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2民终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艾花荣，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彬，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可可，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冰冰，男。上诉人艾花荣因与被上诉人喻可可、王冰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3民初92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花荣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3民初92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主体适格，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1.2013年，案外人陈晓鹏以人民币68万元整的价格购买了被上诉人喻可可位于黄石市黄石××区金港明珠7号楼604室房屋，已支付购房款48万元，喻可可于2013年12月31日向陈晓鹏交付房屋钥匙，由于陈晓鹏未付清购房余款，才未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12月16日，因陈晓鹏差欠上诉人艾花荣496000元债务未清偿，自愿将向喻可可购买的黄石市黄石××区金港明珠7号楼604室房屋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向喻可可付清余款后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为此，陈晓鹏向上诉人出具了《转让书》及《承诺书》，并交付黄石市黄石××区金港明珠7号楼604室房屋钥匙给艾花荣，艾花荣实际入住至今。同时，艾花荣已向喻可可告知陈晓鹏将房屋转让的事实，要求喻可可按照与陈晓鹏的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喻可可与陈晓鹏的房屋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已经概括转让给了上诉人艾花荣，喻可可未与陈晓鹏解除合同，就应当对艾花荣继续履行。因此，上诉人艾花荣据此取得合同债权人地位。2.被上诉人王冰冰也是案外人陈晓鹏的债权人，2017年，王冰冰找到黄石市黄石××区金港明珠7号楼604室房屋，得知房屋已实际归艾花荣所有，但王冰冰不甘心自己的债权落空，又找到喻可可，拿出陈晓鹏差欠王冰冰的债权凭证，要求喻可可将房屋按照其与陈晓鹏约定的价格出售给王冰冰，同时要求抵扣陈晓鹏已支付的48万元，仅向喻可可支付尾款20万元。然而，二被上诉人居然达成《协议书》，并于2017年7月8日签订《黄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王冰冰仅支付了20万元即取得了黄石市黄石××区金港明珠7号楼604室房屋所有权。二被上诉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艾花荣造成损害的。更让人气愤的是，2018年1月，在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后，王冰冰在黄石港区人民法院起诉艾花荣，要求艾花荣腾退房屋，艾花荣购买并已实际居住了3年的房屋。二、上诉人有权撤销二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二被上诉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而转让的财产为特定物，更是明显对债权人造成严重损害；同时，在一房数卖的情形下，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但恶意办理登记的买受人，其权利不能优先于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买受人。作为陈晓鹏房屋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受让人，艾花荣已经取得购房人地位，有权要求喻可可交付房屋，在实际居住3年多的现实情形下，喻可可地无权再次出卖房屋，同时，喻可可、王冰冰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艾花荣造成损害，艾花荣有权撤销二被上诉人转让财产的行为，与本案有明显利害关系，主体完全适格。因此，上诉人作为合同主体，具有债权人法律地位，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符合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后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判。艾花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两被告喻可可、王冰冰2017年4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7年7月8日签订的《黄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判令喻可可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将黄石市黄石××区金港明珠7号楼604室房屋交付给艾花荣；3、原告艾花荣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2万元，由喻可可、王冰冰承担；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喻可可与陈晓鹏就喻可可所有的位于黄石市黄石××区金港明珠7号楼604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达成买卖协议，约定喻可可以68万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出售给陈晓鹏并将房屋钥匙交给陈晓鹏，同时约定2014年款项付清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陈晓鹏在支付了喻可可48万元购房款后，余款20万元未支付。2016年12月6日陈晓鹏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艾花荣并向艾花荣出具了《转让书》，其内容为“本人有一套黄石金港明珠17栋604的房子，今转让给艾花荣。以后所有的权利归艾花荣所有，包括相关手续的完善。此房原本是喻可可名下，后有我购买，还差二十万元，交完钱后，即可办理过户手续。以后由艾花荣自己处理”。