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7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投融有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3号1幢801室-810L-256。法定代表人：王玉泉，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珠市口西大街120号1号楼12层1210房间。法定代表人：褚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卜锡繁，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投融有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融有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佳视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491民初3573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投融有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玉泉到庭接受了询问，被上诉人经法庭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投融有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具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且未出具照片经过照片中人物授权的材料。一审法院仅凭我公司未提交反证就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涉案图片著作权实属错误。2.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已构成恶意诉讼。优图佳视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优图佳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投融有道公司立即停止在互联网上使用原告编号BVS-P0065751图片的侵权行为；2.投融有道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域名jr1.cn）的首页或者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侵权行为向优图佳视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3.投融有道公司赔偿优图佳视公司侵权赔偿金7000元；4.投融有道公司承担优图佳视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一审庭审中，优图佳视公司申请撤回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优图佳视公司提供北京市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及附表封面、内容页、加盖北京市版权局作品自愿登记专用章的涉案图片样稿，证明其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上述证据显示，作品登记证书共包含3924件摄影作品，载明摄影作品著作权人为优图佳视公司，其中涉案摄影作品编号为BVS-P0065751，作品登记号为01-2011-G-00003181，图片内容为一对老年男女和一对青年男女。优图佳视公司提交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的（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2476号公证书，显示优图佳视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军于2016年7月22日向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处于2016年8月1日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了保全，其中涉及本案的页面截图显示网址为http://www.jrl.cn/activity/index.html的网站页面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一张。优图佳视公司提交ICP备案信息查询页面截图，显示域名为jrl.cn的网站主办单位为投融有道公司，网站名称为金融一号店。投融有道公司质证认为，权属证据真实性不确定，证明目的不认可，仅有作品登记证书，而依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登记证书仅是登记事项的初步证明，并非获得著作权的法定依据，同时涉案图片中有五个人的肖像权问题，优图佳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对肖像权享有权利；公证书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网页截图时间是2016年8月1日，而公证书日期为8月4日，并非公证员现场所截，且该公证书共含有上百个网址，截图的可信度低；ICP备案信息查询页面截图真实性不确定，证明目的不认可，投融有道公司在2016年8月8日就已经将网站名称变更为金融湾，而该截图2016年8月17日却还显示之前的网名，因此有可能是剪辑的。经一审法院询问，投融有道公司认可涉案网站于2016年8月8日名称变更为金融湾，但是域名、主办单位无变化，主办单位为投融有道公司。投融有道公司提交微信公众号“金融湾官微”页面截图，显示该公众号于2016年8月8日发布品牌升级公告，载明“自2016年8月15日起，金融一号店品牌升级为金融湾，届时公司网站、官方媒体、产品logo和对外文件等将全部使用新名称”。优图佳视公司质证认为，即使存在变更，网站主办主体并未改变。优图佳视公司主张其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19年7月5日，本院7月12日审核未通过，最终于7月底立案成功，并提交其在一审法院电子诉讼平台提起诉讼的网页截图予以证明。该网页截图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核，与本院诉讼平台显示的立案审核信息一致，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优图佳视公司主张其为本案维权合理支出律师费，但是未提交相应凭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投融有道公司是否侵害优图佳视公司就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首先，关于作品著作权权属。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优图佳视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图片样稿，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原告享有涉案摄影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投融有道公司虽不认可作品权属，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侵权责任及主体。投融有道公司未经许可在其主办的网站上将涉案作品作为文章配图使用，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优图佳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投融有道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投融有道公司虽主张其对涉案网站名称进行了变更，但根据其提交的品牌升级公告，其网站名称变更时间在投融有道公司公证取证之后，且其认可其为涉案网站主办单位，故该情节不影响侵权责任的认定。投融有道公司主张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履行“通知－删除”义务后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投融有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仅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等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作品系由他人提供，故对其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再次，关于诉讼时效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优图佳视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其于2016年8月1日公证保全侵权网站页面，故至少截至该日期前投融有道公司的侵权行为仍在持续，故优图佳视公司请求侵权损害赔偿的请求权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8月1日开始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本案优图佳视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本院立案审核日期为2019年7月12日，故在此之前其已经就本案提交起诉状，此时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应当因发生中断重新起算。故投融有道公司关于优图佳视公司的请求权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后，关于侵权责任承担。投融有道公司作为侵权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一审庭审中，优图佳视公司撤回第一项、第二诉讼请求，予以准许。关于损失赔偿数额，由于当事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优图佳视公司经济损失及投融有道公司的违法所得，故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创作难度、市场价值以及投融有道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优图佳视公司还主张本案支出律师费，鉴于其未提交律师费相应证据，但确有律师出庭诉讼，故酌情确定对该项诉讼请求的支持金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投融有道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投融有道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200元；三、驳回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讼中未补充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优图佳视公司是否具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二、优图佳视公司是否恶意提起本案诉讼。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一审法院依据优图佳视公司提交的涉案图片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图片样稿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其为涉案图片的作者并无不当。优图佳视公司是否获得涉案图片中人物肖像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其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享有。上诉人虽不认可其权利归属，但一审、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依照上述规定，所谓恶意诉讼，通常是指当事人以获取非法或不正当利益为目的而故意提起一个在事实上和法律上无根据之诉，并致使相对人在诉讼中遭受损失的行为。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优图佳视公司的起诉构成恶意诉讼。投融有道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投融有道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投融有道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投融有道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