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嘉陵江西路299号。 法定代表人：李登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揉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娇，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怀明，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勇，北京衡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呈英，北京衡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广明，男，196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相毅，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钱孝刚，男，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省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怀明、王广明、钱孝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合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四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于怀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于怀明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五份《借条》发生在三人合伙期间，且根据三人签署的《关于借款本息偿还确认书》的约定“此借款的本息偿还应由王广明、于怀明、钱孝刚共同承担”可以得知，案涉借款为三人间的投资纠纷，而非与省四建公司的借款纠纷。本案不能仅凭证据名称或者只截取事实的一小部分即认为案涉纠纷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条》从签署到转账都发生在三被上诉人之间，实际上是一种合伙出资形式，相关款项是否用于经营案涉项目，其合伙的权利义务怎样划分，款项的投入与返还等应当是属于三人之间的合伙投资纠纷，于怀明应向王广明、钱孝刚主张。《借条》上借款方为王广明和钱孝刚，于怀明作为出借人，没有省四建公司的盖章，款项也未打入省四建公司，于怀明在借条上签字：“此借款跟钱孝刚无关，由于怀明偿还”说明于怀明个人免除了借款人钱孝刚的还款责任，故于怀明明知借款人是王广明、钱孝刚，王广明、钱孝刚签署借条的行为是在履行期合伙权利义务，并不是代表省四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如果在《借条》上没有省四建公司的盖章，相关钱款也未进入省四建公司账户的情况下认定由省四建公司还款，存在非常大的道德风险，对外融资也不在王广明作为项目执行经理的工作职责范围内，生效裁判文书也已经认定王广明没有代表省四建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限，于怀明作为生产经理应当明知项目经理无权代表公司借款，且在《借条》上未加盖公章且年利率为36%的情况下未向公司核实，不是善意出借人《对关于借款本息偿还确认书的补充说明》载明的内容再次明确了借款主体就是三被上诉人，与省四建公司无关。此外，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用于了项目证据不足。 于怀明答辩称：1.省四建公司称本案应为合伙投资纠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2.王广明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要件行为，表见代理行为是实际产生，王广明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其职权范围包括对外组织，只要款项全部用于项目上，王广明的表见代理权限已成立。3.于怀明、王广明、钱孝刚三人的合作没有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孝刚陈述称：省四建公司给我发了工作证，也一直给我发工资，项目投标时是我借给省四建公司的款项，我方向省四建公司报建钢材款等时有省四建公司支付的凭据。 王广明陈述称：本案是民间借贷而非投资纠纷，款项的原始出处是于怀明，最后落到省四建公司项目，款项用途清楚，应由省四建公司偿还，至于省四建公司是向于怀明还款还是向三合伙人还款，王广明认可一审判决。本息偿还确认书是一个对账行为，既是三合伙人之间的对账，也是王广明作为省四建公司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的对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于怀明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决省四建公司归还工程借款4312000元，支付工程借款利息3872548元（暂计算至2017年8月23日，利息计算以本金从及已确认利息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省四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8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2018年12月27日经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更名为“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第七工程公司与王广明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约定在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甲方）与业主方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双方共同组建该工程项目部，由乙方（王广明）负责组织资金、材料以及劳动力等，按甲方项目管理要求组织施工，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应全面负责履行甲方与业主方签订的本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承担全部责任及义务，若因乙方原因或其他原因造成违约，乙方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乙方按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非生产性工业用房（二期）项目主体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5%向甲方交纳管理费，由甲方统收统支。