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香港步行街9号。 法定代表人：刘娟，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飞，男，197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军，安徽董志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鸿宾，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因与被上诉人任鸿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雪飞、上诉人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军、被上诉人任鸿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任鸿宾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鸿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返还货款13万元是错误的，2015年2月13日，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与任鸿宾签订了“书画作品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以13万元的价款转让何家英的“千虑净如水”书画作品一幅，“转让方承诺该书画作品为作者真迹”，“受让方付款取物即为此项转让事宜完成”，该协议签订后任鸿宾先行向王雪飞支付了5万元货款，便带着该作品到原作家何家英处进行了真伪鉴证，经何家英本人确认该作品为真迹无误后，便与任鸿宾手持该作品合影留念（有照片在卷佐证），2015年3月12日任鸿宾支付了剩余的8万元货款，至此货款两清该“转让协议书”全部履行完毕。4、5年后，任鸿宾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实属无理缠讼。而一审判决判令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返还13万元货款缺乏证据支持。首先，任鸿宾购买该涉案作品时，是与该作品作者核对无异是真迹后才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因此，一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任鸿宾购买该作品时存在瑕疵。其次，一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该涉案作品与2015年2月13日任鸿宾购买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出售的作品是同一幅作品。二、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1、鉴定报告。首先，任鸿宾与雅昌艺术品鉴定中心（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国艺术品鉴证备案合同存在很大的问题，其中合同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鉴证备案的服务内容实际就两项，分别为:“1.工业复制品鉴定，2.出具工业复制品鉴定报告”，由此我们看出双方就涉案作品在没有鉴证之前就与该鉴定公司已经约好是工业品，出具一个工业复制品鉴定，有任鸿宾支付300元的鉴定费用。因此后面出具的鉴证报告实际上就是围绕双方约定好的工业复制品而出具的。其次，雅昌艺术品鉴定中心（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既没有本公司的鉴定资质，也没有鉴定许可证，更没有鉴定人员的鉴定资格证书，因此我们有理由怀疑，该公司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不具法律效力。2、公正文书。该公证事项是保全证据公证，即是对作家何家英的“证词”进行的公证，而该公证处公证的证人证言与作家何家英本人出具的证词有很大的差距，对比何家英的证词可以看出，该公证的证人证言第二段及第二段以后的内容已被公证人员某从何家英出具的“证词”第二段内容:“但是当拿来这张作品的时候我仍然不记得是否是那张作品？图像是我的，我就认为是真的。”可以看出何家英本人并不能确定当时合影留念时的作品与本案涉案的争议作品为同一作品。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2月13日，任鸿宾与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签订的《书画作品转让协议书》，双方没有约定质量检验期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显然，该书画作品自2015年3月12日至任鸿宾的起诉之日，已经超过了4年之久，显然已经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故任鸿宾已经丧失了索赔权。而一审法院却对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的此项请求未作审理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2条规定:“对当事人在一审中已经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作审理判决的第二审法院可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 任鸿宾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返还任鸿宾购画款13万元，认定事实清楚。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与任鸿宾转让案涉画作时协议约定：转让方承诺该书画作品为作者真迹；受让方付款取物即为此项转让事宜完成；受让方付款取画即为此项转让事宜完成；受让方有权求证专家对所得书画进行真伪鉴定；在两位以上持有囯家级书画鉴定资质专家鉴定并出具相应法律文本的情况下，对作品存疑，经出让方确认后全额退款。协议签订后，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将涉案作品交付给任鸿宾，任鸿宾向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支付购画款13万元。2018年5月份，任鸿宾怀疑涉案作品并非真迹后，于2018年5月27日，去北京找涉案作品的作者何家英进行鉴定，经鉴定涉案画作为复制品。此后，任鸿宾多次与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协商退画事宜未果。任鸿宾于2019年7月19曰，委托雅昌艺术品鉴定中心（北京）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千虑净如水》进行鉴定，经鉴定涉案作品为印刷品并非何家英的真迹。故此，一审判决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按协议约定返还任鸿宾购画款13万元，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确实充分，并无不当。任鸿宾一审时提交的鉴定报告、北京长安公证处公正文书和涉案作品的作者何家英对画作作出的鉴定、公证视频录像、（当代中国画名家亲鉴精品真迹画册、真迹《千虑净如水》视频、《千虑净如水》真迹所有人顾洪辰证明及雅昌鉴定备案证书复印件）、画家何家英出具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据此认定，并无不当。