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1，女，1963年6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北京市京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2，男，1955年11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3，男，1981年10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女，1985年5月9日出生。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河，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4，女，1992年3月23日出生。上诉人薛某1因与被上诉人薛某2、薛某3、薛某4、崔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位于北京市大兴区×××1号院落（以下简称1号院）内北正房自东向西数第一、第二、第三间房屋归我所有，院落内二层小楼的一层共五间由我居住使用。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薛某2、薛某3、薛某4、崔某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在未明确被分割财产性质的情况下，直接以房屋出资出力多少来分割财产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简单以我记不清20年前的收入、具体建房工期、建房材料不是由我购买认定我对婚后建房贡献有限，判决我仅取得一间房屋所有权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3、诉争房屋系婚后建造，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按照顾女方权益原则予以分割，我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4、一审法院认定我对新建的小楼没有出资出力，故而对我要求取得新建小楼的使用权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法院除判决自东向西第一间房屋归我所有外，未判决其他房屋所有权归属，系判决不明。6、一审法院判决我承担全部诉讼费不合理，我目前生活困难，请法院合理分担诉讼费用。薛某2、薛某3、崔某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亦不同意薛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为：2001年所建房屋系用薛某2婚前个人财产建造，且薛某2的婚前财产还包含了其前妻的财产，2001年薛某2及其前妻、薛某3的房屋拆迁后获得拆迁款，后经过村里审批建造了诉争房屋，薛某1没有出资，该房屋与薛某1无关。在薛某2与薛某1的离婚纠纷案件中，薛某1明确表示其没有出资，只是出力，包括给工人做饭等，我方认为仅凭出力即取得一间房屋所有权对我方不公平，同意给薛某1适当经济补偿。薛某4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同意薛某1的上诉意见。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1号院内北正房自东向西数第一、第二、第三间房屋归我所有，院落内二层小楼的一层共五间房屋由我居住使用；2.诉讼费由薛某2、薛某3、薛某4、崔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月12日，薛某1、薛某2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薛某1与前夫1992年育有女孩肖某，薛某2与前妻1980年育有一子薛某3。结婚后四人共同生活，肖某改名薛某4。2001年，薛某1、薛某2在1号院落中建设正房五间、厢房六间，2018年5月后，薛某2之子薛某3将6间厢房拆除，建设小二层一幢，上下各5间房屋。2018年8月，薛某1起诉要求判决薛某1与薛某2离婚，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187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薛某1与薛某2离婚。在（2018）京0115民初1876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薛某2提交薛某2、薛某3、薛某1三人签名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11日的协议，协议中约定了关于薛某3赡养薛某2、院落中房屋权属等问题，其中写有“薛某2百年之后，所有房产属于薛某3其唯一继承人”，薛某1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协议被薛某2私自篡改，属于无效协议，不认可协议的证明目的。薛某1提交写有“我把1间正房2间厢房写给薛某1。2018年5月2日薛某2”字样的证据，据此证明薛某2已确认了薛某1对该院落中房屋的份额，薛某2发表质证意见称在其上签名时并不清楚上面的内容，只是薛某1让签就签了。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询问，薛某1认可薛某2之子薛某3一直与薛某2共同居住于1号院落中。关于建房的出资，薛某1主张的对房屋的贡献基于建房行为发生在婚后，建房必然使用了薛某1与薛某2的婚后共同收入，并主张建房时自己负责给建房工人做饭，而关于薛某1与薛某2的建房之前的婚后收入，薛某1主张是做买卖、宰杀羊的生意，审理过程中，询问“谁卖羊？”薛某1回答“俩人一起弄（卖羊）”，但薛某1不能说出做买卖一年的大致收入，并表示“做买卖一年挣多少钱我不知道，我不记得”。薛某1认可建房资金中确实有来源于薛某2与薛某8原有房屋的拆迁款，但具体用了多少不清楚，盖房共花了多少钱也不清楚，反复询问之下，薛某1表示“大概八万多”。