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再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津六〇九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法定代表人：田顺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勇，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男，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华盟荣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孔智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阳，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天津六〇九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〇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华盟荣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盟荣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6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京民申60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六〇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勇、张磊，被申请人华盟荣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智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〇九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华盟荣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华盟荣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现有新的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北京新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立公司）、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公司第二研究院六九九厂（以下简称六九九厂），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的《关于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出具三份〈复函〉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二审判决关于六〇九公司赔偿华盟荣丰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为18178926．2元计算有误。本案一、二审对高温、低温产品数量区分和赔偿比例都没有进行审理。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有效期已于2013年12月届满。华盟荣丰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已经被（2016）京0106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但二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合作协议书》期限延长的情况下，将《合作协议书》期限延长至2015年7月19日，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三、原审判决将六九九厂作为《合作协议书》项下华盟荣丰公司在北京地区推广和销售产品的指定客户，认定六〇九公司因向六九九厂供货构成违约，故应赔偿华盟荣丰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属于将买卖关系和咨询服务混为一谈，认定事实有误。六〇九公司与六九九厂之间的销售合同，其合同性质完全不同于与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公司第四研究院（以下简称航天四院）下属北京控制与电子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十七所）之间的销售合同。按照《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如果新设计出的高温电线，华盟荣丰公司在设计过程中提供了技术咨询和服务，并且新设计的高温电线由六九九厂通过六〇九公司北京销售部订货，六〇九公司才有义务向华盟荣丰公司支付一定比例的咨询费。而《补充协议》签订后，航天四院没有为六〇九公司设计任何一款高温电线，华盟荣丰公司也没有在设计过程中提供技术咨询和服务，故不存在向华盟荣丰公司支付咨询费的情形。六○九公司与六九九厂之间早已存在良好合作关系，在六○九公司与华盟荣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六○九公司就为六九九厂供货；《补充协议》签订后，六〇九公司为六九九厂提供的仍然是早已定型的成熟产品，并非是航天四院设计的高温电线，故六〇九公司与六九九厂之间的合作不在《补充协议》约束范围内，六〇九公司不应向华盟荣丰公司支付咨询费。华盟荣丰公司辩称，同意二审判决。请求驳回六○九公司的再审请求。理由：一、六○九公司提供的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六○九公司与六九九厂、新立公司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且证据中出现了新立公司更名前后两个公章，证据形式存在重大瑕疵，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也不应得到采信。二、关于《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我方同意一审判决的观点。