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友忠，男，193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杰（系王友忠之弟），男，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惟红，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丽，女，198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殿民，男，196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培博，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友忠因与被上诉人王爱丽、王殿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友忠上诉请求：1.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及相关费用由王爱丽、王殿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在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经过两次开庭后，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开庭。最后一次开庭，一审只是通过短信方式向王友忠下发了开庭时间通知，未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等事项。王友忠在一审送达方式确认书中明确表明不接受电子送达方式，但一审只是通过短信方式通知王友忠第二次开庭。首先这是第三次开庭，其次一审未将相关裁定及合议庭组成人员书面告知王友忠，却径行开庭审理了王爱丽、王殿民的反诉请求，剥夺了王友忠辩论的权利。二、一审没有查清案件基本事实。一审中王友忠提交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证明了被征收的主体是王友忠，王友忠因年事已高才委托王殿民处理拆迁补偿事宜，在空白委托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但是王殿民未经王友忠许可，就擅自将受委托人换成了王爱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拆迁合同的补偿主体是王友忠，受托人在领取补偿款后都应全额交给委托人。至于王殿民是否有权利取得该补偿款，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涉案房屋是由王殿民将王友忠原有房屋拆除后翻建的，但涉案房屋没有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所以涉案房屋没有发生物权变动，仍归王友忠所有。王友忠的房屋产权证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均证明涉案房屋归王友忠所有。虽然王殿民主张通过分家协议取得了涉案房屋，但房屋产权未变更，且王殿民未履行赡养义务，并且殴打王友忠，严重侵害了王友忠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王殿民是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依据物权法第十四条和第一百零六条判决王友忠败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第十四条规定，涉案房产登记在王友忠名下，在未变更登记之前，王友忠是该涉案房屋的产权所有人，一审依据该规定应支持王友忠的诉请。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是善意取得制度，适用前提是无权处分。而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一审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王友忠的上诉请求。王爱丽、王殿民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涉案房屋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均归王殿民所有。通过分家契约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是王殿民，争议产权证上登记的房产及王友忠加建的房屋已经在王殿民翻建房屋时拆除，为此，王友忠主张房产证登记面积和加建面积的补偿款1075847.5元归其所有，证据不足。王友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爱丽、王殿民返还房屋补偿款1075844.5元；2.判令王爱丽、王殿民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止，以1075844.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判令王爱丽、王殿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王殿民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xx街中段的西院宅基地及房屋所有权归王殿民所有；2.判令拆迁补偿款归王殿民所有；3.判令王友忠返还鼓励签约奖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友忠系xx区xx街道办事处东关村村民，王殿民、张吉荣（王典菊）、王典新的父亲去世后，随母周胜玉改嫁王友忠，1998年5月27日周胜玉因病去世。王友忠名下有宅院三处，一处坐落xx街中段，土地证号长清国用（94）字第xx号，马山路北一处有王典新居住，黄河商场内门头房及东边房产一处，已经一审法院（2019）鲁0113民初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判决坐落于长清国用（94）字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上的门头房（上下两层四间）由王友忠享有80%的份额，王殿民、王典新各享有10%的份额；门头房东侧王典新、王殿民各自修建的房屋归王典新、王殿民各自所有，王殿民不服提出上诉，二审维持原判。1988年9月27日，王友忠与王殿民、王典新签订《契约》一份，该契约约定，经兄弟二人协商，父母同意，特立分家契约如下：一、根据平等协商，抓楸结果，王殿民抓得老家西院，王典新抓得东院。二、由于东院是新居，补给西院伍仟元，作为西院翻盖房补助费。三、老人居住东院两间北屋，直至百年后，归东院主王典新所有，老人住屋两间作价2000元，王典新再给王殿民1000元，东院与王殿民无任何干涉；四、商场现有三间门头房收入归老人所得，百年后兄弟二人平分各半，作为今后继承所得。五、养老问题，......。《关于父母盖房规定》载明:经大队调解委员会研究，父母享有在此地盖房的权力，盖房两间，任何人不可干涉，老人去世后，兄弟四人给父母所修建的房屋处理问题进行规定。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原老人住房2间、饭屋1间，折价壹万伍仟元，由王友诚、王友俊、王友杰共分此款，王友忠不参加分此款。立字为据，互不干涉。2016、2、22号。修建房屋协议载明：关于xx街王友忠宅院旧房新建，由王殿民长子出资修建，修建完以后，王友忠夫妇具有终身居住权，长子王殿民不能居住，不能买卖，二位老人百年以后，长子王殿民才能居住。