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继春，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寒，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昔强，男，197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良瑜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南城街道三汇村1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327788434D。法定代表人：张云茗，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鸿永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南城街道三汇村3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577196167K。法定代表人：岳野，该公司执行董事。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勇，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又，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原告：重庆市南川区芷阳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西城街道南涪路38号B-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6939465003。法定代表人：李建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继春因与被上诉人程昔强、重庆良瑜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瑜公司）、重庆天鸿永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公司）、原审原告重庆市南川区芷阳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芷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继春与原审原告芷阳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被上诉人程昔强、良瑜公司与天鸿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继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鸿公司与良瑜公司结算的工程款1330万元中包含了被上诉人退还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被上诉人天鸿公司因开发位于重庆市南川区南城街道三汇村“百草延年·金佛山健康旅游创意文化产业园”项目，于2015年10月23日，成立百草延年健康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5月23日变更为重庆良瑜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天鸿公司因投资开发位于重庆市南川区南城街道三汇村“百草延年·金佛山健康旅游创意文化产业园”项目需要，与上诉人商议将三汇村1社至12社范围内的乡村道路升级改造工程交给上诉人承建。上诉人为取得建筑劳务资质，遂找到重庆市南川区芷阳劳务有限公司，并于2014年10月21日与被上诉人天鸿公司签订《道路修建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一、改造范围为重庆市南川区南城街道办事处三汇村1社至12社（小地名：陈家湾至大寺），全程3.8公里（具体以双方签订的施工图纸为准）；二、工程建设期限定于2014年11月1日开工，2015年6月30日完工；工程总造价1152万元；……六、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缴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用于保证合同按约履行，该保证金待土地流转合同履行85%以上，且路基工程全面开工后15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无息全额返还。2014年10月27日，上诉人通过芷阳公司账户向天鸿公司缴纳保证金50万元。上诉人完成合同约定工程后，被上诉人天鸿公司、良瑜公司又安排上诉人完成百草延年1号桥水沟、1号桥、1号桥挡墙、1号桥河床清理等零星工程。2018年5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鸿公司、良瑜公司进行结算，上诉人完成道路工程及附属工程共计13837149.76元，截止2018年4月已经领取工程款1186万元，上诉人委托支付民工班组劳务款144万元，未付金额537149.76元。被上诉人承诺下欠款项由程昔强直接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程昔强以及天鸿公司与良瑜公司的财务人员张永梅均在结算单上签名捺印。程昔强于2017年5月19日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约定程昔强欠上诉人537149.76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如到期未归还，则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起诉之日，天鸿公司仍未按协议约定退还保证金，程昔强亦未在承诺期内付款。2.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认可被上诉人天鸿永业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行为，又认定其不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上诉人认为天鸿公司、良瑜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结算金额中如果包含了保证金，则应将结算金额加上保证金作为应付款；如果认为已经退还保证金，则应在应付工程款中加上50万元。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程昔强辩称，上诉人诉称的50万元保证金是通过银行退还的。工程款的问题方面，工程没有批文，是零星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停工，就与我的绿化工程包干在一起了。开始时，是由芷阳公司和天鸿公司签订合同，最终结算尾款是我和唐继春结算。良瑜公司与天鸿公司辩称，1.答辩人不是与上诉人进行结算的主体，是程昔强与唐继春进行的结算。程昔强不是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也未得到答辩人的授权。唐继春与程昔强之间的结算没有答辩人的盖章确认。程昔强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天鸿公司和良瑜公司。2.唐继春主张的保证金已经退。结算表中的工程价款1330万元不包含工程保证金，且工程保证金已经全部退还。30万元款项支付凭证上已经写明退还保证金，另外20万未写明保证金，但是该款系结算前支付，且未纳入工程款结算，系退还的保证金。3.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主体是程昔强与唐继春。唐继春借用芷阳公司名义与天鸿公司签订协议，天鸿公司收取保证金。唐继春与天鸿公司终止协议后，与百草延年实业公司、程昔强签订了《道路修建承包协议》，且领取了保证金。唐继春对施工工程进行了相应的结算，在《唐继春账务结算明细表》中，约定未支付金额为537149.76元由程昔强直接支付给唐继春，以上金额双方签字确认生效。