三、六○九公司违反《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直接向六九九厂供货，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六○九公司主张对其六九九厂的供货不属于《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束范围，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补充协议》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新设计”的表述，六○九公司销售的航天四院设计的高温电线和所有电缆产品，均应当属于华盟荣丰公司代理销售产品范围。五、原审诉讼中华盟荣丰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说明六○九公司提供给六九九厂的所有规格型号的货物都是双方曾经在与航天四院十七所的诉讼中确认的原有型号，华盟荣丰公司按照约定均应获得收益，故违约金计算基数中也不应扣除新证据提到的9321011．88元高温电线采购数额。华盟荣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九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华盟荣丰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计算方式：以六九九厂销售的高温电线及电缆产品的全部销售总额为基数×26．87%的计提比例，自2009年5月31日算至2017年6月30日总计18178926．2元）；2．案件受理费由六○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1日，甲方六○九公司与乙方华盟荣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甲、乙双方就乙方代理甲方电缆产品在北京地区销售的有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合作方式及双方关系：1．甲方确认乙方为甲方在北京的战略合作伙伴，并授权乙方成立六○九北京分公司全权负责甲方的产品在北京地区指定客户的推广和销售；2．秉承循序渐进的原则，甲方首先授权乙方成立六○九北京分公司，该公司负责人为孔智勇，公司财务独立核算，公司经营管理等独立，准许乙方以“天津六○九电缆有限公司”名义全权负责对客户销售和服务工作，在乙方成功完成新市场开发后，甲方将逐步延伸代理项目；3．甲方不在乙方代理范围发展其他代理商或经销商，乙方不得在代理范围内再代理其他厂家的同类产品；4．为方便乙方开展工作，甲方在乙方代理范围内的有关用户了解、询价或询问乙方身份时应明确告之用户乙方六○九北京分公司身份，及全权负责产品推广、报价、销售、结款等事宜之权责，并及时将信息通知乙方。二、代理销售范围：1．乙方须在所授权的产品及市场范围内从事市场推广及销售活动，不得超出范围从事销售活动；2．为鼓励乙方积极拓展业务并鉴于乙方所处区域优势及行业背景，甲方将予以支持大力开发市场。三、代理销售产品范围：甲方所生产的所有电缆，包括1553B导线及电缆网络产品。四、甲方权利与义务：7．甲方对提供的产品质量负全责；8．六〇九北京分公司成立后，甲方应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所代理范围内的指定用户。五、乙方权利与义务：2．乙方代理范围内甲方不进行报价销售，甲方应明确告之用户，甲方产品由乙方全权负责产品报价及销售。七、付款、运输：1．付款：甲方考虑到合作初期的市场难度，本着支持乙方发展扩大的原则，从合作之日起十八个月内乙方可以在客户与其结款七日内给甲方结清款项，此后按合同实际付款期限执行；2．运输：由甲方负责运输费用和保险费，并送到乙方指定地点。十二、协议的生效、变更与终止：4．本协议有效期为五年，但涉及到具体项目，合作期限以项目截止日期为准，期满若无异议则顺延；甲乙双方在项目合作过程中任何一方均不得中途终止合同，否则应向对方支付甲方与乙方已经签订的该项目的所有合同的总额的50%，作为赔偿金支付给对方等。2008年9月22日，六○九北京分公司成立，负责人为孔智勇。2009年12月1日，甲方六○九公司与乙方华盟荣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合作协议书》中“一、合作方式及双方关系”补充为：全权负责甲方的产品在航天四院的推广和销售。2、《合作协议书》中“三、代理销售产品范围”补充为：甲方所生产的高温电线及所有电缆，包括1553B导线及电缆网络产品。3、增加内容：航天四院设计的产品，由六九九厂通过六○九北京销售部订货的高温电线，按照确定的比例以咨询费的方式支付给六○九北京分公司，由六○九北京分公司开具相应发票。甲方六○九公司还与乙方华盟荣丰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合同》，合同约定：一、项目名称：××—29系列、××—21系列；四、合同有效期：合同有效期至××—29系列、××—21系列项目结束止。2009年9月28日，六○九公司、天津市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安讯达科技有限公司向用户发出资产划回通知，通知写明：2008年9月，六○九公司上级主管部门天津市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为了拓宽产业结构、实施资产重组，将六○九公司高温线缆事业部资产注入天津安讯达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新的高温线缆制造部。经过一年的运行，应军工系统各单位的要求，同时为了做强“鸿雁牌”电线电缆品牌，做大六○九公司高温线缆产业，更好地为广大用户服务，不断的向用户提供优质可靠的军用线缆产品，天津市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决定将天津安讯达科技有限公司高温线缆制造部重新划归六○九公司。2016年1月，华盟荣丰公司曾以六〇九公司违约向十七所销售高温电线及电缆产品为由，起诉要求六○九公司：1、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赔偿预期可得利益损失；2、支付违约赔偿金1210600．46元；3、承担诉讼费用。六○九公司提起了反诉，反诉要求华盟荣丰公司支付货款1181630．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至2011年6月，华盟荣丰公司以六○九北京分公司名义向六○九公司购买电缆产品2421200．91元。2008年11月至2011年3月，华盟荣丰公司直接或通过六○九北京分公司向六○九公司支付货款1239570．