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龙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60号院内贰号楼103。法定代表人：刘占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仁东，北京法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伟，女，1981年3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立成，男，1956年2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淇，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中翠，女，1964年10月2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京龙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龙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立成、白中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龙湾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田立成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田立成、白中翠承担。京龙湾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将工地上清理杂草、修剪等临时性的劳务发包给白中翠，与白中翠进行承揽结算。田立成并不直接向我公司提供劳务，他是向白中翠提供劳务。我公司也并不向田立成支付劳务报酬，而是向白中翠支付费用，再由白中翠向田立成支付劳务报酬。所以，我公司与白中翠系承揽合同关系，白中翠与田立成之间系雇佣关系。2.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据前述规定，该案由的适用情形应为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我公司系法人，不符合这一前提条件。故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根据双方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田立成受伤，因其自身也存在过错，故其自身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针对京龙湾公司的上诉请求，田立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京龙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与京龙湾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我在工作中受伤，京龙湾公司应对我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京龙湾公司的上诉请求，白中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京龙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田立成与我都是给京龙湾公司提供劳务的，我与田立成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田立成因与京龙湾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故应由京龙湾公司对田立成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田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令京龙湾公司、白中翠支付我医疗费21531.8元、残疾赔偿金47682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135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京龙湾公司、白中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立成称2018年7月29日其乘坐京龙湾公司提供的车辆到京龙湾公司指定的工作地点去修剪树枝，在工作工程中，被减掉的树枝根部扎伤小腹。京龙湾公司的工作人员将其带去医院检查，开药后将其送回住处，京龙湾公司认可曾带田立成去医院检查。田立成称夜间其腹疼难忍，去北京仁和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腹部闭合伤，小肠穿孔，腹腔积液，急性弥漫性腹膜炎。2018年7月30日田立成入住北京仁和医院，入院记录载明确定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小肠破裂，腹腔积液，急性弥漫性腹膜炎。2018年8月10日田立成出院，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小肠破裂，腹腔积液，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少量多餐，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田立成共住院11天，产生医疗费21531.81元。田立成提供劳务的工作地点系由京龙湾公司指定，修剪树枝的工具亦由其提供。田立成称其根据京龙湾公司工作人员的指示进行树枝修剪工作，并且现场由京龙湾公司工作人员指挥。京龙湾公司不认可田立成与其存在劳务关系，称其公司将清理杂草、修剪等临时性的工作交由白中翠完成，田立成系由白中翠雇佣。京龙湾公司称其将工人工资一次性支付给白中翠，由白中翠给工人发工资。白中翠称其是为京龙湾公司提供劳务，只因为其在该公司提供劳务时间较长，该公司有什么劳务活会让她帮忙联系工人，此次工人工资该公司未向其支付，工人工资由其先行垫付。田立成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田立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考虑以60-90日、护理期考虑以30-60日、营养期考虑以60-120日为宜。田立成支付鉴定费3150元。另，田立成提交居民户口薄，其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田立成与京龙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田立成的工作地点由京龙湾公司指定，工具设备由京龙湾公司提供，工作中须听从京龙湾公司的安排、指挥，工作时间亦由京龙湾公司限定，故京龙湾公司与田立成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白中翠系为京龙湾公司提供劳务，现无证据证明其与田立成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故难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田立成主张京龙湾公司赔偿其医疗费21531.81元，经法院核对，金额计算无误，法院予以支持。田立成住院11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结合鉴定意见书、田立成的伤情及出院医嘱，法院酌情支持误工费104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6000元。关于交通费，法院酌情支持800元。关于伤残赔偿金，根据田立成的户籍性质，法院支持45033元。田立成因此次事故造成伤残，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判决：一、北京京龙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田立成医疗费21531.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误工费104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赔偿金45033元，交通费800元，共计94864.81元；二、驳回田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在二审期间，京龙湾公司称2018年7月29日田立成乘坐的车辆是白中翠提供的，白中翠将车辆发生费用的票据提供给公司，后公司向其支付车费，进而可见公司与白中翠存在承揽关系，白中翠与个人田立成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京龙湾公司另提供与白中翠结算220560元劳务费用的银行支付凭证及白中翠出具的无拖欠农民工劳务费的承诺书，拟以此证明该公司与白中翠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对此，白中翠对收到京龙湾公司给付的220560元款项表示认可，称该笔钱是京龙湾公司长期拖欠她的劳务费；并称因京龙湾公司提出不签署承诺书就不给钱，她才签的上述承诺书；上述证据也没有显示包含田立成的劳务费用。田立成方称，该两份证据不能体现其中包含有给付田立成的钱，他们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经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田立成与京龙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在前述法律关系认定基础上确定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田立成事发时的工作地点由京龙湾公司指定，工作时间由京龙湾公司限定，工作所需的修剪树枝的工具设备由京龙湾公司提供，且工作过程中亦须听从京龙湾公司的安排、指挥，基于此可见京龙湾公司与田立成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符合本案实际。田立成因在为京龙湾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故京龙湾公司应对田立成因人身损害导致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京龙湾公司上诉主张该公司已将案涉劳务发包给白中翠，而田立成系受白中翠雇佣，但就上述承发包关系，京龙湾公司未能提供承揽合同予以佐证；该公司二审出示的给付白中翠款项凭证及白中翠的承诺书不足以证明白中翠与田立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本院对京龙湾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前述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京龙湾公司关于田立成自身存在过错应免除公司赔偿责任之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核，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田立成各项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双方亦明确就赔偿数额的具体计算并无异议。综上所述，京龙湾公司关于其与白中翠构成承揽关系，田立成系受白中翠雇佣，以及田立成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元，由北京京龙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