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欣月，女，198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芬，女，1950年9月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崇武，男，195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王欣月因与被上诉人王俊芬、被上诉人黄崇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3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欣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欣月向王俊芬、黄崇武还款1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俊芬、黄崇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5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以及适用法律错误。1.该笔款项不排除赠与的可能性。本案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发生时,王欣月是王俊芬、黄崇武的儿媳。在王欣月婚姻期间内,王俊芬、黄崇武常向王欣月赠与财产,主要是为了巩固维系双方之间以及王欣月与配偶之间的感情关系，在没有借条的情况下,该笔转账有赠与的可能性。2.王俊芬、黄崇武称凡是借款必有借条,而该笔转账没有借条,与王俊芬、黄崇武的言辞相违背,故应当由王俊芬、黄崇武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证明转款为借款。另外,因王欣月在银行工作,擅长投资理财,另有部分转款系王俊芬、黄崇武委托王欣月理财。王俊芬、黄崇武在本案及与本案相关的(2018)京0108民初43831案件中,也对出于理财或借款目的的转款予以认可，而且王俊芬、黄崇武曾表示凡是借款,必定会写借条。3.王俊芬、黄崇武曾在一审开庭时称:“这钱是给儿媳的,不是给你的。”可以进一步佐证转款性质为赠与。因为王欣月和配偶即王俊芬、黄崇武之子婚姻出现问题,王俊芬、黄崇武为了减少损失,故将本为赠与性质的转款谎称为借款性质。王俊芬、黄崇武辩称：1.关于常向王欣月馈赠财产的问题。在黄滢与王欣月相识及婚姻存续期间，王俊芬、黄崇武曾给与过经济上的馈赠。但在婚后，王欣月就曾多次单独境外游玩与购物。后王欣月出面求助，王俊芬、黄崇武根据数额及使用方向，慎重适量进行过馈赠，这就是所谓“钱是给王欣月的”，但接受馈赠要负责任、承担义务。黄滢和王欣月经常产生矛盾，王俊芬、黄崇武根本没有必要用馈赠财产维系婆媳及黄滢和王欣月的婚姻关系。二人婚后所居房产和装修装饰，家中主要家具及电器，使用的汽车均由王俊芬、黄崇武出资购置，黄滢和王欣月无偿使用，无任何经济负担。其二人均有正常的工作，且工作能力较强，收入稳定，身体健康，没有生育，没有任何生活负担。王俊芬、黄崇武是工薪阶层，王俊芬在2000年退休，黄崇武于2010年退休，仅靠退休工资维持正常生活，没有能力向王欣月赠与大额财产。2.关于5万元借款问题。2015年5月，王欣月两次电话请求王俊芬、黄崇武帮助她完成任务，（即：当月存入，下月退出。以前这种情况时有发生。）此时王欣月还是儿媳身份，在银行工作，压力大，王俊芬、黄崇武出于对她的信任尽最大能力给予帮助，给其共转款6万元。2018年7月19日一审法院东升法庭审理王欣月起诉黄滢离婚一案，王俊芬、黄崇武即委托黄滢当庭呈送《王欣月借款事说明》，法官告知另案处理。2018年7月25日，王俊芬、黄崇武在一审法院起诉王欣月应归还借款。2018年12月17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王欣月借款一案。关于5万元借款王欣月当庭答辩先说是赠与，后又改说为黄滢炒股用。针对此笔5万元借款，王欣月就有几种说法，而且为此还撤销了离婚起诉状。3.关于委托王欣月理财问题。为帮助王欣月完成任务，王俊芬、黄崇武委托其购买过一些理财基金，但从不炒股，并且反对黄滢炒股。2008年王欣月曾推荐的理财产品“华夏回报”等，金额为2至3万元左右，均在王俊芬的账号上。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俊芬、黄崇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欣月偿还借款6万元；2.要求王欣月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3日，黄崇武向王欣月账户存入现金5万元。2015年5月26日，黄崇武向王欣月转账1万元，用途备注“借款”。另查，黄崇武、王俊芬系夫妻关系，于1977年2月28日登记结婚。王欣月与黄滢于2008年2月2日登记结婚，二人婚姻尚在存续期间。一审诉讼中，黄崇武、王俊芬称上述款项均系为帮助王欣月完成银行任务而出借；平时会对王欣月、黄滢有赠予，但没有大额的赠予，不是赠予的钱会让王欣月、黄滢打借条，但本案是王欣月打电话要钱，黄崇武、王俊芬给王欣月存的现金，不久后王欣月就离开家和黄滢分居，故而没打借条。一审诉讼中，王欣月称上述5万元系黄滢要炒股，但是需要钱开户，就让王欣月去找黄崇武、王俊芬要钱，黄滢觉得黄崇武、王俊芬能够听王欣月的，之前出去玩要钱都是王欣月要的；王欣月和黄崇武、王俊芬说黄滢要买股票但不去开户，黄崇武、王俊芬就把钱给了王欣月，该5万元是在王欣月名下炒股使用了。一审诉讼中，王欣月称其2000年到2015年在银行工作，有卖基金的任务。另查，在黄崇武、王俊芬向一审法院起诉的另外几起诉讼中，王欣月曾因考证、买理财、和黄滢一起旅游等原因向黄崇武、王俊芬借款，金额几千、一万到几万不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黄崇武、王俊芬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其中1万元的转账凭证上注明“借款”，另外5万元未注明款项性质。王欣月辩称上述款项都为赠与。对于1万元，黄崇武、王俊芬明确在转账凭证中注明了“借款”，王欣月未就该款项系赠与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1万元认定为借款。对于另外5万元，黄崇武、王俊芬未在转账凭证中注明，虽然本案双方在借款发生时为姻亲关系，但从王欣月因考证、买理财甚至和黄滢旅游等原因向黄崇武、王俊芬借款的事实，难以推定黄崇武、王俊芬在不写明款项性质的情况下均为赠与。黄崇武、王俊芬亦对为何不签署借条向一审法院进行了解释。此外，王欣月称该5万元是黄滢要求其向黄崇武、王俊芬要来的给黄滢炒股的钱，在该种用途下，王欣月主张款项为赠与，与常理不符。因此，综合上述意见，一审法院对王欣月涉案款项5万元为赠与的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为借款。故黄崇武、王俊芬与王欣月就涉案款项6万元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法律关系反映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王欣月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黄崇武、王俊芬可以催告王欣月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黄崇武、王俊芬要求王欣月偿还6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王欣月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黄崇武、王俊芬偿还6万元。二审期间，王欣月向本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太平路支行出具的王欣月名下账户的交易明细作为新证据，证明黄崇武、王俊芬之子黄滢要炒股，用王欣月的名义开立账户，其中3万元用于购买股票，并非王欣月以完成公司业务为由向黄崇武、王俊芬借款。黄崇武、王俊芬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庭审质证，黄崇武、王俊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王欣月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因上述证据对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崇武向王欣月账户存入现金5万元，王欣月对收到上述款项无异议，但主张款项性质并非借款，而是黄崇武、王俊芬夫妻二人向其赠与的财产，无需偿还。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黄崇武、王俊芬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王欣月应当就其关于款项性质系赠与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王欣月主张案涉款项其并未出具借条，故款项性质并非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借条等债权凭证确系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但不能就此得出未书写借条即非借款的结论。其次，王欣月主张基于身份关系，款项性质存在赠与的可能性，但在黄崇武、王俊芬明确否认的情况下，王欣月未能就此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再次，王欣月主张部分款项系黄崇武、王俊芬委托其代为理财，亦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王欣月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欣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晓桐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