41元，尚欠1181630．5元。华盟荣丰公司以六○九北京分公司名义将上述产品销售给十七所，共计价款3339012．17元。2009年至2013年，六○九公司直接向十七所销售电缆产品，共计价款8761451．76元。2016年7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06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六○九公司赔偿华盟荣丰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2353845．89元；二、华盟荣丰公司给付六○九公司尚欠货款1181630．5元；三、驳回华盟荣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六○九公司提起上诉，二审双方当事人达成了调解协议。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向六九九厂发出委托调查令，2015年6月3日，六九九厂向法院复函，写明：2015年4月27日，贵院就华盟荣丰公司与六○九公司之间关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向我厂发出的调查令已收悉，经我厂核实后，现答复如下：2009年5月3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我厂向六○九公司采购后，向其已付货款共计人民币45836091．2元。2015年6月24日，六九九厂再次复函，写明：就2015年6月3日向贵院复函的补充说明：该复函中所列全部货款，均为我厂按照十七所设计，向六○九公司进行采购所涉及货款。特此说明！2017年8月，华盟荣丰公司曾就本案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8年6月25日撤回起诉。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六九九厂发出委托调查令。2017年9月12日，新立公司出具复函，写明：接贵院委托调查令，我公司进行了核查，相关情况如下：一、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我公司与六○九公司发生的电缆采购有关证据资料已经在2015年根据法院要求，提供给了当时案件华盟荣丰公司的代理人谢阳律师。二、自2015年起至今，我公司未再向六○九公司采购高温电线及各类电缆。同年10月27日，新立公司向法院出具复函，写明：接贵院委托调查令，我公司进行了核查，相关情况如下：一、2011年至2014年期间，我公司向六○九公司北京经销部采购高温电线9321011．88元。二、2011年至2014年期间，我公司未向六○九公司北京经销部采购电缆（包括1553B导线及电缆网络产品）。经法院调查了解，新立公司与六九九厂系一个单位，六九九厂自2011年起使用新立公司名称，内部还会使用六九九厂的章，对外以新立公司为准。2018年4月10日，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公司第二研究院物资供应站（系六九九厂上级单位，以下简称二院物资供应站）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写明：贵院委托调查令已收悉。依据调查令附件所列的高温电线及所有电缆的具体型号、规格，我单位全面清查了接收六九九厂需求向六○九公司采购的高温电线及电缆产品。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共采购1249．8万元。以上数据供贵院参考使用。华盟荣丰公司认为，针对2009年5月3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六九九厂直接支付给六○九公司45836091．2元的货款、2011年至2014年期间，新立公司向六○九公司北京经销部采购的价值9321011．88元高温电线、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六九九厂向六○九公司直接采购的价值12498000元的高温电线及电缆产品，六〇九公司均未支付预期可得利益，故华盟荣丰公司起诉。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6民初733号民事判决：一、华盟荣丰公司与六○九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继续履行；二、六○九公司赔偿华盟荣丰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8178926．2元。六○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盟荣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华盟荣丰公司承担。二审法院另查明：六○九公司与华盟荣丰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没有签署日期，但双方均认可系在《合作协议书》之前签署。一审法院曾向六九九厂调查，六九九厂表示：××—29系列项目没有在我厂生产过，××—21系列项目很早就开始了，现在也还在生产。现在无法明确××—21系列项目涉及导线及电缆的具体金额，而且2015年以后归二院物资供应站管理，我们这里没有。一审法院向二院物资供应站调查，物资供应站表示：××—29系列项目没有听说过，××—21系列项目还在生产。我们查不出××—21系列项目下，六九九厂向六○九公司采购的高温导线的具体数额，只能统计出全部高温导线的金额，但无法区分用于哪个项目型号。华盟荣丰公司就本案所涉纠纷曾于2015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年丰民（商）初字第07398号,后撤回起诉。该案第一次开庭日期为2015年7月19日，庭审中，六○九公司辩称：依据双方《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该协议于2013年11月30日终止。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六九九厂因生产航天四院设计的产品向六○九公司订购的电缆及高温电线是否属于华盟荣丰公司代理销售产品的范围。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增加内容：航天四院设计的产品，由六九九厂通过六○九北京销售部订货的高温电线，按照确定的比例以咨询费的方式支付给六○九北京分公司，由六○九北京分公司开具相应发票。