立字为证，此院今后由王殿民所有，无任何干涉。父：王友忠子：王殿民证明人：王友杰、王友诚、王友俊（友杰代笔）2016.3.1号。2018年10月17日王友忠委托王爱丽与济南市长清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认定合法面积合计223.67平方米，货币补偿金额为1933015.7元、货币补偿奖励19330.16元、装饰装修补偿63260元、附属物补偿52244.69元、设备迁移补偿630元、搬迁费5591.75元、按期搬迁奖励费和提前搬迁奖励费20000元、6个月临时安置费33550.5元，总价款为2127622.8元。2018年11月8日王爱丽收到该征收补偿款。2019年1月22日王友忠领取房屋征收补偿奖励费50000元。2019年7月26日王友忠将王殿民、王典新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人承担王友忠赡养费每人每月600元，医药费每人承担二人之一，2019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13民初字29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殿民、王典新自起诉之日起每人每月支付王友忠赡养费200元，医药费凭单据各承担二分之一，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王友忠主张，原房产证登记建筑面积为53.1平方米，后来王友忠加建房屋面积60平方米，有证人房xx、刘xx、张x出庭作证。该房产已在王殿民翻建房屋时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王友忠名下xx街中段房产及征收补偿费的归属问题。王友忠认为，该房产登记在王友忠名下，其委托王爱丽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原房产证登记面积53.1平方米及加建面积60平方米的补偿款1075847.5元应归王友忠所有，王殿民、王爱丽占有该款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王友忠。王殿民主张该房产通过分家《契约》、《关于父母盖房规定》、收到条及《修建房屋协议》享有所有权，征收补偿款应归王殿民所有，不同意返还王友忠。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应当依法登记，本案争议的xx街中段房产登记在王友忠名下，说明王友忠对该房产享有所有权，但王友忠通过分家契约和修建房屋协议约定“王殿民抓得老院西院”，“此院今后由王殿民所有，无任何干涉”，并且王殿民支付了15000元房屋价款，重新翻建了223.67平方米的房屋，除王友忠享有居住权外，该房产已经赠与给了王殿民，王友忠是名义上的所有权人，实际所有权人为王殿民。该争议产权证上登记的房产及王友忠加建的房屋已经在王殿民翻建房屋时拆除，因此，王友忠主张房产证登记面积和加建面积的补偿款1075847.5元应归王友忠所有，证据不足，要求王殿民、王爱丽返还征收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殿民在反诉状中认可“王友忠只能分得其终身使用的二间房(26.6平方米）的搬迁费（665元）、一次性6个月临时安置费（3990元）、按期搬迁奖励费和提前搬迁奖励费（2378.5元），共计7033.5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殿民翻建后的房屋十间为223.67平方米，两间房屋的面积为按44.734平方米计算为宜，搬迁费5591.75÷223.67×44.734=1118.35元、一次性6个月临时安置费33550.5÷223.67×44.734=6710.1元、按期搬迁奖励费和提前搬迁奖励费20000÷223.67×44.734=4000元，因此，该款应归王友忠所有。涉案标的物已经灭失王殿民反诉要求确认长兴街中段的西院宅基地及房屋归王殿民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友忠领取判令的鼓励签约奖5万元，不包含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之内，王殿民要求王友忠返还鼓励签约奖5万元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友忠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王殿民不同意撤回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殿民、王爱丽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王友忠的搬迁费1118.35元、一次性6个月临时安置费6710.1元、按期搬迁奖励费和提前搬迁奖励费4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友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王殿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82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友忠承担19000元，王殿民、王爱丽承担482元，反诉费14932元减半收取7466元由王殿民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被拆迁院落原本归属王友忠，在分家析产时，王殿民分得该处院落，并投资对房屋进行了翻建。在翻建房屋时，王友忠与王殿民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新建房屋归王殿民所有，但王友忠享有终身居住的权利。因此，对于家庭内部来讲，王殿民在分家析产时分得涉案房产，并投资重建，故涉案房产应归王殿民所有，当遇到政府征收时，相关补偿亦应归属于王殿民。但是，王殿民对涉案房产的权利上设有负担，即王友忠享有的终身居住权，对于此项居住权利，王殿民与王友忠签订协议进行约定，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因此，当房产被征收时，王友忠原本享有的居住权利无法实现，王殿民应对王友忠进行补偿。从另一方面来讲，政府对涉案房产的征收补偿，是对房屋使用、收益价值的补偿，而王殿民已经将房屋部分的使用权让渡于王友忠，因此王友忠有权利获得部分补偿。另，王友忠已年老，未避免其陷于流离失所的困境，应对其居住利益予以保护。关于王友忠应当获得补偿的数额，应当以其原本享有的居住利益为基础进行衡量，考虑王友忠的年龄，参照涉案房产所在地房屋租金标准，本院酌定王友忠应获得的补偿数额为25万元。综上所述，王友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1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王殿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友忠支付补偿款25万元；四、驳回王友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82元，由王友忠负担11117元，由王殿民负担3365元；一审反诉费7466元，由王殿民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王殿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2元，由王友忠负担11117元，由王殿民负担3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