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世南，男，195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镇南郊三公里铝厂宿舍51栋60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兰（系黄世南妻子），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镇南郊三公里铝厂宿舍51栋603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志强，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镇南郊三公里铝厂宿舍46栋705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松，广东杰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世南因与被上诉人谢志强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世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兰、被上诉人谢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世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黄世南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或减少赔偿金额。事实和理由：一、黄世南的推搡行为与谢志强提出的损害结果不具有因果关系。监控视频显示，黄世南仅用左手朝谢志强的右肩部推搡了一下，谢志强因此后退一步，并未倒地，双方之间的肢体接触程度轻微，黄世南的该行为与谢志强提出的损害结果不具有因果关系。上述情况经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调查后，出具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确认。基于上述情况，黄世南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谢志强主张的损失费用证据不充分。（一）谢志强提交的证据中，用以证明其医疗费支出4926.82元的粤北人民医院住院收费项目汇总表无法看清，无法确认相应的医疗费支出所对应的医疗措施，无法判断谢志强要求赔偿的医疗费是否系其所称受到的人身伤害所需。（二）谢志强就务工事宜提交了一份由韶关市中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但该证据仅有该物业公司的公章，无经办人签名，也无相关部门的确认，不足以证明谢志强的收入及误工损失的实际情况。谢志强还应当提交该物业公司的工资发放明细、工资发放的银行交易记录、社会保险缴纳情况等材料予以佐证。（三）谢志强提交的疾病诊断书及就诊资料显示，其在就医过程中，除对右肩部进行了检查之外，还对头部、颈部、腰部等多个双方未发生肢体接触的部位进行了检查，同时对骨密度、尿酸、肝功能也进行了检查。众所周知，骨质疏松系长期形成，非外力短时可造成，高尿酸血症及乙肝的病因均与外力伤害无任何关系。谢志强存在增加就诊范围、扩大损失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未确定黄世南的行为与谢志强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判决黄世南赔偿相应费用依据不足。谢志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黄世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谢志强已就损害事实及黄世南的违法行为提交了监控视频、就医材料及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黄世南的违法行为与谢志强的损害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三、对于谢志强提交的就医材料及相应诊断项目是否合理的问题，黄世南可申请鉴定。四、谢志强因受伤住院产生误工费是事实，相应的用人单位就其工资收入情况出具了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使黄世南对谢志强的工资收入有异议，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谢志强的误工费也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标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之间的邻里关系，对黄世南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折中认定，谢志强作为小区业委会成员，是为了小区全体业主的利益进行工作。二审法院应当查明事实并依法维护谢志强的合法权利，驳回黄世南的上诉请求。谢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世南赔偿谢志强14476.82元，其中医疗费4926.82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00元/天×3天）、护理费4950元（150元/天×33天）、误工费3300元（100元/天×33天）；2.本案诉讼费由黄世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4日20时30分许，黄世南在浈江区南郊四公里万景花园值班室附近询问谢志强是否在消防通道51栋和52栋大门处停车位画了线，两人因此发生争执，随后两人一同走到消防通道51栋和52栋大门处继续发生口角争执，争执中黄世南有用左手朝谢志强的右肩部推搡的动作。当晚21时23分，谢志强到粤北人民医院检查，门诊病历显示：诊断：右侧肩颈扭伤？明上午查CT，收入创伤骨科等。住院治疗3天，8月7日出院，出院记录显示：入院诊断：右肩颈部扭伤；右侧臂丛神经损伤？颈椎退行性变。出院诊断：右肩颈部扭伤；右侧正中神经周围性损害等。出院医嘱：建议休息1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及出院后1个月需陪护1人等。产生急诊费（3张单）1675.52元以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3251.30元，合计医疗费4926.82元。2019年9月6日，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区分局作出韶公浈行罚决字[2019]003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对黄世南处以警告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另查明，谢志强提供一份由韶关市中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谢志强，是本公司工作人员，职务为兼职水电维修工，月平均工资为1800元，另外每单计算提成，工资加提成约每天100元收入。由于在居住小区内被打受伤治疗，该员工于2019年8月5日起至2019年9月6日止，没有回公司上班，故本单位停止发放没有上班期间的工资。”拟证明其受伤期间所产生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该院查明的事实，从视频可见双方在万景花园值班室附近的51栋和52栋大门处发生口角争执，争执中黄世南有用手推搡谢志强的动作，进而导致谢志强当晚入粤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可以认定因双方的争执才导致纠纷的产生，因此双方均有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谢志强若非与黄世南发生争执，也不会导致纠纷的产生，对此谢志强负有次要责任；黄世南在本次纠纷中的动手行为直接导致谢志强受伤住院治疗，故应承担主要的责任。关于谢志强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谢志强提交了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收费票据及病历资料予以证明其支付医疗费4926.82元，该院予以认定；2.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谢志强提交了粤北人民医院出具的医嘱需适当加强营养，结合谢志强住院3天的伤情，酌定为60元（20元/天×3天）；3.谢志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天×100元/天），符合规定，予以支持；4.护理费，医嘱：住院期间陪护1人，建议出院后继续留陪护1人1个月，结合韶关市当地的实际情况，以120元/天为宜，则护理费为3960元（33天×120元/天）；5.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谢志强因受伤住院3天，医嘱建议休养一个月，误工时间共33天，谢志强提供了韶关市中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其是该公司的工作人员，月工资为1800元，2019年8月5日起至9月6日止没有回公司上班，故该单位停止发放没有上班期间的工资，即停发谢志强一个月零2天的工资，则误工费为1920元[（1800元/月÷30天×2天）＋1800元]。