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津0116执异161号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天津市杰程天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士杰，经理。被申请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为民，董事长。被执行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俊，总经理。本院在执行天津市杰程天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天津市杰程天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追加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的股东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天津市杰程天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申请追加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2019）津0116执2412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与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申请人与被执行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院作出（2017）津0116民初33367号民事判决书及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民终61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申请人对被执行人享有债权682979.32元。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申请人于2019年10月10日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导致执行案件终本。后申请人通过查阅被执行人工商登记档案发现案件争议的买卖合同系被申请人作为被执行人独资法人期间签订（注：2010年1月12日，被执行人变更股东，变更后的独资股东为被申请人；另，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21日）。后被申请人于2016年9月8日将被执行人100%股权（注册资本1000万元）以1元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华融晋商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作为买卖合同履行期间被执行人的独资法人，应当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2009年12月18日《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股东决定》记载，将股东名称变更为被申请人。就是说最晚在2009年12月18日，被申请人已经成为被执行人的股东。根据2009年12月21日《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公司章程修正案》及《公司变更登记附表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载明，被申请人对被执行人持股100%。根据本案生效依据认定2015年10月申请人对被执行人债权已经形成。根据2016年4月9日山煤集团[2016]65号文件载明被申请人要求各分公司或其他关联公司将清欠回款汇入指定账户，也就是说被执行人的财产由被申请人直接控制，不具有财务独立性，而财务独立性是判断法人与股东财产是否混同的重要指标，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应追加被申请人作为被执行人。另，被申请人在明知全资的被执行人对外负债的情况下，仍以1元对价转让了100%股权，有逃避债务之嫌，故申请追加。被申请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述称，申请人的追加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申请。第一，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被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不存在财产混同。对此，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一审、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的北车船舶与海洋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被执行人债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2017）苏07民终3117号），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26,该案一审法院查明当时被执行人系被申请人出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执行人提供了2014年、2015年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相应，就该案原告主张被申请人对被执行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被申请人、被执行人的证据能够反映被执行人财产独立于被申请人，对原告的该诉请不予支持，二审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第十条第六项，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故被申请人、被执行人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第二，被申请人目前已经不是被执行人的股东，不存在逃避债务的客观条件。被申请人系国有控股A股上市公司，被申请人于2016年已经将持有被执行人的100%股权转让给华融晋商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2可见，被执行人的股东并非被申请人，而是山西众诚汇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因而被申请人并不具备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客观条件，申请人主张的情形不属实。就2016年上述股权转让事宜，被申请人聘请了具备证券期货业务资格的审计机构、评估机构对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了审计评估，审计评估结果也予以公告披露。同时，被申请人严格按照《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合法合规地履行相应决策和审批程序，获得山西省国资委批准评估结果取得国资委备案同意，而上述股权转让行为符合国资委监管和上市公司监管的要求。就股权转让对价的问题，鉴于被执行人评估净值为负值，被申请人与华融公司协议一致，将被执行人的转让价格根据国资委备案的评估结果确定为1元人民币。再根据被申请人与华融公司（该公司主营业务为收购、受托经营金融机构和非金融机构不良资产，对各类不良资产进行管理、投资和处置等）于2016年9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详见证据18）第4.1条、第6.1条约定，本案股权转让安排不影响、不改变被执行人对其债务的承担。第三，在依法认定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前，申请人申请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追加股东的前置条件之一是被执行人本身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9至证据25，被执行人目前对外仍有大量债权，该债权目前均处于执行程序中，且上述债权从数量上已经足以覆盖被执行人所欠申请人的全部债务。作为独立法人的被执行人，应由其独立承担全部对外权利义务，目前被执行人仍存在债权债务履行能力，并不存在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第四，被申请人在作为被执行人股东期间出资完全，双方不存在包括财产、人员、业务、场所等任何形式的人格混同。首先，被申请人不存在抽逃出资情形。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5-11可知，被申请人具有独立的财务管理制度，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等均可以证实被申请人与各子公司之间均互相独立。同时，被申请人、被执行人分别独立建立了财务账目、财务凭证、财务完全独立。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7，被申请人建立健全了内部经营管理机构，所有人员与被执行人不存在交叉任职情况，特别是法人、高管均与被执行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两公司人员独立。根据被申请人的证据1-4，两公司分别具有独立的经营范围，且经营范围不相同，不存在交叉混同。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5-16，两公司分别拥有独立的办公场所，且互相独立。综上，不存在混同。第五，被申请人作为被执行人股东期间享有对被执行人的大量债权。申请人提出2016年被申请人下发文件要求当时包括被执行人在内的相关公司将清欠回款汇入被申请人指定账户，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特别是审计报告可见，在作为被执行人股东期间，被申请人享有对被执行人的大量债权，有权要求包括被执行人在内的相关公司清偿欠款，并告知收款账户，该行为并非控制被执行人，也非侵占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未作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查明，天津市杰程天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诉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7）津0116民初333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杰程天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682979.32元；二、被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杰程天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间实际付款日止，以682979.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原告天津市杰程天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3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234元（原告天津市杰程天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交纳），由原告天津市杰程天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3284元，被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负担129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天津市杰程天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后天津市杰程天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津02民终61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10日，天津市杰程天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9）津0116执24129号，执行标的为920026.06元。2020年3月31日，本院作出（2019）津0116执2412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因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异议审查期间，天津市杰程天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津0116执24129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2010年1月12日变更股东名称工商登记材料、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华融晋商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工商登记材料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6]65号文件复印件为证。