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任鸿宾于2018年5月份发现涉案画作并非真迹后，于2018年5月27曰，去北京找涉案作品的作者何家英进行鉴定，经鉴定涉案画作为复制品。此后，任鸿宾多次找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交涉退画事宜，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承诺愿意退款，但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迟迟未兑现承诺。因此，任鸿宾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于2019年7月19日，委托雅昌艺术品鉴定中心（北京）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千虑净如水》进行鉴定，并多方搜寻证据，提起本案诉讼。由此可见，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规定正确，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任鸿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任鸿宾与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签订的书画作品转让协议书；2.判决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退还任鸿宾购画款13万元并自2015年3月12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向任鸿宾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2月13日，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任鸿宾签订书画作品转让协议，转让作品为画家何家英所作《千虑净如水》一幅，规格约一平尺，价款为13万元。协议约定：转让方承诺该书画作品为作者真迹；受让方付款取物即为此项转让事宜完成；受让方有权求证专家对所得书画进行真伪鉴定；在两位以上持有国家级书画鉴定资质专家鉴定并出具相应法律文本（或鉴定证书）的情况下，对作品存疑，经出让方确认后全额退款（须保证作品品相完好无损）。协议签订后，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将案涉作品交付给任鸿宾，任鸿宾于2015年2月13日、2015年3月12日共支付给王雪飞13万元，由王雪飞出具两张收条。2019年7月19日，任鸿宾委托雅昌艺术品鉴定中心（北京）有限公司对案涉作品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经高精密数码纤维设备放大40倍检测作品特征点的微观状态，此作品特征点的微观图像：由印刷网点/喷墨点组成，具有明显的工业制品特征，为印刷品。后任鸿宾与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就案涉作品进行协商，未果，故任鸿宾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任鸿宾与亳州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签订的《书画作品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案涉作品《千虑净如水》经鉴定为印刷品并非何家英的真迹。亳州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应按约定将任鸿宾购画款13万元退还任鸿宾。任鸿宾也应将案涉作品退还给任鸿宾。因任鸿宾、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双方并未在协议中约定利息，故对任鸿宾要求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书画作品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因此对任鸿宾要求解除该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任鸿宾购画款13万元。二、驳回任鸿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亳州市谯城区天阳书画苑、王雪飞承担。 二审中，任鸿宾举证了10张短信记录，用于证明王雪飞的父亲同意退钱给任鸿宾。经审查，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令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返还货款13万元是否正确；2.本案是否已经超出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1，任鸿宾举证的证据五《千虑静如水》真迹所有人顾洪辰的证明及雅昌鉴定备案证书，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备案证书中载明的鉴定时间为2014年12月9日且有作者何家英的签字确认，顾洪辰2019年11月29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该作品的原件自2012年以来一直由其持有。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作品真迹仅有一幅，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向任鸿宾转让书画作品的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系在顾洪辰收藏作品真迹期间），且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未能说明其向任鸿宾出售书画作品的合法来源，同时，王雪飞称其作品是由其父亲王佐之提供，任鸿宾举证的其与王佐之的短信记录中，王佐之多次表示愿意退还购货款，故任鸿宾以其所购字画作品非真迹为由要求返还货款13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任鸿宾一审举证的2019年7月19日鉴定结论认定作品不是真迹，但其提交鉴定的作品未得到双方共同认可，一审据此认定作品系印刷品理由不妥，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2，案涉书画作品转让协议签订于2015年2月13日，协议中约定“转让方承诺该书画作品为作者真迹”，协议签订后，任鸿宾即携带作品到原作者何家英处鉴定真伪，尽到了购买人应尽的谨慎审查义务，在何家英告诉其该作品应当是真迹时，任鸿宾向王雪飞支付了余款。2018年5月份，任鸿宾通过微信朋友圈得知其持有的作品真迹在山东举办的书画展销会中，其产生怀疑，再次找到原作者何家英进行鉴定，方得知作品系印刷品，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案涉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5月开始计算，至其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1月）未满两年，故未超出诉讼时效。 综上，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亳州市谯城区天阳斋书画苑、王雪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胜 审判员 马 超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郭肖冰 书记员张宇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