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士龙，男，196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娟，女，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慧，女，1981年5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东方信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辉，男，汉族，1993年4月23日出生，北京东方信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4层一区42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昆鹏，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丽，女，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李亚娟、樊士龙因与被上诉人孙明慧、李昆鹏、凌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3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亚娟、樊士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亚娟、樊士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亚娟、樊士龙系夫妻，1986年9月22日结婚。2000年7月15日因拆迁安置，李亚娟、樊士龙购买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镇贵园北里甲区11号楼2层2-202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居住至今。2009年1月22日，李亚娟、樊士龙用案涉房屋办理抵押，向李昆鹏借款18万元，且当日出具20万元欠条（含利息）。李昆鹏代李亚娟、樊士龙做了公证，用于委托其办理案涉房屋抵押事宜。因李亚娟、樊士龙系向李昆鹏第二次借款，对此没有怀疑。2009年6月5日，李亚娟、樊士龙与李昆鹏约定借款期限延长10年还清，原欠条作废，李亚娟、樊士龙重新出具了278650元欠条（含利息）。2011年至2015年李亚娟、樊士龙分多次向李昆鹏还款10.9万元。2017年7月自称深圳平安普惠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惠贷款公司）经理的高克甫来案涉房屋，称案涉房屋属于李昆鹏所有，且该房屋已经被李昆鹏抵押贷款了。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是李亚娟与樊士龙，李亚娟、樊士龙与李昆鹏之间仅为借贷关系，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李昆鹏与其表弟刘斌恶意串通，以欺诈方式带李亚娟、樊士龙进行委托公证，违背李亚娟、樊士龙意愿，私自代李亚娟、樊士龙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李昆鹏名下。李亚娟、樊士龙得知案涉房屋过户至李昆鹏名下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上述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22007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了2009年5月18日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证明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系李亚娟，李昆鹏对案涉房屋没有所有权。李亚娟、樊士龙认为孙明慧、李昆鹏、凌丽之间相互串通，引诱李亚娟、樊士龙公证并私自办理过户、抵押、债权转让，骗取李亚娟、樊士龙的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系李亚娟、樊士龙一家人唯一住房，法院拍卖案涉房屋将造成李亚娟、樊士龙一家人无家可归，进而激化社会矛盾，破坏稳定局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维护李亚娟、樊士龙的合法权益。孙明慧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亚娟、樊士龙的上诉请求。普惠贷款公司在办理借款以及抵押手续时，案涉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所有权人为李昆鹏。普惠贷款公司并不知情李昆鹏系无权处分，普惠贷款公司系善意取得抵押权。（2018）京0115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普惠贷款公司对李昆鹏、凌丽的主从债权转让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的行为合法有效，同时确认平安财险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2020）京0115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孙明慧受让上述债权的行为合法有效，并获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根据不动产公信力原则，对第三人根据不动产登记所得的全的权利应当予以强制保护。李亚娟、樊士龙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不能对抗孙明慧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抵押权，不能排除孙明慧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执行。李亚娟、樊士龙的权益受到侵害，应向李昆鹏主张。李昆鹏、凌丽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李亚娟、樊士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停止对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镇贵园北里甲区11号楼2层2-202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安财险公司与李昆鹏、凌丽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3日，李昆鹏与普惠贷款公司签订DY20170323013305号授信及借款合同。同日，李昆鹏与普惠贷款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物为案涉房屋。2017年4月6日，普惠贷款公司取得不动产他项权利证书。2017年3月23日，李昆鹏与平安财险公司签订《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保险单》，被保险人为普惠贷款公司，投保人拖欠任何一期借款达到80天（不含），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进行理赔。理赔后，投保人需要向保险人归还全部理赔款项和未付保费。保险人依据保险法代位求偿权的相关规定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2017年4月10日，惠普贷款公司向李昆鹏的银行账户发放贷款970000元。但是，李昆鹏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和支付保险费义务。2017年8月30日，平安财险公司向普惠贷款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025845.94元。李昆鹏尚欠保险费3586.33元。同日，平安财险公司与普惠贷款公司签订权益转让书，普惠贷款公司确认收到平安财险公司的理赔款1025845.94元，并将其在授信及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平安财险公司。该案判决：李昆鹏、凌丽向平安财险公司偿还理赔款1025845.94元、支付滞纳金、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和保险费3586.33元；平安财险公司对李昆鹏名下案涉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范围内按照抵押权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书生效后，李昆鹏、凌丽未如期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平安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予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京0115执1953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查封案涉房屋。李亚娟、樊士龙就案涉房屋提出案外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31日作出（2019）京0115执异2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李亚娟、樊士龙的异议请求。李亚娟、樊士龙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2019年7月25日，孙明慧在阿里拍卖平台上，通过电子竞价成功买受平安财险公司发布的该公司对李昆鹏的抵押担保债权。2019年7月30日，平安财险公司与孙明慧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平安财险公司将（2019）京0115执1953号案件所涉主债权及从属权利（以下简称涉案债权）转让给孙明慧。孙明慧支付相应对价。2019年9月30日，《中国青年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公告，平安财险公司通知李昆鹏债权转让事宜。2019年11月1日，平安财险公司一审法院出具确认函，书面认可孙明慧取得涉案债权。因孙明慧受让涉案债权而承受平安财险公司的相关诉讼权利与义务，故一审法院通知其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2019年8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2200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如下：2000年7月15日，李亚娟与北京经济技术投资开发总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李亚娟购买案涉房屋；2001年8月21日，案涉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李亚娟；2009年5月18日，刘斌代李亚娟（出卖人）与李昆鹏（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亚娟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昆鹏，房屋成交价格为320000元；同日，案涉房屋过户至李昆鹏名下。该案中，一审法院以李昆鹏与刘斌存在恶意串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为由，判决：确认李亚娟与李昆鹏于2009年5月18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李昆鹏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31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李昆鹏、凌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放弃相应诉讼权利，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亚娟、樊士龙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可否对抗孙明慧就案涉房屋享有的抵押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亚娟与李昆鹏于2009年5月18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虽已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但普惠贷款公司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时，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所有权人为李昆鹏，且现并无证据表明普惠贷款公司在办理抵押登记时知道李昆鹏系无权处分，即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普惠贷款公司并非善意取得抵押权。后普惠贷款公司又将其在授信及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平安财险公司。且平安财险公司就案涉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经（2018）京0115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确认。孙明慧又因受让上述债权获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综上所述，李亚娟、樊士龙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对抗孙明慧就案涉房屋享有的抵押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李亚娟、樊士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普惠贷款公司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时知晓李昆鹏系无权处分人，且普惠贷款公司支付了对价，办理了抵押登记，属于善意第三人，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之后，平安财险公司就案涉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经（2018）京0115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确认，孙明慧又因受让上述债权获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关于李亚娟、樊士龙提出的李亚娟与李昆鹏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其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李昆鹏与普惠贷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普惠贷款公司凭借对房屋登记的信赖，与李昆鹏签订借款合同，出借款项并取得案涉房屋抵押权登记，属于善意第三人，其权利应优先受到保护。因此，李亚娟、樊士龙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亚娟、樊士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亚娟、樊士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