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66号天府软件园三期2栋3层、6层13-14号、10层7-9号、11、12、13、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7276281X4。 负责人：周阔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帅，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81004234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维军，男，199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法定代理人：田井亮（系田维军父亲），四川省盐边县人，住四川省盐边县。 法定代理人：郑友芬（系田维军母亲），四川省盐边县人，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江（系田维军哥哥），男，198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章乾，男，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应龙，男，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红星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龙密路君临江山网球场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2043544841。 法定代表人：白斌，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攀枝花市攀枝花大道东段492号工行1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566039873。 负责人：蒋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维军、吴章乾、柯应龙、攀枝花市红星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星出租车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人寿保险公司通过查阅本案材料，认为鉴定机构作出田维军的伤情为二级伤残（精神）、完全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另外，该鉴定是田维军单方委托进行，人寿保险公司并未委派工作人员到现场对鉴定过程进行监督，田维军方也没有通知人寿保险公司或者机动车一方，交警部门也不会组织双方协商选择鉴定机构，鉴定程序没有保障人寿保险公司的知情权和平等选择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三）鉴定意见明显不足；……”规定，应当准许进行重新鉴定；二、一审判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抚慰性、补偿性，应当结合当地经济发展的现状考虑，人寿保险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确定为20000元；三、公安机关依据行政法规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也不能以此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民事侵权责任应当结合行为人过错程度进行综合认定。就本案而言，田维军的伤害系两次事故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系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两次事故间隔时间1分钟。吴章乾作为专业驾驶员将田维军撞倒后，应当在第一时间在车辆后方设置警示标志，然后救助伤者、报警、报保险公司，如果吴章乾及时放置警示标志，柯应龙不会驾驶车辆碾压躺倒在地上的田维军，从而造成田维军的二次伤害后果。因此，人寿保险公司承保的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柯应龙应当承担30%的过错责任。二审中，人寿保险公司撤回其在《民事上诉状》中主张一审判决计算误工费错误这一上诉请求。 田维军辩称：一、田维军的伤情为二级伤残（精神）、完全护理依赖是公安机关交警大队委托进行的鉴定，鉴定手续由交警大队办理，鉴定意见也是在交警大队领取，鉴定程序合法。一审中人寿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给予人寿保险公司举证时间，人寿保险公司也曾派员到田维军家中了解田维军伤残情况，人寿保险公司至今没有证据可以否定鉴定意见，不应当准许重新鉴定申请；二、田维军月工资7900余元，属于家庭收入主要来源和父母的依靠。田维军伤残不仅丧失经济收入，而且还需要专门有人照顾，田维军无法娶妻生子对于父母造成巨大精神打击，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正确；三、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吴章乾、柯应龙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合理、合法。事故发生过程的录像资料显示，两次事故间隔仅1分钟。第一次事故驾驶员吴章乾将田维军撞倒在路上后，吴章乾下车站在对向车道上指挥车辆绕行，在柯应龙驾驶车辆第二次碾压田维军前，已经绕行的三辆车均未发生事故，由此柯应龙造成的碾压事故过错责任明显。另外，从视频资料和田维军伤情分析，柯应龙驾车第二次碾压所造成的伤情可能远大于第一次事故，一审判决各自承担50%的过错责任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联合保险公司辩称:一、联合保险公司同意人寿保险公司第一、二项上诉理由；二、关于责任比例问题。驾驶员吴章乾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下车积极疏散交通，指挥车辆绕行过程中，柯应龙驾驶车辆未观察路面，也未减速行驶，二次碾压伤者田维军，是导致田维军重伤的因素，柯应龙应当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不同意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其只应当支付30%赔偿费用的上诉主张。请求依法判决。 吴章乾辩称：吴章乾只是把田维军撞倒，柯应龙是把伤者田维军碾压，吴章乾认为其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另外，柯应龙驾驶的车辆经检测刹车不符合国家标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红星出租车公司辩称：一、关于重新鉴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以法院判决为准，红星出租车公司没有新证据；二、人寿保险公司提出只承担30%损失赔偿责任的意见是其主观认识。如果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吴章乾应当承担70%的主要责任，那就应当提交相应的司法鉴定报告，证明哪一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后果更为严重。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柯应龙答辩称：事故当时路面光线很暗，对向车辆的灯光导致柯应龙看不清楚路面。车辆检查存在刹车问题是事实。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田维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章乾、柯应龙、红星出租车公司共同赔偿田维军各项损失1770018.28元。分别为：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康复医疗费19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240元、护理费861072.28元（医院期护理费76092.28元，定残后护理费39249×20年=784980元）、交通费8972元、误工费92496.80元[253天×365.60元/天（7951.78÷21.75天）]、营养费20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优先支付）、残疾赔偿金637747.20元[33216元/年×（90%+4%+2%）×20年]、鉴定费10000元。2.联合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吴章乾、柯应龙、红星出租车公司赔偿。