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1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来中大道166号。 负责人：卢海根，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敏，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佳龙（系死者兰美云之子），男，汉族，1996年6月18日出生，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良（系死者兰美云之夫），男，汉族，1971年9月3日出生，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福生（系死者兰美云之父），男，汉族，1950年10月10日出生，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竹英（系死者兰美云之母），女，汉族，1953年9月25日出生，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根，湖南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波，男，汉族，1978年3月10日出生，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来，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部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新余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佳龙、张振良、傅福生、胡竹英、龙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81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7月15日，上诉人人保新余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敏、被上诉人张振良及被上诉人张佳龙、张振良、傅福生、胡竹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根、被上诉人龙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来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新余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款500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龙波弃车逃逸且应推定其存在酒驾或毒驾的事实，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酒驾、毒驾、肇事逃逸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上诉人仅需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持有的保险单“重要提示”处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时，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责和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义务”，故即使龙波未签收保险条款，其亦应及时通知上诉人并办理补充手续，若其未履行上述义务，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其次，龙波委托他人代为投保构成“表见代理”，龙波缴纳保险费的行为不仅仅是对代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也包括对投保单中代理人签名行为的追认，投保单签名确认的相关内容也应对龙波产生效力。再次，龙波作为驾驶员，知晓不得酒驾、毒驾、肇事逃逸的基本常识，故龙波肇事逃逸的目的就是为了逃避交警部门对其进行酒驾和毒驾的相关检测，结合事故发生后其妻咨询醉驾的法律后果，龙波第二天到交警部门时手背上有针眼和淤青等事实，根据举证规则，如龙波不能提供事故第一时间的血液和尿液报告证明自己不存在酒驾或毒驾，应推定其存在酒驾或毒驾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和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死者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其居住在城乡结合部，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龙波造成两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应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兰美云并非傅福生的婚生女儿，也无证据证明双方为形成抚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傅福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胡竹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张佳龙、张振良、傅福生、胡竹英辩称：1、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龙波有酒驾和毒驾的行为，上诉人提出龙波存在酒驾和毒驾系主观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支持。龙波对受害人进行了急救，为了避免受害人亲属来后有过激行为，才离开现场，其行为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不能认定为逃逸。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上诉人未履行免责事项的说明告知义务，有关免责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作为投保车辆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人，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答辩人在一审提交了受害人在城镇务工的单位证明和工资支付银行流水，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确实充分，且居住在城镇，受害人所在村委会均已证实，受害人全家多年没有从事农业种植，一直以城镇务工收入为生活来源，一审以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合法有效。精神抚慰金是对受害人亲属的精神抚慰，并不以被告是否承担刑事责任而减免。答辩人傅福生是受害人的已形成抚养关系的继父，胡竹英是受害人的生母，其户口属于城镇范围，一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合法。 龙波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判决公正。2、答辩人龙波在案发后只是短暂时间内弃车藏匿，没有逃逸的主观故意。3、上诉人推定答辩人酒驾或毒驾毫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不能以推定或怀疑酒驾而拒赔。4、上诉人不能以投保人由代理人签名并交纳保险费，就视为对代签行为的追认而拒赔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和《投保人申明》上的签字绝非龙波所签，并且上诉人未履行告知和提示义务，其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代签不能推定为投保人追认，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更何况上诉人未申请对代理签名的笔迹进行鉴定，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张佳龙、张振良、傅福生、胡竹英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龙波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889476.6元；2．判决被告人保新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并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3日，被告龙波持“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赣Ｋ×××××小型轿车沿国道106由南向北行驶，当日23时42分许，行驶至国道106醴陵市1755ＫＭ＋50Ｍ（醴陵市孙家湾镇孙家湾村附近）路段时，因超速行驶，遇相对方向来车时，避让不当，车辆驶入道路左侧，与由北向南行驶兰园香驾驶的发动机号为ＪＵ029792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兰美云）相撞，造成了兰园香、兰美云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龙波弃车离开了现场，于2019年10月24日8时30分许到醴陵市投案。当日10时19分对其进行血液提取，未检测出酒精含量。醴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第4302811201900000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根据已有证据分析，本队认为造成此事故的原因是：龙波持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上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未充分观察道路动态，未安全避让相对方向来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主动报警，而是选择弃车藏匿，这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原因”，认定被告龙波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龙波不服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申请复核，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2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该机关复核认为：醴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302811201900000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公正，维持醴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302811201900000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结论。 另查明，赣Ｋ×××××号事故车辆系被告龙波所有，其为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新余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附加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被告龙波在事故发生后向原告预赔了150000元。死者兰美云出生于1974年8月1日，事故发生前在湖南每人美瓷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原告傅福生系死者兰美云之父，1950年10月10日出生，原告胡竹英系死者兰美云之母，1953年9月25日出生，该二人由死者兰美云与其妹兰园香、兰姣三人共同扶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龙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构成逃逸；2．被告龙波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具有酒驾或毒驾行为；3．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如何划分；4．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造成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如何确定；5．对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之间如何具体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醴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龙波系事故后弃车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龙波在收到该事故认定书后申请复核，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维持了醴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结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案涉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综合当事人陈述、现场勘察、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基础上作出，程序合法、认定内容客观有据，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龙波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依法确认案涉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被告龙波明知自己发生交通事故，未主动报警并携带行车记录仪弃车离开现场，其目的应认定为逃避法律追究，虽其次日向醴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但在接受询问的时候，亦前后表述不一且隐瞒部分信息，且其笔录中显示在2018年曾发生过车辆刮撞的交通事故，并且报警和告知保险公司处理，说明其明知交通事故发生后的处理方法、途径以及应当承担的相应的责任。