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藏民再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   法定代表人：郭少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松，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藏凯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柳梧新区金马国际7幢一单元2号。   法定代表人：窦永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因与西藏凯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凯莱旅行社）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拉萨中院）（2019）藏01民终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藏民申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松，被申请人西藏凯莱旅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拉萨中院（2019）藏01民终234号民事判决和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3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2.判令西藏凯莱旅行社向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支付赔偿款296 971.06元;3.判令西藏凯莱旅行社向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支付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支付赔偿款利息;4.判令西藏凯莱旅行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西城区法院）判决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青旅）对旅游者孙克力的死亡承担6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北京青旅作为组团社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地接社西藏凯莱旅行社追偿，该追偿权是法定的，无须北京青旅与西藏凯莱旅行社就由谁承担责任达成一致意见。北京青旅与西藏凯莱旅行社签订的《国内旅游委托接待合作协议（地接社协议）》（以下简称《地接社协议》）第四条第（四）款约定：在乙方（西藏凯莱旅行社）接待过程中如发生重大事故及安全问题，乙方应及时将情况通报甲方（北京青旅），乙方应完全承担处理及赔付责任，如需启动旅行社责任保险及相关保险，乙方应积极有效地落实，由此产生的责任及赔付等问题，由乙方负责解决。孙克力猝死后，其家属选择以组团社北京青旅为被告提起旅游合同纠纷，北京西城区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4345号民事判决认定北京青旅违反《北京市国内旅游合同》约定，未能保障游客孙克力人身安全，判决北京青旅承担的是旅游合同纠纷项下的违约责任。北京青旅是与旅游者孙克力订立旅游合同的旅行社，即为组团社，西藏凯莱旅行社是接受组团社北京青旅委托，在目的地西藏接待旅游者的旅行社，即为地接社。对于旅游者孙克力来说，不论是组团社、地接社还是履行辅助人，都是承担赔偿责任的整体，旅游者可以向其中任何一方主张赔偿责任，但在旅游组织者内部，组团社仅是与旅游者签订合同的一方，具体提供旅游服务，带领旅游者旅游观光的履行行为均由地接社或履行辅助人完成，因此，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导致违约的，由组团社承担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本案中，旅游者孙克力的家属直接选择组团社北京青旅作为被告，以旅游合同纠纷为由要求北京青旅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北京西城区法院已经判决认定旅行社在提供旅游服务过程中负有保障游客人身、财产安全的义务，进而判决旅行社承担60%的责任。北京青旅作为组团社，并不实际参与旅游者在拉萨的具体接待工作，而负责孙克力等游客西藏旅游接待工作的西藏凯莱旅行社作为旅游合同的实际履行者，负有保障游客人身、财产安全的义务。北京西城区法院判决认定实际上是对旅游合同的实际履行者的责任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及双方签订的《地接社协议》，由于西藏凯莱旅行社的原因导致北京青旅违约并承担责任，北京青旅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西藏凯莱旅行社进行追偿，双方属于旅游合同纠纷。   2.2011年12月底，北京青旅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北京青旅，保险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保障内容为：基本险项下，每次事故责任限额80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12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万元。该保险适用《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条款》。本案中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承保的是旅行社责任保险，依法属于财产保险范畴，而非人身保险范畴，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旅行社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是旅行社对旅游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并非旅游者的身体权、生命权、健康权；旅行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为旅行社，而并非为旅游者，本案中，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承保的旅行社责任保险属于财产保险合同，而非人身保险合同，本案的被保险人为北京青旅，而非旅游者孙克力；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在赔偿保险金之日起，有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北京青旅对西藏凯莱旅行社进行追偿的权利。   3.本案中，旅游者孙克力猝死属于西藏凯莱旅行社接待过程发生的重大事故，根据《地接社协议》第四条第（四）款约定，西藏凯莱旅行社作为地接社，负责孙克力等游客的全陪、全程接待服务，有义务保障游客的人身财产安全，在发生游客死亡等重大事故后应当完全承担赔付责任。现北京青旅在本次游客孙克力猝死事件中对外承担的赔偿责任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定并已经实际赔付，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亦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北京青旅支付保险赔偿金并依法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西藏凯莱旅行社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向保险人即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赔偿其已向北京青旅赔付的全部保险赔偿金。   被申请人西藏凯莱旅行社答辩称：1.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不享有代位求偿权。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代位追偿权的要件包括保险事故是由第三者造成的，根据法律或合同规定，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对其享有赔偿请求权。保险公司行使保险代位追偿权的前提是第三人是保险事故的责任人。