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女，197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殿纯，辽宁仁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辽宁仁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女，200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法定代理人：丁某（系吴某2母亲），女，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吴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某2多分得的遗产608030.83元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及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谢艳秋的口头遗嘱无效，系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某1表态同意在法定继承的基础上，分割被继承人房产部分给被上诉人吴某2适当多分，系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丁某已经代被上诉人吴某2收到被继承人的50000元不是遗产错误。4.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吴某1主张的为被继承人谢艳秋垫付的医疗费、取暖费、办理丧事支付的费用合计57187.22元(34599.22元+22588元)，是否应该从遗产中扣除没有查清，系事实认定不清。5.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吴某1对被继承人吴英杰、谢艳秋尽了全部扶养义务没有调查清楚，系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判决在分割遗产时未考虑上诉人吴某1对被继承人吴英杰、谢艳秋尽了全部扶养义务，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四)款的规定，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尽了全部的扶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应该多分。2.原审判决未认定被继承人谢艳秋的口头遗嘱有效，是适用法律错误。按照《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的被继承人生前立有口头遗嘱，并且有两名无利害关系人的见证，应该认定口头遗嘱有效。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原告丁某是被继承人谢艳秋的儿媳，对谢艳秋没有法定继承权，只是行使代为继承权的吴某2的法定代理人，原审法院将其列为共同原告是程序违法，且在判决中没有体现原审原告丁某的实体权利，应该依法得到纠正。吴某2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吴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坐落于鞍山市铁东区的房产由吴某2继承，归吴某2所有；2.被继承人吴英杰名下（方正证券鞍山胜利南路营业部）新集能源股票10000股，现金1095.94元由吴某2继承；3.被继承人谢艳秋名下建设银行存款80万元，鞍山银行存款9636.39元，吴某1侵占存款810620.34元，并产生利息17033.432元，吴某2继承的遗产810620.34元并由此获取利息17033.432元，此部分遗产应依法分割，且吴某1应少分遗产；4.被继承人谢艳秋未发放的丧葬费14501元依法分割；5.案件受理费由吴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吴英杰、谢艳秋系夫妻关系，吴某1、吴巍是吴英杰、谢艳秋的子女，吴英杰于2013年7月24日去世，谢艳秋于2019年2月9日去世。丁某是吴巍的妻子，吴某2是吴巍的女儿，吴巍于2016年9月10日去世。吴英杰、谢艳秋生前未留有遗嘱。吴英杰生前有坐落于鞍山市铁东区，建筑面积119.6平方米，产籍号为1-37-127-2031号的私有产权房屋一处，该房系吴英杰、谢艳秋参加房改所购买，1998年12月1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庭审中，参加庭审各方均认可该房屋价值人民币60万元。吴英杰生前，在方正证券鞍山胜利南路营业部开立账户，现账户内有新集能源股票10000股，现金1095.11元。吴英杰在鞍山银行的储蓄账户内留有存款4692.3元。谢艳秋系鞍山市国家税务局开发分局退休职工，其单位尚有抚恤金及丧葬费14501元未发放。谢艳秋生前，在鞍山建设银行储蓄账户内有存款人民币80万元，此款在2019年2月8日被吴某1取出70万元，2019年2月9日被吴某1取出10万元，2019年2月14日，该80万元被吴某1存入自己光大银行名下的账户内并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吴某1获得利息17033.432元。谢艳秋另有鞍山银行储蓄账户存款9636.39元，该账户系谢艳秋的工资卡账户，2019年2月23日，吴某1从该账户取款9000元，在2019年3月至8月间，此卡中存款陆续被吴某1取出，目前余额为42.97元。谢艳秋去世后，吴某1为办理谢艳秋的丧葬事宜支出费用2258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吴英杰、谢艳秋未留有遗嘱，故对吴英杰、谢艳秋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本案中谢艳秋为吴英杰的配偶，吴某1、吴巍为吴英杰的子女，在吴英杰去世后，为吴英杰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因吴巍先于被继承人谢艳秋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本案中，吴某2作为吴巍的子女，在吴巍去世后，应代位继承吴巍应继承的被继承人谢艳秋的遗产份额，故吴某2、吴某1为谢艳秋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故吴某1、吴某2均为被继承人吴英杰、谢艳秋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有权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关于被继承人吴英杰、谢艳秋的遗产情况，根据继承法第三条遗产范围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据此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继承人吴英杰、谢艳秋死亡时遗留有如下财产：坐落于鞍山市铁东区，建筑面积119.6平方米，产籍号为1-37-127-2031号的私有产权房屋一处，该房屋产权人系吴英杰，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明确该房屋价值60万元，且吴某1表态同意在法定继承的基础上，该房屋对吴某2适当多分，故该院采纳当事人的意见，该房屋由吴某2所有，由吴某2给付另一继承人吴某1补偿款。