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中雨，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辉，江苏天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鑫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泗阳县众兴镇爱园路凤凰苑商一。法定代表人：夏仲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顺和，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江苏知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中雨与被上诉人江苏鑫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6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石中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辉、被上诉人鑫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顺和、王建国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中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鑫康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鑫康公司及其直接责任人的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鑫康公司及其直接责任人涉嫌虚假诉讼。鑫康公司为达到虚假诉讼的目的，向石中雨退还一张经过高度仿真的借条复印件，在诉讼过程中供给一审法院的借条系鑫康公司故意裁掉欠条的上部特别注明的“所借30万元不得从工程款中扣除，要从结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中抵冲”部分，且其原法定代表人葛顺和在庭审中一直虚假陈述，故上述事实足以认定鑫康公司及其直接责任人涉嫌虚假诉讼罪。因一审法院已经判决，鑫康公司这种虚假诉讼行为严重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犯了石中雨的合法权益，已经涉嫌犯罪。（二）石中雨的借款已经按照约定与石中雨工程款利息相互抵冲完毕，借条“原件”已经退还石中雨。石中雨与案外人石长春合伙承包鑫康公司的4标段工程，因鑫康公司拖欠石中雨工程款，故在工程进入审计结算阶段确认尚欠石中雨和石长春工程款3740590元。石中雨向鑫康公司主张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时任鑫康公司法定代表人葛顺和在2017年9月找其表兄弟魏某协调，即以石中雨在鑫康公司处借款300000元作为逾期支付工程款补偿冲抵逾期付款部分利息，直至2017年9月30日全部冲抵完毕，如果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仍然没有支付，再按照月息2分再次计算利息。于是鑫康公司即通过魏某退还了本案借条“原件”。鑫康公司不仅向石中雨出具了1023836元的欠条，而且注明再次约定了之后逾期支付的利息。后因鑫康公司仍逾期支付工程款，不仅支付了欠付工程款本金，而且分19次支付了2分的逾期利息。从常理来说，如果案涉300000元没有冲抵完毕，鑫康公司不可能支付欠付工程款和19次利息而不扣案涉300000元利息。鑫康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石中雨的上诉请求。首先，鑫康公司不存在虚假诉讼，案涉借款是真实的，有转账凭证可以佐证。其次，鑫康公司与石中雨之间不存在用工程款利息冲抵案涉借款的合意，石中雨所称的工程款主体不限于石中雨个人。鑫康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石中雨归还鑫康公司借款3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石中雨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7年7月4日，石中雨向鑫康公司出具借条一份，主要载明：借到江苏鑫康置业有限公司葛顺和现金叁拾万元。借款人：石中雨。2017年7月6日，鑫康公司向石中雨交付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已经抵扣2017年9月30日之前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鑫康公司认为，本案的借款不存在抵扣的情况，如果该笔借款已经抵扣，借条原件就不应当在鑫康公司手中，且石中雨陈述的抵扣工程款的利息系其与案外人石长春共同所有。石中雨认为，抵扣的工程款利息系石中雨个人所有，且冲抵后，鑫康公司已经将借条原件交付给石中雨。在冲抵之后，鑫康公司还因逾期支付工程款继续向石中雨支付逾期利息，如借款没有抵扣，鑫康公司继续向石中雨支付逾期利息也与常理不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借款没有抵扣，理由如下：一、如借款已经抵扣，石中雨应当从鑫康公司处收回借条原件，而实际上借条原件仍保存在鑫康公司处，与常理不符；二、石中雨不能明确抵扣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数额及计算方法；三、石中雨陈述该工程款系石中雨与案外人石长春合伙共有，又陈述案外人石长春对借款抵扣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不知情，与常理不符；四、鑫康公司对借款抵扣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不予认可，石中雨提供的证据亦不足证明双方达成抵扣的合意。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鑫康公司与石中雨的借款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鑫康公司向石中雨支付了借款，石中雨应当按约偿还借款，逾期偿还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并支付逾期利息。鑫康公司要求石中雨还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石中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鑫康公司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9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石中雨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石中雨提供如下证据：1.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鑫康公司提交法院的借条虽系原件，但不是完整的借条原件，借条上半部分记载有“所借30万不得从工程款中扣除，要从结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中抵冲”字样被裁剪掉。鑫康公司在向石中雨退回借条时通过高度仿造手段向石中雨退回了一张复印件，即石中雨提供的借条复印件。2.魏孝证人证言，证明案涉300000元借条“原件”是鑫康公司会计陈洁如抽给魏某，再由魏某交给石中雨；2019年3月22日，魏某发短信给陈洁如核实，陈洁如并未否认。魏某出庭作证的主要内容：案涉300000元是葛顺和找到他从中协调的。300000元抵充逾期利息的事宜协调好后，鑫康公司会计陈洁如按葛顺和的要求将案涉借条“原件”交给了他，由他交给了石中雨。2019年3月22日，他以短信方式向陈洁如询问此事，陈洁如没有回信息，这侧面反映陈洁如对抽回借条“原件”的事实是知晓的，否则应回短信询问什么事；3月23日，他又和石中雨找到陈洁如当面问了此事，陈洁如对此事并未否认，有录音作证。关于石中雨提供的证据，鑫康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借条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石中雨提供的借条仅是图片打印件，且对其提交借条的形成时间、证据来源和保存载体均说不清楚。证人魏某虽于葛顺和存在亲戚关系，但关系已经恶化，证人魏某与石中雨及其他一些人一直在网上举报鑫康公司和葛顺和，故魏某的证人证言不可信。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借条复印件因为是打印件，且石中雨对该打印件何时形成、手机照片原图均无法说明或提供，而鑫康公司对借条原件上半部分由裁剪痕迹也给出合理的解释，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魏某的证人证言，一审中魏某对借条形成过程有过证明，至于其陈述陈洁如对其抽回借条是知晓的，仅是其猜测，且通过其提供的录音，陈洁如至始至终均未正面回答，故对魏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石中雨有异议，但认为有遗漏，一审法院对于2017年7月6日即案涉借条形成之后的事实没有查清，石中雨所做工程后续工程款如何支付没有查清，其对鑫康公司提交的借条原件缺失上半部分没有查清，对后续石中雨与陈洁如通话录音也没有列明。鑫康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300000元借款是否冲抵石中雨工程款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的逾期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石中雨主张鑫康公司已与其约定将案涉300000元借款冲抵鑫康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并提供案涉借条复印件、证人魏某的证言予以佐证，对此本院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第一，石中雨二审提供的借条“原件”仅仅是手机照片的打印件，对该打印件形成时间、地点等情况，石中雨均不能详细、清晰地称述，至于“原件”保存的手机照片亦不能提供，故在鑫康公司提供了借条原件，而石中雨提出借条原件有裁剪的抗辩，石中雨应对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其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证人魏某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利于鑫康公司和葛顺和，但因其与葛顺和关系已严重恶化的事实，其证人的中立性无法保证，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三，本案系石中雨主张案涉300000元冲抵了鑫康公司应付其工程款逾期利息，而对借款事实，石中雨予以认可，故在鑫康公司不同意石中雨抵消情况下，石中雨应偿还案涉借款300000元，至于石中雨与鑫康公司之间是否有就工程款在2017年9月30日前约定逾期利息问题，待石中雨证据充分时，可以就工程款在2017年9月30日前的利息向法院单独起诉，请求鑫康公司支付利息。综上，石中雨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石中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庚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翟小娜书 记 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