3.本案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吴章乾、柯应龙、红星出租车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联合保险公司负担。一审诉讼中，田维军增加复印费106元的诉讼请求和相关赔偿金额，分别为:医疗费682.16元、交通加油费215元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从637747.20元变更为624460.80元，撤回残疾辅助器具费280元的诉讼请求，故赔偿各项损失从1770018.28元调整为1924226.24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19年1月29日20时54分许，吴章乾驾驶红星出租车公司的川Ｄ×××××出租车由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经迤沙拉大道往仁和方向行驶至四海装饰路段，遇行人田维军由车行前方右侧往左侧横过道路。在田维军步行至道路中间位置站立避让由仁和往南山方向行驶的车辆时，川Ｄ×××××出租车将田维军撞倒至对向车道内，造成田维军受伤和川Ｄ×××××出租车受损。事故发生后，吴章乾下车查看，并站在倒地的田维军旁指挥其他车辆绕行避让。1分01秒后，柯应龙驾驶川Ｄ×××××面包车由仁和沿迤沙拉大道行驶至事故地点，碾压躺在地上的田维军，造成田维军二次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26日，攀枝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第510411120190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章乾、柯应龙共同承担全部责任，田维军不承担责任。 事故发生当日，田维军被送至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44天后于2019年3月14日出院，住院治疗费153519.52元。《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出院证明书》载明：“……临床诊断：脾破裂、痴呆综合征、脑挫伤、车祸复合外伤、腹腔积血、双侧枕顶部硬膜下/硬膜外血肿、枕骨骨折、右侧顶骨骨折、双侧枕顶部头皮血肿、头皮裂伤、多发肋骨骨折（第4-12肋断端错位）、肺挫伤伴感染、左侧气胸、左侧少量胸腔积液、左侧趾骨骨折、右侧髋臼骨折、手术后伤口裂开气管切开术后。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合理饮食、避免受凉；2.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进一步行神经康复治疗；3.颈部及腹部切口2-3天换药消毒；4.继续口服阿司匹林抗血小板凝集，密切关注复查血常规血小板情况变化，同时予以抑酸护胃治疗；5.定期复查头部CT或MR、心胸CT、骨盆CT及腹部彩超等检查，神经外科、心胸外科、骨科及我科随诊；6.病情变化随诊”。2019年3月13日，该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住院期间无生活自理能力，需24小时陪护”。 2019年3月14日，田维军在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出院后即转入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2天后于2019年4月15日出院，住院治疗费13566.48元，其中包含了甲类费用8223.04元、乙类费用2619.44元、丙类费用2724元。《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病人出院证明书》载明：“……诊断：1.脑挫伤恢复期，2.多发性骨折，3.硬膜下积液，4.血小板功能异常。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康复半年-1年；2.加强营养、合理饮食；3.需要24小时护理，住院安全，跌倒、骨折、坠床、噎食等意外；4.出院带药……；5.定期复查血常规，如有特殊不适，及时到综合性医院就诊；6.电话、门诊随访”。出院后，田维军支付门诊费2598.03元，2019年4月10日复印病历费106元。 另查明：1.田维军于2018年3月2日与攀枝花市灵通皓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为期3年的《劳动合同》，事故发生前11个月田维军平均月工资为7951.78元；2.吴章乾垫付田维军住院费55000元，支付田维军现金11000元；3.柯应龙事故发生当日垫付田维军门诊费4144.97元，垫付住院费52000元，支付田维军现金10050元、住宿费360元；4.联合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各垫付田维军住院费50000元，且各先予支付康复医疗费50000元；5.吴章乾驾驶的川Ｄ×××××出租车登记所有人为红星出租车公司，该公司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柯应龙系川Ｄ×××××面包车的登记所有人，其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肇事车辆均在保险期内。 田维军为证明其伤残等级、劳动能力、护理依赖程度举证如下：1.田井亮与吴章乾、柯应龙于2019年4月14日、2019年9月23日签订的《承诺书》；2.经田井亮委托，攀枝花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攀法正【2019】临鉴字第1081-1号、第1081-3号）,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田维军脾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左第4-12肋）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田维军脾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左第4-12肋）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综合评定为劳动能力部分丧失”；3.经攀枝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委托，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医学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攀精司【2019】精鉴字107号,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田维军目前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类木僵状态，脑外伤性）；被鉴定人的目前状态（类木僵状态，脑外伤性）与2019年1月29日的车祸有直接因果关系，其作用为完全作用；鉴定被鉴定人田维军目前为二级伤残（精神）；鉴定被鉴定人田维军目前为：完全护理依赖”；4.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鉴定费3200元、5600元共计8800元。吴章乾、红星出租车公司、联合保险公司不予认可，联合保险公司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认为鉴定联合保险公司未参与，是单方面的鉴定，《承诺书》不代表联合保险公司的意见，不予认可，对八级、十级伤残予以认可。柯应龙、人寿保险公司不认可田维军的伤残等级及完全护理依赖，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认为在没有经过人寿保险公司认可情况下，对人寿保险公司不公平；《承诺书》不能代表人寿保险公司的承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因吴章乾、红星出租公司、联合保险公司、柯应龙、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足以反驳田维军自行委托有关部门的鉴定结论，对于联合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提出重新鉴定伤残等级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田维军举证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并采信。 田维军举证2019年4月15日康复陪床费384元这一证据，与其他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采信。