鉴于吴某1表态该遗产可对吴某2适当多分，吴某2给付吴某1补偿款25万元为宜。吴英杰名下在方正证券鞍山胜利南路营业部账户内的新集能源股票10000股，现金1095.11元，鞍山银行的储蓄账户内存款4692.3元，谢艳秋鞍山银行储蓄账户存款9636.39元，庭审中，上述财产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双方当事人无争议，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谢艳秋鞍山银行储蓄账户存款9636.39元一直由吴某1持有，故该遗产归吴某1所有；吴英杰名下的新集能源股票10000股，现金1095.11元，鞍山银行的储蓄账户内存款4692.3元归吴某2所有。谢艳秋名下的建设银行存款80万元，该存款是否为遗产一节，经查，谢艳秋生前有鞍山建设银行储蓄账户内有存款人民币80万元，2019年2月8日被吴某1取出70万元，2019年2月9日被吴某1取出10万元，谢艳秋于2019年2月9日去世。根据上述情况，在谢艳秋去世前一天及当天，吴某1将80万存款全部转出至自己名下，虽吴某1提供了证人谢某1、谢某2的证言，以证明此款是谢艳秋生前立遗嘱同意将款赠与吴某1，但谢某1、谢某2系谢艳秋的妹妹，吴某1的姨母，与吴某1存在利害关系，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口头遗嘱无效，可见口头遗嘱的订立必须符合严格的条件。本案中，谢艳秋入院经过抢救，根据其死亡记录记载，谢艳秋有过意识恢复，根据法律规定，此情况下谢艳秋可以选择录音或者书面方式订立遗嘱，且谢某1、谢某2的证言证明此二人系分别到医院探望谢艳秋，关于立遗嘱当时在场人的陈述上也无法证明有两个见证人在场的法律规定，而法律规定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吴某1称此80万元系谢艳秋生前赠与，不属于遗产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此80万存款仍应作为谢艳秋的遗产，由各继承人法定继承。吴某2提出继承80万存款购买理财的利息17033.432元的诉讼请求，因该80万元存款息谢艳秋的遗产，由该遗产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孳息系由原存款产生的正常收益，应一并作为遗产，由法定继承人继承。故该80万元存款，40万元由吴某2所有，40万元由吴某1所有，产生的利息17033.432元，8516.716元由吴某2所有，8516.716元由吴某1所有。关于吴某1提出要求继承吴巍遗产的请求，因吴巍不是本案的被继承人，与本案中吴英杰、谢艳秋的遗产继承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案吴巍的遗产继承问题不予处理，吴某1可以通过另行诉讼解决。关于吴某1提出谢艳秋生前的看病费用、取暖费等应从80万元存款中扣除的意见，经查，谢艳秋系老年人，其在2015年、2017年、2018年、2019年均入院治疗疾病，属于谢艳秋生前的正常开销，且遗产的含义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即以谢艳秋实际死亡为时间点，其死亡时遗留的财产为遗产，显然不包括生前已经用于消费的部分，对吴某1的该项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吴某1提出为吴巍看病产生的支出，并提供了相关票据，经查，吴巍病重期间吴某1确实陪同吴巍看病治疗并产生了支出，但此部分支出与吴英杰、谢艳秋的遗产继承无关，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如吴某1想解决为吴巍看病支出的问题，可以通过另行诉讼解决。关于吴某1提出谢艳秋生前将50000元交给丁某，该50000元也应作为遗产进行分配的意见，经查，丁某陈述该50000元是吴巍的丧葬费用，其交给了谢艳秋，后谢艳秋又将50000元交给丁某用于吴某2上学的支出，且吴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0000元是谢艳秋的存款，属于谢艳秋的遗产，故对吴某1要求分割该50000元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谢艳秋生前单位应发放的抚恤金及丧葬费14501元，因该费属于单位用于处理本单位职工丧葬支出的给予待遇，并非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财产，故该费用不是遗产。因该费用的用途为处理死者的丧葬事宜，应由实际支出者领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吴某1支付了谢艳秋的处理丧事支出，故此款14501元应给付吴某1。关于丁某提出吴某1恶意抢夺被继承人的遗产，应少分遗产的意见，经查，吴某1确实存在将谢艳秋的存款80万元转移至自己名下并收取孳息的行为，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吴某1存在故意争抢遗产的恶意，故对该项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鞍山市铁东区，建筑面积119.6平方米，产籍号为1-37-127-2031号的私有产权房屋归吴某2所有；吴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吴某1房屋折价款25万元；二、吴英杰名下在方正证券鞍山胜利南路营业部账户内的新集能源股票10000股，现金1095.11元，鞍山银行的储蓄账户内存款4692.3元，归吴某2所有；谢艳秋鞍山银行储蓄账户存款9636.39元，归吴某1所有。三、吴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吴某2408516.716元；四、丧葬费14501元归吴某1所有；五、驳回吴某2、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22.62元，吴某2负担11443.04元；吴某1负担6379.58元。