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0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志杰，曾用名郑民卿，男，197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新乡15巷3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41************715。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佳平，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旺妹，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腾飞建筑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临时经营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84H。法定代表人：王振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胜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焕亮，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417。上诉人郑志杰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腾飞建筑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一审被告李焕亮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7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志杰、李焕亮对（2018）粤1971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判项下东莞市中晋建筑安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晋公司）拖欠腾飞公司货款33040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30403.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8月29日起计至还款付清之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郑志杰、李焕亮对中晋公司拖欠（2018）粤1971民初1247号案件受理费3570.88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郑志杰、李焕亮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郑志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对中晋公司欠付腾飞公司的货款330403.5元、逾期付款利息（以330403.5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及案件受理费3570.88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腾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54.81元，由郑志杰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7020号民事判决书。郑志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腾飞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腾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剥夺郑志杰的诉讼权利，造成郑志杰实体权利受损。首先，腾飞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列明本案案由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审也是紧紧围绕郑志杰、李焕亮是否应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展开，腾飞公司在一审判决之前亦未提出任何变更请求，包括变更案由、诉讼请求、事实与法律依据。但一审判决却直接认定郑志杰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剥夺了郑志杰的诉讼权利导致其实体权利受损。其次，一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只能依照腾飞公司提出的事实与理由、诉讼请求及法律依据进行审理和判决，一审判决主动为当事人寻找其他的法律依据，实属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关于股东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的问题，应当由郑志杰进行举证，但由于一审在判决前没有审查该问题，导致郑志杰无法举证。中晋公司有独立完善的财务会计制度，其财产是独立于股东财产的。其次，本案腾飞公司与中晋公司发生交易时，中晋公司为一般的有限公司，尚未变更为一人公司，郑志杰和李焕亮均严格依照法律规定经营中晋公司，股东财产没有与公司财产混同。法院审理案件应当按照债务发生时公司性质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中晋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的同时，增加了注册资本为3100万元，并未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再次，即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郑志杰对公司债务应当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补偿赔偿责任。腾飞公司答辩称：一、郑志杰、李焕亮未实际缴纳认缴出资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其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焕亮在实缴出资的情形下将股权全部转让给郑志杰，仍应与郑志杰共同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鉴于公司的同一性和存续的延续性，对于增加的注册资本，股东未实际缴纳的，即使债务发生在增资前，也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中晋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郑志杰作为股东，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此情形下，腾飞公司要求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未超出法律规定，于法有据。首先，无论是郑志杰未实缴出资还是其个人财产不能独立于公司财产，本质上都是追究郑志杰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的责任。其次，郑志杰对于是否履行对中晋公司的出资义务及其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中晋公司的财产均负有举证责任，理应主动提出证据，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审期间，郑志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晋公司2019年1月-12月财务报告表（含科目汇总表、资产负债表、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记账凭证），拟证明中晋公司自2019年2月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之后，郑志杰的财产独立于中晋公司的财产；2.中晋公司2019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拟证明中晋公司经过独立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郑志杰的财产与中晋公司财产相互独立。腾飞公司质证称：1.中晋公司2019年1月-12月财务报告表无法证明中晋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郑志杰的财产，且该报表显示：中晋公司2019年库存现金为700000元却拒不支付腾飞公司的欠款；在中晋公司不偿还债务的情况下郑志杰仍从中晋公司领取工资、购买社保；财务报表没有列营收，只有支出，可以证明郑志杰、李焕亮作为公司股东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2.对审计报告真实性确认，但不确认合法性、关联性。该份报告书没有记载双方案涉330000元款项；审计报告与中晋公司提交的财务报告表无法对应，财务报告表中的科目汇总表明确记载库存现金的期末余额为694796.77元，但审计报告中资产负债表上没有显示库存现金，只显示存货689000元；审计报告中的资产负债表只体现出日常发放部分人员工资或社保支出，没有生产经营方面的信息。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郑志杰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郑志杰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郑志杰于二审提交的中晋公司2019年1月-12月财务报告表及中晋公司2019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足以证明中晋公司自2019年2月22日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规定的义务。其次，中晋公司2019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中，东莞市明允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意见为：“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小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中晋公司2019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2019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可见中晋公司的财务管理是符合相关会计准则的，郑志杰就其个人财产独立于中晋公司的财产已经进行了举证。腾飞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郑志杰的财产与中晋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故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认定郑志杰应对中晋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法律适用上也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再次，腾飞公司一审主张郑志杰、李焕亮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中晋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且腾飞公司确认郑志杰、李焕亮已经履行了公司成立时的100万元出资义务。中晋公司虽于2018年10月11日增加了注册资本，但腾飞公司与中晋公司发生交易系基于中晋公司增资之前的资产状况，与中晋公司之后的增资是否到位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且增资部分的注册资本认缴出资时间为2035年11月15日，至今尚未到期，腾飞公司基于增资之前的债务要求郑志杰、李焕亮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郑志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70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腾飞建筑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3154.81元，由广州腾飞建筑工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二审受理费6309.62元（郑志杰已预交），由广州腾飞建筑工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由于当事人均已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直接向胜诉方支付，故广州腾飞建筑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应当负担的二审受理费由其向郑志杰径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明明陈奕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