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品暄，男，199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书坤，北京永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丁磊，男，199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敏，北京恒圣（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品暄因与被上诉人张丁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9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品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张丁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逾期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是张丁磊自行添加的，对此我不知情，且《借据》中没有约定违约金。2.我实际借款10万元，借期15天，未约定利息。张丁磊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添加30%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实际上是属于变相高息，是典型的违法高利贷。3.借款未还的原因主要是张丁磊扣车不还，变相索要高息。我本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违约金。4.一审法院判令我支付3万元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丁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品暄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张丁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品暄偿还张丁磊借款本金13万元；2.判令郭品暄支付丁磊违约金（以1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丁磊提交《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款人）郭品暄（身份证号：×××）向（出借人）张丁磊借款人民币（大写）壹拾叁万元整（小写）13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3月2日，本次借款已现金银行转账支付。开户行：借款账号：约定还款时间及金额：2019年3月2日还款130000元整借款人承诺：在借款期间，按照时间还款。若不能按时间足额还款，自愿接受有关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本《借据》一式两份。借款人：郭品暄身份证号：×××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人：身份证号：出借人：张丁磊身份证号：×××2019年2月16日”。郭品暄认可《借据》系其所签，但称其签订时没有张丁磊的姓名，没有“现金”二字，亦没有日期。同日，郭品暄向张丁磊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出借人张丁磊支付的人民币现金（大写）壹拾叁万元整（小写）130000元整。收款人：郭品暄身份证号码：×××2019年2月16日”。同日，郭品暄还向张丁磊出具了《逾期承诺书》，约定：郭品暄向张丁磊借款13万元，期限为2019年2月16日至为2019年3月2日，郭品暄承诺到期还清本息，如到期未还清，郭品暄自愿承担30%借款金额的违约金。张丁磊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该证据显示：2019年2月16日，张丁磊向郭品暄转账10万元。经询，张丁磊称与姜少华系朋友，郭品暄从网上找到姜少华借款，姜少华将该人介绍给银行工作的张丁磊，其于2019年2月16日另支付郭品暄现金3万元，该3万元系2019年2月13日其朋友偿还给张丁磊的；当时郭品暄开着一辆车，因张丁磊有用车需求，双方商量张丁磊借用该车，关于该车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亦未签订其他合同，现该车辆已被郭品暄的父母开走。张丁磊称因借期短，且张丁磊也用郭品暄的车辆了，故未约定利息。郭品暄称在58同城网站找到放高利贷的姜少华，其只收到转账的10万元，并未收到现金3万元，2019年2月16日其还支付给姜少华中介费1万元。张丁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称系其与郭品暄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丁磊催要13万元款项的事实。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3日本机发送：“我这里也给你想了一个办法”，“给你找了一个不用押东西的”，对方发送：“我先管我爸那想办法要点就行了我妈那钱一给我就都好说了假如差个1-2万我在跟你商量”，本机发送：“我这里说的不算啊”，“实在不行啊，就我昨天说的给你问的有一个哥们那里可以不用押东西借给你，你把车开回去不就好办了”，对方发送“不押东西借我13万？我自己都慌啊”。郭品暄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张丁磊申请姜少华出庭作证，姜少华称有人（具体名字记不清）通过微信或电话联系证人办理贷款，其将借款之事告知在银行工作的张丁磊，2019年2月张丁磊借给该人13万元，其中转账10万元，现金给了3万元，当时张丁磊需要用车，就把该人的车开走了，说还钱之后将车还给该人。郭品暄提交录音光盘一份，以此证明涉案借款系高利贷。查，郭品暄未偿还过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张丁磊提交了郭品暄出具的《借据》，就其与郭品暄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完成了初步举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以贷款人提供借款作为合同的生效要件。是故张丁磊除了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应当就款项交付的事实进行举证。根据张丁磊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仅能证明2019年2月16日张丁磊向郭品暄转账10万元的事实。张丁磊称当日向郭品暄交付现金3万元，郭品暄坚称款项系高利贷，其并未收到现金3万元。对此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双方系通过贷款中介认识，该中介向张丁磊推荐借款人，张丁磊与该中介人员的关系更加紧密，仅有该中介人员的证言，不具有独立证明借款通过现金形式交付事实的效力。第二，双方关系陌生，双方之间有别于熟人之间的借贷，张丁磊自述系银行工作人员，其更应知晓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固定交易信息，藉以记录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在其可通过银行等转账方式支付借款的情况下，其以现金形式给付部分借款，该支付方式，加重了借款人的举证难度，损害了借款人的利益。第三，张丁磊提供了形式完备的借据、收据、逾期承诺书等借款材料，张丁磊出借款项系为获取收益，但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对此不符合常理，张丁磊另称借用了郭品暄的车辆亦存疑，且无证据予以支持。第四，张丁磊提供借款的方式主要为银行转账，但《收据》中将全部借款约定为现金形式给付，就此亦存在矛盾之处。款项交付作为借款关系的主要且关键性事实，在借款凭证与款项交付存在差异的情况下，更应加强张丁磊的举证证明责任。综上，在借款凭据载明的大部分款项系通过银行转账而其余部分款项以现金交付的情况下，张丁磊作为出借人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补强，现张丁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3万元借款通过现金形式交付的事实，不能排除郭品暄抗辩的该部分款项被提前扣除的合理怀疑，张丁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张丁磊主张以现金形式交付的3万元，法院不予确认，郭品暄应当按照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10万元予以偿还。现借款期限届满，郭品暄未履行还款义务，则张丁磊有权要求其偿还借款。因郭品暄逾期还款，应当依照《逾期承诺书》的约定向张丁磊支付违约金，张丁磊主张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有误，法院对此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郭品暄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张丁磊借款本金十万元；二、郭品暄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丁磊违约金三万元；三、驳回张丁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品暄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无异议，张丁磊亦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郭品暄应否支付张丁磊违约金。本案中，郭品暄向张丁磊出具的《逾期承诺书》中约定了30%的违约金。郭品暄虽上诉主张违约金标准系张丁磊自行添写，但郭品暄未举证证明，郭品暄的该项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郭品暄至今尚未还款，经核算，一审法院依照借款本金数额、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数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郭品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郭品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