（此款丁某已交纳9150元，余款在判决生效后，执行过程中扣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2月20日吴某1与丁某达成协议，丁某同意由吴某1领取被继承人谢艳秋的抚恤金及丧葬费之后再行分配。2019年2月26日谢艳秋生前工作单位将抚恤金、丧葬费等钱款166649元打入吴某1银行账户内。吴某1于2019年2月26日从该账户取款34100元，于2019年2月28日从该账户取款132800元。2019年3月1日，吴某1将13万元交给了丁某。上述事实，有吴某1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以下证据：2019年2月20日《协议》、吴某1银行存取款明细以及吴某1、丁某的陈述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吴某1给付了丁某13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双方对该13万元的性质存在争议，吴某1主张13万元包括被继承人谢艳秋的丧葬费、抚恤金8万元以及谢艳秋现金遗产5万元，并提供了证人证言及附有证明人签字的《现金给付情况证明》，但该证明中的部分证明人未到庭作证，故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另查，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的证人胡某证明其听吴某1说该5万元系谢艳秋的现金遗产，但因证人自认该证明内容系听上诉人吴某1本人所言，故难以据此认定5万元为谢艳秋的现金遗产。而被上诉人对13万元的辩解为其中8万元系双方约定分劈的谢艳秋丧葬费、抚恤金，但另外的5万元系吴某2父亲吴巍去世后单位发放的部分丧葬费，之前由谢艳秋保管，谢艳秋去世前又决定将该款交给丁某用于吴某2上学支出。对此辩解被上诉人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图片欲进行证明，但该微信中的图片因时间原因过期被清除而无法清晰显示，故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及辩解，本院经审查认为，吴某1共领取了被继承人谢艳秋抚恤金、丧葬费等钱款共计166649元，双方均认可其中80000元分配给了被上诉人，因该分劈方式基本符合法定继承的处理方式，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本案审理期间就该钱款的分劈提出过异议，故对该80000元的性质，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剩余50000元钱款的性质，上诉人虽主张该款项系谢艳秋的现金遗产，是对谢艳秋其余遗产的一次性处理，但因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且在双方当事人系按法定继承方式基本平均分劈了谢艳秋的丧葬费、抚恤金的情况下，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款系对谢艳秋剩余遗产的一次性处理，故丁某对该50000元钱款性质的辩解更合乎常理，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吴某1提出要求分劈该50000元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继承人谢艳秋的口头遗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虽主张谢艳秋生前立有口头遗嘱。但该口头遗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五款：“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所规定的口头遗嘱生效的法定要件，而一审法院已在一审判决中对该口头遗嘱的效力问题进行了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吴某1主张其并未同意在对被继承人的房产分劈上给予吴某2适当多分的问题。经查，在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自认：“工农街房屋和吴英杰同意在继承之后适当多分给原告”，因吴某1在一审庭审中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对上诉人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为被继承人谢艳秋垫付的医疗费、取暖费及丧事支出费用应从遗产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2016年至2018年的取暖费，以及2015年、2017年、2018年谢艳秋的住院费用均系在谢艳秋2019年去世之前所发生。上诉人在谢艳秋去世之前的较长期间内并未对上述费用向被继承人谢艳秋主张权利，现在遗产分割时要求予以扣除，没有法律依据。且即使上诉人吴某1主张的相关垫付费用存在，亦系其作为子女在父母生前死后所尽的义务，在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被继承人向其借款的情况下，吴某1要求将以上钱款在遗产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吴某1主张对被继承人尽了全部扶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应该多分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吴某1与吴某2均为本案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享有同等的继承权利。吴某2对被继承人并非不尽赡养义务，而是因其为未成年人不具有赡养能力且因年幼客观上不能履行赡养义务，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不分或者少分遗产的情形，故对上诉人要求多分配遗产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将吴某2的法定代理人丁某列为本案原告错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遵循司法便民和司法效率原则，对一审判决实体处理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81元，由吴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杨向东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