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48年11月2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73年1月1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77年6月2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70年9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女，1946年10月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5，女，1952年1月1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6，女，1954年12月12日出生。以上七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莲英，北京法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七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方，北京法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7，女，1944年11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1，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2（兼董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63年7月23日出生。上诉人王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因与被上诉人张某7、董某1、董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莲英，上诉人张某4，上诉人张某5及被上诉人张某7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被上诉人兼董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2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某7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张某7负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声明》中李某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是伪造的。1.李某系文盲，不会写自己的名字，生前在文件上仅是按指印，从未签字。2.李某在2011年12月22日做其他遗嘱时的谈话笔录中明确表示其不会写自己的名字。3.一审法院应向长安公证处调取相应资料，其能证明李某不会写自己的名字。4.张某7以张大国案件庭审笔录证明李某会写自己的名字，不能成立。二、《声明》中李某的指印不是李某本人的指印，是伪造的。1.根据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果足以证明《声明》上李某的指印是伪造的。2.《声明》的代书人张某8开始时曾陈述李某未在《声明》上按手印。三、张某7应证明《声明》上李某的签名和指印是真实的，但张某7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张某5、张某4、张某6等已就2014年11月8日的《遗嘱声明》另案起诉，另案的结果对本案的审理有重大影响，一审时法院应中止本案的审理。张某7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董某2、董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某7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承北京市丰台区槐房西路316号院19号楼1层1单元104号房屋百分之五十的份额，另外百分之五十的份额由法院依法分割，并要求协助办理过户；2.依法分割李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账户内存款14000元；3.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某与张瑞彩系夫妻，共同生育六名子女，即长女张淑芝、次女张某7、三女张某4、四女张某5、五女张某6，儿子张大国。张大国与王某1系夫妻，共生育两子一女，即长子张某3、次子张某2、女张某1。董某2、董某1系张淑芝之子女。张瑞彩于1999年6月去世，张淑芝于2014年8月17日去世，李某于2016年6月5日去世，张大国于2019年5月29日去世。北京市丰台区槐房西路316号院19号楼1层1单元104号房屋（下称104号房屋）登记在李某名下，归李某所有。该房系拆迁李某、张瑞彩生前购买的北京市丰台区南苑西长街兴隆胡同6号所得。一审庭审中,张某7提交2011年12月18日《声明》一份，内容为“声明本人自願将名下座落于北京市丰台区槐房西路316号院19号楼1单元104室房屋，转赠予我女儿张淑芝、张某7。由2人平均继承产权。特此立据。代书人：张某8立据人：李某证明人：胡某宋某2011年12月18日”。该声明中有张某8、李某、宋某的签名和捺印及胡某的签名。证人张某8、胡某、宋某均出庭作证，证明前述《声明》系张某8代书，李某欲将104号房屋留给张某7、张淑芝继承，胡某、宋某在场见证。王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不认可该《声明》，主张李某不识字，也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声明》中的签名和指印均非李某本人的。见证人胡某、宋某均当庭陈述，李某签名及手印均系其本人当场所签所摁。代书人张某8陈述李某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未摁手印，后在法院向其出示《声明》询问时又陈述李某摁了手印，自己时间长了记得不太清楚。王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认为张某8的证言前后矛盾，李某本人不认识字亦不会签字。张某7主张李某能够写自己名字，并向法院提交了法院审理的（2018）京0106民初37469号张大国与张某7、张某4、张某5、张某6、董某2、董某1遗嘱继承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在该案庭审笔录中，张大国方陈述其提交的李某针对北京市丰台区槐房西路316号院3号楼5层512号房屋所作遗嘱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张某4、张某5、张某6在该案中均认可张大国提交的遗嘱。该案审理中，证人周某到庭陈述立遗嘱情况时，张某7询问证人遗嘱中李某的签名是否是李某所签，周某陈述是李某本人所签。证人常某出庭作证时，法庭询问李某签字系谁所签，常某陈述系李某本人所签。（2018）京0106民初37469号案件以调解方式审结。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申请对该《声明》中的指纹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提供李某2003年在长安公证处立公证遗嘱时的手印作为比对样本。2019年11月28日，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JC(检材）上的指印为红色印记，指印较为完整、纹线模糊不清，反应不出指印应有的特征点，不具备同一认定的条件。鉴定意见：《声明》原件上李某签名处指印不具备同一认定条件。另查，张某5提交2014年11月8日《遗嘱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李某（按有手印）现年九十四岁，出生于1921年8月9日，身份证号：×××，原住址：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兴隆胡同6号，因拆迁现住南庭新苑19号楼1单元104房间，总面积58平方米。在2013年夏天，由大女儿和二女儿找的人写了一份遗嘱，把此房产归她俩所有。我当时即没有签字，也没有摁手印。她俩就找到了我的侄子老叉做的证明人。