上述费用合计6869.82元。黄世南的行为侵害了谢志强的合法身体权益，应对谢志强的损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黄世南在本次纠纷中应承担主要的责任，应为70%，即应赔偿谢志强4808.8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粤0204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一、黄世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4808.87元给谢志强；二、驳回谢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元，由谢志强负担56元，黄世南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世南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黄世南的病历资料及医疗费用单据，拟证明黄世南因本案纠纷受到了伤害，相应的损害与本案有关。谢志强在消防通道画线，在黄世南维权的过程中双方发生口角，谢志强违法在先，黄世南依法维权反而受到谢志强的敲诈勒索。从公安部门调出的监控视频可知黄世南并未打人，公安部门也作为了事故认定。2.照片，拟证明谢志强未经黄世南的同意将公安部门出具的材料张贴在小区，并召集一帮人称不放过黄世南。谢志强质证称：1.证据1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谢志强在粘贴相应材料前经过了公安部门的同意及认可。谢志强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其工资发放情况。黄世南质证称：该证据无法证明谢志强系韶关市中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黄世南提交的证据1，本案系谢志强诉黄世南身体权纠纷，黄世南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入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与涉案纠纷有关，故本院不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因谢志强对黄世南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3.谢志强提交的证据显示的系个人之间的转账，无法证实相应款项即韶关市中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故本院不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谢志强主张其系韶关市中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公司出具的《证明》，黄世南称谢志强并非该公司工作人员。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虽韶关市中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谢志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但谢志强未提交劳动合同、社保购买情况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明》系孤证，不足以证实谢志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因此，对于谢志强提出其系韶关市中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区分局于2019年9月6日发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韶公浈行罚决字﹝2019﹞00373号】，查明：“2019年8月4日20时30许，黄世南（男，440************194）在浈江区南郊四公里万景花园值班室附近询问谢志强（男，440************193）是否是在消防通道51栋和52栋大门处停车位画了线，两人因此发生争执，随后两人一同走到消防通道51栋和52栋大门处继续发生口角争执，争执期间，黄世南用左手朝谢志强的右肩部推搡了一下（监控视频20时34分04秒显示该动作），其后黄世南离开（监控视频20时34分53秒显示其离开），随后两人再无发生肢体接触。事发后谢志强于当日到粤北医院检查并入院，入院诊断为右肩颈部扭伤、右侧臂丛神经损伤、颈椎推行性变，其住院至8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肩颈部扭伤、右侧正中神经周围性损伤等。结合案发监控视频等证据可证实黄世南存在使用左手推搡一下谢志强右肩部的动作，谢志强因此后退一步但未倒地可见力度轻微，该动作行为后果与谢志强医院就诊的右肩颈扭伤、右侧臂丛神经损伤等诊断结果不具常理性及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有证据证明黄世南使用左手推搡一下谢志强右肩部的行为且该行为具有主观故意性，确有违反治安管理法的行为但属情节特别轻微的情况，应当处以行政警告。”2019年8月7日谢志强出院，粤北人民医院出具《出院记录（小结）》显示出院诊断：右肩颈部扭伤；右侧正中神经周围性损害；颈3/4、4/5、5/6、6/7椎间盘突出；腰3/4、腰4/5、腰5/骶1椎间盘突出症；腰4/5椎椎管狭窄；地骨量；高尿酸血症；乙型病毒性肝炎，小三阳。入院时主要病史及体征：患者因“外伤后右颈肩部不适3小时”入院。查体：神志清楚，问答切题，颈椎生理曲度存在，颈部活动无明显受限，颈椎各棘突及椎旁无明显压叩痛，右肩关节曲伸活动稍受限，无明显压痛，右上肢感觉减退、痛觉消失。右手各指可活动，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余各肢体未见明显异常。腰部活动正常，脊柱棘间无压痛，双膝跟腱反射等生理反射正常引出，巴氏征等病理反射未引出。本院二审庭询时，经本院释明，黄世南明确表示对于其推搡行为与谢志强的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谢志强用药合理性不申请鉴定。谢志强则主张其已尽到举证责任，相应的鉴定申请应当由黄世南进行，其不申请鉴定。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除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相符的部分外，其余认定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黄世南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黄世南应否对谢志强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谢志强主张黄世南对其右肩部的推搡行为，导致其遭受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向法院提交了病历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区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韶公浈行罚决字﹝2019﹞00373号】可知，黄世南确实使用左手推搡了一下谢志强右肩部，谢志强因此后退一步但未倒地，之后双方再未发生肢体接触，黄世南的该行为力度轻微。该局还认定黄世南的“该动作行为后果与谢志强医院就诊的右肩颈扭伤、右侧臂丛神经损伤等诊断结果不具常理性及因果关系”。而谢志强的病历资料显示其除右肩颈部扭伤、右侧正中神经周围性损害外，还被检查出患有多种疾病。在此情况下，谢志强应当进一步举证证实其右肩颈扭伤、右侧臂丛神经损伤等损害结果与黄世南的推搡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就医的各项检查项目、用药等与涉案纠纷的关联性及必要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谢志强表示不就其右肩颈扭伤、右侧臂丛神经损伤等损害结果与黄世南的推搡行为间的因果关系，及其就医的各项检查、用药等与涉案纠纷的关联性及必要性申请鉴定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谢志强的损害结果系黄世南的推搡行为造成，因此，谢志强诉请黄世南向其支付赔偿款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世南的上诉请求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志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元，由谢志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谢志强负担；黄世南预交的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谢志强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 莹书 记 员  李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