甲方负责对乙方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审核确认，工程款到账后甲方据此扣除管理费、税金和其他约定的费用。乙方负责承担本工程招投标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乙方委派王广明为乙方项目管理代表，其余项目管理人员为经甲方审查合格人员。 案涉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的非生产性工业用房（二期）项目土建工程，由业主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给省四建公司施工。双方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了《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非生产性工业用房（二期）项目主体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为55517275元，工期300天。 省四建公司在签订上述施工合同后，组建了以王广明为执行经理的项目部，省四建公司派驻人员参与项目部管理，于怀明为项目部生产经营管理人员，钱孝刚为项目部材料主管。工程在项目部管理下展开施工。 2014年5月11日，于怀明（甲方）、王广明（乙方）、钱孝刚（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其中载明：此前，甲乙丙三方共同合伙承包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非生产性工业用房（二期）项目主体工程施工，甲乙丙三方共同合伙与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合作，由王广明作为甲乙丙三方合伙的代表，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名义承包宏业公司二期项目的施工、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并由王广明为甲乙丙三方合伙代表与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就宏业公司二期项目施工内部承包事宜签署合作协议，该项目现正在施工中；因情况变化，现甲乙丙三方经共同协商，决定宏业公司二期项目改由于怀明个人继续承包施工，王广明、钱孝刚自愿退出该项目施工的合伙经营；并具体约定，一、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王广明、钱孝刚退出合伙经营，不再承担合伙经营的一切债务，不再享有合伙经营的一切债权和其他权益（但钱孝刚此前为该工程垫付的钢筋款20万元，由于怀明于2014年5月20日前支付给钱孝刚）；二、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由于怀明个人独立继续宏业公司二期项目的施工、管理、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一切债权债务权益由于怀明享有和承担，此前由王广明作为三方代表与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有关协议、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名义与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王广明方的一切权利、义务、责任，由于怀明享有和承担，所有工程款及债权归于怀明所有并承担该项目施工的债务；本协议签订日前的合伙经营债务范围以唐志林、钱孝刚、**三人共同签字的尚未清偿的单据为准；三、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二日内，王广明、钱孝刚向于怀明办理完宏业公司二期项目有关的协议、经济技术资料、单据等移交工作；四、因钱孝刚退出合伙，由于怀明支付钱孝刚退伙应得款项110万元，其中2014年5月20日前支付80万元，2014年6月15日前支付余款30万元；五、因王广明退出合伙，由于怀明支付王广明退伙款项200万元，其中2014年5月20日前支付60万元，2014年6月15日支付40万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50万元，在王广明协助于怀明办理完工程竣工结算，于怀明再支付王广明余款50万元。……. 2014年5月29日，于怀明、王广明、钱孝刚又签订《合作协议》，其中载明：在施工管理方面由王广明负责协调拨款、预算、结算；于怀明负责项目施工现场及验收；钱孝刚主要负责购买材料。 在施工期间，王广明、钱孝刚以借款人的名义，先后向案外人唐海浪（于怀明的配偶）、于怀明出具《借条》以及相应的出借证据如下： 1、2014年3月25日，向唐海浪出具《借条》，金额210万元，承诺月利率3%，借款期限两个月，借款单位是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宏业电力项目部，借款人是王广明、钱孝刚。出借证据有2014年3月20日、3月25日、3月27日、4月1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其中载明唐海浪分别转款15万元、110万元、50万元、35万元到李爽账户。 2、2014年4月21日，向于怀明出具《借条》，金额200万元，承诺月利率3%，借款期限一个月，借款单位是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宏业电力项目部，借款人是王广明、钱孝刚。出借证据有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结果》，其中记录周雨涵在2014年4月21日转款200万元到王广明账户，周雨涵出庭作证称该笔转款是受于怀明委托进行，事后，于怀明已经将200万元还给了周雨涵。 3、2014年4月23日，向于怀明出具《借条》，金额100万元，承诺月利率3%，借款期限一个月，借款单位是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宏业电力项目部，借款人是王广明、钱孝刚。出借证据有2014年4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其中载明唐海浪转款40万元到杨文彬账户；另王广明、钱孝刚认可还有50万元支付给了工地上的木工班组组长殷顺礼和钢筋班组组长杨文彬，还有10万元用于给项目部管理人员发放了补助。 4、2014年8月24日，向于怀明出具《借条》，金额20万元，承诺月利率3%，借款期限一个月，借款单位是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宏业电力项目部，借款人钱孝刚。出借证据有2014年8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记载于怀明汇款20万元到李爽账户。 