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向念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560192565J，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江杨南路2500弄30号M518室。法定代表人：唐松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斌，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云霞，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四平，男，1967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冒爱红，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通百家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354551395H，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东路9-20号。法定代表人：包建军。原审被告：韩冬冰，男，1979年3月19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巴林左旗林东西城区。上诉人上海向念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四平，原审被告南通百家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家居公司）、韩冬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念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公司仅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盛四平承担付款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盛四平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相对性，其公司不应对盛四平承担连带责任。案涉无锡融创白屈港A3地块室内、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的《施工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系其公司与韩冬冰所签，该承包关系仅涉及其公司与韩冬冰双方，且其公司与韩冬冰之间尚未结算。其公司与盛四平之间并未直接发生承包关系，也并未签订任何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公司不应对盛四平承担连带责任。2.其公司不欠盛四平工程款，依照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其公司仅需在欠付韩冬冰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其公司对盛四平的全部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其公司与韩冬冰等人在2019年4月4日所达成的调解协议之约定，后续付款按照工程大合同的付款方式支付，在付完70%的工程进度款后，班组不再以任何形式在项目现场不配合验收前的施工收尾工作。其公司已按照双方约定的支付节点向韩冬冰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但韩冬冰施工班组并未完全履行维修义务，亦未提交结算资料，且有现场闹事的情形，从而影响了工程验收和结算，工程款结算工作未能如期完成。由此导致其公司与韩冬冰之间应付未付的工程款金额尚不明确。盛四平辩称：1.向念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身份系违法分包人，而非发包人，故向念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规定。2.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其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3.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向念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韩冬冰，此后案涉工程1号楼的瓷砖工程又被层层分包至其处，故向念公司、韩冬冰应对百家居公司的工程款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向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百家居公司、韩冬冰二审未作答辩。盛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家居公司支付工程款455000元。2、向念公司、韩冬冰对百家居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向念公司将无锡融创玉兰公馆A3标段的工程承包给韩冬冰，韩冬冰又转包给百家居公司，其与百家居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其铺贴该工程的1号楼瓷砖。2019年4月11日，百家居公司出具结算单，确认了未付的工程款，但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请求判如所请。百家居公司一审辩称：455000元中有部分质保金，其与盛四平约定该款项分二次支付，第一次为验收合格后，第二次为年底，但还未收到验收合格的通知。向念公司一审辩称：双方之间无相应的劳务分包的法律关系，其只是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了韩冬冰，其已经按照分包合同将相应节点的工程款支付给了韩冬冰，要求驳回盛四平的诉讼请求。韩冬冰一审辩称：向念公司就案涉工程还没有办理结算，只是支付了约70%的工程款，其拿到的钱款已经支付给了百家居公司。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向念公司与韩冬冰签订施工企业内部承包协议，双方约定由韩冬冰承包无锡融创白屈港A3地块室内、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工程总价为7167387元；就付款方式，双方约定工程全部完工，保洁完成，经业主方及监理验收达到竣工验收标准，甲方支付至本合同项下工程合同价款的85%。如乙方不能按节点要求完成或者滞后完成，甲方有权延迟支付相应节点工程款，乙方不得以此为理由影响工程进度，并乙方承担相应责任及罚款。就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但乙方需提供100%足额的成本（材料发票及人工单），结算额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金按照《工程质量保修协议》要求支付（保修期为二年，防水为五年），未按100%支付的产值及预留的保修款均不计息。后百家居公司与盛四平签订瓷砖铺贴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由盛四平铺贴无锡融创白屈港A3地块1号楼的瓷砖，工程款采固定单价方式，约定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全部工程款的80%，留总工程款的3%作为维修质量保证金，保修为期1年，其余17%年底结清。2019年4月4日，向念公司、韩冬冰、包建军、盛四平在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向念公司承诺按工程完工的70%付款，2019年4月8日施工班组承包人到向念公司对账，最迟2019年4月9日付完工程70%的款项。2、后续付款按照工程大合同的付款方式支付，分别为：竣工验收及最终结算的支付，付款时间按照验收及办理结算的实际进度（向念公司也会积极跟进与甲方的付款流程及验收、结算手续的办理）。3、工程款进度的70%付完后，班组不再以任何形式在项目现场，不配合验收前的施工收尾工作。积极配合保证工程的顺利验收、结算。2019年4月11日，百家居公司向盛四平出具无锡A3瓦工班组盛四平结算单，该结算单确认盛四平共计完成总工程量850000元（捌拾伍万元整），截止2019年4月11日已经支付390000元（叄拾玖万元整），余款460000元（肆拾陆万元整），其中总工程量5%作为质量保证金合计42500元（肆万贰仟伍佰元整），其余417500元于验收合格后支付217500元（向念公司付款后），200000元（贰十万元）于2019年年底前（阴历）支付清。质保金为期两年（交房日开始算）。2019年7月25日，向念公司作为甲方，韩冬冰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2条约定，乙方（韩冬冰）及乙方的分包合作班组（包建军、沈世祥）承诺以上付款全部支付与实际施工班组人工费及材料款。……第3条约定双方于2019年10月30日之前将涉及到无锡白屈港项目在内的工程的结算全部完成，如在规定期限内存在争议，影响结算的完成，则甲方在一个月内先按已确定掉的变更签证数字按比例支付给乙方。案涉工程已经于2019年4月底交付使用。截止至2019年8月16日，向念公司共计向包建军、韩冬冰支付了工程款共计6001139元，百家居公司支付了盛四平工程款395000元。就结算事宜，向念公司表示因工程尚需进行维修、农民工闹事，因此现在没有结算完成。一审中，包建军陈述其与韩冬冰之间存在承包协议，并代表百家居公司就本案工程进行施工。韩冬冰表示与包建军签订了承包协议，但韩冬冰、包建军均未能提供。