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725民初780号 原告：胡长荣，男，生于1957年9月1日，汉族，住勉县。 委托代理人：黄永生，勉县老道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吴顺贵，男，生于1964年12月29日，汉族，住勉县。 委托代理人：赵建华，陕西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戎克勤，男，生于1968年11月8日，汉族，住勉县。 委托代理人：杨荣强，勉县新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胡长荣与被告吴顺贵、戎克勤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114705.13元[其中医疗费13047.37元、误工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护理费7200元（12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天×20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70997.76元（12326元/年×18年×32%）、精神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500元和鉴定费1560元等]。事实和理由：原告胡长荣系农村木匠，长期从事修建房屋支模等木工技术活。2019年6月24日，被告吴顺贵以每日150元工资为报酬雇请原告到其承包的被告戎克勤家旧房拆除工地干活，当日将房屋顶盖拆除。6月25日早上，被告吴顺贵安排原告及其他工人吴某某、王某甲，加上他（指吴顺贵）本人四人干拆除旧墙的活。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被告吴顺贵现场指挥放墙。在放檐墙时，山墙突然倒塌，原告等人躲闪不及被墙体打倒，原告受伤严重，其余人受轻伤。原告被同在一起干活的杨某某送到勉县医院抢救治疗，原告被诊断为：腹腔脏器损伤，脾破裂，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原告在该院行脾切除术后住院20天出院。2019年10月29日，原告的伤情经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脾切除术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为九级伤残。同时，原告的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分别评定为120日、60日和90日。原告受伤后至今，被告吴顺贵仅支付了原告的工资和部分医疗费用，其余损失至今未付。被告戎克勤未支付任何费用。被告吴顺贵现场指挥原告等人给其提供拆除旧房工程的劳务，在没有任何设施和防护措施之下墙体倒塌致伤原告，其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戎克勤在旧房拆除工程的承包中对吴顺贵的资质、能力没有认真考查，其是拆除旧房的直接受益人，故亦应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现诉至法院，诉请如前。 被告吴顺贵辩称：1、原告所称我以150元/天雇请其拆除被告戎克勤家旧房并不属实。2019年6月23日中午12时许，被告戎克勤的妻子王某乙找到我，让我帮找几个人拆除她家的旧房，双方约定：由我帮忙找人拆房，按照每人每天（不管饭）200元支付劳务费，预计三天到四天；并且由王某乙提供拆房木梯和烧水壶一个。当天下午，我找到吴某某、王某甲和原告胡长荣三人，告知情况后，三人均同意自带工具参加拆房的劳务活动。次日早晨，我和原告等人自带工具将被告戎克勤家旧房盖顶拆除。下午5点左右，王某乙来到旧房现场，看见拆除后的木料散落四周，要求将旧木料收集码放。我提出人手不够，王某乙指示我让再找一人收集旧木料，并按照100元/天支付劳务费。我告知了原告，原告说他找人来收集木料。6月25日，原告将杨某某带到施工地点，让按照王某乙的指示收集码放旧木料。上述事实证明我是按照王某乙的指示召集了原告等三人自带工具为被告戎克勤家提供拆房劳务，我并非原告雇主。2、原告在从事拆房过程中受伤，被告戎克勤夫妇作为本案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自愿从事拆房的危险活动，在拆房过程中忽视自身安全，应自负部分责任。我作为共同向被告戎克勤夫妇提供劳务者之一，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3、原告胡长荣已63岁，只是偶尔从事劳务，其误工费标准超高。因残疾赔偿金已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所以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计算，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计算标准过高，请法院予以调整。4、原告受伤住院期间，我曾多次找被告戎克勤夫妇要求他们向原告支付医疗费用，但遭到拒绝。无奈之下，我只好将家中仅有的6000元垫付给原告。对于我垫付的费用，我请求原告予以返还。 被告戎克勤辩称：1、本案赔偿与我无关。我家中共三人，我和妻子王某乙，以及一个女儿，家住勉县XX镇XX村XX组阳勉山上，是村里最早识别的建档立卡贫困户。我家因居住环境恶劣，交通不便，家中几间土坯房已是危房，无法居住。2019年5月，我家按照现行脱贫政策搬迁至新铺（社区）移民安置点，不用出钱入住52平米的安置房，按照政策老家的土坯房应当拆除。我家土坯房共135平米，政府按照40元/平米给予拆房补助。因老房道路不通，只能人工拆除。2019年4、5月份，被告吴顺贵得知消息后，在徐家沟村我岳父母家，吴顺贵给我说拆房的活包给他干。后期，吴顺贵又两三次打电话给我说包拆我家旧房的事。最后双方协商好，我出2000元钱把旧房拆除包给他，他们的安全事故我不负责任，他们的生活、茶水我都不管。说好后，我说写个协议。吴顺贵说不用，都是门上人，包给他了，安全事故、吃饭喝水一切都是他承担，工人由他自己找。就这样，在动工拆房前，我和妻子当着吴顺贵的面将2000元钱支付给了他。我叮嘱他注意安全，就到王家坪铁路上去干活了。第二天胡长荣受伤，我并不在现场，所以我不承担赔偿。