5、2014年6月16日，向于怀明出具《借条》，金额50万元，承诺月利率3%，借款单位是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宏业电力项目部，王广明、钱孝刚在该借条上签名。出借证据有《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记载唐海浪在2014年6月16日通过POS机刷卡交易50万元；王广明和李爽2019年8月14日出具《关于50万元转账情况的说明》，两人均证明这50万元收款人是项目部李爽，收款当日李爽用这50万元支付了案涉工程商品混凝土款。 以上款项金额合计580万元。 唐海浪出庭作证称，以上从唐海浪账户转出的款项是受于怀明委托出借，这些借款属于于怀明所有。 李爽是案涉工程项目部财务人员。 2014年5月14日，于怀明在前述2014年3月25日、2014年4月21日、2014年4月23日三份《借条》上批注“此借款跟钱孝刚无关，由于怀明偿还。” 2014年9月14日，于怀明向王广明致《个人承诺书》，称“本人于怀明作为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非生产性工业用房（二期）项目生产经理，作出如下承诺：1、保证在2014年11月20日前完成项目主体工程合同内全部施工任务。2、按项目主体工程合同要求，确保工程质量安全，达到工程验收合格。……”但于怀明未能如期完工，且占工地并停工一年多，在2016年省四建公司提起侵权诉讼后才退出工地。 2016年1月24日，王广明以借款人名义出具《关于借款本息偿还确认书》，确认借到唐海浪、于怀明四笔借款合计530万元（其中2014年3月25日借210万元、2014年4月21日借200万元、2014年4月23日借100万元、2014年8月24日借20万元），月利率3%；还款确认载明2015年2月15日前已还本金148.8万元；53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已于2015年2月24日前结清；2015年2月25日至2015年10月31日止，共计利息1225151.17元；2015年7月支付利息20万元，下欠利息截止2015年10月31日止为1025151.17元；借款本金530万元减去已还本金148.8万元，下欠本金381.2万元；381.2万元本金从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2月底产生利息45.6万元；下欠本金共计381.2万元，下欠利息共计1481151.17元。王广明、于怀明、唐海浪、李爽以核对人身份在《关于借款本息偿还确认书》上签字确认。 同日，于怀明、王广明又签署《对的补充说明》，承诺“2016年1月24日上午由王广明、于怀明、唐海浪、李爽四个人核对的《关于借款本息偿还确认书》中借款人只是王广明一个人签字（由于钱孝刚不在成都市），但是此借款是用于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非生产性工业用房（二期）工程项目的款项；如果因项目经营不善，造成亏损，此借款的本息偿还应由王广明、于怀明、钱孝刚三人共同承担（三个人平均承担）。” 一审审理中，省四建公司坚持认为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主体是王广明，省四建公司是与王广明在履行合同，省四建公司不清楚王广明、于怀明、钱孝刚之间的合伙关系，不愿与于怀明进行工程结算。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非生产性工业用房（二期）项目主体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个人承诺书》《借条》、转款凭证、《关于借款本息偿还确认书》《对的补充说明》、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记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于怀明举示《借条》及相应的转款凭证、《关于借款本息偿还确认书》等证据，明确王广明、钱孝刚作为借款人、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宏业电力项目部作为借款单位向于怀明借款。现在的问题是应当由谁来还款。要搞清楚这个问题，首先必须明确于怀明、省四建公司、钱孝刚、王广明之间的法律关系。 围绕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非生产性工业用房（二期）项目主体工程施工，一方面，王广明与省四建公司签订合同建立了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约定在省四建公司与业主方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双方共同组建该工程项目部，由王广明负责组织资金、材料以及劳动力等，按省四建公司项目管理要求组织施工，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另一方面，王广明为保证完成工程施工任务与于怀明、钱孝刚建立了合伙关系，而且作为合伙代表与省四建公司履行合同。现省四建公司在不清楚于怀明、王广明、钱孝刚之间关系的情况下，并不认同与于怀明建立合同关系，不愿与于怀明进行工程结算，而只希望与王广明进行工程结算。在这种情况下，于怀明主张为该工程施工所投入的资金，按照《借条》体现的法律含义作为借款来请求返还，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本息偿还确认书》是王广明、于怀明、唐海浪、李爽对借款、还款核对后形成的确认书，反映了于怀明出借款项，以及工程项目部还款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在同日出具的《对的补充说明》上，王广明和于怀明均确认借款用于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非生产性工业用房（二期）工程项目。结合王广明是省四建公司委派的工程项目管理代表，是项目部执行经理的身份，一审法院认为王广明的确认行为实际是代表省四建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省四建公司承担。故省四建公司应当向于怀明归还《关于借款本息偿还确认书》中确认尚欠的借款本金381.2元以及截止2016年2月底所欠利息1481151.17元。 本案所涉《关于借款本息偿还确认书》以外的第5笔借款，即2014年6月16日《借条》载明的50万元借款，因王广明和李爽均证明这50万元收款人是项目部李爽，收款当日李爽用此款支付了案涉工程商品混凝土款。故对这笔借款同理应由省四建公司向于怀明归还。 关于借款利息。在王广明、钱孝刚出具的5份《借条》上均载明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在本案中，于怀明主动调整到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省四建公司第一笔应支付截至2016年2月底所欠利息1481151.17元；第二笔应支付借款本金381.2元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第三笔应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从2014年6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 关于王广明所提独立诉讼请求。