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玮，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导云，女，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钟珊珊，浙江金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海仙，女，195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冯玮为与被上诉人丁导云，原审被告陈海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0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丁导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丁导云负担。4.要求丁导云赔偿冯玮因本案而占用的时间、交通费用和精神损失费贰万元整。事实与理由：2011年8月8日，冯玮因急需资金周转，向陈海仙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冯玮口头承诺利息5000元，并向陈海仙出具借条1份（借条壹年壹换），转账为丁导云。（当时丁导云和陈海仙系婆媳关系。）陈海仙当时表示，该叁拾万元款项是她媳妇赠予给她的养老钱，利息就打给丁导云。冯玮和陈海仙既是邻居，又是多年的朋友，就同意按照陈海仙的要求办理，之后每月的利息款都是打到陈海仙提供的丁导云农行卡上的，截止到2016年3月底，共计支付了利息275000之整，之后的利息款是打到陈海仙卡上的。（大部分支付现金 给陈海仙的）。针对丁导云提供法庭的2015年7月26日的通话录音，当时冯玮并不知情，丁导云和丈夫（陈海仙儿子）已离婚的事实，只是认为丁导云是在替婆婆（陈海仙）要求归还借款，这并不能说明丁导云借款给冯玮的证据和理由。在当今社会上，普通老百姓信奉的是，问谁借的款，肯定要还给谁的，而且借条上明确出借人是陈海仙。至于丁导云到底是否将该叁拾万钱赠予陈海仙的，尚需法庭重新调查认证。冯玮与丁导云在借款前后根本不认识，丁导云不会出借叁拾万元给一个毫不相干、相互不认识，而且并不了解情况的人。冯玮在2016年年底已经还款壹拾伍万元给陈海仙，剩余的壹拾伍万元，冯玮也分别在2017年3月15日还款壹万元，2017年6月13日还款壹万元。2017年11月9日还款伍万元(现金2018年10月26日还款捌万元，取现金的原因皆为陈海仙要求的〕，并收回借款协议。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 被上诉人丁导云答辩称，第一、丁导云与陈海仙原系婆媳关系。冯玮与陈海仙系好友，经陈海仙介绍，丁导云于2011年8月8日向冯玮出借3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按每月5000元结算。同日，丁导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冯玮交付30万元，冯玮按月支付利息5000元。至2016年3月份，2016年3月之后，利息及本金30万元，至今未归还。丁导云原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充分证明本案出借人系丁导云，且丁导云与冯玮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一审判决书也已作了充分论述，事实认定非常清楚。冯玮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陈述存在多处前后矛盾的一点。关于冯玮什么时候知道转款人是丁导云以及丁导云与陈海仙的关系，其陈述前后矛盾。冯玮借款当天就知道转账人为丁导云。冯玮一再表示，30万元本金已经全部还给陈海仙，但是对于还款的时间及方式，前后陈述矛盾。冯玮的陈述不符合常理，且其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一是冯玮曾陈述2015年8月归还了本金5万元，但其在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仍然按照每月5000元支付利息。经一审法官一再提问，其仍然无法解释。第二，冯玮支付利息都是银行转账。而其在一审中陈述本金都是现金归还，且没有任何收条字据之类。冯玮在明明知道出借人是丁导云，而且丁导云已经多次向其催讨的情况下，并且明知丁导云与陈海仙儿子闹矛盾，离婚的情况下仍然以现金方式归还。尤其最后一笔8万元是如果按其所说是还了8万，那其是在明知丁导云已经再次起诉自己的情况下，还以现金方式归还8万元，并且不写任何收条字据之类，这明显不符合常理。陈海仙主张案涉30万元款项，是丁导云赠予给其养老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支持该抗辩，只是其单方狡辩，意图侵吞丁导云财产。陈海仙恶意侵占意图非常明显。2016年6月17号，丁导云和陈海仙的通话录音中，陈海仙明确表示，钱还在冯玮那里，我在要，要不回来。我会尽量给你要回来的。而在两次庭审中，又认可在2016年的5月之前，其已经收到冯玮归还的本金15万元。其侵占意图明显。陈海仙在之前的两次庭审中，均提到本金归自己，利息归丁导云。2011年款项出借的时候，说好是借一年，那一年利息也就6万元，怎么可能说好利息收个30万，而且利息收多久，能收回多少并不单单取决于陈海仙，或者是丁导云，也取决于冯玮打算借多久，更取决于冯玮是否讲诚信，能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陈海仙这一陈述，纯粹是为自己的侵占行为找借口而已。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陈海仙发表意见称，30万本金是其出借的，利息是还给丁导云的，30万元的本金已经归还，本案借款已经还清。 丁导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玮、陈海仙共同给付借款30万元，并承担2016年4月至2018年8月约定的利息145000元,此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0%从2018年9月9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玮、陈海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导云与陈海仙原系婆媳关系，陈海仙与冯玮系好朋友。经陈海仙的介绍，丁导云于2011年8月8日向冯玮出借3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按每月5000元计算。同日，丁导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冯玮交付了借款30万元。