2、原告胡长荣作为一个成年人，应有风险意识和防范意识，其在没有任何防范措施的情况下盲目施工造成损失，本身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拆房的工人都是被告吴顺贵雇请的，所以原告的损失应由雇主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有：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 2、证人杨某某、王某甲的证言各一份，以证明损害发生经过。 3、勉县医院诊断证明书、勉县医院住院病案、CT报告单，勉县医院住院费发票1张、门诊发票9张，医保报销结算表一张，勉县新铺中心卫生院医疗费发票1张等，以证明原告因本起事故住院治疗情况及所花费的治疗费用。 4、陕西汉中汉航司法鉴定所[2019]法临鉴字第1647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收据一份，以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三期”评定及鉴定费支出。 5、陈述。 被告吴顺贵、戎克勤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被告吴顺贵认为杨某某的证言不真实，对王某甲的证言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戎克勤认为证人陈述与实际情况相符。对证据3，二被告对勉县医院的诊断证明、病案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在住院就诊时的主诉为摔伤，对勉县医院的住院发票应提交发票联，新铺中心卫生院的票据应附有病历和处方。被告戎克勤同时提出勉县医院门诊发票中有5张存疑：署名不符，署名为胡大荣且系慢病科与麻醉科就诊发票。对证据4，被告吴顺贵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三期”中120天的误工期评定过长。被告戎克勤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证据5，二被告认可原告的部分陈述。 被告吴顺贵提交的证据有： 6、吴顺贵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其身份信息。 7、戎克勤家旧房照片3张，以证明其与原告均系为房主戎克勤提供劳务。 8、证人吴某某的证言，以证明拆房的部分经过。 9、陈述。 原告胡长荣、被告戎克勤对证据6均无异议。对证据7，胡长荣与戎克勤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8，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证据9，原告认可其曾支付医疗费6000元及部分陈述。 被告戎克勤提交的证据有： 10、证人吴某某、王某乙的证言，以证明戎克勤家拆房事宜是以2000元的价格包给了被告吴顺贵。 11、勉县XX镇XX村委会证明一份，除与证据10的证明目的一致外，还证明戎克勤家系贫困户。 12、陈述。 原告胡长荣对证据10和证据11均无异议。被告吴顺贵对证据10中吴某某的证言无异议，对王某乙的证言不认可；对证据11不认可。对证据12，原告胡长荣与被告吴顺贵认可部分陈述。 根据来源是否合法、内容是否真实、与待证事实是否关联的三个审核要求，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 对证据1、证据6、证据8和证据10中吴某某的证言，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结合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吴某某之证言综合认定。对证据3、证据4和证据7，当事人均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或有否认，或有质疑。证据3中勉县医院4张门诊发票的署名为“胡大荣”，其中3张缴费为6月25日，科目提示为麻醉科；另1张缴费日期为6月26日，科目提示为“慢病药房西药费”。6月29日和7月1日缴费发票各1张，科目提示为“慢病药房西药费”。外科伤员最初入院救治时的仓促和应急是就医常态，原告于6月25日受伤后入院，陪同人员缴费时匆忙中不及辨认发票名字符合生活常识。慢病药房的分设管理是医院的内部设置，并非用药是否对症的判断标准。因此，勉县医院的相关证据及医保报销结算表合法、真实、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对勉县新铺中心卫生院于2019年7月18日出具的医疗发票94.23元，原告未能提交印证证据，故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4是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按照操作规程出具的专业鉴定意见书，合法，真实，关联，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应予确认。被告吴顺贵认为鉴定意见中就误工期评定过长的辩解，因无任何证据支持，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证据4予以确认，鉴定内容予以采信。证据7，其虽然真实，但静态的照片只能反映客观现状而不能反映当事人之间约定或形成的法律关系。因此，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10中王某乙之证言，因其与被告戎克勤系夫妻关系，与本案有显而易见的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予采信。证据11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证据9和证据12，分别系原告胡长荣、被告吴顺贵和戎克勤的陈述，本院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原则和自认原则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吴顺贵与戎克勤为同村邻组居民，居住相邻。被告戎克勤家因移民搬迁，需要拆除原址三间地基的土木结构旧房。2019年6月24日，被告吴顺贵雇佣吴某某、原告胡长荣拆除被告戎克勤家旧房，吴顺贵给二人约定工资为不管饭200元/人/天，若管饭150元/人/天。吴某某、原告胡长荣和被告吴顺贵自带钢钎、洋镐等工具前往，被告戎克勤家提供木梯一架和烧水茶壶一个。