田维军举证的交通费票据证据间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但是依据田维军受伤后确需产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此酌情认定。 人寿保险公司提交对田维军的医疗费用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予以审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机构于2020年4月7日出具川基鉴【2020】临鉴字第462号《法医临床学文证审查意见书》，审查意见为：被鉴定人田维军在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中，国家基本医疗保险予以支付费用为135344.58元，统筹基金最终支付金额为110230.7829元；其在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中，国家基本医疗保险予以支付费用为4790.28元，统筹基金最终支付金额为4030.2818元。田维军、吴章乾、红星出租公司、联合保险公司、柯应龙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法医临床学文证审查意见书》不能达到人寿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由此产生的鉴定费300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四川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年,四川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484元/年,四川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39249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吴章乾、柯应龙、红星出租车公司、联合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对田维军主张的受伤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田维军因交通事故导致受伤，其依法有权主张赔偿。双方争议的焦点：田维军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商业三者险中医疗费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部分及责任承担、田维军的损失责任比例及赔偿数额。现逐一评析如下： 焦点一，关于田维军的损失项目及数额问题，确认如下： 1.医疗费。各方当事人举出的票据能够证明田维军在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的住院治疗费153519.52元，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康复医疗费13566.48元中包含了甲类费用8223.04元、乙类费用2619.44元、丙类费用2724元，田维军支付门诊费2598.03元，柯应龙支付门诊费4144.97元，系田维军正常、合理的开支，故一审法院确认田维军住院治疗费167086元、门诊费6743元，共计173829元（153519.52元+13566.48元+4144.97元+2598.03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田维军两次住院76天（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3月14日44天+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4月15日32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3800元(76天×50元/天)。故，田维军提出住院伙食补助费20240元（253天×80元/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院确认3800元。 3.护理费。（1）医疗期间护理费。田维军住院76天，2019年4月15日出院时医嘱建议康复期半年至一年，需24小时陪护，定残日为2019年10月10日，住院护理期间从事故发生的2019年1月29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即2019年10月9日为8个月11天，田维军主张住院护理费76092.28元，一审法院确认住院护理费27365.28元（39249元/年÷12个月×8个月+39249元/年÷12个月×11天÷30天/月）。（2）定残后的护理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护理证明及鉴定，田维军的护理为完全护理依赖，后期护理费一般计算5年，以后发生的另行主张。故，一审法院确认定残后，即2019年10月10日至2024年10月9日的护理费为196245元（39249元/年×5年）。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两项护理费总金额为223610.28元，2024年10月9日以后的定残后护理费田维军可以待发生后另行主张。 4.交通费。田维军举出的证据不能证明关联性，一审法院根据田维军受伤后确需产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2000元。 5.误工费。田维军提交证据证明田维军发生事故前月平均工资7951.78元，劳动能力部分丧失的定残前一日为2019年9月29日，误工期8个月，一审法院确认田维军误工费63614.20元（7951.78元/月×8个月）。 6.营养费。田维军举证医疗机构出院医嘱证明需加强营养，结合田维军的伤残等级，营养期应为自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1月29日至定残日2019年9月30日前一日，为8个月，一审法院确认营养费7200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田维军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其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情、伤残等级等，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 8.残疾赔偿金。田维军提交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且伤情评定为一个二级伤残（精神）、一个八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年计算，确认田维军的残疾赔偿金为624460.80元（33216元/年×20年×0.94）。 9.鉴定费。田维军提交了10000元的鉴定费发票，其中三期鉴定意见书未作为证据提交，三期鉴定费1200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确认鉴定费8800元。 10.康复陪床费。一审法院对田维军主张384元予以确认。 11.复印费。田维军主张10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12.残疾辅助器具。一审诉讼中，田维军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上述费用合计1152804.28元。 焦点二，关于在商业三者险中医疗费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部分及责任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攀枝花市医疗保险管理局关于完善我市基本医疗保险目录部分项目支付标准参数的通知》的规定，乙类药费用的15%和丙类药是自费药，田维军的自费药费为26144.84元【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自费23027.93元（153519.52元×15%），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自费3116.92元（乙类费用2619.44元×15%＋丙类费用2724元）】。故，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田维军的自费药费用为26144.84元，联合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由吴章乾、柯应龙承担。一审法院对联合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提出扣除非医保部分且不承担责任的辩解予以采纳。 焦点三，关于田维军的损失责任比例及赔偿数额问题，评析如下： 1.