因王广明未按法律规定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时间内预交诉讼费，故一审法院对王广明的独立诉讼请求按自动撤诉处理。王广明关于与于怀明等人的合伙关系以及相应的权利义务纠纷可另案讼争。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偿还于怀明借款4312000元并支付以下三笔利息：第一笔、支付截止2016年2月底所欠的1481151.17元利息；第二笔、支付以借款本金3812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笔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第三笔、支付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笔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9092元，由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为支持其上诉主张，省四建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川01民终2909号民事判决书；2.（2018）川01民终12044号民事判决书；3.（2018）川01民终14623号民事判决书；4.（2018）川民申6305号民事裁定书。以上证据意图证明省四建公司与王广明之间系转包关系，王广明、于怀明、钱孝刚实际系合伙关系，合伙经营案涉工程，案涉款项全部发生在三人合伙经营期间，与省四建公司无关，属于三人个人债务。于怀明质证认为，对四份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案由均非民间借贷。钱孝刚质证称对关联性不认可。王广明质证认为第一份、第二份判决书实际上认定王广明签订主合同是职务行为，只是签订补充协议时越权；第三份判决书载明的内容明确了王广明是省四建公司工作人员，由王广明负责组织资金，也明确了王广明是省四建公司项目组织经理；第四份裁定书是针对第二份判决书的再审裁定，该裁定书证明省四建公司与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非法转包关系，省四建公司不可能不知道于怀明、钱孝刚的存在；上述四份文书不能达到省四建公司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省四建公司与王广明之间有职务关系。 为证明其答辩主张，于怀明提交了以下证据：2016年12月14日省四建公司发出的《公告》，即王广明退出省四建公司后，省四建公司发出公告清理债务。省四建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公告》是针对劳务班组和材料供应商的债权债务，是因为三被上诉人合伙承包案涉工程严重延期，业主要求省四建公司尽快复工的情况下，省四建公司在2016年12月收回案涉项目工地后所发，本案借款都发生在三人合伙期间等。王广明、钱孝刚对于怀明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省四建公司提交的四份裁判文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中认定的相关事实亦在本案一审查明事实中予以确认，不能产生额外的证明效力，故在本案中不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于怀明提交的《公告》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其中内容与本案诉争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省四建公司、王广明通过《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形成转包合同法律关系，省四建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广明实际施工，而王广明、于怀明、钱孝刚三人实际合伙经营案涉工程，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宏业电力项目部实际系王广明、于怀明、钱孝刚三人合伙关系的载体。于怀明、钱孝刚作为王广明的合伙人，对于王广明与省四建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法律关系，以及在该转包合同法律关系中王广明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约定应当知晓，王广明个人以借款人名义出具《关于借款本息偿还确认书》，以及于怀明、王广明签署《对〈关于借款本息偿还确认书〉的补充说明》中关于案涉借款应由于怀明、王广明、钱孝刚三人共同承担的内容亦可形成印证，证明案涉五张《借条》、《关于借款本息偿还确认书》以及《对〈关于借款本息偿还确认书〉的补充说明》出具之时，于怀明、王广明、钱孝刚均明知借款人并非省四建公司。虽然案涉5张《借条》上均载明借款单位为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宏业电力项目部，但应当认定于怀明、王广明、钱孝刚均明知发生于省四建公司收回工程之前案涉借款应为三人合伙体之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王广明对于《关于借款本息偿还确认书》《对〈关于借款本息偿还确认书〉的补充说明》的确认系以项目部执行经理身份代表省四建公司所为之职务行为的认定不当。省四建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于怀明在本案中要求省四建公司归还案涉借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于怀明、王广明、钱孝刚如认为省四建公司收回工程的事实对三人合伙期间为工程施工所产生之债务的最终承担产生影响，可以在《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的结算中予以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9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于怀明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诉讼费690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092元，均由被上诉人于怀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