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敏格，女，196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刘佳，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金光北街2号。法定代表人钟棉棉，主任。委托代理人田野，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董芙蓉，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敏格因诉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西潞街道办事处）要求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1行赔初77号行政赔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敏格向一审法院诉称：朱敏格于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詹庄村（以下简称詹庄村）兴林小区X号拥有合法住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面积为0.3亩。因西潞街道北三村新型城镇化项目建设，在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涉案房屋于2017年8月8日被西潞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强制拆除，且该强拆行为已被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确认违法。后，朱敏格向西潞街道办事处申请行政赔偿，西潞街道办事处作出《西潞街道办事处关于朱敏格申请行政赔偿事项的答复》（以下简称赔偿答复），朱敏格认为西潞街道办事处赔偿数额过低：第一，按照不低于被拆迁人生活标准的原则，西潞街道办事处对朱敏格的补偿无法满足朱敏格保持原有的正常生活水平，且最高人民法院有相关判例，赔偿的金额原则上不能低于补偿的数额。第二，朱敏格主张的房屋置换、房屋装修、家用电器和家具用品的房屋周围附属物品的费用，属合理诉求。第三，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周转费、过渡费依法属于赔偿的范围。第四，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及当地的补偿安置方案，给被征收人的工程配合及拆迁奖励款应依法补偿给朱敏格。第五，因西潞街道办事处的违法行为给朱敏格带来重大财产损失、巨大精神压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朱敏格为维权耗费的财力物力也应由西潞街道办事处赔偿。故朱敏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提出赔偿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西潞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赔偿答复；2.判令西潞街道办事处依法对因强拆行为给朱敏格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主要包括朱敏格合法拥有的涉案房屋及屋内财产），房屋按合理比例安置，财产的赔偿数额共计2399800元；3.判令西潞街道办事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朱敏格赔偿款利息（自实际强拆之日即2017年8月8日起，直至实际支付之日）。一审庭审后，朱敏格又提出要求西潞街道办事处赔偿其房租费用的诉讼请求。西潞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辩称：第一，涉案房屋位于詹庄村兴林小区X号，该房屋未取得用地、规划等手续。朱敏格户籍不在詹庄村，也不是詹庄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受詹庄村宅基地使用权。朱敏格宅院并非宅基地，且涉案房屋有腾退评估估价款。第二，西潞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赔偿答复程序合法。西潞街道办事处2019年6月18日收到朱敏格的《行政赔偿申请书》，2019年8月15日作出赔偿答复，并依法送达朱敏格。第三，西潞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赔偿答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内容合法。朱敏格对于房屋的赔偿请求可按腾退补偿方案给予房屋重置成新价；关于房屋按照合理比例安置的请求，朱敏格所提交的证件手续并非合法有效的用地规划文件；关于朱敏格所述室内物品及赔偿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西潞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赔偿答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朱敏格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西潞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的（2018）京0111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朱敏格对于其合法财产的直接损失具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且对其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本案中，朱敏格主张的行政赔偿事项主要为：一是房屋损失赔偿；二是装修及附属物赔偿；三是财产损失赔偿；四是房租及周转费的赔偿；五是工程配合及拆迁奖励费；六是搬家费、搬家补助费、误工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资料打印费等费用。针对朱敏格提出的第一项、第二项以及第四项损失赔偿的主张，本案中，朱敏格未能提供涉案房屋合法有效的权属登记手续，且朱敏格确非詹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购买涉案房屋行为的效力尚不确定，故对朱敏格的上述主张暂不予处理，待确认朱敏格对涉案房屋确享有合法权益后，朱敏格可另行起诉。针对朱敏格提出第三项损失赔偿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房屋被强拆时朱敏格确不在场，虽然西潞街道办事处提供了物品清单以证明拆除时的客观情况，然物品清单上未有朱敏格的签字确认，事后朱敏格亦未追认该清单内容的真实性，同时，西潞街道办事处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拆除前其已履行了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拆除时制作笔录的法定程序，故参考朱敏格提交的财产损失清单、拆除前的视频和照片，及庭审中朱敏格的陈述，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考虑物品折旧等内容，对朱敏格的物品损失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针对朱敏格提出的第五项、第六项损失赔偿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朱敏格主张的损失内容应不属于直接损失之范畴，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西潞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朱敏格物品损失5840元；二、驳回朱敏格的其他诉讼请求。