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力军，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彬，北京市金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红，女，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本新，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中国艺术家》杂志社（总部），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渡上别墅（依水庄园）物业楼一楼。法定代表人：王力军。原审第三人：张久松，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彭叔清，女，1929年9月5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张茜岚，女，199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王力军因与被上诉人肖红、原审被告《中国艺术家》杂志社（总部）、原审第三人张久松、彭叔清、张茜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6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力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肖红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并驳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还应当将肖红依据合同无效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并驳回。然而一审法院却依据合同解除条款支持肖红返还出资的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的。首先，肖红并未主张确认合同解除。其次，肖红承诺出资30万元而实际出资19万元，肖红违约在先无权解除合同。再次，合作协议终止期限为2019年12月10日，该合作协议依然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王力军以现金方式返还肖红投资款是错误的，应根据协议以变卖书画作品的方式返还。三、协议中肖红出资19万元没有出资到合伙的公司，没有交付给王力军。肖红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肖红在2014年12月8日已经把钱打到王力军指定账户，合伙人没有异议；2.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王力军是甲方，独立承担担保义务，说明肖红出资19万元是王力军支配的，王力军应当返还肖红出资款；3.禅茶项目合作书已在2015年11月11日经各方协商解除，张久松退还肖红3.8万元；4.王力军承诺以收藏品作担保；5.没有向肖红主张过补齐11万元出资款；6.王力军与肖红之间的合伙关系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投资款转化为王力军债务；7.协议约定，王力军应在3个月内变卖收藏品偿还债务，但不应当等到完全变卖之后再还钱；中国艺术家杂志社是假的，变卖收藏艺术品可能构成侵权，价值令人怀疑；解除约定后，王力军骚扰肖红，坚定了肖红依法维权的信念；8.本案上诉费用应由王力军承担。原审第三人张久松述称，合伙协议约定张久松办卡，肖红掌握密码，款项打到张久松的银行卡中。原审第三人彭叔清、张茜岚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肖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肖红与王力军签订的《〈中国艺术家杂志社〉禅茶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无效；2.王力军退还肖红投资款152000元；3.王力军给付肖红银行利息四倍的对价金钱赔偿；4.诉讼费由王力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4日，肖红向张久松账户支付19万元。2014年12月10日，王力军（甲方）、肖红（乙方）、张久松（丙方）、张勇（丁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甲乙丙丁四方自愿合作经营由《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开发的禅茶项目，甲方提供项目、车辆、艺术品、包装设计和客户资源，乙方出资30万元并提供客户资源，丙方提供茶叶资源和技术、管理，丁方提供客户资源。二、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公司，在合伙期间合伙人出资的财、物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合伙终止后，乙方的出资仍为乙方所有，甲方承诺以收藏的书画艺术品作担保，确保乙方投入资金的安全，若甲乙丙丁四方解除合约，自乙方提出申请3个月内，甲方将变卖所藏书画艺术品变现资金返还乙方前期投入，乙方收到此项资金（按实际投入资金为准）后，自动退出公司，股份转为甲方所有。三、本合伙公司经营期限为5年，如果需要延长期限的，在期满前六个月办理有关手续。四、甲乙丙丁四方共同经营，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合伙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全体合伙人承担。五、公司固定资产和盈余按照取得的销售净利润的甲方35％、乙方35％、丙方20％、丁方10％的比例分配，净利润须等乙方首次投资资金（按实际投入资金为准）收回后再进行分配。六、每年项目产品总销售利润的百分之十五进行固定投入，销售利润分红，每半年结算一次。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需在五个工作日内将资金汇入指定账户，甲方和丁方需要负责市场开发及售后跟进，丙方需要负责技术、管理及日常事务。九、本协议到期后，甲乙丙丁四方均未提出终止协议要求的，视作均同意继续合作，本协议继续有效，如果不再继续合作的，退出方应提前三个月向另外三方提交退出的书面文本，并将己方的有关本合同项目的资料及客户资源都应交给另外三方。十一、协议解除：1、一方合伙人有违反本合作协议的，另外三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2、合作协议期满；3、四方同意终止协议的；4、一方合伙人出现法律上问题及做对公司有损害的，另外三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一审庭审中，王力军认可肖红于2014年12月4日向张久松账户支付的19万元为《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出资款项。