴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拥有的有权股，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3.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甲方将其在天兴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泰山路、吉林路片危房改造工程”项目明细、进程程度、交费情况、开发资料、批文、档案等有关全部资料交给乙方。4.本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即构成违约，违约方负责赔偿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经济损失。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即视为违约。 2007年12月26日，案外人刘本旭（甲方）、陈镭（乙方）、冯益民（丙方）、王建华（丁方）与王天峰（戊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以上各方为天兴公司的原股东，已将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以4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百盛公司。关于股权转让款分配如下：1.股权转让价款中的1650万元归甲方所有；2.股权转让款中的2350万元归戊方所有并负责处理原公司的问题；3.乙、丙、丁方放弃接受股权转让价款的权利。 二、合同签订后，双方移交了相关文件，移交文件中不包含2007年1月18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出的《关于履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通知》。 2007年12月27日，天兴公司的股东由刘本旭、陈镭、冯益民、王建华、王天峰变更为百盛公司。 百盛公司已向刘本旭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向王天峰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尚余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 2008年1月18日，尤利作为欠款人向被欠款人王天峰出具欠条，载明：“今尤利先生欠天兴公司王天峰先生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天兴公司在该欠条上加盖公章。 三、2005年12月30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与天兴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位于青岛市市北区以北面积28007.1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天兴公司，天兴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80日内付清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70844986元。 2007年1月18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天兴公司下发《关于履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通知》，通知称天兴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清土地使用权出让金，通知要求天兴公司在指定期间内提交相关证明，否则将解除合同收回土地。 2008年6月10日，天兴公司缴纳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000万元。2008年11月26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天兴公司发出《关于尽快与我局签订变更协议并缴纳土地出让金的通知》。后天兴公司付清了“泰山路、吉林路片危房改造工程”的全部土地出让金。 尤利和百盛公司认为王天峰未移交2007年1月18日《关于履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通知》，相关土地因没有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已被收回，故意隐瞒事实，不应享有请求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权利，应赔偿损失。 四、尤利自2007年12月27日至2010年4月18日担任天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03年3月10日至2014年2月12日担任百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08年4月3日，天兴公司股权结构由百盛公司持股100%变更为百盛公司持股46%（1840万元）、案外人张浩持股34%（1360万元）、案外人张强持股20%（800万元）。 2014年1月22日，天兴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南京金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持股49%（1960万元）、南京新华海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有51%（2040万元）。 五、自2006年5月27日至2006年9月29日，天兴公司向大连北府集团有限公司、青岛顺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2970万元。 对该2970万元，王天峰称是天兴公司对外借款，尤利则主张该款为王天峰等原股东在向百盛公司转让股权过程中的抽逃出资。对王天峰涉嫌的抽逃出资，公安机关于2011年9月7日立案侦查。2015年7月31日，公安机关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刘本旭等人抽逃出资案，因其他法律规定免予追究刑事责任，决定撤销此案。 本案审理过程中，尤利又主张以该2970万元抵销王天峰诉请的500万元。同时，尤利和百盛公司称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没有异议。 六、庭审中，王天峰主张尤利承担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后，其不再要求百盛公司承担相应的股权转让债务。 七、2014年，王天峰以尤利作为百盛公司的大股东直接从王天峰的应收股权转让款中借款500万元未偿还为由，以尤利为被告，以百盛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王天峰提交的尤利于2008年1月28日出具的欠条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天峰要求尤利偿还500万元借贷欠款的主张，举证不足。若尤利书写的欠条以其他法律关系为基础，王天峰可根据其他法律关系另案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南商初字第30472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天峰的诉讼请求。王天峰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16）鲁02民终5376号民事裁定：准许王天峰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尤利和百盛公司主张王天峰在股权转让前抽逃出资2970万元，但其作为证据提交的转账凭证和公安机关的决定书，不能证明其抽逃出资的主张。而且尤利和百盛公司明确表示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没有异议，因此，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应当全面、正确的履行各自义务。王天峰等原股东已依约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百盛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尤利自愿承担百盛公司所欠的部分股权转让款（即500万元）的支付义务，王天峰也以诉讼的行为同意尤利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尤利应当依约向王天峰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二日内，乙方将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百盛公司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支付自2007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尤利出具欠条时自愿承担的仅仅是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因此，尤利不承担百盛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又因尤利在欠条中未明确履行期限，故王天峰应自本案起诉之日2016年10月8日起要求尤利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王天峰要求自2008年1月18日起计算利息，不予支持。