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6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联能天蒙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8号西座1608室。法定代表人：倪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侃，北京市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317号409室。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青，北京（天津）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联能天蒙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蒙能源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892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蒙能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富昱特公司得到的授权只享有权利，而排斥义务，不具备诉讼主体地位。2.富昱特公司通过“钓鱼”行为进行恶诉。3.认定富尔特公司对图片具有著作权的证据不足。富昱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天蒙能源公司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律师费10000元（经济损失5000元、律师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蒙能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IMAGEMORECo.Ltd（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是中国台湾的图像服务提供商，其经营的“IMAGEM0RE”品牌创意图像，在全球数字影像领域处于领先地位。全球的客户都可以通过富尔特公司的网站即www.imagemore.com了解和搜索到富尔特公司的图像，并通过当地的分支机构或关联企业或合作伙伴办理图像授权使用许可。富昱特公司是富尔特公司在上海的关联企业。依据富尔特公司和富昱特公司的约定与授权，富昱特公司取得在中国大陆地域范围内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人使用富尔特公司图像、影视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的权利，同时唯一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通过任何合法形式追究相关侵权者的民事赔偿责任及其他相关法律责任。天蒙能源公司未经富昱特公司授权，在其昵称为“天蒙能源”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富昱特公司享有著作权权利的图像。侵权事实详见天蒙能源公司http://mp.weixin.qq.com/s/ImA6leUy-NN05HWJWwsgGg网页。天蒙能源公司使用上述图像未取得授权,属于典型的盗版侵权使用(除涉案图像外，天蒙能源公司还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中侵权使用了富昱特公司享有相应著作权权利的93图，富昱特公司将视后续情况另行提起诉讼）。天蒙能源公司盗版使用的图像，属于富昱特公司的经典创意类图像，依据富昱特公司的市场销售情况和著作权侵权赔偿的司法惯例，在不考虑律师费等诉讼成本的情况下，该幅图像的正常赔偿金额至少应为5000元。且因天蒙能源公司本案的侵权行为，富昱特公司为此支出的5000元律师费理应由天蒙能源公司承担。请求法院判如诉请。天蒙能源公司辩称：—、富昱特公司主体不适格。本案中富昱特公司的诉权是通过台湾富尔特公司授权取得，但根据中国大陆境内的法律，作为提起诉讼的民事主体，既享有民事权利，又负有民事义务。富昱特公司得到的授权只享有权利，而排斥了义务，试想本案中，如果天蒙能源公司也主张对作品享有著作权，提起反诉，那么肯定是应该针对台湾富尔特公司，而不是该针对富昱特公司，因为富昱特公司只是被授权人。富昱特公司有诉权而天蒙能源公司没有反诉权，那这个诉讼不能成立；二、www.imagemore.com.tw的服务器在浙江但没有通过icp备案，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系非法网站。富昱特公司依据非法网站发布的信息主张著作权，没有法律依据。天蒙能源公司系通过百度网站搜索并下载此图片，此图片至今仍可搜到，且无任何版权声明；三、天蒙能源公司系从事石油、化工品经营的公司，公众号所载的内容是向公众分享有益的信息，并非经营牟利使用。而富昱特公司是以营利为目的，滥用司法资源进行恶意诉讼。中国宪法及著作权法的对知识产权保护的目的，是鼓励发明创造行为，推动社会进步，而富昱特公司的行为与立法精神背道而驰，不应受到保护；四、富昱特公司主张的损失及律师费明显过高。此类图片的网上售价都很低，此类诉讼富昱特公司已经提起过数千笔，轻车熟路，不需要太高的诉讼成本。天蒙能源公司不同意富昱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图片的权属问题。2010年11月15日，富尔特公司与富昱特公司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富昱特公司就其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等公司互联网网站上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包括数字图片、实物图片以及数字化处理的实物图片等）、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行使相应权利。具体委托事宜如下：1、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的权利；2、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可以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3、本授权委托书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11年1月18日，上海市公证协会对上述《授权委托书》出具了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登陆网站www.imagemore.com.tw，通过搜索可以找到该网站上展示有编号为19732044的图片，内容为新年，图片上有“IMAGEMORE”水印，并显示拍摄日期为2006年9月5日，网络发表日期为2007年10月15日。图片下的著作权声明称：“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由富尔特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富昱特公司经富尔特公司授权，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富昱特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犯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富昱特公司的损失。富昱特公司保留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究。”2019年3月8日，富尔特公司与富昱特公司签订《图片胶片交接确认书》，富尔特公司将包括涉案图片在内的胶片交付给富昱特公司，并明确：1、该图像胶片的所有权属于富尔特公司所有，富尔特公司现将该图像胶片交予富昱特公司持有、使用与管理；2、该图像的著作权属于富尔特公司所有，双方确认在中国大陆地域范围内，富昱特公司是唯一一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该部分图像办理第三人使用许可的主体。在中国大陆地域范围内，如果任何第三方侵犯了该部分图像的著作权，富昱特公司是唯一有权请求追究该侵权行为法律责任并获得赔偿的主体。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事实。2018年5月29日，富昱特公司委托代理人在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对涉案微信公众号使用涉案图片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页面显示微信公众号“天蒙能源”于2018年4月9日发布的文章使用了内容为新年的图片一张。经比对，上述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具有一致性。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富昱特公司为证明其同类图片的市场价格，提交了2010年9月17日其与北京神州功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功典公司）签订的《图片订购合同》复印件及银行汇款单的复印件，合同所涉图片编号为A106077，单图单次的使用费为10000元，未对图片的使用方式进行约定。再查，富昱特公司认可天蒙能源公司已在涉案微博中删除了涉案图片，当庭放弃要求天蒙能源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财团法人台湾网路资讯中心网域名称注册证明》、涉案图像在富昱特公司网站上的公示信息网页打印件、《数码档案交接确认书》、数码档案、公证书、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域名为imagemore.com.tw的网站上对涉案图片的展示、涉案图片的胶片及胶片归属交接确认书载明的内容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富尔特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该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域范围内以其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涉案图片著作权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并获得赔偿。故富昱特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除法定情形外，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未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天蒙能源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天蒙能源”上使用了富昱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且天蒙能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具有合法来源，故一审法院认定天蒙能源公司未经富昱特公司许可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富昱特公司与他人订立的图片使用许可合同仅能体现该笔特定交易中的价格。在富昱特公司无证据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和天蒙能源公司因此而实际获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天蒙能源公司的主观过错、涉案图片使用方式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富昱特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支出费用，法院将酌情予以确定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笫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一审法院判决：一、中联能天蒙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及合理支出费用500元；二、驳回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富昱特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是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关于富昱特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所谓在作品上署名，并非仅指将作者姓名或者名称书写在作品之上，而是指根据作品的性质及使用方式确定的足以表明作者身份的合理方式。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富昱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域名为imagemore.com.tw的网站上对涉案图片的展示、涉案图片的胶片及胶片归属交接确认书载明的内容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富尔特公司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授权委托书》的内容进而认定富昱特公司系适格原告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天蒙能源公司提出富昱特公司并非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等否认富昱特公司系适格原告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蒙能源公司未经富昱特公司许可，在其网站上使用了涉案作品，该行为已侵犯富昱特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天蒙能源公司应对此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同时，涉案侵权行为不符合法定的合理使用情形，且权利人是否采取技术手段保护其作品不能构成他人可以未经许可使用的合理抗辩，天蒙能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天蒙能源公司提出的其并未侵权富昱特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拍摄门槛，天蒙能源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1000元及合理支出500元，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天蒙能源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蒙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联能天蒙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孙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