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南大工业园北区。法定代表人：段卫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先砦，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强，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耀明，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上诉人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宏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新强、汪耀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宏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被撤销。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下欠50万元保证金未支付的事实错误。按照双方《补充协议》约定，50万元保证金以上诉人在云梦县开发的御景旷世小区的门市房抵扣，价格参照市场价格确定。但是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仍然下欠50万元保证金未偿还自相矛盾。被上诉人享有以房抵债的权利，而无权依原协议主张退还50万元保证金。其次，原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其对违约金条款也应当无效，原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计算无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150万元的保证金已退还100万元，另外50万元保证金达成了以房抵债协议，被上诉人仍然要求退还缺乏事实依据。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情况下，合同约定的利息也无效，上诉人不应支付利息。3.诉讼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刘新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1.以房抵债协议因为上诉人拒不履行，造成本案纠纷发生。2.以房抵债协议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关系，利息应当予以计算。刘新强、汪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宏基公司返还保证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1292500元（其中2015年8月10日之前的利息257500元；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约定的月息1.5%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的利息1035000元）；2.本案诉讼费（包括律师代理费）全部由新宏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18日，刘新强、汪耀明为承建孝感市御庭园工程，与新宏基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发包方为新宏基公司，承包人为新宏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合同约定：由刘新强、汪耀明先行向新宏基公司提供履约保证金200万元，新宏基公司保证50天内开工，否则按月息1.5%计取利息，并将履约保证金和利息一次性退还。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约定。该合同由刘新强、汪耀明签字确认。2014年5月28日，刘新强通过转账支付30万元、现金支付20万元的方式，向新宏基公司支付50万元保证金，新宏基公司出具收据一份。2014年4月21日，汪耀明通过转账方式向新宏基公司支付100万元保证金，新宏基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刘新强、汪耀明支付履约保证金后，涉案工程并未在新宏基公司承诺的50天内开工，刘新强、汪耀明多次要求新宏基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15年8月19日，新宏基御庭园项目部向刘新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刘新强（2014年9月10日-2015年8月10日）50万元保证金330天的合同超期利息90400元”，并盖有新宏基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6年1月13日，新宏基御庭园项目部向汪耀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汪耀明（2014年9月10日-2015年8月10日）100万元保证金305天的合同超期利息167100元”，并盖有新宏基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5年5月21日，新宏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汪耀明退还保证金100万元，汪耀明在新宏基公司2014年4月21日出具的保证金收据中明确写明“保证金已退”并签名确认。2019年2月1日，新宏基公司与案外人舒桂松、李方云夫妻签订一份债务转移协议，将其下欠刘新强、汪耀明的50万元保证金转让给舒桂松和李方云。2019年5月24日，新宏基公司、刘新强、汪耀明和舒桂松、李方云夫妻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该协议否定了前述的债务转移协议，并将该50万元保证金又转回给新宏基公司，由新宏基公司向刘新强、汪耀明返还50万元欠款，同时约定该50万元欠款以新宏基公司在云梦县开发的御景旷世小区的门市房抵扣，价格参照市场价格，上述三方当事人均签名或盖章确认。此后，因新宏基公司未依约履行向刘新强、汪耀明交付门市房的合同义务，刘新强、汪耀明多次催要未果，以致成讼。另认定，刘新强、汪耀明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再认定，2014年5月21日至同年9月9日，刘新强、汪耀明共计收到新宏基公司支付的利息6.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遵守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刘新强、汪耀明与新宏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以其个人名义签订的，因刘新强、汪耀明无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涉案合同违反了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单位或个人的法律规定，该合同应当属无效合同，依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新宏基公司基于无效合同收取的150万元保证金应当返还给刘新强、汪耀明。关于返还保证金的数额问题，2015年5月21日，新宏基公司已向汪耀明退还保证金100万元，汪耀明亦在新宏基公司2014年4月21日出具的保证金收据中明确写明“保证金已退”并签名确认，因此，新宏基公司实际下欠履约保证金50万元未支付。关于支付履约保证金利息的诉请，刘新强、汪耀明与新宏基公司在建设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新宏基公司保证50天内开工，否则按月息1.5%计取利息，并将履约保证金和利息一次性退还”，虽然涉案施工合同无效，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上述条款属解决争议条款，应当适用，因此，新宏基公司应当向刘新强、汪耀明支付利息。关于1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起算时间，新宏基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9日，且其出具的两份欠条起算利息的时间是2014年9月10日，因此，依法认定起算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又因100万元保证金已于2015年5月21日退还，但未退还利息，故1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时间自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5月21日止。关于剩余5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问题。2015年8月19日，新宏基公司御庭园项目部向刘新强出具的欠条认定上述5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未退还的事实。2019年2月1日、5月24日两份协议书将新宏基公司欠付刘新强的50万元保证金债务转移给案外人舒桂松、李方云又再次转回给新宏基公司，该两份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参与签字或盖章的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其中，5月24日的补充协议书约定新宏基公司以在云梦开发的御景旷世小区的门面按市场价抵扣欠付刘新强、汪耀明的50万元，截止起诉之日，新宏基公司并未按补充协议履行交付适格门面的义务也未返还欠付的保证金，现刘新强、汪耀明要求新宏基公司依据原施工合同返还50万元保证金并支付利息合理合法，又因刘新强、汪耀明诉请的利息计算截止2019年6月10日，故5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时间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关于刘新强、汪耀明要求新宏基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请，因该费用不是本案必须支出，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七、第五十八条、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刘新强、汪耀明返还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时间自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5月21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时间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二、驳回刘新强、汪耀明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72元，由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过程中，新宏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利息领取表，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4年9月9日前在上诉人处已领取利息78780元。刘新强质证认为，该证据属实。本院认为，新宏基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双方予以认可，依法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新强、汪耀明于2014年9月9日前在新宏基公司处已领取利息7878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新强、汪耀明与新宏基公司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新宏基公司因该合同收取刘新强、汪耀明保证金，应当依法予以偿还。虽然在2019年5月24日，刘新强、汪耀明与新宏基公司、舒桂松、李方云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新宏基公司以新宏基公司在云梦县开发的御景旷世小区的门市房抵扣刘新强、汪耀明的保证金50万元。但该协议因新宏基公司原因不能履行，因此新宏基公司还应依法承担返还刘新强、汪耀明保证金的义务。新宏基公司向刘新强、汪耀明出具的欠条中承诺，保证金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因此可以认定为新宏基公司同意按该计息标准赔偿刘新强、汪耀明的损失。该行为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原审判决计算保证金利息合理合法。至于新宏基公司已向刘新强、汪耀明支付的保证金利息78780元，可以在执行过程中予以抵扣。综上所述，新宏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2元，由孝感新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王 政审判员 蒋家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李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