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会桂洲大道鹿茵豪园C座首层31号铺。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心颖，女，199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风华录东丽花园五街1号，公民身份号码440************94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心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心颖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7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心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心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不让怡心居公司代理人出庭错误。一审期间，怡心居公司指派公司股东与案涉项目负责人柯善华到庭参加庭审。柯善华持有怡心居公司的委托书和身份证，但一审法院以其没有提供劳动关系证据或股东身份证明为由不让柯善华参加庭审。对此，怡心居公司认为，柯善华是怡心居公司股东的信息是公开的，可以在网上查询，而柯善华是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法院可向罗心颖核实身份，相关证明材料庭后补充提交，但一审法院直接不让柯善华参与庭审错误。2.工程进度及造价客观存在。罗心颖在一审法院再三释明后仍不对已完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评估，其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对于工程进度，一审法院在没有到现场踏勘，也没有对工程造价评估鉴定的情况下，仅凭罗心颖的“怡心居公司已完成到第三期工程，怡心居公司已经做了扇灰，油漆尚没有完成，只是油了底层没有进行填缝”陈述，酌情认定价格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怡心居公司违约错误。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书》后，怡心居公司诚信履行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罗心颖频频更改设计，工期一再拖延。而《补充协议》签订后，怡心居公司每完成一道工序就通知罗心颖，工程基本全部完工，只剩一些收尾工作需完成，但罗心颖总认为未达到其要求，迟迟不肯验收，还声称另找他人完成，该部份从工程款中扣除。2.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罗心颖的违约情形错误。依合同约定，工程扇灰进场，罗心颖就应向怡心居公司支付第三期款，但直到扇灰完成，罗心颖的第三期款才支付了10000元，尚有5946元未依约支付，明显违约。一审判决怡心居公司向罗心颖支付赔偿金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装修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错误。怡心居公司已基本履行完毕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卫生打扫干净，只剩下修补、填缝没有完成，因此，罗心颖的合同目的已达到，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罗心颖辩称，一、一审法院的出庭程序公正，怡心居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任何依据。二、怡心居公司对案涉工程进度及造价问题的理由不成立。1.罗心颖已提供《装修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视频等证据，足以证明怡心居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完成装修工程，包括油漆、填缝未做、阳台墙灰、卫生间吊门及阳台玻璃门需返工、房间多处墙灰出现裂缝，阳台返修三次依然漏水等，怡心居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微信聊天中对工程延期、返工问题亦已进行了自认。2.罗心颖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怡心居公司未按时完成工程进度，且工程造价鉴定事宜是怡心居公司未主动申请且不愿承担相关费用，并非罗心颖不申请。三、一审法院对解除案涉合同及怡心居公司赔偿罗心颖相关损失的判决正确。《装修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已约定施工期限及怡心居公司未按期完工则应向罗心颖支付违约金300元/天、未向罗心颖汇报工程进度则应向罗心颖支付罚款100元/天。现怡心居公司未按期完工、及时汇报工程进度，工程烂尾导致罗心颖无法按时入住，罗心颖请求解除案涉合同、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二审期间，罗心颖补充如下答辩意见：一、怡心居公司员工与罗心颖微信聊天时已承认涉案装修工程未完工，且事实上，截至2019年11月18日，怡心居公司仍未完成工程。二、因怡心居公司聘请的工人在施工时没有将地砖缝隙的垃圾清理干净，直接填缝，又不愿意做修补工作，导致罗心颖需另行找工人填缝。怡心居公司称因罗心颖不做填缝导致后续验收无法继续，与事实不符。三、罗心颖已提供大量证据证明因怡心居公司违约产生的损失情况，怡心居公司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罗心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罗心颖与怡心居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书》和《〈装修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2.怡心居公司向罗心颖返还多收的装修款30000元；3.怡心居公司向罗心颖赔偿合同违约金等各种损失10384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怡心居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罗心颖与怡心居公司签署了《装修工程合同书》，约定工期为90个工作日，施工期以材料进场日第二天起算，工程施工安装内容及施工安装费用以工程报价单为准；工程总造价为93800元，在签订合同时即支付首期款46900元，在木工进场时支付第二期款28140元，在扇灰油漆进场时支付第三期款15946元，在竣工验收合格时支付第四期款2814元。2019年4月6日，罗心颖与怡心居公司签署了《〈装修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完工期为2019年4月15日，房门及吊柜完工期为2019年4月17日，上述工期包含因工程质量或装修风格、选材与约定不符造成的返工时期；如怡心居公司未在约定的工期内完工，怡心居公司应每天向罗心颖支付违约金300元；在双方签订协议的每个施工日，怡心居公司应当先给罗心颖汇报工程进度（以在微信群内的记录为准）；如怡心居公司未按约定每天向罗心颖汇报工程进度，每天罚款100元。罗心颖于2018年11月27日向怡心居公司支付了5000元、于2018年12月1日支付了41900元、于2019年3月11日支付了28140元、于2019年4月15日支付了10000元，合共支付85040元。罗心颖在庭审中陈述怡心居公司已经完成到第三期工程，怡心居公司已经做了扇灰，油漆尚没有完成，只是油了底层，没有进行填缝；并陈述违约金在覆盖罗心颖损失的情况下可以适当调整。怡心居公司在2019年11月23日收到本案民事起诉状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对于《装修工程合同书》、《〈装修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是否解除的问题，因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属于家庭室内装修工程，上述两份合同是罗心颖与怡心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实际按照上述协议书对房屋进行装修，故该两份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怡心居公司在进行部分装修工程后便无继续进行装修，且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工，该违约行为致使罗心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罗心颖有权解除合同。