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佑华，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南省岳阳市三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登峰，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竞魁，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佑华因与被上诉人宋登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9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曹佑华的诉讼请求，并由宋登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有错误。曹佑华与宋登峰是老乡且长期专供油料，双方未签过书面合同，也没有约定油料的付款期限。案涉买卖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曹佑华向宋登峰主张权利时起算。曹佑华每年年底都向宋登峰催讨过债务，宋登峰在曹佑华起诉前电话录音电也明确同意偿还债务。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宋登峰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宋登峰立即支付曹佑华货款12万元，并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曹佑华自2014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由宋登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登峰一直从事船舶砂石业务，而曹佑华则经常向宋登峰提供燃油，双方业务往来频繁。2014年1月20日，经曹佑华、宋登峰对油款进行结算，确认宋登峰尚欠曹佑华油款120000元。宋登峰于当日向曹佑华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曹佑华油款现金120000元”，但未约定偿还期限。此后，双方继续开展业务往来，但欠条所欠油款一直未予清偿。曹佑华于2019年8月1日电话向宋登峰催讨该笔欠款，但宋登峰对出具欠条及欠款的事实均不予认可，曹佑华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宋登峰曾于2016年期间通过银行陆续向曹佑华的妻子张朝辉汇款，具体时间及金额为：2016年9月19日汇款18800元、2016年9月28日汇款18600元、2016年10月10日19420元、2016年10月13日汇款30000元、2016年10月21日30000元、2016年10月22日汇款32400元、2016年10月30日36265元，上述款项合计185485元。宋登峰认为所汇款项已偿还了曹佑华欠款。而曹佑华认为上述汇款是因为双方后期继续发生业务往来过程中支付的相应款项，而并非偿还本案诉争的120000元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曹佑华、宋登峰于2014年1月20日对前期债务进行结算后，宋登峰于当日出具欠条，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认定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在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况下，曹佑华向宋登峰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自出具欠条的次日（即2014年1月21日）开始起算。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曹佑华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为二年，即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6年1月20日期间。但曹佑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间为2019年10月17日，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曹佑华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宋登峰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曹佑华称宋登峰后期所汇款项虽然未偿还所欠120000元油款，但宋登峰在答辩时称所汇款项已偿还了曹佑华欠款的意见，说明宋登峰存在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自愿履行义务的行为，故宋登峰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宋登峰对所欠120000元油款的事实不予认可，故后期汇款的行为也不可能是用于偿还本案所涉120000元油款，而应是用于支付出具欠条后再次发生的其他业务往来所产生的款项，该情形不能视为宋登峰对所欠120000元油款存在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自愿履行义务的行为，故曹佑华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曹佑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曹佑华、宋登峰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从2014年1月20日宋登峰向曹佑华出具的欠条看，宋登峰与曹佑华对双方之间发生的燃油买卖前期债务结算后，确认宋登峰欠曹佑华油款12万元，但并未对该笔油款约定付款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案涉债权不能确定履行期限，也无曹佑华要求宋登峰还款的宽限期。故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曹佑华2019年8月电话向宋登峰催讨欠款被拒之日起开始计算，至2019年10月曹佑华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之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宋登峰应当向曹佑华偿还欠款。宋登峰辩称已向曹佑华陆续还款185485元,但其主张的还款金额与案涉欠条金额明显不符。宋登峰称该185485元系偿还案涉12万元欠条项下债务,但其既未找曹佑华收回案涉欠条或者要求曹佑华出具收条,又未在欠条上核减欠款金额,明显与情理不符。双方在宋登峰向曹佑华出具欠条后还发生过其他多笔业务往来，一审判决认定该185485元系支付其他往来货款，并无不当。宋登峰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曹佑华要求宋登峰从起诉之日即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上诉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酌定自2019年10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曹佑华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曹佑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9106号民事判决；二、由宋登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曹佑华油款120000元，并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曹佑华负担350元，由宋登峰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曹佑华负担1000元，宋登峰负担1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严贞棠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