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西藏凯莱旅行社作为第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能认定孙克力的猝死是因西藏凯莱旅行社的行为而造成，无法证明西藏凯莱旅行社对孙克力进行了损害，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仅根据北京西城区法院判决北京青旅对孙克力的死亡承担60%责任的判决结果来证明西藏凯莱旅行社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向西藏凯莱旅行社追偿，该行为存在重大的错误。   2.北京青旅作为组团社不享有向西藏凯莱旅行社要求赔偿的权利。组团社追偿权的要件为因地接社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西藏凯莱旅行社作为地接社造成了孙克力的猝死，无法证明西藏凯莱旅行社对孙克力进行了损害。且仅让地接社西藏凯莱旅行社承担责任不合理。根据法律规定，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本案中，在不能明确违约方的情况下，只追究地接社的责任，而排除其他履行辅助人员的责任，这样部分追责的行为显失公平。   3.《地接社协议》约定前后矛盾，不能认定由西藏凯莱旅行社承担责任。根据地接社协议第四条约定：“1、在乙方接待过程中，如发生重大事故及安全问题，乙方应及时将情况通报甲方，乙方应承担完全处理及赔付责任；2、如需启动旅行社责任险及相关保险，乙方应积极有效的落实，由此产生的责任及赔付等问题，由乙方负责解决；3、如因乙方原因致甲方启动旅行社责任保险进行赔付，乙方应当支付赔偿款总额的10%给甲方；4、在甲方游客参团期间，乙方没有履行提醒等相关的应尽义务，导致甲方游客人身财产发生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约定，北京青旅与西藏凯莱旅行社之间的约定存在矛盾之处，根据双方约定及实际情况，可做如下理解：（1）双方约定“如需启动旅行社责任险及相关保险，乙方应积极有效的落实，由此产生的责任及赔付等问题，由乙方负责解决”应当理解为乙方承担的责任为先行支付，但并不是最终承担赔偿责任；（2）双方约定“如因乙方原因致甲方启动旅行社责任保险进行赔付，乙方应当支付赔偿款总额的10%给甲方”，根据实际情况，北京青旅启动保险，主动放弃追偿权，按照约定仅能行使10%的追偿权；（3）双方约定“在甲方游客参团期间，乙方没有履行提醒等相关的应尽义务，导致甲方游客人身财产发生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甲方无法证明乙方没有履行提醒等相关的应尽义务，而根据实际情况，乙方尽到了相应的提醒义务，因此乙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以上理解均为合同的约定，出现约定前后矛盾时，应依据侵权法规定，有过错才承担责任。综上，保险公司在满足赔偿条件下承担保险责任，是保险公司基本的义务，保险公司承担义务之后，并不是任何情况下都需要向第三人行使追偿权。保险法虽然赋予了保险公司对第三人的代位求偿权，但该项权利并不是让保险公司乱用或者滥用，保险的本质是分担风险，如果保险公司滥用代位求偿权，保险的意义荡然无存。同时，保险法对于保险公司的代位求偿权的享有进行了严格的限制，即“保险事故是由第三者造成的；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对其享有赔偿请求权”。在本案中，孙克力的死亡并非是被申请人的原因造成，保险公司无权向西藏凯莱旅行社请求赔偿。   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藏凯莱旅行社向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支付赔偿款共计296 971.06元；2.判令西藏凯莱旅行社向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支付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西藏凯莱旅行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2日，孙克力等人与北京青旅签订《北京市国内旅游合同》，约定孙克力等人参加北京青旅组织的西藏全景风光之旅，旅行期间孙克力猝死，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2日判决由北京青旅向孙克力亲属朱芸、孙洁、朱凤英赔偿共计263 103.6元。2015年10月10日，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向北京青旅转款296 971.06元。该院另查明，北京青旅于2011年12月31日在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处进行投保，保险期限：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北京青旅向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出具《索赔确认函》、《权益转让书》，其中金额为296 971.06元，但均无出具日期。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向北京青旅转款296 971.06元。该院还查明，2012年4月1日，西藏凯莱旅行社与北京青旅签订《地接社协议》。该院认为，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向西藏凯莱旅行社主张权利的基础应当是西藏凯莱旅行社对死者孙克力的死亡承担责任，而从西藏凯莱旅行社与北京青旅签订地接合同、死者孙克力的死亡，到北京西城区法院作出判决至今，西藏凯莱旅行社与北京青旅之间并未就孙克力的死亡由谁承担责任达成一致意见或者在双方未作出任何责任承担的前提下，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以北京西城区法院作出的（2013）西民初字第14345号判决内容及北京青旅向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出具《索赔确认函》、《权益转让书》等向西藏凯莱旅行社主张代位求偿权，无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 754.57元，减半收取计2 877.29元，由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承担。   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西藏凯莱旅行社向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支付赔偿款共计296 971.06元;3.依法改判西藏凯莱旅行社支付2015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支付利息;4.判决西藏凯莱旅行社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能否依据代位求偿权取得赔偿。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人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基于财产保险的标的价值是可以确定的，在发生保险事故后，赔偿数额也是可以确定的，因此，财产保险适用补偿原则，在保险人赔偿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所受到的损失后，就在赔偿限额内取得了对该保险标的的权利。而人身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是人的生命或者身体，是无法确定其价值的。人身保险适用定额保险原则，由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金额，但这一金额并不代表被保险人的价值，只是双方约定的一个数额，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人按照约定的保险金额进行赔偿。同时，人的生命或者身体与财产不一样，是不可能发生权利转移的，保险人在给付保险金后，并不能由此而取得任何权利。因此，法律规定人身保险的保险人不享有代位求偿权，而本案中孙克力死亡事故属人身险范畴，不属于保险法中规定的保险公司可代位追偿的财产险范畴，现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向北京青旅给付保险金，已履行保险义务。故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认为对西藏凯莱旅行社享有代位追偿权不具有法律依据，该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 754.57元，由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是否享有代位追偿权的问题；二、西藏凯莱旅行社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三、赔偿数额及利息损失的问题。   