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再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金玲，女，194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军（高金玲之夫），男，194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高金玲之子)，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教师，住金乡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存书，男，195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远，男，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连军，金乡青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高金玲因与被申请人高存书、高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8民终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鲁08民申35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金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军、李春雨、被申请人高存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连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金玲申请再审称,再审申请人母亲高李氏的户口是单独一户，与被申请人高存书是二家人，1996年高李氏承包1.5亩土地，因高李氏年纪大，没有亲自耕种，让其侄子高存书耕种，但是并不表明高李氏与高存书家是以高存书为户主，高存书没有领取原属于高李氏1.5亩土地托管利息的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与母亲高李氏是同一村的村民，高李氏的利益应由再审申请人承受，应当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高存书、高远答辩称，1、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即农村家庭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而不是以个人为单位进行承包，其集体土地的所有权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而不属于个人财产，个人对集体土地享有的仅仅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即有限的使用权，所以，家庭承包合同中所确定的承包土地经营权不能继承。虽然申请人是高李氏的子女，但是申请人并没有与其母亲在一个家庭内共同承包土地，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的农村集体土地，家庭成员之一死亡的，承包地有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申请人母亲去世后，其承包的1.5庙土地应当由答辩人继续承包经营，不能改变其承包合同。且本案争议的土地补偿款发生在高李氏去世后，不属于遗产，土地补偿款不发生继承。其次，依据法律的规定，农村土地补偿款依法只能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进行分配，申请人不具有鱼山镇高庄村7组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不能参与该组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无权主张土地补偿费的分配。综上，申请人主张的土地补偿款，一方面不属于其母亲的遗产，不能继承；二是申请人不具有鱼山镇高庄村7组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分配补偿款。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再审申请人高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母亲1.5亩土地自2005年至2016年期间的土地托管利息46446元及暂定利息30000元（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判令今后原告母亲1.5亩土地的土地托管利息由原告直接领取；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金玲的父亲与被告高存书的父亲系亲兄弟。原告母亲高李氏于1996年阴历9月去世，原告系高李氏唯一女儿。原告母亲高李氏在金乡县原有承包田1.5亩。1996年，金乡县土地发包时，原告母亲一人连同被告高存书家六人共七人，以被告高存书为户主，与金乡县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09年，原告高李氏的1.5亩土地被金乡经济开发区征收。被征收土地开发区以土地托管利息的形式给予补偿。2005年至2016年期间的土地补偿款，共46446元，均被高存书、高远领取。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原告高金玲作为案外人高李氏的合法继承人，有权获得高李氏的承包地被征用而带来的利益补偿。被告高存书、高远占有土地托管利息系受益人，原告高金玲因此而受到损害，被告高存书、高远的受益与原告高金玲的受损之间存有因果关系。被告高存书、高远取得该46446元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返还。原告诉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求2016年后产生的土地托管利息由其直接领取，并非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存书、高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高金玲4644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高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6元，由被告高存书负担。高存书、高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金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我国农村家庭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的，而不是以个人为单位进行承包。其集体土地的所有权属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而不属于个人财产；个人享有的仅仅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即有期限的使用权。所以，一般家庭承包合同所确定的承包经营权不能继承。如果承包经营权可以继承的话，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继承人就可能成为了承包地的经营权人，有的是外村人，有的是城市人口，还有可能生活在国外。这样就势必造成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享受了本集体组织成员的待遇，从而侵害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所以，法律规定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只能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占有、使用和收益。被上诉人高金玲并没有与案外人高李氏在一个户内共同承包土地，而是案外人高李氏生前与上诉人高存书、高远在一个户内承包的鱼山镇高庄村7组的土地。高李氏去世后，生前所承包的土地依据《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只能有同承包户内的上诉人高存书、高远继续耕种。因法律明文规定农村一般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继承，该土地承包户以外的其他继承人更不享有该承包土地的继承权。本案中案外人高李氏去世以后取得的承包收入及土地补偿费都不是遗产，也根本就不存在“继承”一说，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上诉人高存书、高远与被上诉人高金玲分别处于不同的两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即上诉人高存书、高远属于金乡县鱼山镇高庄村7组，而被上诉人高金玲属于金乡县鱼山镇高庄村魏菜园；依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规定，国家征用了鱼山镇高庄村7组的土地所支付的补偿费应当归属于鱼山镇高庄村7组所有，被上诉人高金玲不是该经济组织的成员，无权主张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再，依据法律的规定，农村土地补偿费依法只能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进行分配，被上诉人高金玲不具有鱼山镇高庄村7组村民成员的资格，不能参与该组土地补偿费的分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24条“发包方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发包方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因被上诉人高金玲不具备鱼山镇高庄村7组村民成员的资格，其主张取得鱼山镇高庄村7组土地补偿费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且鱼山镇高庄村民7组的内部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被上诉人高金玲也无权干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高存书、高远应否返还被上诉人高金玲不当得利款46446元及利息。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系高李氏唯一女儿。被上诉人母亲高李氏在金乡县原有承包田1.5亩。1996年，金乡县土地发包时，被上诉人母亲连同上诉人高存书家六人共七人，以上诉人高存书为户主，与金乡县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母亲于1996年阴历9月去世，2009年高李氏的1.5亩土地被金乡经济开发区征收。被征收的土地，金乡经济开发区以土地托管利息的形式给予补偿。对于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母亲高李氏与上诉人高存书家六人共七人为一个家庭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的农村集体土地，家庭成员之一死亡的，承包地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被上诉人母亲高李氏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的土地应由上诉人继续承包经营，不能改变其承包合同。本案争议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发生在高李氏死亡后，不属于遗产，其补偿款不发生继承。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请求上诉人返还其母亲1.5亩土地自2005年至2016年期间的土地托管利息46446元及暂定利息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高金玲有权获得高李氏的承包地被征用而带来的利益补偿，该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高金玲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56元，由被上诉人高金玲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农村土地承包采取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1996年，再审申请人的母亲高李氏与被申请人家六人共七人作为一个家庭承包了金乡县鱼山镇高庄村7组的土地，高李氏去世后，其承包的土地应由该家庭内的其他成员继续承包经营。2009年后，其家庭承包的土地被占用，因土地被占用而取得的土地补偿款仍应当由家庭内部的成员享有。且该土地补偿款发生在高李氏去世后，不属于遗产，不产生继承的效力。另外，再审申请人非金乡县鱼山镇高庄村7组的成员，其也不享有分配该土地补偿款的权利。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鲁08民终119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姜爱民审判员 程海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轩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