2015年11月11日，张久松退还肖红38000元。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协议约定的合伙事项为对茶叶、砗磲手串、艺术品进行包装后出售，由于市场原因，合伙事项处于停滞状态。一审庭审中，王力军主张与肖红口头协商以四川水墨丹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墨丹青公司）作为协议约定的合伙公司，肖红对此不予认可，王力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经查，水墨丹青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24日，股东为王力军（持股65％）、张久松（持股20％）、党志军（持股15％）。一审庭审中，王力军主张“中國藝術家雜誌社”在香港成立，名称与肖红起诉的名称不一致，肖红坚持起诉《中国艺术家》杂志社（总部）。经查，《中国艺术家》杂志社（总部）并未注册成立。另查，张勇于2015年去世，其继承人为母亲彭叔清、女儿张茜岚。一审法院认为，《中国艺术家》杂志社（总部）并未注册成立，因此，肖红对《中国艺术家》杂志社（总部）的起诉应予驳回。关于《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合作协议书》系肖红、王力军、张久松、张勇四人签订，协议的内容是对茶叶、砗磲手串、艺术品进行包装后出售，协议亦实际进入履行阶段，肖红主张存在欺诈胁迫、损害国家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导致协议无效的情形，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肖红要求确认《合作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投资款的返还。《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伙公司经营期限为5年，王力军主张水墨丹青公司为协议约定的合伙公司，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四人合伙的期限为5年；《合作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期满时间为2019年12月10日，《合作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合作协议期满为协议解除的条件，《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如果不再继续合作，退出方应提前三个月向另外三方提交退出的书面文本”，虽然肖红在本案中主张协议无效，但其主张应视为不再继续合作的意思表示；《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承诺以收藏的书画艺术品作担保，确保乙方投入资金的安全，若甲乙丙丁四方解除合约，自乙方提出申请3个月内，甲方将变卖所藏书画艺术品变现资金返还乙方前期投入”，根据该条约定，肖红在合作期满前三个月提出不再继续合作的要求的情况下，王力军应当承担返还肖红投入资金的义务，因此，对肖红要求王力军返还投资款15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肖红要求王力军按银行利息四倍支付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张久松、彭叔清、张茜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力军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肖红投资款152000元；二、驳回肖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肖红在起诉状中称，王力军欺诈行为违法，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解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肖红在起诉状中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肖红对案涉《合作协议书》主张了不同的法律状态，其在事实理由中，不仅提出了合同无效，还提出了合同系欺诈签订的，也提出了合同应当解除的意思表示，肖红上述主张的实质目的就是要求在各方不再合作的基础上，由王力军返还投资款。从肖红该项诉讼请求以及事实理由的陈述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肖红的主张应视为不再继续合作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因《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限至2019年12月10日，且肖红不同意继续合作，故案涉协议应已终止履行。虽《合作协议书》约定肖红出资数额为30万元，而肖红实际出资19万元，但基于肖红投资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即被退回38000元的事实，能够认定各方对肖红变更投入资金数额不持异议，且已投入资金已经满足合作事务，因此，肖红实际出资19万元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鉴于《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伙终止后，肖红的出资仍为肖红所有，王力军承诺以收藏的书画艺术品作担保，确保肖红投入资金的安全……王力军将变卖所藏书画艺术品变现资金返还肖红前期投入，肖红收到此项资金（按实际投入资金为准）后，自动退出公司等条款，能够认定王力军在案涉协议中，负有保证肖红投入资金安全，并按实际投入资金数额返还肖红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判决王力军返还肖红152000元投资款，有事实依据。协议约定王力军变卖所藏书画艺术品变现返还肖红前期投入的意思表示，仅是对王力军筹款方式的表述，并不构成其拒不返还肖红投资款的合理理由，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力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王力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黄占山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李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