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大旺食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镇旺旺中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745917286E。负责人：郑文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宁，男，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长沙市天心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亚兰，女，199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军，男，198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英，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大旺食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旺公司）与被上诉人朱志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7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77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请求依法判决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补偿金43263元、返还扣罚工资1406.9元，共计44669.9元；3、请求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没有使用虚假车票虚报差旅费，不按时提交工作日报不是被上诉人故意，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判决支付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在郴州地区任职十年的资深业务员，利用出差的机会多次频繁故意使用无防伪水印、无实名身份信息、车次雷同、发票号码非印刷、发票名称不符、发票专用章不符、发票金额不符、经税务查询系统查询显示发票与税务机关信息不符的虚假客运发票进行差旅费的虚报、谎报，冒领骗取上诉人款项费用，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根据上诉人奖惩制度，被上诉人虚报差旅费行为达到并符合过失性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上诉人给予其大过惩处合理合法。被上诉人工作态度消极，怠于履行工作职责，经反复多次劝导提醒，始终拒不听从主管人员指挥安排，长期未按要求完成工作任务指标，拒绝按要求上传工作日报；虽经上诉人记过惩处，但被上诉人仍置管规制度于不顾，拒绝接受工作指令安排，完成工作任务，上传工作日报，工作上处于完全失控状态，多次反复严重违反上诉人规章制度。根据上诉人奖惩制度，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大过惩处直至解除劳动关系合理合法。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行使经济处罚权剥夺了劳动者的经济利益，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制定的规章制度中有罚款规定不合法。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惩处扣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根据《劳动合同》第十五条，被上诉人违反规章制度的，上诉人有权按规定给予其纪律处分或经济处罚，直至解除合同并依法追究被上诉人责任。第五十二条，被上诉人确认学习并认可上诉人规章制度，接受上诉人公示的规章管理；根据《奖惩管理办法》第5.4.3、5.4.3.11、5.5.2.18、5.5.2.26条，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反上诉人管规制度的行为，上诉人有权给予相应处罚直至解除劳动合同。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2018年09月至2019年08月工资错误，平均工资计算错误。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朱志军2018年09月-2019年08月薪资通知单》显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2019年04、05、07、08月的应发工资金额错误。同时，2019年07月薪资通知单显示扣款680元，而在2019年08月薪资通知单显示将07月扣款680元予以退回了。故，一审判决在错误认定上诉人惩处扣款无效的情况下，仍重复计算扣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朱志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大旺公司主张朱志军出差中乘车使用假发票报销费用，骗取大旺公司款项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都认可朱志军出差事实，大旺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发票为假发票。2、大旺公司认为朱志军怠于履行工作，对朱志军记大过处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大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朱志军违反规章制度，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4、大旺公司不应进行惩处和扣款，应返还扣款。5、双方都未能提交朱志军确切工资，应按照湖南省2018年批发零售行业年平均工资5086.25计算朱志军工资。大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大旺公司无需返还朱志军1406.9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大旺公司无需支付朱志军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3263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由朱志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5月9日，朱志军入职大旺公司处工作。大旺公司、朱志军签订了劳动合同，朱志军的工作地点在郴州市，朱志军的工作岗位为销售。2019年3月，大旺公司对朱志军出差费用的报销凭证进行核查，发现朱志军在2017年6月22、2017年12月8日、2017年12月17日、2018年3月14日分别从安仁到郴州、嘉禾到郴州、汝城到郴州、临武到郴州的车票不是郴州地区统一使用的湖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客运机打发票，朱志军仍使用湖南省国家税务局客运发票。朱志军报销上述出差地的车票金额超过湖南省道路运输管理局官网公布的车票金额。2019年4月19日，大旺公司对朱志军的上述行为做出记大过一次,大旺公司在发放朱志军2019年4月和5月的工资时，扣罚了朱志军工资1406.9元。2019年6月3日，旺旺集团上海总部饮二事业部通过工作平台发出通知，通知内容为：朱志军不服从管理，工作态度不积极，作分流处理，要求大旺公司将朱志军在一周内调离岗位。随后，旺旺集团上海总部饮二事业部将朱志军移出工作平台群，导致朱志军向大旺公司和旺旺集团上海总部饮二事业部上报工作信息受阻。2019年7月17日，大旺公司即以朱志军不按要求上传作业日报，对朱志军做出记大过惩处。朱志军受到记大过惩处后，仍未能按时向大旺公司上传作业日报。2019年8月27日，大旺公司以朱志军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决定解除与朱志军的劳动关系，并向朱志军送达了合同解除通知函。朱志军不服大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即向长沙市望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双方不服裁决结果，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焦点一、大旺公司解除朱志军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1、大旺公司无证据证实朱志军未到填报的出差地点出差的事实。2、在日常生活中，旅客乘坐车辆方式有多种方式（如在车站统一购票乘车，有在路途中乘车），这必然会出现多种乘车凭证（车票）。车辆行驶的道路不同（如行驶在高速公路与行驶在普通公路），这也会导致旅客支付车费金额有差异。朱志军在庭审中对在报销差旅费中使用了不是实名车票和金额有差异，做出了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确认朱志军的解释理由成立。大旺公司对朱志军做出虚报部分车费的惩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3、2019年6月3日，旺旺集团上海总部饮二事业部以朱志军不服从管理，工作态度不积极，要求大旺公司对朱志军作分流处理，同时将朱志军移除出工作平台，导致朱志军不能按时向大旺公司上传作业日报，这不是朱志军的故意行为。综上理由，大旺公司认定朱志军的行为属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决定解除与朱志军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大旺公司解除与朱志军的劳动关系违法，大旺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朱志军支付赔偿金（赔偿金金额另案计算）。焦点二、大旺公司扣罚朱志军的工资是否合法。在我国，对公民的财产行使经济处罚权的主体只能是法律法规赋予的行政机关、司法机关等有授权的主体。劳动者和企业之间受劳动合同法等社会法调整。原《企业职工奖惩条例》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代替而废止，企业行使经济处罚权是以剥夺劳动者的经济利益为代价的，无法律依据。大旺公司的规章制度中有罚款规定不合法。大旺公司提出不予返还朱志军扣款的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大旺公司应当返还朱志军扣款（具体金额另案处理）。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湖南大旺食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大旺食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大旺公司是否应返还扣罚的工资及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本院已在另案（2020）湘01民终6199号案件中进行了审理、判决，判决理由不再赘述，其具体权利义务按（2020）湘01民终619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本案不再重复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湖南大旺食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藜审  判  员  廖雯娜审  判  员  孟宝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兼）  尹华东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