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其与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的两份工商登记信息及公司章程、其财务管理制度、其2014年度至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其2014年度至2016年度的内部控制审计报告、其2014年度至2016年度的控股股东及其他关联方占用资金情况的专项审计说明、其2014年至2017年的房屋租赁合同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2011年至2016年的房屋租赁合同、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等高管的劳动合同书、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华融晋商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5）连商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7执276号案件受理通知书、（2015）安民初字第5501号民事调解书、强制执行申请书、（2016）津0116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书、（2018）津0116执784号执行裁定书、（2017）苏0703民初508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民终311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苏0703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书、（2015）苏商终字第502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一审判决、（2015）浙杭商终字第1377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一审判决、（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1448号民事判决书、（2017）津0116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为证。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另查，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28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系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系该公司的股东。2016年12月5日，该公司股东由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案外人华融晋商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后又变更为案外人山西众诚汇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根据天津市杰程天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山煤国际财发[2016]65号《关于清欠回款汇入指定账户的通知》载明，更改原山煤国际经发（2015）112号文指定的清欠汇款收款账户。再查，2015年4月22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关于对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及其他关联方占用资金情况的专项审计说明》信会师报字[2015]第711081号“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度非经营性资金占用及其他关联资金往来情况汇总表：资金往来方名称：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往来方与上市公司的关系：二级子公司；上市公司核算的会计科目：其他应收款；2014年期初占用资金余额422534800元；2014年度占用累计发生金额（不含利息）660496900元；2014年度占用资金的利息31493000元；2014年度偿还累计发生金额652502300元；2014年期末占用资金余额462022400元；占用形成原因：资金拆借；占用性质：非经营性往来”“四、编制基础和本专项审计说明使用者、使用目的的限制：我们提醒汇总表使用者关注，汇总表是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满足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等监管机构的要求而编制的。因此，汇总表可能不适于其他用途。本专项审计说明仅供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年度报告披露之目的，不得用作任何其他用途。”2016年4月27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关于对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及其他关联方占用资金情况的专项审计说明》信会师报字[2016]第711591号“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度非经营性资金占用及其他关联资金往来情况汇总表：资金往来方名称：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往来方与上市公司的关系：二级子公司；上市公司核算的会计科目：其他应收款；2015年期初往来资金余额462022400元；2015年度往来累计发生金额（不含利息）206960300元；2015年度往来资金的利息39741700元；2015年度偿还累计发生金额50256100元；2015年期末往来资金余额658468300元；往来形成原因：资金拆借；往来性质：非经营性往来”“四、编制基础和本专项审计说明使用者、使用目的的限制：我们提醒汇总表使用者关注，汇总表是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满足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等监管机构的要求而编制的。因此，汇总表可能不适于其他用途。本专项审计说明仅供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年度报告披露之目的，不得用作任何其他用途。”2017年3月29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关于对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及其他关联方占用资金情况的专项审计说明》信会师报字[2017]第ZK10025号“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度非经营性资金占用及其他关联资金往来情况汇总表：资金往来方名称：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往来方与上市公司的关系：二级子公司；上市公司核算的会计科目：其他应收款；2016年期初往来资金余额658468300元；2016年度往来累计发生金额（不含利息）55823700元；2016年度偿还累计发生金额714292000元；2016年期末往来资金余额：空白；往来形成原因：资金拆借；往来性质：非经营性往来”“四、编制基础和本专项审计说明使用者、使用目的的限制：我们提醒汇总表使用者关注，汇总表是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满足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等监管机构的要求而编制的。因此，汇总表可能不适于其他用途。本专项审计说明仅供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披露之目的，不得用作任何其他用途。”本院认为，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被执行人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法定情形，不得直接援引实体法相关规定。天津市杰程天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一人公司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为由，申请追加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的股东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对此，天津市杰程天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提供“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被执行人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的初步证据，相关股东应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从在案证据可见，首先，本案债权发生于2015年，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当时系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天津市杰程天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终结本次执行裁定书可以证明本案未获执行。其次，天津市杰程天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山煤国际财发[2016]65号文件显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包括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在内的子公司将清欠回款汇入其指定账户，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书面意见虽解释其与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未举证证明。再者，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内部控制审计报告》并非就其与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财产独立进行的专门审计。同时，根据其提交的三份《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及其他关联方占用资金情况的专项审计说明》显示，2014年、2015年、2016年两公司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且三份说明中第四条“编制基础和本专项审计说明使用者、使用目的的限制”均明确汇总表是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满足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等监管机构的要求而编制，汇总表可能不适于其他用途；本专项审计说明仅供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当年年度报告披露之目的，不得用作任何其他用途。因此，结合山煤国际财发[2016]65号文件内容，难以认定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两公司之间财产独立。此外，对于（2016）苏0703民初2300号及（2017）苏07民终3117号民事判决书，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其与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因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不同，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2019）津0116执2412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被执行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2017）津0116民初3336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连云港有限公司尚未清偿的债务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天津市杰程天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逾期不履行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申请人、被申请人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审判长  薛淑霞审判员  翟 婧审判员  马 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佳欣书记员丁腾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