从上述协议内容来看，六九九厂即使通过六○九公司北京销售部订货的高温电线，六○九公司都应向华盟荣丰公司支付一定比例的费用，“举重以明轻”,六九九厂通过六○九公司订购的高温电线及电缆，华盟荣丰公司更应该获得一定的收益，故六九九厂因生产航天四院设计的产品向六○九公司订购的电缆及高温电线属于华盟荣丰公司独家代理销售产品的范围。关于六九九厂生产的产品是否必须为航天四院新设计的产品且华盟荣丰公司向航天四院提供过咨询服务，华盟荣丰公司才有权在六九九厂订购货物时收取确定比例的咨询费。尽管《合作协议书》中出现了“咨询费”的字眼，但结合前后文，仅约定以咨询费的方式支付费用，并未约定华盟荣丰公司必须提供一定的咨询服务。六○九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难以采信。关于《合作协议书》的终止时间。《合作协议书》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五年，但涉及到具体项目，合作期限以项目截止日期为准，期满若无异议则顺延。华盟荣丰公司以《项目合作合同》涉及的项目尚未截止为由主张《合作协议书》未终止，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首先，结合上下文理解，“但涉及到具体项目，合作期限以项目截止日期为准”是指《合作协议书》到期后，该项目涉及使用六○九公司的电缆和高温电线，六○九公司与华盟荣丰公司应依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分享收益，并不能据此认定华盟荣丰公司就《合作协议书》项下所有产品，继续享有独家代理销售权。其次，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约定“期满若无异议则顺延”。根据查明的事实，法院能够认定六○九公司在2015年丰民（商）初字第07398号案件开庭中对双方的合作事宜明确提出异议，且六○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之前明确提出过异议。据此，法院认定华盟荣丰公司就《项目合作合同》项下销售的产品具有独家代理销售权外，其他产品的独家代理销售权于2015年7月19日终止。关于六○九公司是否应当向华盟荣丰公司赔偿预期利益损失及数额问题。六○九公司在涉案《合作协议书》有效期间，自行向六九九厂销售电缆和高温电线，显属违约，侵犯了华盟荣丰公司的独家销售代理权，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华盟荣丰公司赔偿预期利益损失。华盟荣丰公司主张以六○九公司在《合作协议书》有效期间自行销售货物价款的数额乘以26．87%(先前一段时间内交易的平均转售差价率)计算其预期利益损失，该计算方式能够反映华盟荣丰公司的实际损失，并无明显不当。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2009年5月3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六○九公司自行销售的电缆价款为45836091．2元;2011年至2014年期间，六○九公司自行销售的高温电线价款为9321011．88元。因航天二院物资供应站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仅有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间，六○九公司自行销售货物的总价款，并未有具体销售明细，故法院无法确认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19日间,六○九公司自行销售电缆及高温电线价款。其次，26．87%系能够确定的先前一段时间内涉案交易的平均转售差价率，尽管其不能等同于纯利润率，但结合《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在转售过程中，运输费用及保险费用均由六○九公司负担，故以此比例计算预期利益损失，尚属合理。据此计算，六○九公司向华盟荣丰公司支付预期利益损失的具体数额为（45836091．2元＋9321011．88元）×26．87%＝14820713．59元。综上所述，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690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733号民事判决；二、六○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华盟荣丰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4820713．59元。三、驳回华盟荣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期间，六〇九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新立公司、六九九厂出具的《关于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出具三份〈复函〉的情况说明》，主要证明事项：1、北京新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航天科工集团第二研究院六九九厂为同一家企业；2、六九九厂曾于2015年6月3日向丰台法院出具《复函》（下称2015年《复函》），证明2009年5月3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六九九厂向六○九公司采购并已付货款共计人民币45836091．2元。3、新立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向丰台法院出具《复函》（下称2017年9月12日《复函》），说明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我公司与六○九公司发生的电缆采购有关证据资料已经在2015年根据法院要求，提供给了当时案件原告华盟荣丰公司代理人谢阳律师，其中“有关证据资料”即指2015年《复函》。4、新立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再次向丰台法院出具《复函》（下称2017年10月27日《复函》）证明：2011年至2014年期间，我公司向六○九公司北京经销部采购高温电线9321011．88元。以上2015年《复函》中的45836091．2元货款包括六○九公司北京经销部采购的全部产品。2017年10月27日《复函》进一步明确在2015年《复函》提及的45836091．2元货款中，高温电线为9321011．88元。因此2017年10月27日《复函》中的9321011．