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滨湖街道办事处方咀村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滨湖街道方咀村小况湾。诉讼代表人：况贤德，该村民小组组长，男，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征，湖北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玲，女，198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德意，系潘玲之父，195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兰英，系潘玲之母，195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滨湖街道办事处方咀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滨湖街道方咀村。法定代表人：方仕辉，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滨湖街道办事处方咀村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方咀村一组）、潘玲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滨湖街道办事处方咀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方咀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4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方咀村一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方咀村一组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案涉土地属方咀村委会所有与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依法重新进行认定。2000年武汉市江夏区政府对案涉土地进行复垦，复垦后该占用的土地方咀村委会应归还给方咀村一组，但方咀村委会未进行归还，且将该土地租赁给潘玲并签订合同租赁期为三十三年的土地租赁合同。根据本案事实，案涉土地应属于方咀村一组集体所有，而不属于方咀村委会集体所有。二、方咀村委会、潘玲之间就案涉土地分别于2002年11月1日、2004年6月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基于案涉土地属于方咀村一组集体所有，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精神，方咀村委会作为无处分权人在未征得权利人同意或者追认的情况下与潘玲就案涉土地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三、方咀村委会、潘玲应将案涉土地返还给方咀村一组。基于方咀村委会与潘玲就案涉土地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方咀村委会、潘玲应将案涉土地返还给方咀村一组。潘玲辩称：另案裁定已经确认案涉土地属于方咀村委会。方咀村委会主任也表明土地是方咀村委会的，不是方咀村一组的。潘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方咀村一组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9）鄂0115民初458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方咀村一组对该案的诉讼请求的起诉，方咀村一组不服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鄂01民终8938号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裁定”，因此方咀村一组只有依法重新起诉或者申请再审才可以启动审理程序。二、所有权确认后才能确定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既然土地确权纷争没有进行，没有确认案涉土地属于方咀村一组，方咀村一组即无权提出主张。三、潘玲与方咀村委会签订的是土地租赁合同，实质上方咀村委会与潘玲签订的是单项承包合同，符合承包情形，潘玲先后两次向方咀村委会交的是土地承包费。四、方咀村一组不具备提出确认效力的资格，主体不合法；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尚未达到20年，5年空间政策、法规在不断进步，履行过程有变化，因此其选择主张有效期限的时机过早。五、合同签订期限为30年，即使不合法也是方咀村委会与潘玲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无过错，潘玲作为经营人会按30年的设计打算和投资，如果20年将为潘玲带来损失，20年到期潘玲有优先租赁权。六、方咀村一组属案涉合同第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存在合同关系，无权提出确认合同无效。方咀村一组辩称：案涉土地属于方咀村一组所有。方咀村委会未应诉及答辩。方咀村一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方咀村委会、潘玲于2002年6月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潘玲将租赁土地的使用权返还给方咀村一组；3.本案诉讼费由方咀村委会、潘玲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方咀村一组变更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方咀村委会、潘玲于2002年6月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2004年6月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均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咀村一组所在地为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滨湖街道方咀村小况湾。1986年3月31日，方咀村一组的村民与方咀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方咀村委会在方咀村一组的村民集体所有的部分面积约306亩土地上建设方咀村小况砖厂。此后，方咀村委会建设了该砖厂并投产。上世纪九十年代，该砖厂停产。2000年间，武汉市江夏区土地管理局、武汉市土地管理局分别发布夏土规【2000】10号文件、武土规【2000】10号文件，同意对方咀村砖厂的土地进行复垦。2002年6月6日，方咀村委会的时任负责人胡其发以方咀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潘玲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2002版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村所属的小况砖瓦厂的一片土地，面积计70亩（以实测面积为准）；租赁期为三十三年，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计算；租赁费支付：土地租赁总价额为叁万元，前三年因平整耕土地改良土地需投入资金，不交租赁费，后三十年，租赁费为每拾年为一个周期，即本合同签订三年后，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个周期的租赁金，十年后承付第二个周期的租赁金，直至土地租赁期满为止；租赁期内，如国家征用该租赁地块，乙方必须服从国家政策，土地费归甲方所有。该合同签订后的当月，潘玲向方咀村委会支付了10000元，方咀村委会出具了收款依据为潘玲承包土地费、金额为10000元的《湖北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收款专用凭证》一份。