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港新颜时尚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新浦岗五芳街8号利嘉工业大厦11楼32室。法定代表人：董佩佩，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常亚风，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女，199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董凡丽、曾静，山东中评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芮，女，199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邹城市花园街锦泰商务宾馆上班，住邹城市。上诉人香港新颜时尚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晓、杨芮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5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香港新颜时尚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新颜日记总代理商合作协议》为附条件的合同，条件成就时生效，并根据协议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认为生效条件没有成就，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新颜日记总代理商合作协议》约定，在上诉人系统平台上被确认代理资格时，被上诉人成为代理商。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生效，并且产生了合同的约束力，所以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因其违约产生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徐晓辩称：一、涉案《新颜日记总代理商合作协议》第十三条第一款约定“本制度自代理商代理资格被确认之日起生效”，故双方签订的代理商合作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徐晓订立的合同生效条件已成就，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徐晓取得代理资格的时间双方没有具体确认且没有代理资格确认的相关手续”。事实上，双方除签订的代理商合作协议外，没有任何书面授权代理经营的委托书及其他确认代理商资格的手续，徐晓也没有在上诉人的平台登录，也无确认代理商资格等操作，故本案双方签订的《新颜日记总代理商合作协议》并未生效。二、徐晓虽然购买了上诉人的产品，但并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徐晓也从未让他人擅自行使代理资格。徐晓购买上诉人的产品后，因徐晓的第二个孩子刚出生，徐晓需要照顾两个孩子，没有时间和精力销售从上诉人处购买的产品，徐晓也从未出售过该产品，仅自己使用并将部分产品送给周围的亲戚和朋友使用，因徐晓与被上诉人杨芮系亲戚关系，徐晓便将剩余的部分产品赠送给了杨芮。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其工作人员与徐晓的谈话录音中，在被问及杨芮是否为其员工时，徐晓明确说明被上诉人杨芮不是其员工，只是外甥女，并明确表示是在事后上诉人找徐晓了解情况时，徐晓才得知杨芮在闲鱼网上销售该产品的事情。因徐晓将剩余产品赠送给杨芮并没向其收取任何费用，被上诉人杨芮在闲鱼网销售产品及产品定价的问题，徐晓也不知情。更不存在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徐晓和杨芮系转委托代理关系。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闲鱼官网首页截图明确显示该网站系买卖闲置物品的APP，并非一手交易市场平台，关于被上诉人杨芮将徐晓赠送的产品挂在闲鱼网上出售的行为，与徐晓无关，徐晓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不能因合同外第三人的行为评价为徐晓存在违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芮辩称：我与上诉人并不认识，更无任何有关的新颜产品，所以不存在纠纷。我与徐晓没有任何口头或书面合同，我与徐晓是亲戚关系，是徐晓赠送给我的产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香港新颜时尚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1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徐晓（乙方）订立《新颜日记总代理商合作协议》，约定：一、总则1、为了规范和完善公司品牌销售渠道管理，规范代理商日常行为，更好地保护公司和代理商的合法权益，促进互利互赢，制定本制度。2、本制度所涉及的代理商是经公司确认符合代理资格的各级代理商。二、1、本制度确认的代理资格限暂定为一年，从代理商在甲方系统平台被确认代理资格起计算。代理期满后，如不存在违反本制度的情形或者双方任意一方提出终止的，代理资格延续。……十三其它1、本制度自代理商代理资格被确认之日起生效。2、若采用公司系统电子签入确认代理资格的，代理商点击《同意》阅读内容，视为其知晓，阅读了制度的相关内容，并表示同意，且无异议，即产生约束力。……7、定金不退，依据公司制定的全国统一零售价进行产品销售；如违反，取消代理权并由乙方赔付甲方十万元违约金。协议订立后，被告徐晓向原告交付定金6000元，从原告处取得了部分货物。2019年8月17日至2019年8月25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董佩佩通过闲鱼官网（闲鱼是阿里巴巴集团旗下买卖闲置物品的APP）从被告杨芮处购买了部分新颜日记化妆品。原告遂以被告徐晓擅自让被告杨芮代为行使代理资格且有乱价行为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二被告共同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根据原告与被告徐晓订立《新颜日记总代理商合作协议》第十三条第1款“本制度自代理商代理资格被确认之日起生效”的规定，双方合同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而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徐晓取得代理资格的时间双方没有具体确认且没有代理资格确认的相关手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徐晓订立的合同的生效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确认《新颜日记总代理商合作协议》成立未生效。原告依据未生效合同的条款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香港新颜时尚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组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新颜公司与徐晓签订的《新颜日记总代理商合作协议》（一审已提交），证明：合同第十三条规定：“本制度自代理商代理资格被确认之日起生效”，“若采用公司系统电子签入确认代理资格的，代理商点击《同意》阅读内容，视为其知晓，阅读了制度的相关内容，并表示同意，且无异议，即产生约束力。”即双方通过电子签入确认视为代理资格确认。证据二、徐晓于2019年5月14日在新颜公司系统后台提交的代理信息，新颜公司审核后立刻显示在后台系统，且与其他代理商按照创建的时间顺序共同显示（打印下载）。证明：徐晓的代理资格在2019年5月14日已经通过电子确认。证据三、在新颜公司系统后台打开徐晓代理信息查看详情，显示徐晓的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等信息，授权进度显示“公司审核通过”（打印下载）。证明：徐晓的相关信息是徐晓在系统中填写提交，新颜公司经审核予以确认徐晓的代理资格。证据四、2019年5月14日新颜日记的“审核提醒”截图（打印下载）。证明：徐晓用自己的微信号提交代理申请，随即管理员审核通过。证据五、《徐晓授权证书》（打印下载），证明：新颜日记授权徐晓为新颜日记品牌的市代代理，授权期限2019年5月14日至2020年5月13日。证据六、广州云品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新颜公司使用的是该公司提供的平台系统。证明：1.代理审核程序，公司先发出二维码授权邀请，代理商用本人微信号提交申请资料，系统使用方审核；2.徐晓于2019年5月14日向云品汇系统的“新颜日记云海系统”提交代理申请，新颜日记云海系统后台审核通过，徐晓个人信息即时体现在系统后台。证据七、杨芮在网站上发布的新颜日记出售详情信息，出售价格低于合同中约定的售价（打印下载）。