2017年1月27日陈晓鹏又向艾花荣出具了《承诺书》其内容为“本人陈晓鹏（男，汉族，1964年9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承诺：因本人尚欠艾花荣496009元未清偿，本人自愿将向喻可可购买的黄石市黄石××区××明珠××楼××室、建筑面积111.3平方米的房屋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全部转让给艾花荣，由艾花荣付清全部购房款后与喻可可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此行为系本人自愿而为，保证没有任何虚假成分且不侵犯任何人的合法权益，否则本人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同日陈晓鹏在《协议书》签字，但该《协议书》没有艾花荣与喻可可签字。陈晓鹏将涉案房屋交给艾花荣，艾花荣从2017年1月居住至今。因王冰冰与陈晓鹏因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4月4日王冰冰与喻可可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王冰冰2013年9月14日借给陈晓鹏200万元，陈晓鹏未清偿借款，王冰冰将陈晓鹏诉至浠水县法院，而陈晓鹏以68万元购买的位于黄石××区××明珠××楼××室、建筑面积111.3平方米的房屋，已经支付购房款48万元，喻可可已于2013年12月31日将该房屋钥匙交给了陈晓鹏，因陈晓鹏未付清房款而未办理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王冰冰于2017年4月29日前一次性支付24万元给喻可可。2、喻可可于2017年5月30日前清偿该房屋的购房贷款，并办理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喻可可获得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后的30日内协助王冰冰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由此产生的过户税费均由王冰冰自愿承担，与喻可可无关。3、王冰冰自行联系陈晓鹏并与其办理房屋交接手续。该房屋交接前产生的水电费、物业费等费用由王冰冰与陈晓鹏自行协商并交纳；房屋交接后，产生的水电费、物业费等相关费用由王冰冰自行承担，均与喻可可无关。4、喻可可保证该房屋在2013年12月31日前向陈晓鹏交付钥匙前不涉及任何纠纷，否则由喻可可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如该房屋在2013年12月31日交付至今涉及任何纠纷，王冰冰应于陈晓鹏协商解决，与喻可可无关。5、该房屋如有任何问题影响居住或涉及任何纠纷，王冰冰可向陈晓鹏主张权利，与喻可可无关。6、任何一方违约，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如不能弥补损失，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6月19日喻可可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属；2017年7月8日喻可可与王冰冰签订了《黄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后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过户至王冰冰名下，王冰冰支付喻可可21万元。2019年王冰冰以艾花荣为被告、喻可可为第三人诉至黄石港区人民法院，要求艾花荣腾退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艾花荣行使撤销权是否成立。从债权人撤销主体的要件而言，债权人撤销权的发生以真实、明确的债权存在为前提。本案中被告喻可可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其将房屋转让给陈晓鹏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喻可可与陈晓鹏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后陈晓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艾花荣并由艾花荣实际占有该房屋。艾花荣与喻可可之间既无合同关系也无债权债务关系，故艾花荣要求以债权人的身份撤销喻可可与王冰冰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诉讼主体不适格。艾花荣起诉，该院应予驳回。二、关于艾花荣认为喻可可将涉案房屋先卖给陈晓鹏，后卖给王冰冰系一房两卖行为，且卖给王冰冰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其行为损害了艾花荣的利益。该院认为，喻可可将涉案房屋先后出售给陈晓鹏、王冰冰的行为，后与王冰冰履行了合同义务，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系喻可可与陈晓鹏、王冰冰之间的合同关系，陈晓鹏可以向喻可可主张权利；艾花荣不是喻可可房屋买卖合同相对人，无权向喻可可主张撤销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艾花荣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本案中喻可可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喻可可将涉案房屋先出售给陈晓鹏，陈晓鹏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艾花荣，并由艾花荣实际占有该房屋。之后，喻可可又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冰冰，后与王冰冰履行了合同义务，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现艾花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以债权人的身份撤销喻可可与王冰冰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艾花荣与喻可可之间既无合同关系也无债权债务关系，其无权以债权人撤销权提起本案诉讼。至于艾花荣认为其的权利受到侵害可以通过其他救济途径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艾花荣以债权人撤销权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艾花荣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艾花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万 里审判员 尹 策审判员 魏美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娄晶书记员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