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丽静，女，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青海（系曲丽静之夫），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城西街道办事处徐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荣成市城西街道办事处徐家村。法定代表人：徐海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清，该村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龙，荣成卓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荣成宏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荷田东路158号。法定代表人：邹建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菲，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丽静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城西街道办事处徐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徐家村委会）及原审第三人荣成宏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通置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6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丽静上诉请求：依法一审判决，改判徐家村委会按照合同约定交付面积为90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屋一幢或者改判徐家村委会承担全部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曲丽静与徐家村委会各承担50%的缔约过失责任错误。曲丽静与徐家村委会于2011年5月28日签订《城西街道徐家村拆迁安置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在履行过程中，徐家村委会未按照协议约定向曲丽静交付两套安置房，因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非缔约过失责任。2.《城西街道徐家村拆迁安置协议书》从未进行过变更，在户型图上签字的行为也不代表变更合同。3.徐家村委会没有明确告知曲丽静在户型图上签字的行为会导致合同变更，户型图上没有徐家村委会的印章，也没有一式两份交由曲丽静保存，曲丽静无法提供户型图原始载体，因此提交照片合情合理，曲丽静的陈述真实可信。综上，双方在缔约和履约过程中都是不平等的，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对曲丽静不公平。徐家村委会辩称，《城西街道徐家村拆迁安置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拆迁工程由宏通置业具体实施，实施过程中，要求徐家村委会组织被拆迁人确认拟置换的户型和户数，并在确认置换的户型图上签名，曲丽静之夫仅在一张93平方米的户型图上签字确认。在上述选房过程中，徐家村委会通过各种方式通知村民，缔约程序不存在瑕疵。拆迁安置系根据政府总体规划进行，曲丽静与徐家村委会主体平等，曲丽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参与重大利益的合同签字过程中，存在过错责任，其损失应自行承担。宏通置业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曲丽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家村委会按照合同约定交付面积为90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屋一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曲丽静系荣成市城西街道办事处徐家村村民。2011年5月28日，甲方徐家村委会与乙方曲丽静签订《城西街道徐家村拆迁安置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为顺利推进徐家村拆迁工作，建设良好的人居环境，提高广大村民的生活水平，进一步壮大集体经济，依据《荣成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推进城中村改造工作的实施意见》及《城西街道徐家村拆迁改造安置方案》的有关规定，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就拆迁安置及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拆迁安置楼位置。安置楼位于威海外事翻译学校南，龙河北路北，岚馨街西，平顺街东。第二条:被拆迁房屋现状。乙方在徐家村拆迁范围内的权属房屋，门牌号××；东邻是徐东阁，西邻是街。以宅基地批复为依据，按实际评估测量面积为准(院内外任何附属物不再另行补偿)。安置面积包括安置楼房建筑面积加上储藏室建筑面积。第三条:安置楼房的建设标准，拆迁奖励、各种补助及搬家费的约定依照《城西街道徐家村拆迁改造安置方案》的相关条款执行。第四条:安置楼房的交付日期。乙方需要的第一套安置房甲方要在乙方签订本安置协议后建筑施工开工日起18个月之内交付乙方使用，第二套房甲方要在乙方签订安置协议后建筑施工开工日起24个月之内交付。第五条:被拆迁房屋补偿方式。乙方应得安置面积的实际数据，以土地部门评估结果为准，待评估结束后，依据评估报告，签订合同附件予以最终确定。(一)货币补偿:被拆迁房屋，按每平方米2600元作价补偿。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在规定期限内交付房屋产权手续及钥匙，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费用，被拆除房屋产权注销。(二)产权置换:乙方根据自己应得的拆迁安置面积所选择的安置楼房的户型面积90平方米、80平方米，实际安置楼房面积超出应得安置面积20平方米以内，享受每平方米3000元优惠价格，超出20平方米按市场价格计算，配套设施、安置楼房的分配依照《城西街道徐家村拆迁改造安置方案》的相关条款执行。上述“90”和“80”是手写形成。被拆除房屋的产权人采用何种方式进行补偿，曲丽静和徐家村委会均没有选择权。第七条:违约责任。(一)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城西街道徐家村拆迁改造安置方案》的权利和义务。第九条:末尽事宜按《城西街道徐家村拆迁改造安置方案》的有关条款执行。双方对本协议的执行若存在异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依法提起拆讼。第十条:本协议在村委与开发商签订合作协议并在全村拆迁村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约率达到95%以上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六份。