一、关于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是否享有代位追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有权向西藏凯莱旅行社进行追偿，理由如下：北京青旅与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签订的旅行社责任保险，内容上虽然涉及人身损害的赔偿内容，但该合同项下的保险系以被保险人北京青旅对旅游者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作为保险标的，其目的是填补被保险人对旅游者承担赔偿责任所受损失为目的和内容的保险，该损失实际上就是被保险人北京青旅因孙克力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而该责任险具有强制性，凡依法设立并登记注册、合法经营的旅行社均可作为被保险人投保旅行社责任险，其保险范围是在保险合同期限内，因被保险人的疏忽或过失造成被保险人接待的境内外游客遭受的因人身伤亡发生的相关费用，行李物品的丢失、损坏或被盗导致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之规定，可认定北京青旅与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签订的保险为责任保险，而责任险属于财产保险，旅行社作为投保人，通过向保险公司交纳保险费的方式转嫁自己的经营风险，保险公司通过收取保险费建立保险基金来经营保险业务，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二审法院将案涉保险认定为人身保险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北京西城区法院判决北京青旅对孙克力的死亡承担60%的责任，并支付孙克力亲属各项损失263 103.6元，在北京青旅已经赔付相关赔偿金，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也已向北京青旅支付保险金的情况下，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取得北京青旅对西藏凯莱旅行社的赔偿请求权，有权在其赔偿范围内向西藏凯莱旅行社追偿。   二、关于西藏凯莱旅行社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北京西城区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4345号民事判决认定，北京青旅因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而负有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西藏凯莱旅行社与北京青旅订立的《地接社协议》第五条第（二）项：“甲方（北京青旅）游客参加旅游期间如乙方（西藏凯莱旅行社）没有履行提示、告知等相关的应尽义务，导致甲方游客人身财产发生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西藏凯莱旅行社作为地接社接受组团社委托，双方明确约定了防止出现旅游意外事故的保障责任，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以理赔对象北京青旅与西藏凯莱旅行社签订的协议为据向西藏凯莱旅行社提出赔偿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北京西城区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434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应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而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主要是孙克力到藏后未被安排体检，因旅行团每日行程紧凑，路途遥远，且在事发当晚导游不在场，未能第一时间对孙克力的病情予以判断，并积极采取相应措施，从而导致孙克力猝死。西藏凯莱旅行社虽未参加孙克力亲属诉北京青旅旅游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但在本案中，西藏凯莱旅行社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西藏凯莱旅行社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   三、关于赔偿数额及利息损失的问题。西藏凯莱旅行社与北京青旅订立的《地接社协议》第四条第四项中约定“如因乙方（西藏凯莱旅行社）原因致甲方（北京青旅）启动旅行社责任保险进行赔付，乙方应支付赔付款总额的10%给予甲方”，该段表述虽对北京青旅能够主张的赔偿金额进行了限定，但对该意思的理解应结合该项前一句和后一句的约定，即：“在乙方接待过程中如发生重大事故及安全问题，乙方应及时将情况通报甲方，乙方应完全承担处理及赔付责任，如需启动旅行社责任险及相关保险，乙方应积极有效地落实，由此产生的责任及赔付等问题，由乙方负责解决。”“甲方游客参团期间如乙方没有履行提醒等相关的应尽义务，导致甲方游客人身财产发生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地接社协议》其他条款的约定，本院认为，双方对此约定的内容主要也是对西藏凯莱旅行社责任的明确，该约定不能视为是北京青旅对西藏凯莱旅行社赔偿请求权的放弃，西藏凯莱旅行社应当承担北京西城区法院判决的赔偿款；本案中，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向北京青旅赔付的保险金金额为296 971.06元，而北京西城区法院判决北京青旅承担的赔偿金为263 103.6元，超出判决支付的33 867.46元为北京青旅在参加孙克力亲属诉其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时所支付的律师费，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主张西藏凯莱旅行社承担该项费用并无法律或合同依据，所支付的律师费超出了西藏凯莱旅行社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因此，本院确认西藏凯莱旅行社应当向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赔偿的损失为263 103.6元；同时，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的代位求偿权应限于其所赔付的保险金额，故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一审中，西藏凯莱旅行社要求追加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在本案庭审后提出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前后申请追加的第三人不一致，且未提交证据证实申请追加的第三人与本案追偿权纠纷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特别是在庭审后提出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与相关旅行社责任险理赔事宜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中国人保北京分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终234号民事判决及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3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   二、西藏凯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保险理赔款263 103.6元；   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西藏凯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54.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4.57元，合计11 509.14元，由西藏凯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0 19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1312.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次旺仁增   审 判 员 达 曲   审 判 员 索朗次仁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达 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