盛四平表示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应当支付工程款，但百家居公司未能支付，对此行使不安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百家居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盛四平，故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因此盛四平可以根据2019年4月11日百家居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主张相应的工程款。根据该结算单，第一期付款应当在验收合格后，但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百家居公司未能按约履行，盛四平基于不安抗辩权主张未付的工程款412500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工程质量保证期2年，故双方约定的质保金42500元应当在期满后支付。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向念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韩冬冰，后案涉工程1号楼瓷砖工程又层层分包至盛四平处，故向念公司、韩冬冰应对百家居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百家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支付盛四平工程款412500元。二、韩冬冰、向念公司对百家居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盛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25元、保全费2795元，合计10920元，由百家居公司、韩冬冰、向念公司负担9900元，由盛四平负担1020元。该款已由盛四平预交，百家居公司、韩冬冰、向念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将其负担部分直接付给盛四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向念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1月13日，向念公司与韩冬冰就案涉融创无锡白屈港A3地块1号楼项目所达成的《班组人工费项目结算表》复印件一份，其中载明：合同内结算金额为7130000元，实际结算金额为7130000元，质保金（5%）金额为213900元。2.韩冬冰及百家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包建军所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其中载明：韩冬冰、包建军与向念公司之间就无锡白屈港项目结算已经完成结算，金额为7130000元，质保金为213900元，已收工程款6327562元（具体以财务对账数字为准）及韩冬冰、包建军请求向念公司支付工程款588538元（包括盛四平班组的工程款）等内容。3.向念公司与盛四平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向念公司同意分三期向盛四平代付案涉工程欠款，其中第一笔1500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第二笔200000元于2020年9月30日前代付，如超期未付，则向念公司愿意以未付的2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中国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赔偿损失；剩余款项（包括工程款及质保金）以本案生效判决结果为准。另，盛四平承诺在收到向念公司所代付的第一笔150000元后向法院申请解除对向念公司的保全措施，若盛四平未按约申请解除保全的，则需承担违约金100000元。4.2020年1月20日申请付款金额为150000元、收款单位为盛四平的付款申请单复印件一份。5.2020年1月21日收款人为盛四平的上海银行业务回单一份。经质证，盛四平认为：1.其对韩冬冰、包建军向向念公司出具《班组人工费项目结算表》及《承诺书》的情况并不知情，故就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请法院依法核实，但该两组证据恰恰证明向念公司对盛四平负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2.对证据3、4、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向念公司所支付的第一笔150000元工程款其已经收到并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且其已按约向法院申请解除了对向念公司的诉讼保全措施。百家居公司、韩冬冰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对向念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以上事实，有《班组人工费项目结算表》、《承诺书》、协议书、付款申请单、银行业务回单及盛四平质证意见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向念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并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自然人韩冬冰，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应为无效。盛四平作为无资质的单个自然人，与百家居公司所签订的案涉工程1号楼瓷砖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亦为无效。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盛四平可以根据2019年4月11日百家居公司所出具的结算单主张相应的工程款。现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百家居公司未能按约履行，盛四平基于不安抗辩权主张未付的工程款41250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的，可以相应免除其给付义务。二审中，向念公司为证明其公司与韩冬冰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情况及款项支付情况，向本院提交了其公司与韩冬冰之间的《班组人工费项目结算表》以及韩冬冰所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予以证明，韩冬冰、百家居公司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故应视为韩冬冰、百家居公司已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对向念公司所提交的《班组人工费项目结算表》及《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组证据反映，至2020年1月13日，扣除质保金213900元后，向念公司尚结欠韩冬冰工程款588538元，该金额超过了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百家居公司应付盛四平的工程款总额412500元。在此情况下，一审判令向念公司对百家居公司的上述工程款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向念公司关于本案应改判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百家居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向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鉴于向念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已向盛四平支付了150000元的工程款，故一审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百家居公司对盛四平的应付工程款金额412500元应调整为262500元。据此，因出现新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二、南通百家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支付盛四平工程款262500元。三、韩冬冰、上海向念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对南通百家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盛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25元、保全费2795元，合计10920元，由百家居公司、韩冬冰、向念公司负担9900元，由盛四平负担1020元（该款已由盛四平预交，百家居公司、韩冬冰、向念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将其负担部分直接付给盛四平）。二审案件受理费8125元（该款已由向念公司预交），由向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景 鑫审 判 员 李 杨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唐广征书 记 员 程夫栎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