曲丽静、徐家村委会各自在合同上盖章、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徐家村委会先是与荣成市志翔置业有限公司协商拆迁改造事宜。2014年，徐家村委会根据被拆迁户要求，统计安置楼房的户型和户数，曲丽静申报了两个90平方米的安置楼。荣成市志翔置业有限公司撤走后，徐家村拆迁改造工程由荣成宏通置业有限公司具体实施。荣成宏通置业有限公司要求村委组织被拆迁户确认想要置换的户型和户数，并在确认置换的户型图上签名。曲丽静丈夫姜青海到村委办公楼，在户型图上签名。姜青海称当时是在两张均为93平方米的户型图上签名，即姜青海想要两套各93平方米的置换楼房。徐家村委会则称姜青海只签了一份93平方米的户型图，即姜青海只要了一套93平方米的置换楼房，并将姜青海签名后的户型图交给了荣成宏通置业有限公司。因当时村委的经办人徐海波已经去世，除此曲丽静和徐家村委会对各自的主张均无证据证实。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调查了荣成宏通置业有限公司员工龙飞，据龙飞介绍，荣成宏通置业有限公司接手徐家村拆迁改造工程之后，对安置房设计了80平方米、90平方米、110平方米三种户型（在此基础上可能上下有所浮动）。2015年左右，为了便于进行建设和分配安置楼房，该公司要求徐家村委组织被拆迁户在户型图上签名，村委将签名后的户型图交公司存档。该公司只存有一份姜青海签名的93平方米的户型图。2018年7月前后，徐家村委会告知曲丽静当时只签一份户型图，只能给徐家村委会一套93平方米房屋。曲丽静坚称当时签了两份户型图，但就签字时是否知道房屋套数以签户型图份数为准，分别表示时间太长记不清、不清楚。另查，曲丽静自2014年4月起外出躲迁，不在本村居住。徐家村委会对于选定房屋一套需签一张户型图的方案，通过村里大喇叭进行播放，没有提前张贴公告或专门通知曲丽静，签字完成后，也没有把村民选定结果进行公示。徐家村拆迁安置房屋现已交付给被拆迁户，曲丽静也得到了徐家小区7号楼501室94.7平方米拆迁房屋一套、12.24平方米地下室一处，剩余面积为69.28平方米。因徐家村委会处无拆迁安置楼房可交付曲丽静，曲丽静请求徐家村委会赔偿因此给曲丽静造成的损失，为此申请法院对案涉安置楼房所在的徐家小区的安置楼房平均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受法院委托，山东永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评估意见，确定本次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2019年7月22日的评估价值为4300元/平方米（平均单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曲丽静与徐家村委会协商确定的安置楼套数及徐家村委会应否因此赔偿曲丽静损失。曲丽静与徐家村委会签订的《城西街道徐家村拆迁安置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导致协议无效的情形，协议合法有效。但其后双方在新的开发商要求下，以在户型图上签字的方式重新协商确定户型及套数，属于合同变更，双方应当按变更后的合同内容履行。曲丽静坚称在两张户型图上签字，选定两套93平方米房屋，但无法提供原始载体证明拍摄的时间与其陈述吻合，且其庭审中陈述的就签字时是否知道房屋套数以签户型图份数为准，分别表示时间太长记不清、不清楚，在不完全清楚选定规则的情况下签两份户型图，则明显与常理不符，故曲丽静主张当日在两张户型图上签字选择两套房屋的事实，不予采信。但根据徐家村委会陈述的选房流程，在曲丽静外出躲迁情况下，显然对大喇叭通知的情况，不一定知情。因为没有书面公告、通知，签字当日徐家村委会的告知也未必充分，故徐家村委会在变更确认的告知环节存在重大缺陷；签字后，也没有进行公示，让村民确认选定结果，缺乏必要补救程序，以上两点说明徐家村委会采用的缔约程序，存在较大瑕疵，足以造成重大误解的可能。曲丽静于抓阄前得知其选定房屋为一套即找徐家村委会交涉，符合误解之后的正常行为特征，能够印证其对选定房屋程序未充分认知，系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在一张户型图上签字，其按徐家村委会缔约规则变更合同内容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形成重大误解。但本村数百村民拆迁补偿安置具有整体性，安置工作完成至今已经超过一年，其余村民均没有提出异议，即使存在重大误解，也不可能重新启动缔约程序，让曲丽静再次选定房屋，故双方不具备重新缔约的可能，曲丽静要求重新选定一套房屋也无可能，其损失只能以缔约过失责任方式予以弥补。曲丽静丧失的缔约机会损失按原协议约定的80平方米房屋确认为131712元（80平方米×4300元-69.28平方米×2600元-10.72平方米×3000元）。但曲丽静作为成年人，在参与决定重大利益的合同签字过程中，也没有尽到合理谨慎义务，对合同利益损失形成也有一定过错。综合考虑，对上述损失，由曲丽静和徐家村委会各承担50%的过错为宜。故徐家村委会应支付曲丽静房屋差价损失658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荣成市城西街道办事处徐家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曲丽静房价差额款6585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4元、鉴定费3800元，由曲丽静、荣成市城西街道办事处徐家村村民委员会各负担一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查，在（2018）鲁1082民初5664号案庭审中，一审法院问姜青海：当时村委有没有通知你以你在户型平面图上签名户型和签名份数为准来分配安置房？姜青海答：时间太长记不清了。此后又问姜青海：你当时去签署户型的时候，你是否知道村委规定在几处平面图上签名就有几处房屋，不签就没有？姜青海答：这个不清楚。本院认为，拆迁改造前，曲丽静与徐家村委会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并申报两个90平方米的安置楼房，对上述事实，曲丽静和徐家村委会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而对最终选房时，曲丽静的丈夫姜青海是在一张户型图上签字还是两张户型图上签字，双方有争议，徐家村委会主张姜青海只签了一份户型图，并经徐家村委会收取，统一交给了宏通置业；而姜青海主张在两份户型图上签字并交给徐家村委会。双方对自己的主张均无证据证实，而当时徐家村委会的经办人徐海波已经去世，对此无法核实。而姜青海虽坚称当时签订两份户型图，却对签字时是否知道最终房屋套数一签订户型图的份数为准表示不清楚，其在不清楚选房规则的情况下在两份户型图上签字与常理不符，因此其对最终的缔约也存在过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徐家村委会对选房流程没有进行书面的告知，选房后也没有进行公示等方面存在重大的缺陷，姜青海自身也存在缔约过失，在无法再次选房的情况下，酌定由双方各自承担房屋差价损失50%的过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曲丽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元，由上诉人曲丽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