2018年5月19日，唐继春与程昔强双方清算完毕后，程昔强出具欠条，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欠款537149.76元，逾期未归还，按月息2%计算利息。该欠条进一步明确了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及金额，案涉债务与答辩人没有关系。2019年1月30日，唐继春委托程昔强支付郑会华、邵仁均32万元，亦对案涉债务的主体进行了确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款由答辩人承担。上诉人诉称的保证金已经退还。综上本案债权债务与天鸿公司、良瑜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芷阳公司述称，保证金支付给天鸿公司，天鸿公司没有与我们公司结算，也没有退还。天鸿公司没有退还保证金。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唐继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昔强立即支付唐继春的工程款537149.76元，并从2018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利息至付清该款时止；2、天鸿公司立即退还唐继春保证金50万元，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该款之日止；3、天鸿公司、良瑜公司对程昔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天鸿公司、良瑜公司、程昔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1日，唐继春借用芷阳公司（承包方，乙方）资质，与天鸿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道路修建承包协议》，约定由乙方在甲方处承建三汇村1社至12社范围内部分乡村道路升级改造工程；施工日期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工程承包造价实行包干计价方式：总造价为1152万元；合同签订两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2014年10月27日，芷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天鸿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50万元。2014年12月15日，芷阳公司向天鸿公司发出履约保证金退款申请，该申请载明:申请天鸿公司无息全额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其中2014年11月28日向唐继春划转的100000元折抵保证金，还应退还400000元；该保证金直接退还到唐继春中国农业银行6228450470025040214账户。天鸿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9日、2015年1月13日、2015年1月23日三次向唐继春的前述账户分别转账1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其中2014年12月19日、2015年1月23日的转账均注明退保证金）。2018年5月19日，唐继春与程昔强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程昔强应支付工程款13837149.76元，已支付1330万元（含支付唐继春的1186万元，唐继春委托支付的144万元），仍下欠唐继春537149.76元。同日，程昔强就下欠工程款向唐继春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唐继春537149.76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如到期未归还，则按月息2%计算利息。2019年1月30日，唐继春向程昔强出具委托一份，委托程昔强支付郑会华、邵仁均32万元，在唐继春的工程款中扣除，今后与唐继春无关。审理中，唐继春与程昔强对程昔强仍下欠唐继春工程款217149.76元均无异议，但唐继春主张程昔强代为支付的工程款32万元的资金利息应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唐继春向程昔强出具付款委托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唐继春借用芷阳公司建筑资质与对外承建涉案工程，且芷阳公司对由唐继春收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由唐继春收取涉案工程款。唐继春与程昔强对程昔强仍下欠唐继春工程款217149.76元以及从2018年7月1日起以下欠款项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资金利息均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程昔强受唐继春委托代为支付的工程款32万元，该款支付时已经逾期，唐继春主张该部分工程款的逾期利息应按月利率2%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唐继春向程昔强出具付款委托之日（2019年1月30日），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天鸿公司、良瑜公司是否对程昔强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天鸿公司是否已经返还保证金50万元。关于焦点一、唐继春借用芷阳公司资质，与天鸿公司签订的《道路修建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工程完工后唐继春与程昔强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由程昔强个人名义向唐继春出具欠条，应当视为双方对涉案工程款支付主体的重新确认，即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为程昔强。唐继春提交的聊天记录，也佐证唐继春多次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主体是程昔强；唐继春向程昔强出具的付款委托中，也载明委托程昔强支付郑会华、邵仁均的款项从该工程款中扣除，可见本案应由程昔强承担向唐继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而非天鸿公司、良瑜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唐继春主张天鸿公司、良瑜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芷阳公司的履约保证金退款申请，天鸿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向唐继春划转的100000元应折抵保证金，唐继春提交的工程款结算明细表中也没有载明列入了该笔款项，故一审法院确认天鸿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已退还保证金100000元。天鸿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9日、2015年1月23日分别向唐继春账户转账10万元，共计20万元，该两笔转账均附有“退保证金”字样，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20万元是退还给唐继春的保证金。天鸿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向唐继春账户转账20万元，虽然没有注明系退还保证金，但该款项并未载明列入了唐继春提交的工程款结算明细表，唐继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20万元系支付其他费用，并结合该款的支付时间、金额，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20万元是退还给唐继春的保证金。