因尤利主张王天峰抽逃出资的证据不足，故尤利关于以抽逃的2970万元部分抵销王天峰诉请的50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4000万元是股权转让总价款，且转让时天兴公司的注册资本为4000万元，因此，4000万元并不包含吉林路改造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股权转让方是否移交2007年1月18日《关于履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通知》和是否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不影响王天峰主张股权转让款的权利。 王天峰提起的（2014）南商初字第30472号案件系基于借款纠纷，与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因此，王天峰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尤利和百盛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的规定，判决：一、尤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天峰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二、尤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天峰股权转让款500万元自2016年10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王天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800元，由尤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尤利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百盛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2.百盛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内容：百盛公司共有三位股东，因其他两位股东不同意转让股权，尤利受让25%天兴公司股权没有履行，导致其支付合同对价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成立。 证据3.2007年1月18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天兴公司下发的《关于履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通知》一份。证据4.2008年6月6日天兴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1000万元的凭证。证明内容：百盛公司代被尤利等原股东承担股权转让前债务1000万元，应抵扣未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 证据5-11.相关诉讼文书及支付凭证等，证明：百盛公司代尤利等原股东承担股权转让前债务774万元，应抵扣未付股权转让款774万元。 王天峰质证称：证据1，百盛公司股东间是否同意股权转让与王天峰无关，真实性不予评价。股权转让与否系尤利之间的行为，与王天峰无关，王天峰并不需要与尤利之间有直接的股权转让关系，仍可以基于债务承担要求尤利履行义务。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对于证据3、证据4真实性不予评价，对于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股权转让方是否移交2007年1月18日关于履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通知和是否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不影响王天峰主张股权转让款的权利。对于证据5至证据11，百盛公司已经另行起诉王天峰，案号是（2016）鲁0203民初5464号，该诉讼中包括本次尤利提交的所有证据，尤利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该组证据的所有支付凭证不予认可，因尚未终审，所以不能证明债权债务抵销的事实。二审法院应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均是天兴公司作为债务人向案外人支付的相关诉讼文书及支付凭证，因天兴公司和百盛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所以与尤利无关，不应由尤利向王天峰主张。 对于尤利提交的证据1-1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双方确认百盛公司就其代王天峰偿还天兴公司债务的事实，已另案提起诉讼，百盛公司在起诉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王天峰支付款项及截至2016年5月20日的利息共计人民币87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尤利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2008年1月18日，尤利出具欠条，明确其本人自愿加入到百盛公司与天兴公司之间就股权转让剩余款项而形成的债务中，并明确表示自愿负担500万元债务。尤利的上述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负有履行给付500万元债务的义务。尤利主张其出具欠条的前提是百盛公司同意将部分股权转让给尤利，因百盛公司并未履行该承诺，尤利不应支付款项。对此，本院二审认为，首先，尤利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百盛公司或王天峰之间有股权转让的约定，仅凭百盛公司出具的证明无法确认上述事实。其次，即便百盛公司承诺要将股权转让给尤利，也系百盛公司与尤利之间的约定，与百盛公司应当向王天峰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无关，更对王天峰无约束力。尤利可就股权转让的问题向百盛公司另行主张，其在本案中以此作为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采信。 尤利承担义务的基础是其自愿加入百盛公司与王天峰之间的债务。根据合同法规定，尤利加入到百盛公司与王天峰之间的债务后，成为债务人，其同时享有针对债权人王天峰的抗辩权。本案中，百盛公司对股权转让过程中，其代天兴公司原股东承担的债务另行提起了诉讼，尤利以此进行抗辩，于法有据。对于该抗辩理由是否成立，本院二审认为，百盛公司受让天兴公司股权后，尚欠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百盛公司主张其成为天兴公司股东后，天兴公司对外履行了部分债务，根据其与天兴公司原股东的约定，该部分债务应由原股东承担，百盛公司就此提起了诉讼。在该诉讼中，百盛公司主张的债务标的为870万元。本院二审认为，即便该部分诉讼请求全部得到支持，百盛公司仍应给付王天峰600余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即双方的债务数额高于尤利自愿承担的500万元。因此，百盛公司向王天峰提起的诉讼请求不足以抵销或免除尤利给付500万元债务的义务。尤利以遗漏债务折抵股权转让款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因尤利在出具欠条时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其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应依约承担付款义务。 综上，尤利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尤利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尤利提交以下证据：1.