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649号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一审反诉原告）：沈阳晟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王帅，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一审反诉被告）：于亚宁，男，197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沈阳晟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亚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鞠安成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贺新发、刘春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晟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在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时，由于车辆合格证与车辆管理所系统内数据不符，被车辆管理所告知不能办理牌照。”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六台车辆时随车附带的由车辆生产单位出具的合格证，数据与车辆识别号码和车架号码完全一致，只有一台合格证号码中间有‘一逗号’瑕疵，不影响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尽管如此，双方经协商一致，还签订了《协议书》，变更了重新交付车辆合格证的期限，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了25000元保证金。上诉人又为被上诉人更换了一份没有瑕疵的车辆合格证。一审判决以一台车的合格证存在瑕疵，而认定全能六台车合格证不能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显然错误。一、并办理了车辆购置税完税。其余5台车辆发票若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可以随时开具车辆发票，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未能为被上诉人提供购车发票的事实。二、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诉讼属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应当发回被上诉人一审起诉。2018年8月30日，张磊带于亚宁等来到上诉人处，向上诉人说明购车款项是于亚宁支付的，交车可以直接交给于亚宁，所以上诉人于2019年8月30日向于亚宁交付了6台车，与于亚宁签订了交车协议收取了车款，所以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张磊形成的，被上诉人只是付款方。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构成根本违约，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未仔细分析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根本目的情况下以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际判决解除交车协议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标的物为数物，其中一物不符合约定，买受人可以就该物解除。”本案即便是有一台车不能办理除了注册登记，达到解除的法定条件，只能解除部这一台车辆的买卖合同，而不能解除全部车辆买卖合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其中一台车辆变更交付车辆合格证达成一致，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是车辆买卖合同的补充合同，补充对车辆合格证出现的瑕疵变更了重新交付车辆合格证的截止时间，并约定了逾期交付车辆合格证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已经按照该《协议书》履行了义务，该《协议书》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被上诉人于亚宁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告于亚宁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2、判令本诉被告返还购车款420,000元；3、判令本诉被告赔偿运费3200元；4、诉讼费由本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于亚宁与晟盛公司签订《交车协议》，协议载明：2018年8月17日，于亚宁以全款方式购买六台淮柴英致EX1纯电动运动型乘用车，（车架号分别为：（LA9EAFDCXJYL3A013；LA9EAFDC7JYL3A003；LA9EAFDC9JYL3A004；LA9EAFDC3HYL3A008；LA9EAFDC6JYL3A011；LA9EAFDC2JYL3A006）；每台价格70000元，共计420000元；交车日期2018年8月30日。同日，于亚宁将车款420000元汇款给晟盛公司。同日，于亚宁与他人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书》，委托他人将涉案车辆运回。晟盛公司没有向于亚宁开具购车发票。于亚宁购买车辆后，在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时，由于车辆合格证与车辆管理所系统内数据不符，被车辆管理所告知不能办理牌照。2019年1月31日，于亚宁与晟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帅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今与王帅因英致EX1电动车合格证不能上牌问题，协议如下：王帅付于亚宁25000元押金，保证在3月10日之前交给于亚宁六台可以上牌的合格证，如若逾期押金不予退回。同日晟盛公司通过转账交给于亚宁25000元。2019年1月30日，于亚宁向本院起诉晟盛公司，要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并返还购车款、赔偿运费，促成本次诉讼。2019年3月9日，晟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帅称到于亚宁处给其送去了后补的涉案车辆合格证；于亚宁称没有收后补的合格证，放回到王帅的车里。一审法院认为：于亚宁与晟盛公司签订的《交车协议》，该协议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车辆买卖的事实，该协议采用了法律规定的书面形式，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于亚宁从晟盛公司购买车辆后，在办理车辆注册登记过程中，由于晟盛公司提供的合格证与车管所系统内数据不符，致使于亚宁不能办理涉案车辆的注册登记。另外，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的另一个条件是晟盛公司向于亚宁提供购车发票。但截止本判决作出前，晟盛公司未能向于亚宁提供购车发票，致使于亚宁不能对购买的车辆进行注册登记，不能实现正常使用车辆的合同目的。因此，于亚宁要求解除购买车辆的《交车协议》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在《交车协议》解除后，于亚宁要求返还购车款420000元，并赔偿运费损失32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晟盛公司在反诉中提出的关于要求判令于亚宁履行《协议书》退还押金25000元的请求，于亚宁同意从购车款中扣除，本院予以支持。晟盛公司提出的于亚宁是从张磊处购买车辆的反驳意见，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晟盛公司的该反驳意见，因于亚宁否认，且晟盛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该反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晟盛公司提出的关于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于亚宁交付了可以上牌的合格证的意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不能办理牌照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合格证与车辆管理所系统内的数据不符；另一个原因是晟盛公司未给于亚宁出具购车发票。晟盛公司收取于亚宁的购车款后，向于亚宁出具购车发票是其履行买卖合同的义务。所以，无论晟盛公司是否向于亚宁交付了能够办理牌照的合格证，单因晟盛公司没有给于亚宁出具购车发票，于亚宁也不能办理涉案车辆的注册登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94第（四）项、第9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于亚宁与沈阳晟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交车协议》；二、本诉被告沈阳晟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本诉原告于亚宁购车款420000元；三、本诉原告于亚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给本诉被告沈阳晟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六台淮柴英致EX1纯电动运动型乘用车（车架号分别为：LA9EAFDCXJYL3A013；LA9EAFDC7JYL3A003；LA9EAFDC9JYL3A004；LA9EAFDC3HYL3A008；LA9EAFDC6JYL3A011；LA9EAFDC2JYL3A006）；四、本诉被告沈阳晟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本诉原告于亚宁运费损失3200元；五、反诉被告于亚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反诉原告沈阳晟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押金25000元；六、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648元，由本诉被告沈阳晟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反诉被告于亚宁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8年8月17日，于亚宁以全款方式购买六台淮柴英致电动乘用。2018年8月30日，于亚宁与晟盛公司签订《交车协议》，收到了案涉6辆电动车。2019年1月30日，于亚宁向本院起诉晟盛公司，要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并返还购车款、赔偿运费，促成本次诉讼。2019年3月9日，上诉人晟盛公司的工作人员向于亚宁交付重新办理的车辆合格证。本院认为：合同的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双方对合同解除没有达成形成一致意见，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系案涉买卖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被上诉人于亚宁向晟盛公司缴纳购车款，并将案涉车辆提走，故本案双方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规定及时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被上诉人于亚宁于2018年8月30日，收到了案涉6辆电动车，但因上诉人交付的车辆合格证存在笔误，无法办理车辆登记手续，导致案涉车辆无法正常使用。另，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车辆合格证是买卖车辆的从给付义务，但如果新车没有车辆合格证，就无法办理牌照，更无法正常上路行驶，因此，虽然交付车辆合格证属于从给付义务，但如果违反该从给付义务导致合同无法实现时，主合同可以解除。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于亚宁2018年8月30日提车，而晟盛公司于次年3月9日才将新的合格证交付给买车人于亚宁，迟延交付达6个多月之久，确实影响了购车人于亚宁正常使用，故于亚宁于2019年1月30日提起诉讼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晟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60.5元，由上诉人沈阳晟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