上午，被告戎克勤妻子王某乙在现场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中午12点时，胡长荣、吴某某各自付钱，由吴顺贵骑车去新铺街买饭，喝开水需自行用柴禾烧水。当天拆掉了房屋盖顶。吴顺贵委托原告胡长荣再找一个人来干活。XX镇XX村XX组王某甲来拆房，约定工资为150元/天；XX村XX组杨某某来烧水做饭，言明工资为100元/天。6月25日早上7点，被告戎克勤之妻王某乙支付被告吴顺贵拆房工资2000元。约10点，吴顺贵带胡长荣、吴某某、王某甲等人去放被告戎克勤家旧房檐墙。吴顺贵等站在室内用木棒往外顶檐墙时，山墙突然倒塌。胡长荣等人躲闪不及，山墙墙体将胡长荣、吴某某和王某甲塌倒。吴某某、王某甲受轻微伤，原告胡长荣受伤较重，被送医院救治。勉县医院诊断为：1、腹腔脏器损伤：脾破裂；2、右侧肩胛骨骨折；3、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2、3、4肋骨骨折，左侧1—12肋骨骨折；4、左侧气体-液胸；5、左肺挫伤；6、左颈部、左胸壁及左背部皮下积气。当日行脾切除术，医嘱：病危、重症监护、特级护理。6月27日转为Ⅰ级护理。7月4日为Ⅱ级护理。原告住院治疗20天至7月15日出院，花费医疗费31279元（含住院大票27367元和住院零星票据3912元），其中居民医保报销18325.86元，自付12953.14元。在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吴顺贵支付医疗费6000元。7月18日，原告在勉县新铺中心卫生院诊治，花费医疗费94.23元。在意外发生的6月25日，吴顺贵支付王某甲工资200元。此后，吴顺贵支付吴某某工资400元（200元/天×2天），支付胡长荣工资400元（200元/天×2天），支付杨某某工资100元。 2019年10月29日，应原告方委托，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就原告胡长荣的伤残等级和“三期”出具[2019]法临鉴字第1647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胡长荣脾破裂，经全脾切除术后治疗，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2、胡长荣双侧肋骨多发骨折（左侧1—12，右侧2—4肋骨骨折），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3、胡长荣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胡长荣支付鉴定费1560元。2020年5月19日，原告诉至本院。审理中，经调解无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其一、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其二、原、被告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其三、原告的赔偿项目是否合法有据。 争议焦点之一：被告吴顺贵与被告戎克勤之间属于拆房的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吴顺贵与原告胡长荣系提供劳务的雇佣合同关系。被告吴顺贵承揽了被告戎克勤旧房的拆除工程，并雇佣原告胡长荣为己提供劳务。 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的工作具有独立性：接受报酬，交付成果，自负责任。雇佣合同是指受雇人向雇主提供劳务，雇主支付相应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其中雇员对雇主有较强的依附性。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确定，应以法院厘定的法律事实为基础。原告胡长荣与被告吴顺贵就之间的法律关系各执一词，但各方对证据8以及证据10中吴某某的证言均无异议。吴某某系被告吴顺贵之胞弟，与原告胡长荣、被告吴顺贵一同全程参与了拆除被告戎克勤家旧房的工作，其证言的效力各方均无异议，公信力最高。吴某某在证言中陈述了其受吴顺贵约请，自带工具拆房，工资由吴顺贵按天支付，午饭由吴顺贵负责代买，拆房过程中墙倒致伤等基本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最高法院《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九十二条分别规定了举证原则和自认原则。简而言之，即当事人于对方不利的陈述需有证据支持，于己不利的陈述视为自认。被告吴顺贵称其受戎克勤、王某乙夫妇委托拆房的辩解，因无任何证据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但吴顺贵在法庭调查中称其约请原告和吴某某参与拆房，支付胡长荣、吴某某、王某甲和杨某某等人工资，XX组XX房事宜、施工过程中接受王某乙支付的2000元费用等陈述，其他当事人并无异议，是为被告吴顺贵之自认，本院应予确认。以上确认的事实足以反映出被告吴顺贵并非如原告一样系单纯为他人提供劳务，其不仅是拆房工程中的参与者，更是实施者和组织者：接受拆房承包费用、决定其他参与者的工价、确定拆房进度和用工人数。根据承揽合同与雇佣合同的构成要件并结合原告胡长荣及被告戎克勤陈述中并不矛盾的部分，足以认定被告吴顺贵以2000元的工价承揽了被告戎克勤夫妇的旧房拆除工程，工作成果是拆毁旧房。吴顺贵与戎克勤夫妇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被告戎克勤夫妇为旧房拆除事项的定做人，被告吴顺贵为承揽人。吴顺贵为实施拆房工程，以200元/天/人的工价雇佣了吴某某、原告胡长荣，以100元/天的工价雇佣了杨某某，吴某某、胡长荣及杨某某等均系为被告吴顺贵提供劳务。吴顺贵与胡长荣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合同：在拆房活动中，被告吴顺贵系雇主，原告胡长荣系雇工，为雇主吴顺贵提供拆房之劳务。被告吴顺贵称其亦为雇员，与胡长荣共同向房主戎克勤夫妇提供劳务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之二：原告胡长荣在雇佣活动中所致的经济损失应由其与雇主即被告吴顺贵分担；被告戎克勤为旧房拆除工程的定做人，对原告损失并无法定赔偿责任。 