2004年6月6日，方咀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潘玲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2004版合同）一份，其内容与2002版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潘玲在合同项下的土地内进行了推修鱼池等施工作业，此后进行了投放鱼苗等经营活动。2005年间，武汉市江夏区林业局向潘玲任负责人、地址为江夏区五里界镇方咀小况湾的武汉市江夏区四合苗圃园场发放了《林木种子经营许可证》《林木种子生产许可证》。2013年6月5日，潘玲向方咀村委会支付了10000元，方咀村委会出具缴款人为潘玲、收款项目及依据为小况砖厂土地承包租金、金额为10000元的《湖北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款收据》一份。方咀村一组农民开会讨论，决定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确认方咀村委会、潘玲签订的2002版、2004版《土地租赁合同》项下土地系方咀村一组与方咀村委会于1986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项下的部分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方咀村一组以方咀村委会、潘玲签订的2002版、2004版《土地租赁合同》项下土地系该村民小组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方咀村委会与他人签订合同将该土地出租予他人属无权处分，以及潘玲未予经营、管理该土地导致土地荒芜为由，主张方咀村委会、潘玲签订的2002版、2004版《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分析方咀村一组与方咀村委会于1986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案涉土地在1986年前属于方咀村一组农民集体所有，由方咀村一组经营、管理。但签订《协议书》后，方咀村委会在案涉土地上建设了村集体所有的方咀村小况砖厂，故案涉土地在1986年后属于方咀村委会农民集体所有，由方咀村委会经营、管理。方咀村小况砖厂停产后，武汉市江夏区土地管理局、武汉市土地管理局分别发布文件，同意对案涉土地进行复垦，但方咀村一组、方咀村委会并未就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以及经营、管理权进行再处分，方咀村委会仍经营、管理案涉土地，其与潘玲签订合同出租案涉土地并不属于无权处分；方咀村一组以武汉市江夏区土地管理局、武汉市土地管理局分别发布夏土规【2000】10号文件、武土规【2000】10号文件证明潘玲未予经营、管理案涉土地，由于该两份文件均系2000年间发布，潘玲于2002年后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故该两份文件与证明目的之间并无关联性，不予确认其证明效力，方咀村一组未再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待证事实，且潘玲提交证据证明其经营、管理了案涉土地，方咀村一组的诉讼代表人况贤德当庭确认潘玲曾在案涉土地上进行了相应的生产。故方咀村一组主张2002版、2004版《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事由即方咀村委会与潘玲签订合同属无权处分、潘玲未予经营、管理案涉土地，因于法无据及举证不能，不予确认。方咀村委会、潘玲于2002年间签订2002版《土地租赁合同》，其后再于2004年签订内容一致的2004版《土地租赁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应视作合同当事人解除了2002版《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方咀村委会、潘玲再签订2004版《土地租赁合同》，当事人并未举证证明2004版《土地租赁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故该合同依法成立。由于该合同的性质系租赁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租赁期为三十三年，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的部分即2024年6月6日以后无效，在该日前有效。对于该合同其他的部分，当事人并未举证证明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以及公序良俗的情形，予以确认生效。方咀村一组以《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主张潘玲将租赁土地的使用权予以返还，该诉讼请求的实质为返还租赁物即案涉土地，基于上文论述2004版《土地租赁合同》在二十年的租赁期限内有效，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即使案涉土地的所有权发生变动，不影响该《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该合同仍在有效期内，故方咀村一组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方咀村委会与潘玲于2004年6月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在2024年6月5日前有效。二、驳回方咀村一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方咀村一组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咀村一组村民与方咀村委会于1986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方咀村委会在方咀村一组的村民集体所有的部分土地上建设方咀村小况砖厂。从协议内容看，并不涉及集体土地所有权归属的变更，一审法院径自认定案涉土地在1986年后属于方咀村委会农民集体所有，存在不当。方咀村委会依据该协议可以经营、管理案涉土地，武汉市土地管理局于2000年发布文件，同意对案涉土地复垦项目立项，但项目具体实施情况不明，方咀村一组、方咀村委会亦未就前述协议是否解除或案涉土地是否返还达成一致，而在该协议尚未解除的情况下，方咀村委会与潘玲签订合同出租案涉土地并不属于无权处分，故对方咀村一组主张2002版、2004版《土地租赁合同》属无权处分而无效及要求潘玲返还案涉土地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已生效的民事裁定仅针对方咀村一组实质为确认案涉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的部分诉讼请求，而本案审理的方咀村一组其他诉讼请求不属于前述裁定涉及的范围，一审法院对此进行实体审理并无不当。2002版、2004版《土地租赁合同》涉及到方咀村一组的利益，方咀村一组有权就合同效力提起诉讼。2004版《土地租赁合同》不属于家庭承包，而属于一般租赁，一审判决确认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的部分即2024年6月6日以后无效，在该日前有效，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方咀村一组、潘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滨湖街道办事处方咀村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负担500元，由潘玲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朝辉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杜文书记员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