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6975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王天峰向百盛公司主张1000万股权转让款，已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2.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5464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百盛公司替王天峰垫付本金2986500元及利息，合计约440万元，可以抵顶百盛公司尚欠王天峰的股权转让款。3.本院（2019）鲁02民终1081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王天峰在股权转让过程中隐瞒抽逃出资1620万元本金及利息，对股权受让人构成欺诈。 王天峰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民事判决尚未生效。证据2民事判决正在执行中，可与本案在执行中抵销。证据3民事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正在再审审查过程中。 百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再审查明，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18）鲁0202民初6975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天峰请求判令百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及利息、尤利和天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6）鲁0203民初5464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天峰偿还百盛公司垫付款2986500元及利息。 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鲁02民终1081号民事判决，维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天峰向天兴公司偿还抽逃出资本金1620万元及利息。 本院再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生效民事判决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已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诉争焦点在于：1.涉案欠条性质的认定；2.抵销权的行使等抗辩权问题；3.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4.诉讼时效的认定。 一、涉案争议欠条性质的认定。 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证明规则，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首先，尤利于2008年1月18日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欠天兴公司王天峰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尤利称该款项系受让天兴公司25%股权的转让款，股权没有转让，其不应支付款项，对于该事实，尤利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尤利据以主张该事实的证据，主要有百盛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出具的书面证明等，但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再次，即使尤利主张的事实成立，其从百盛公司处受让天兴公司25%的股权，与王天峰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该约定只在其与百盛公司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原审认定尤利出具欠条，系对百盛公司应支付王天峰股权转让款的债务加入，符合法律规定。尤利的该项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抵销权的行使等抗辩权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互负到期债务为同种类给付的，除法律另有规定或按照性质不得抵销外，一方享有法定抵销权。 本案中，尤利据以主张的抵销债权，包括百盛公司替王天峰垫付款本息、王天峰应偿还天兴公司抽逃出资款本息，百盛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也提出两笔债权的抵销问题。首先，垫付款抵销债权的债权主体为百盛公司，符合法定抵销权的主体要件，抽逃出资抵销债权的债权主体为天兴公司，不符合法定抵销权的主体要件。其次，尤利主张的上述两债权，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已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原审判决后，生效判决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确认，当事人可在执行程序中一并解决。尤利提出在本案中抵销的再审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另，涉案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债权主体的确认问题。首先，当事人于2007年12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2款，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统一支付给王天峰，根据债的相对性原理，王天峰系适格的债权主体。其次，股权转让人虽然就款项分配比例，另行签订了协议书，但该约定属于内部约定，不影响王天峰依法主张涉案股权转让款，至于其内部分配问题，由转让人之间另行解决。再次，百盛公司尚欠股权转让款为1500万元，王天峰另案主张1000万元款项是否得到支持，与本案500万元没有法律上的必然关联性。尤利提出的该项再审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 “一事不再理”作为民事诉讼的一项原则，其判断标准包括当事人相同和诉讼标的同一两个因素，“一事”作为核心和本质内容，一般依照当事人在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或者法律关系进行识别界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了构成重复起诉的三个要件，即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的同一性。 本案中，王天峰曾以尤利为被告、百盛公司为第三人，请求判令尤利返还借款500万元，其主张的事实基础为尤利从王天峰应收的股权转让款中借用50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天峰主张借贷500万元的证据不足，如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另行诉讼。因此，本案诉讼与之前诉讼虽然当事人基本相同，但诉讼请求是基于股权转让和民间借贷两种不同民事法律关系，本案的诉讼请求亦非实质上否定之前诉讼的裁判结果，因此，王天峰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重复起诉的三个法定构成要件。尤利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再审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诉讼时效的认定。 在民事诉讼中，为固定当事人诉争焦点、科学配置审级功能、维护司法程序的安定性和裁决的权威性，实现程序和实体正义，设立了诉讼时效抗辩权行使阶段限制制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除法定情形外，二审或再审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尤利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再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尤利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鲁02民终988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董文文 书记员徐海燕 书记员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