最高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农村土木结构旧房的拆除，法律对实施主体的资质和资格并无强制性要求或规范，也没有证据证实被告戎克勤夫妇在旧房拆除事宜中有过错或过失。民事主体承担民事责任应由法律规定或有自行约定。原告胡长荣要求由被告戎克勤承担旧房拆除工程中选任过失的赔偿责任之主张，既无事先约定，亦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胡长荣系在为被告吴顺贵提供劳务的雇佣活动中受伤，被告吴顺贵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侵权责任中，雇员受害与帮工受害均归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受《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调整。该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前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中就雇员受害的无过错归责，演变成《侵权责任法》调整的过错归责。被告吴顺贵作为雇主，在雇佣活动中处于支配地位，其在拆房过程中应预估风险，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并向雇员提供足以避免损害的安全保障，但其并未尽到雇主责任，其对损害后果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胡长荣作为一成年人，对拆房的危险性应当预见并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但其未能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其对损害的发生有疏忽大意的过错，应减轻被告吴顺贵的赔偿责任。根据雇佣合同中雇主与雇员的主从关系及相应责任，以及原告胡长荣与被告吴顺贵在损害中相应的过错，本院确定被告吴顺贵应负70%的责任，原告胡长荣自负30%的责任。被告吴顺贵称其在损害中并无过错，其不应担责并请求由原告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6000元之辩解，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之三：原告的诉赔范围、项目和标准应根据《侵权责任法》、《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等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予以确定。 原告医疗费中，勉县医院医疗费除经医保报销部分外，原告自付12953.14元。该费用系原告合法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在出院后的7月18日自行在勉县新铺中心卫生院诊治花费94.23元，因无诊断证明、病历及处方予以印证，其关联性不能确定，故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受伤时62岁，已进入社会养老、家庭养老和福利保障年龄，其务工收入并非维持家庭生活之必需，但根据农村生活现状和司法实践，如此年龄务工仍是常态，劳动权利和传统仍应支持，故根据司法实践及原告受伤前的工作状态，其误工费标准调整为90元/天，误工费为10800元（90元/天×120天）。原告脾脏全切，气胸，多发肋骨骨折，生活自理尤为不便，护理难度加大，其护理费7200元之主张予以支持。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和残疾赔偿金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但金额畸高，本院确定为4000元。交通费酌定为300元。综上，原告胡长荣的经济损失为： 1、医疗费12953.14元； 2、误工费10800元（90元/天×120天）； 3、护理费7200元（120元/天×60天）； 4、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天×20天）； 5、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 6、残疾赔偿金70997.76元（12326元/年×18年×32%）； 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 8、交通费300元； 9、鉴定费1560元等。 以上合计110210.90元，被告吴顺贵已支付6000元。 为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综上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胡长荣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2953.14元、误工费10800元（90元/天×120天）、护理费7200元（12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天×20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70997.76元（12326元/年×18年×32%）、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560元等。合计110210.90元。 二、原告上述损失，由被告吴顺贵赔偿70%即77147.63元（110210.90元×70%）。除已支付6000元外，吴顺贵应再支付71147.63元。限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胡长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70元减半收取535元，由原告胡长荣负担195元，被告吴顺贵负担340元。 如未按生效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将缴费发票复印件提交本院。 审判员  孙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郭亿 本法律文书于2020年7月日送达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