被告龙波辩称现场已有人报警所以不能以此追究其没有报警的责任，且其系害怕死者家属打人才离开现场躲在一旁观察。一审认为，龙波无证据证明其因可能受到人身伤害而被迫离开交通事故现场，且其在交警到达现场后未出现配合调查，其辩解不合理，对该项辩称意见，一审不予采纳，故应当认定被告龙波存在逃逸行为。被告龙波辩称其在事故发生后向单位负责人打电话未接通后与同事联系，目的是为了告知单位自己发生了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自首，交警认定的逃逸行为依法应予否定。本院认为，即使被告龙波向单位告知情况，但其去往现场的同事未向交警报告，且其自身在打电话后不知所踪，未将自己置于单位或同事控制之下，不能证明其没有逃逸的故意，对其抗辩意见，一审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次事故发生于2019年10月23日23时42分，被告龙波于2019年10月24日10时19分即被抽取血样，未检测出酒精，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被告龙波是否存在酒驾或毒驾的情形，被告人保新余市分公司辩称被告龙波可能存在酒驾或毒驾行为，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规定，结合案涉事故认定书载明的：“龙波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上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未充分观察道路动态，未安全避让相对方向来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主动报警，而是选择弃车藏匿，这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原因”，被告龙波未举证证明死者兰美云对事故存在过错，一审确认被告龙波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如下： 1．死亡赔偿金：死者兰美云经常居住地系城乡结合区且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应当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 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6650元（73300元/年÷12×6）。 3．处理丧事的交通费：未提供票据证实，本院酌情认定为500元。 4．处理丧事的误工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存在收入减少状况及相关数额计算标准，一审不予认定。 5．精神损害抚慰金：兰美云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原告客观上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应当给予其适当的精神抚慰，综合本案案情，一审酌情认定50000元。 6．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的是因受害人伤残或死亡后导致的受害人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成员生活消费需要减少的部分，属于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具体到本案中，死者兰美云经常居住地系城乡结合区且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应当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告傅福生系死者兰美云之父，1950年10月10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1901.3元（11年×25064元/年÷3人），原告胡竹英系死者兰美云之母，1953年9月25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6965.3元（14年×25064元/年÷3人）。 以上损失共计1029976.6元，皆属死亡伤残项下。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龙波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为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新余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附加不计免赔)，对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新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赔偿。被告人保新余市分公司辩称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其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被告龙波辩称《投保单》及《投保人申明》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保险公司不能以此拒赔，并口头提出鉴定申请。被告人保新余市分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故被告龙波对代签名的行为是认可的，《投保单》、《投保人申明》中“龙波”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不影响案件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应当予以免责。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案涉《投保单》、《投保人申明》上的签字处“龙波”两字是否为被告龙波所签，且被告人保新余市分公司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其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被告龙波虽缴纳了保险费，仅表明其愿意订立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不能因此认为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告知和提示免责条款义务，现被告人保新余市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告知和提示免责条款的义务，且被告龙波予以否认，故被告人保新余市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本次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且同时向本院提起诉讼,故两案原告应在交强险赔偿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按比例分配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据计算,两案应得的死亡伤残赔偿金之和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本案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的为1029976.6元;另案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的为1029976.6元,两案分别占50%)，且应得赔偿之和超过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故应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保险的赔偿数额,即本案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55000元（110000元×50%），在交强险进行赔偿的基础上，原告的损失尚有974976.6元未获赔偿，由被告人保新余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500000元（1000000元×50%），故被告人保新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理赔范围内共计应支付原告保险理赔款555000元。余款474976.6元由被告龙波支付，扣除其已支付的150000元，尚需支付324976.6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理赔范围内支付原告张佳龙、张振良、傅福生、胡竹英保险理赔款555000元；二、被告龙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张佳龙、张振良、傅福生、胡竹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24976.6元；三、驳回原告张佳龙、张振良、傅福生、胡竹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94元，由原告张佳龙、张振良、傅福生、胡竹英负担136元，被告龙波负担12558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人保新余市分公司以龙波涉嫌交通肇事的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本案事实的认定应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的规定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本院认为，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8条规定：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其列举的5种情形之一为：侵权行为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被保险人、受益人或者其他赔偿权利人请求保险人支付保险金的。本案侵权行为人龙波涉嫌交通肇事，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本案并不需要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上诉人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故对上诉人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2、一审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现分析如下： 焦点一、上诉人以龙波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且应推定其存在酒驾或毒驾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龙波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藏匿的客观事实存在，但并没有证据证明龙波系酒驾或毒驾，且现有证据也不能推定龙波系酒驾或毒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的驾驶人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责事由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对该免责事由上诉人需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而本案上诉人对龙波所称《投保单》和《投保人申明》上的签字非本人所签未予否认，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但这一规定只是确认保险合同的效力，在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的情形下不能认定上诉人已经就保险免责事由履行提示义务，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上诉人称龙波因交通肇事应追究刑事责任，故根据法律规定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有关问题的批复》均已失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人身权利受到损害时可提起精神损害赔偿均做出了规定，且相对于之前的司法解释具有优先适用的效力，故受害人家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因被上诉人张佳龙等已提交受害人生前在城市务工的相关证据，一审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称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兰美云与傅福生系继父女关系，兰美云生前对傅福生有赡养的义务，一审认定傅福生、胡竹英为其被扶养人符合法律规定，因对受害人兰美云系按城镇标准计算的死亡赔偿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上诉人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敏 审判员 卢飞虎 审判员 曹 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艳 书记员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