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祖轮，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周宁县，现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高华，男，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现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祖城，福建和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源，福建和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宁德富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九都镇西溪村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2593458753N。 法定代表人：魏祖轮。 上诉人魏祖轮因与被上诉人谢高华、原审被告宁德富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蕉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闽0902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谢高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闽09民终10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福建省蕉城区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后，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闽0902民初3419号民事判决。魏祖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富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祖轮，被上诉人谢高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祖城、陈兴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二审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之不可抗力原因的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祖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34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成立投资关系，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依据，本案最关键的证据收条疑点众多。2.被上诉人严重违反禁止反言原则。3.被上诉人迟迟提起诉讼不符合常理。4.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 谢高华辩称：1.收条形成问题。魏祖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具有从事商业活动的社会经验，不可能不会预见到在空白纸张上签字的法律后果。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案收条的形成系谢高华书写后，交由魏祖轮签字确认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投资金额问题。谢高华在2014年2月24日至同年4月21日期间转账给魏祖轮七笔款项共计27万元，从时间上看，与收条上的落款时间“2014.1月到4月”相吻合。2.本案基本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2017）闽0902民初2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魏祖轮确实有在收条上签名，原告虽出示收条，但实际收到的款项是投资款而并非借款，其在未经被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投资”改为“借款”，无法掩盖双方之间最初的款项往来系投资款这一原始用款性质。因此，上诉人认为，40万元投资款（内含原审判决支持的27万元）已经是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3.关于虚假诉讼问题。谢高华先后起诉富明公司与魏祖轮的两起诉讼案件虽未能获得法院支持，但究其原因均系证据不足问题，不能因此认定谢高华存在恶意诉讼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富明公司述称，同意魏祖轮的上诉意见。 谢高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俩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投资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起算至实际还款日止，暂以月利率0.5%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为102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告与俩被告之间的投资合同；2.俩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投资款40万元及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增长6%的幅度自2014年4月起算至实际还款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为10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谢高华曾于2017年3月持本案收条，收条内容为“收到谢高华手投资款（注：此处“投资款”后被涂改为“借款”）肆拾万元整400000.”，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魏祖轮、叶细慈。经一审法院审查后，确认魏祖轮确实有在收条上签名的事实，以及款项性质是投资款并非借款。2017年4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902民初230号民事判决，驳回谢高华的诉讼请求。谢高华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后又于2017年8月15日申请撤回上诉。该案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2.2014年2月24日至同年4月21日期间，从谢高华账户转入魏祖轮账上款项共七笔计27万元。 3.根据富明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谢高华至今未登记为该公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谢高华与魏祖轮之间形成的投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魏祖轮收取谢高华投资款27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魏祖轮收取款项后，作为收款人同时又是富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义务吸纳谢高华成为公司的股东，以使谢高华享有公司的投资权益。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却多次发生激烈纷争，谢高华的投资目的最终不能实现，故谢高华依法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魏祖轮返还投资款及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对谢高华之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富明公司与魏祖轮抗辩有理的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谢高华与魏祖轮之间的投资合同关系；二、魏祖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谢高华投资款27万元并赔偿谢高华相应的经济损失（以27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14日起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三、驳回谢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谢高华负担4076元，魏祖轮负担4744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一份《借条》和《收条》，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自认上诉《借条》和《收条》系其本人书写，并非真实；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投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投资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分析认定如下： 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被上诉人谢高华陈述上诉人魏祖轮作为富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1月口头邀其投资富明公司，并承诺让其成为该公司股东，提供了《收条》用于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合同关系，收条内容为“收到谢高华手投资款（注：此处“投资款”后被涂改为“借款”）肆拾万元整400000，落款签名魏祖轮，2014.1月到4月”。上诉人魏祖轮质证认为对《收条》上“魏祖轮和2014.1月份到4月份”是其本人签名，其他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亦否认其有邀请谢高华投资富明公司，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任何投资合同或协议。经审查，谢高华和魏祖轮对于投资事宜陈述不一致，谢高华提供的《收条》仅能证明双方有投资的意向和交付用于投资的款项的事实；谢高华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书面、口头或其他形式的投资合同或协议，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合同或协议，其请求解除与魏祖轮、富明公司之间投资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和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2.谢高华提供了《收条》和《银行存款明细》用以证明魏祖轮收到其投资款，魏祖轮认可2014年2月24日至4月21日期间，收到从谢高华账户转入其银行账户款项27万元。魏祖轮主张谢高华转账的27万元系其母亲的会钱，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亦未对《收条》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福建省蕉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902民初23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魏祖轮有在《收条》上签名，谢高华在未经魏祖轮同意擅自将《收条》中“投资”改为“借款”，魏祖轮实际收到的款项是投资款而并非借款的事实，足以证明谢高华将用于投资的款项27万元转入魏祖轮银行账户的事实。魏祖轮在收到该款项后，仅仅出具了涉案《收条》，尚未进一步签订投资合同或协议，未将谢高华姓名记载到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中，富明公司也没有向谢高华签发出资证书，工商登记的股东中亦没有谢高华，谢高华亦未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和义务，可见谢高华未取得公司股东身份。因此，谢高华履行了交付用于投资的款项，却未实际享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一审判决返还谢高华投资款27万元并赔偿谢高华相应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谢高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投资合同关系，谢高华履行了用于投资的款项，却未实际享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魏祖轮应当返还谢高华用于投资的款项、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魏祖轮主张本案存在虚假诉讼，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谢高华答辩称魏祖轮逾期交纳上诉费，应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经审查，魏祖轮在本案上诉时存在逾期交纳上诉费的情形，属于二审立案审查阶段的程序瑕疵，但对双方当事人实质上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影响，本院在此予以指出即可。 综上，关于谢高华要求解除投资合同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魏祖轮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处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关于谢高华要求上诉人魏祖轮返还用于投资的款项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魏祖轮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3419号民事判决； 二、魏祖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谢高华27万元并赔偿谢高华相应的经济损失（以27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14日起算至实际还款日止）； 三、驳回谢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谢高华负担4176元，魏祖轮负担4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谢高华负担100元，由魏祖轮负担87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万福 审判员  魏各永 审判员  杨礼崧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孙 萤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