综上，天鸿公司已经退还全部保证金5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程昔强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唐继春工程款217149.76元，并从2018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以537149.76元为基数计算，从2019年1月31日至付清该款之日止以217149.76元为基数计算）。二、驳回唐继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重庆市南川区芷阳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70元（唐继春与芷阳公司已预交），由唐继春与芷阳公司负担4790元，由程昔强负担22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唐继春提交了其接收工程款重庆农村商业银行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账户明细表，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5年1月1日前从未向上诉人唐继春支付过任何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程昔强之间出具收条与打款时间不一致，有时打款在前，有时打款在后，另外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天鸿公司、良瑜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明细表没有反应出收款的全部情况，且明细表没有盖银行印章、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2014年12月15日、10月28日的划款没有体现出来。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保证金是转账至唐继春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上诉人举示证据中的款项均是案外人支付，与我方没有关系。被上诉人程昔强质证认为，银行账户明细不能反映天鸿公司与芷阳公司保证金退还的具体情况。芷阳公司关于履约保证金退款申请说得很清楚，天鸿公司2014年12月28日向唐继春划转10万元从保证金中抵扣，还需支付40万元，现保证金已经退还，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和保证金没有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重庆农村商业银行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账户明细表与本案争议焦点即保证金退还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2015年1月13日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以及2015年1月29日中国银行客户借记回单，拟证明2015年1月29日向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40万元，以及2015年1月13日向上诉人退还了保证金20万元，保证金已经全部退还。上诉人唐继春质证认为，2015年1月13日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的退还保证金的附言是被上诉人自己所写，我们不清楚。对2015年1月29日中国银行客户借记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庭审中被上诉人程昔强自己表述没有向唐继春中国农业银行账号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国银行回单能够反映案件基本事实，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天鸿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向唐继春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其在中国银行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中附言中注明“退保证金”。2015年1月29日天鸿公司向唐继春转账4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发包人已经退还5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是否错误；2.天鸿公司与良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关于天鸿公司退还保证金，又认定其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否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关于焦点1。根据芷阳公司的履约保证金退款申请，天鸿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向唐继春划转的10万元应折抵保证金。现有证据显示，天鸿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9日、2015年1月13日、2015年1月23日分别向唐继春账户转账10万元、20万元、10万元，共计40万元，该三笔转账均附有“退保证金”字样，本院依法确认该40万元是退还给唐继春的保证金。因此，天鸿公司已经向唐继春退还全部保证金50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发包人已经退还5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清楚。关于焦点2。案涉工程完工后唐继春与程昔强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特别是程昔强以个人名义向唐继春出具欠条，就剩余款项支付及逾期利息作出承诺，可以认定剩余工程款应当作为唐继春与程昔强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债权人唐继春主张债权的对象也是程昔强，接受委托向郑会华、邵仁均支付款项并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主体即债务人是程昔强，可见本案应由被告程昔强承担向唐继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而非天鸿公司、良瑜公司承担支付义务，故唐继春要求天鸿公司与良瑜公司对程昔强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3。一审法院依据天鸿公司已经向唐继春退还50万元保证金以及唐继春直接与程昔强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并由程昔强个人出具欠条、唐继春予以认可的事实，认定保证金系天鸿公司退还与唐继春自愿选择同程昔强进行结算并由程昔强个人向其承担支付责任并不冲突，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唐继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0元，由上诉人唐继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宏军书 记 员 蔡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