关于田维军的损失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章乾、柯应龙共同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田维军不承担责任，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吴章乾、柯应龙各承担50%的责任。由于吴章乾驾驶挂靠在红星出租车公司的川Ｄ×××××号车过程中造成田维军受伤，依法应当由吴章乾、红星出租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联合保险公司作为川Ｄ×××××号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应当按照交强险和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人寿保险公司作为柯应龙所有并驾驶员的川Ｄ×××××号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应当按照交强险和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 2.关于田维军损失赔偿数额问题。（1）关于交强险限额赔偿的问题。根据田维军的诉讼请求，联合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各赔偿田维军医疗费10000元【包含非医保部分3137.38元（20000元÷住院医疗费167086元＝0.12×26144.84元）】、伤残赔偿（含精神抚慰金45000元）110000元，共计240000元。（2）关于超出交强险限额赔偿的问题。川Ｄ×××××、川Ｄ×××××号车辆分别在联合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投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除应当由吴章乾、柯应龙承担的除非医保费用23007.46元（26144.84元-3137.38元）、鉴定费8800元、复印费106元共计31913.46元外，由联合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按照各50%赔付。故，田维军的各项损失由联合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付120000元，不足部分880890.82元（1152804.28元-24万元-31913.46元），联合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各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440445.41元（880890.82元×50%）。（3）吴章乾、柯应龙各承担田维军的损失15956.73元（31913.46元×50%）。因在事故中吴章乾支付66000元，柯应龙支付66554.97元，联合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分别垫付10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 结合前述分析，联合保险公司应当支付田维军410402.14元（440445.41元+120000元-100000元-66000元+15956.73元）、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支付田维军409847.17元（440445.41元+120000元-100000元-66554.97元+15956.73元），联合保险公司应当支付吴章乾人民币50043.27元（66000元-15956.73元）、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支付柯应龙人民币50598.24元（66554.97元-15956.73元）。 综上所述，田维军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人寿保险公司申请对田维军的医疗费用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予以审核鉴定产生的鉴定费3000元，由其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田维军各项费用共计410402.14元，并在上述期间内向被告吴章乾支付其垫付的人民币50043.27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田维军各项费用共计409847.17元，并在上述期间内向被告柯应龙支付其垫付的人民币50598.24元；三、驳回原告田维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18元，由田维军负担6942元，吴章乾、攀枝花市红星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7588元，柯应龙负担758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是否应当准许对田维军的精神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二、一审判决确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三、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只应当承担支付30%损失的赔偿责任。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逐一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一、不应当准许进行重新鉴定。理由如下：对田维军的精神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是攀枝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委托进行，而田维军的伤情系因交通事故所致，攀枝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行政职能部门，有权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授权，在对相关的专门性问题进行认定的过程中委托进行鉴定，由此形成的鉴定意见本院依法作为书证进行审查。经本院依法审查，鉴定机构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以及司法鉴定人均具备司法鉴定资格；人寿保险公司未主张鉴定意见所依据的证据材料不客观、真实，也未提交证据反驳鉴定所依据材料的真实性；未主张以及提交证据反驳鉴定意见形成过程不符合行业规范以及鉴定措施，也未主张鉴定意见不符合逻辑和科学，本院也未发现鉴定意见与本案的其他证据存在矛盾。另外，人寿保险公司二审明确陈述没有新证据反驳鉴定意见，人寿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规定，本院对其主张应当准许重新鉴定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二、田维军的伤情构成一个二级伤残（精神）、一个八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目前为完全护理依赖证明田维军已经丧失自我生活能力，由此，此次交通事故已经给田维军本人及其近亲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适当，人寿保险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三、田维军的损害后果是两次交通事故共同造成，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吴章乾驾驶车辆发生的第一次交通事故对田维军造成的损害后果更为严重，本案中两次事故造成的同一损失后果难以确定责任大小，一审法院确定事故驾驶员吴章乾、柯应龙各自承担交通事故50%的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院对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吴章乾应当承担70%的交通事故责任，由此人寿保险公司只应当赔偿30%总损失费用的上诉主张，依法予以驳回。 另外，人寿保险公司提出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因人寿保险公司二审撤回一审判决计算误工费错误这一上诉请求，本院对此不再进行审理。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庆华 审 判 员 胥 军 审 判 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鲁 艳 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