罗心颖主张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怡心居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收到本案民事起诉状，视为怡心居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故上述两份合同于2019年11月23日起解除。第二，对于怡心居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装修款的问题。由于该部分工程款未进行实际结算，且罗心颖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不对已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进行评估。结合罗心颖的陈述以及案涉工程的实际完成情况，怡心居公司已完成了第一期、第二期工程以及第三期的部分工程。对于怡心居公司实际已完成的工程量部分，罗心颖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罗心颖已支付完毕第一期、第二期的工程款，第三期的款项支付了10000元，结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怡心居公司应当向罗心颖返还装修款5000元。第三，对于怡心居公司的违约责任，《〈装修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中约定了怡心居公司未按期完工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罗心颖每月的损失为2000元，并结合怡心居公司从2019年4月18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9年11月23日期间均未完工，以及未完工部分的工程返工时间等，酌定支持罗心颖损失期间为10个月，即支持罗心颖损失共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罗心颖与怡心居公司所签订的2018年12月1日的《装修工程合同书》以及2019年4月6日的《〈装修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于2019年11月23日起解除；二、怡心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心颖返还装修款5000元及赔偿20000元；三、驳回罗心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为1488.48元，由罗心颖负担1210.46元；由怡心居公司负担278.0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心颖一并支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二、《装修工程合同书》《〈装修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应否解除；三、怡心居公司应否向罗心颖返还装修款及支付赔偿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怡心居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准许其公司股东及项目负责人柯善华参与庭审，违反法定程序。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八条规定：“诉讼代理人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提交授权委托书外，还应当按照下列规定向人民法院提交相关材料：（四）当事人的工作人员应当提交身份证件和与当事人有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证明材料。”由于怡心居公司的代理人柯善华一审到庭参加诉讼时未按上述规定向法院提供其与怡心居公司之间的合法劳动人事关系证明材料或股东身份证明文件，故一审法院不准予柯善华作为怡心居公司的代理人参加庭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怡心居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其二，罗心颖认为怡心居公司未在《装修工程合同书》《〈装修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的完工期限内完成涉案装修工程，且已完工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装修工程合同书》《〈装修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而怡心居公司则认为涉案装修工程基本全部完工，只差一些收尾工作需完成，罗心颖的合同目的已完成，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经审查，罗心颖已就其主张提供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视频等证据予以佐证，相反怡心居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已按合同约定期限完成涉案装修工程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怡心居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怡心居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工，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第四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故罗心颖有权提出解除《装修工程合同书》《〈装修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罗心颖该主张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怡心居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收到本案民事起诉状，即视为怡心居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故一审法院认定《装修工程合同书》《〈装修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于2019年11月23日起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三，怡心居公司已完成案涉装修工程的第三期工程，根据等价有偿和公平原则，罗心颖应向怡心居公司支付工程款，但由于已完成工程的工程价款未进行结算，罗心颖亦未对该部分工程价款进行评估，怡心居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完成工程的工程量，故一审法院根据罗心颖的陈述以及案涉工程的实际完成情况，结合罗心颖已支付完毕第一期、第二期的工程款，第三期的款项支付了10000元的事实，酌定怡心居公司应向罗心颖返还装修款50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怡心居公司应否支付赔偿金问题。如前所述，《装修工程合同书》《〈装修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是因怡心居公司的违约而解除，罗心颖的实际损失客观存在，故其应向罗心颖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装修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已对怡心居公司未按期完工等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罗心颖的损失为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怡心居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邱雪碧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