期间，因为冯玮未能及时付息，丁导云曾多次通过发送短信的方式向冯玮催收利息，冯玮均回复短信表示会及时支付利息。之后冯玮也确实在承诺的期限内按月支付了利息。2015年7月26日，丁导云通过电话的方式向冯玮催讨借款本金30万元，冯玮答复“八月份肯定来不及，现在已经七月底了”、“那肯定来不及，到九月底或者十月底看想办法还你一半这个样子”、“要么到时候稍微保险点十月底之前，好不好，一半”、“十月底好不好？为什么呢我现在有几个工地在弄嘛”。2016年6月17日，丁导云利用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固定电话拨通了陈海仙的手机，并对聊天内容进行了公证。其中丁导云问：“我借给冯玮的那个30万块钱，呃，怎么说啦？”陈海仙答：“我在要嘛，要不回来，要得回来我会尽量给你要回来的。”丁导云问：“呃，现在还在他手里是吧？”陈海仙答：“是啊。”丁导云问：“你现在要不回来？”陈海仙答：“我在要，他现在资金链断了，他会给我们的，什么时候给不知道，他没有说不给我们，现在资金链，那个资金比较紧张，有还的话，他也慢慢地分期分期还嘛。”冯玮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丁导云支付了2016年3月份的利息，借款本金30万及之后的利息未能支付。丁导云曾于2016年8月15日向本院起诉冯玮及其配偶杨爱芬，并将本案陈海仙列为第三人，诉请要求冯玮及其配偶杨爱芬共同归还借款30万元并承担2016年4月至6月约定的利息15000元。后丁导云于2016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款项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案涉30万元款项从丁导云账户转出，冯玮每个月的利息也是支付给丁导云，丁导云以出借人身份通过电话、短信向冯玮催讨借款本金30万元或者每月利息的时候，冯玮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甚至还与丁导云协商具体的还款方案，虽然陈海仙抗辩称案涉款项30万元系丁导云赠与其后并由其出借给冯玮，但对于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从丁导云提交的其与陈海仙于2016年6月17日的电话聊天记录（经公证）也能看出陈海仙并未否认款项由丁导云出借的事实，甚至还表示已经在向冯玮催讨了，故法院认为丁导云提供的证据已能充分证明其与冯玮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已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的事实，丁导云与冯玮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冯玮未应按约向丁导云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现冯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丁导云履行了还款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法院对丁导云要求冯玮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于其主张的要求陈海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丁导云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8日的利息为145000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二、驳回丁导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76元，由冯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冯玮提交的证据有：借款协议、还款凭证。证明：钱是向陈海仙借的，也有向陈海仙还款过。 丁导云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关于银行的转账凭证。冯玮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归还方式是两次2万、3万现金归还。现在又拿出银行流水，但也不能体现是归还给陈海仙。所以三性均有异议。关于借款协议。庭审中冯玮明确表示，借款协议已经遗失了。现在这个协议伪造的可能性非常大。 陈海仙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 丁导云、陈海仙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认为，同一自然人可以同时和不同自然人之间发生借款合同关系，冯玮和陈海仙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及款项往来，不能当然推翻冯玮和丁导云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且上述证据在一审期间就已经存在，冯玮未依法予以提供。本院对冯玮提交上述证据欲达到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能否认定为系丁导云出借给冯玮的借款及借款是否已清偿。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丁导云就其和冯玮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主张除提供转账凭证外，另提供了相应的电话录音，电话录音显示冯玮对于应向丁导云还款的认可。而冯玮现抗辩其就涉案借款系向陈海仙借款与其电话录音与丁导云的交流内容不符；其次，陈海仙称涉案借款本金系丁导云赠与其的养老钱并由其再出借给冯玮缺乏证据证明，亦与丁导云和陈海仙电话录音中的内容不符。由上，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冯玮对陈海仙的债务；再次，冯玮对其所称借款清偿至今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作为借款人显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案借款应认定系丁导云出借给冯玮的款项，冯玮尚未清偿借款，应向丁导云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冯玮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75元，由冯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