证明：徐晓杨芮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证据八、发票和收据20张（复印件，有原件）。证明：新颜公司为该项业务支出了宣传广告费、代理商培训费、技术服务费等约四十万元，因被上诉人扰乱市场，致使新颜公司的投入不能收回。证据九、新颜公司与孙敏（王文娟）的《合作协议》、聊天记录及退款凭证（原件）。证明：由于被上诉人徐晓杨芮扰乱市场，致使新颜公司仅与孙敏（王文娟）这一笔合作损失50万元。被上诉人徐晓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徐晓取得代理资格的时间，双方没有具体确认，也没有代理资格的相关手续，被上诉人也从未进入上诉人公司系统确认代理资格。对证据二、三、四、五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均为复印件或打印件，系上诉人公司系统自动生成，且未经被上诉人徐晓同意并确认，均系一审庭审结束以后上诉人单方制作，不应予以采信。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系上诉人与第三方系统平台之间的关系，且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告知过代理资格确认事项及在平台上确认的事情。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均系打印件，且与被上诉人徐晓无关，被上诉人徐晓仅是将涉案产品赠送与被上诉人杨芮，杨芮将徐晓赠送的产品挂在网上出售的行为与徐晓无关，不能以第三人的行为来认定徐晓存在违约。对该证据八、证据九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均系复印件，上诉人因公司业务支出的费用，与被上诉人无关，且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杨芮发表质证意见称：同意被上诉人徐晓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七提出的意见是我所拥有新颜日记产品是由徐晓以亲友关系赠送给我，我交易的场所是淘宝旗下的二手平台闲鱼网出售，闲鱼网是二手产品出售的网站，系闲置物品均可销售，即淘宝和支付宝账户均可销售闲置物品，不需要其他注册店铺，我有权利在二手交易平台使用任何手段、交易方式出售该产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六、证据七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至证据五，虽然系打印下载，但能与证据六广州云品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即能够证明新颜日记云海系统使用的流程，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至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八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九系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合作协议、聊天记录，因案外人孙敏未到庭，无法核实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另外该证据亦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相一致。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晓签订的《新颜日记总代理商合作协议》是否生效；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徐晓、杨芮支付违约金1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新颜日记总代理商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本制度确认的代理资格限暂定为一年，从代理商在甲方系统平台被确认代理资格起计算”；第十三条第一款约定：“本制度自代理商代理资格被确认之日起生效”，根据上述约定，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即代理商代理资格被确认系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而代理商代理资格确认系采取甲方系统平台确认的方式。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广州云品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新颜公司使用的新颜日记云海系统代理资格确认电子签入的操作流程，即公司向代理商发出二维码授权邀请，代理商本人持自己的微信号在系统提交“代理申请”资料，提交后由使用方公司系统后台进行审核；亦能够证明徐晓本人于2019年5月14日向云品汇系统“新颜日记云海系统”提交了代理申请，且被上诉人徐晓提交代理申请的时间与上诉人提交的新颜日记云海系统后台信息显示的审核通过时间及审核提醒消息的时间相一致，身份证号码亦是徐晓本人的身份证号码，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徐晓于2019年5月14日通过电子签入的方式提交了代理申请，且新颜公司于当天就已将该代理申请审核通过，也就是说涉案《新颜日记总代理商合作协议》的生效条件已经成就，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晓签订的《新颜日记总代理商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5月14日成立并生效。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新颜日记总代理商合作协议》第十三条第七款约定：依据公司制定的全国统一零售价进行产品销售，如违反，取消代理权并由乙方赔付甲方十万元违约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徐晓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统一零售价进行售卖，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10万元的违约金。庭审中，被上诉人徐晓对于其与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其在该份通话录音中陈述：“主要是我没有精力和时间鼓捣，得看两个孩子，我就交给他了”；“不知道她在闲鱼上卖”；“价格表什么的都发给过他，具体卖多少钱我还真不清楚…”，通过徐晓的上述陈述，虽然被上诉人徐晓对杨芮在闲鱼上售卖及售卖价格不知情，但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徐晓向杨芮发送价格单并知晓杨芮对外售卖的事实，其将涉案产品交付于杨芮，知晓其售卖并未阻止，应视为其允许杨芮对外出售，就应按照涉案合同约定价格进行售卖，即使被上诉人徐晓主张其是将涉案产品免费赠送于杨芮，其作为代理商亦应当对其代理的产品负责，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现杨芮在公开的市场环境下低价售卖涉案产品，对上诉人造成不良影响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徐晓承担，故被上诉人徐晓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香港新颜时尚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在签订《新颜日记总代理商合作协议》后仅发生了12000元货物交易关系，涉案合同约定的10万元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故本院根据双方的交易数额，综合乱价行为对市场造成的不良影响程度，秉持维护市场经济秩序、公平公正的原则，酌情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业务发生金额的三倍作为违约金，即36000元（12000×3）。另外，被上诉人杨芮与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杨芮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香港新颜时尚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5799号民事判决；二、徐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香港新颜时尚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6000元；三、驳回香港新颜时尚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以上共计3450元，由上诉人香港新颜时尚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08元，由被上诉人徐晓负担12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