朱敏格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赔偿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如下：一、西潞街道办事处强拆朱敏格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强拆行为给朱敏格造成的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情形，故该机关对朱敏格具有法定赔偿义务，朱敏格应得到合理的安置房屋。二、朱敏格已尽到举证责任，西潞街道办事处未尽到举证责任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周转费、过渡费、工程配合及拆迁奖励款属于直接损失范畴，律师费属于合理维权费用，其主张的利息合理合法，以上均应支持。西潞街道办事处同意一审赔偿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朱敏格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西潞街道办事处强拆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1.村民建房规划许可证，证明涉案房屋归朱敏格所有。2.照片8张，证明涉案房屋情况及赔偿项目。3.（2018）京0111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西潞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且西潞街道办事处为赔偿义务机关。4.行政赔偿申请书，证明朱敏格依法请求西潞街道办事处赔偿。5.赔偿答复，证明西潞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赔偿答复不合法。西潞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视频、照片，证明朱敏格所述物品损失与实际情况不符，涉案房屋内仅有少量物品，西潞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对全部物品进行清登、搬运并妥善保存，拆除过程中未造成屋内物品损失，朱敏格主张赔偿屋内财产损失缺乏事实根据。2.物品登记表，证明拆除房屋时，朱敏格屋内没有物品。3.行政赔偿申请书；4.赔偿答复；证据3、4证明西潞街道办事处收到赔偿申请后依法处理，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5.快递单及查询详单，证明西潞街道办事处将赔偿答复依法送达朱敏格。6.村委会证明，证明朱敏格户口不在詹庄村，不是詹庄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受詹庄村宅基地使用权。7.北京市集体土地上房屋腾退估价结果报告，证明涉案房屋已经评估机构进行估价，出具估价结果报告。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朱敏格提交的证据1，能证明其与涉案房屋的利害关系，予以采纳。证据2能反映房屋的具体情况，予以采纳。西潞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2没有朱敏格的签字，且朱敏格未追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纳。朱敏格及西潞街道办事处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朱敏格非詹庄村村民，购买了涉案房屋。为加快推进西潞街道北三村新型城镇化项目建设，西潞街道办事处决定对詹庄村不愿腾退的买房户的房屋实施帮腾拆除，其中包含朱敏格购买的涉案房屋。2017年8月8日，西潞街道办事处责成詹庄村委会委托拆除公司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后一审法院所作（2018）京0111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西潞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6月17日，朱敏格以邮寄方式向西潞街道办事处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西潞街道办事处依法对因其强拆行为给朱敏格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包括房屋按合理比例安置，财产的赔偿数额共计23998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朱敏格赔偿款利息（自实际强拆之日即2017年8月8日起，直至实际支付之日）。西潞街道办事处收到申请后，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赔偿答复，同意补偿朱敏格房屋财产补偿数额总计145908元。朱敏格不服该赔偿答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一审庭审中，朱敏格提供了行政赔偿明细单，主要请求赔偿事项为：1.同等地段安置合法房产220平方米；2.装修469000元；3.家用电器和家具用品等96800元；4.房租及周转费按每月6000元计算；5.搬家费、搬家补助及误工费共计252000元；6.工程配合及拆迁奖励款280000元；7.诉讼费、律师费及差旅费、资料打印费共计210000元；8.房屋重置费789000元；9.树木、葡萄架等共计153000元。本院认为，依据查明事实，西潞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朱敏格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朱敏格要求西潞街道办事处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西潞街道办事处对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的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关于屋内物品损失，双方均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损失的性质、在案证据材料及各方陈述，酌定赔偿金额5840元，符合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关于涉案房屋及不可分割的附属物、房租等损失，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处理方式，即，由于朱敏格购买涉案房屋行为的效力尚不确定，尚无法确认朱敏格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故对其此项主张暂不处理，待确认朱敏格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后，朱敏格可另行起诉。关于奖励款、搬家费、差旅费、误工费、打印费、律师费、赔偿款利息等损失，因不属于因西潞街道办事处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西潞街道办事处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朱敏格物品损失5840元并驳回朱敏格的其他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朱敏格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宁审 判 员  孙轶松审 判 员  励小康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朱彬彬书 记 员  刘欣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