88元高温电线包含在2015年《复函》45836091．2元货款之内。华盟荣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六○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再审新证据。六○九公司与六九九厂及新立公司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且证据中出现了新立公司更名前后两个公章，证据形式存在重大瑕疵，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也不应得到采信。本院再审认为：六○九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出具证据的单位对原书证内容的更正，属于因客观原因在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新证据的情形。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新立公司与六九九厂系一个单位，六九九厂自2011年起对外使用“新立公司”名称，内部还会使用六九九厂的章。故华盟荣丰公司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再审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华盟荣丰公司再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六○九公司自行向六九九厂销售货物是否构成违约，以及六○九公司应当赔偿华盟荣丰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的数额。首先，华盟荣丰公司与六○九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六○九公司授权华盟荣丰公司成立六○九北京分公司，负责其产品在北京地区指定客户的推广和销售，并且承诺六〇九公司在华盟荣丰公司代理范围内不进行报价销售，由六○九北京分公司全权负责产品销售。现六○九公司在《合作协议书》有效期内，自行向六九九厂销售电缆和高温电线，显属违约，侵害了华盟荣丰公司的相关权益，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华盟荣丰公司赔偿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航天四院设计的产品，由六九九厂通过六○九北京销售部订货的高温电线，按照确定的比例以咨询费的方式支付给六○九北京分公司……”其中并未限定六九九厂的订货必须是“新设计”的产品，也未约定华盟荣丰公司提供“技术咨询和服务”的具体内容，更未区分高温、低温产品的计算比例。六○九公司关于华盟荣丰公司代理销售的必须为“航天四院新设计产品”，必须“在设计过程中提供了技术咨询和服务”，六○九公司才有义务向其支付咨询费，且应区分高、低温产品销售数量和比例计算损失赔偿的再审理由，缺乏合同依据，华盟荣丰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再审难以支持。其次，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合作有效期为五年，但涉及到具体项目，合作期限以项目截止日期为准，期满若无异议则顺延”。二审法院查明，六○九公司最早在2015年丰民（商）初字第07398号案件开庭中对双方合作事宜明确提出异议，且现无证据证明双方《项目合作合同》所涉项目的截止日期，故二审法院认定华盟荣丰公司除对《项目合作合同》项下销售的产品具有独家代理销售权外，其他产品的独家代理销售权于2015年7月19日终止并无不当。六○九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合作协议书》有效期已届满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六○九公司应当向华盟荣丰公司赔偿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的数额，二审判决确认的计算比例能够客观反映华盟荣丰公司的实际损失，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再审不持异议，但计算基数应予调整。根据六○九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新立公司出具的2017年10月27日《复函》中的9321011．88元高温电线包含在六九九厂出具的2015年《复函》45836091．2元货款之内。据此，六○九公司应向华盟荣丰公司赔偿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的具体数额为45836091．2元×26．87%＝12316157．71元。综上，六○九公司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6905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733号民事判决；二、天津六○九电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华盟荣丰科技有限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2316157．71元。三、驳回北京华盟荣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437元，由天津六〇九电缆有限公司负担3271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华盟荣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718．5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74元，由北京华盟荣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54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天津六○九电缆有限公司负担6543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颂审 判 员  张 然审 判 员  张 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 潇书 记 员  徐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