为此本人现在郑重声明这一份遗嘱（按有手印）作废，待我百年之后，仍没有她俩及其家属的份额。其原因：大女儿于2014年8月份已故。二女儿于2013年已办理移民到新西兰，而且对我以无心照顾。所以本房产仍归我个人所有。注：对以前19号楼1单元104房间的任何遗嘱一律无效。代笔人及证明人：王某2立遗嘱人：李某证明人：尹俊江立嘱日期：2014年11月8日”。王某2、李某、尹俊江签名处及日期上均摁有手印。证人王某2当庭陈述，这份遗嘱声明的内容和落款处李某的签名均由其代为书写，李某在其签名处按了手印。立遗嘱时，在场人有自己和张某5、李某。王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亦认可证明人尹俊江当时未在场，其签名与手印系后补。张某7、董某1、董某2不认可该遗嘱的效力，认为见证人尹俊江未在场，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再查，张某7还向法院提交李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存折一本，要求分割该账户内存款，经查询，截止至2019年1月13日，该账户内存款本息共计17608.91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无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某7提供的《声明》，虽名为《声明》，但内容具备遗嘱的性质，除了有立遗嘱人李某的签名与捺印，还有代书人及另外两名见证人的签名、捺印，且代书人和见证人均出庭作证，虽张某8在李某是否摁手印方面的陈述前后有出入，考虑到立遗嘱时间距今已多年且证人之间陈述整体能够相互印证，故法院认为该《声明》符合法律关于代书遗嘱的规定。王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虽主张李某的签名和签名处指印均非李某本人的，但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故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针对张某5提供的《遗嘱声明》，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某立该份遗嘱时，只有一位见证人王某2在场见证，尹俊江签名及手印系后补，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对该遗嘱的效力法院无法确认。故对于张某7主张按照其提供的2011年12月18日的《声明》继承104号房屋之请求，法院应予支持。鉴于张淑芝先于李某去世，董某1、董某2作为张淑芝的子女，有权共同代位继承张淑芝应当继承的份额。关于李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存款一节，李某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账户内存款及利息系李某个人财产，李某死亡后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当事人的其他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登记在李某名下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槐房西路316号院19号楼1层1单元104号房屋由张某7、董某1、董某2共同继承，张某7享有该房屋50%份额，董某1、董某2各享有该房屋25%份额；二、王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张某7、董某1、董某2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李某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账户内存款及利息由张某7继承；四、张某7给付张某4、张某5、张某6上述银行存款折价款各2934.81元，给付王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上述银行存款折价款各733.70元，给付董某1、董某2上述银行存款折价款各1467.40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五、驳回本案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提交如下证据：北京市公安局南苑镇派出所于2019年12与16日出具的证明信、北京市丰台区南苑街道南庭新苑北区社区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的证明、李某的户口本复印件、李某作为被拆迁人的南苑棚户区改造房屋安置补偿协议、2011年12月22日卢莲英、许大方与李某所作谈话笔录、（2003）长证内民字第7953号《公证书》及遗嘱并申请法院调取向长安公证处调取相关公证材料、张大国持有的遗嘱及张某7持有的声明。对此，张某7表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不会签名，且在张大国持有的遗嘱上亦有李某的签名，张某4、张某5、张某6亦认可张大国提交的遗嘱，足以证明李某可以签名。董某2、董某1表示其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张某7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张某7所持《声明》中李某的签名及手印是否系李某本人所作。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张某7持有2011年12月18日《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李某声明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槐房西路316号院19号楼1单元104室房屋由张淑芝、张某7平均继承。其上有李某的签名及手印，另有代书人张某8以及证明人胡某、宋某的签名。为证明该《声明》的真实性，张某8、胡某、宋某均出庭作证，其三人证言之间整体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其三人证言予以采信，于法有据。即张某7已对其所提交《声明》的真实性予以证明。现王某1等上诉人主张李某系文盲，不会签名，故不认可该《声明》上“李某”的签名及手印由其本人所完成。需要指出的是，在（2018）京0106民初37469号张大国与张某7、张某4、张某5、张某6、董某2、董某1遗嘱继承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张大国一方曾明确陈述其提交的李某所作遗嘱中的签名系李某本人所签，张某4、张某5、张某6亦在该案中均明确表示认可张大国提交遗嘱的真实性。该案审理中，证人周某及常某出庭作证时，法庭询问李某签字系谁所签，其二人均陈述系李某本人所签。根据上述庭审笔录数处内容可知，本案部分上诉人曾在法庭上明确表示认可李某可以签名之事实。现王某1等上诉人未就其上诉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认为王某1等上诉人未就其上诉主张完成举证责任，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王某1等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节。在本案中，张某5已提交2014年11月8日的《遗嘱声明》，用以证明李某已将张某7所提交的2011年12月18日的《声明》作废。该《遗嘱声明》载明的代书人王某2、证明人尹俊江均出庭作证，本案当事人亦对该《遗嘱声明》的效力发表意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该《遗嘱声明》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对该《遗嘱声明》的效力不予认定，故一审法院已对该《遗嘱声明》进行审理并作出判断，不存在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中止情形，故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所述，王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9元，由王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