对此说法，薛某3不予认可，并主张自己母亲薛某8就是因为买卖羊的生意出车祸去世的，薛某8去世后，薛某2就没有再做过卖羊的买卖，建房时薛某2的收入是卖蜂窝煤。薛某1提交《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证》，宅基地使用权人为薛某2，占地时间为2001年3月14日，院中正房5间，东至边、西至薛某9、北至边、南至陈某2。薛某2提交薛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我村村民薛某2，原在我村东侧京开路西有房产一处，该房屋于2000年因京开公路扩建拆除。”薛某1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另查，薛某2前妻薛某8于1998年1月16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其生前与薛某2有房屋一处，后该房屋于2000年被拆除。薛某8的继承人有其父母（均于薛某8死亡后去世）、薛某8弟弟薛某10、薛某2、薛某3等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薛某2、薛某3主张1号院建设的资金全部来源于2000年被拆迁的属于薛某2与其已故妻子薛某8夫妻共同所有的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但对此款项来源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对拆迁款具体数额也无法确定，故对其有关1号院的建设资金和建设材料全部来源于拆迁款和被拆除老房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对于对1号院中原有房屋的贡献，薛某1主张婚后与薛某2有买卖、宰杀羊的收入，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与薛某2一起卖羊，但却无法说出收入的大致状况，薛某1与薛某22000年1月登记结婚，薛某22001年3月取得《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证》，也即1号院中房屋建设于薛某1与薛某2结婚不满一年半的时间内，夫妻共同收入有限，否则按照常理，假如收入较多，薛某1不应当不知道一年做生意收入多少；薛某1认可建房资金中有一部分来源于薛某2与薛某8原有房屋的拆迁款，但用了多少也不清楚；薛某1主张建房过程中给建房工人做饭，对建房工期，薛某1的陈述前后不一，关于盖房建筑材料的购买，薛某1表示去哪买的不清楚，除了瓷砖外其他都是薛某2自己去买的。综合以上几点，无论从出资还是出力的角度，无论从证据还是常理的角度，薛某1对婚后建房的贡献实为有限；第三，六间厢房已经被拆除并由薛某3、崔某出资新建了小楼两层，薛某1对该新建小楼没有出资出力，其要求取得新建小楼的使用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薛某3、薛某2提到的房屋中有薛某8份额一项，结合该院落中原有五间正房、六间厢房的事实，即使建房资金全部来源于薛某8和薛某2共有房屋的拆迁款，薛某2在1号院中的份额也必然不少于五间正房、六间厢房的一半，而薛某1在1号院中的份额必然不可能多于五间正房和六间厢房的一半，故本案在五间正房和六间厢房的一半的范围内酌定薛某1的份额，并未侵犯其他相关权利人的利益，且薛某8去世已超过20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薛某8的继承人在其去世20年之内没有对其遗产进行分割，也未提起相关诉讼，故对薛某2、薛某3在本案中要求追加薛某8继承人的要求不予支持。综上，法院酌定该院落中北正房五间的东数第一间房屋归薛某1所有。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大兴区×××1号院落内北正房自东向西数第一间房屋归薛某1所有；二、驳回薛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对于1号院内房屋所作处理是否适当。现薛某1上诉主张1号院内正房五间及厢房六间系婚后建造，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照顾女方原则，北正房自东向西数第一、第二、第三间房屋应归其所有。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现查明的事实，1号院内北正房五间、厢房六间建设于薛某1与薛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双方一致认可薛某1对建房有出力，且建房资金部分来源于薛某2与前妻薛某8原有房屋的拆迁款。薛某2虽主张房屋出资全部来源于其婚前个人财产，包括其与前妻原有房屋的拆迁款，但其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说法难以采信。薛某1主张建房出资有其与薛某2婚后的共同收入，但其亦未能明确陈述其与薛某2婚后共同收入情况及建房资金中拆迁款的具体数额。故综合考量建房时间、双方婚后共同收入情况、各方对于建房出资的陈述及院内房屋灭失现状等因素，依据照顾女方权益原则，薛某1要求1号院内北正房自东向西数第一、第二、第三间房屋归其所有具有相关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薛某1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明确房屋性质即进行分割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且一审法院根据薛某1的诉讼请求，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1号院内部分房屋权属予以明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薛某1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不明不能成立。关于薛某1上诉主张享有新建小楼使用权一节，依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后，薛某3将六间厢房拆除并建设小二层一幢，上下各五间房屋，薛某1并未对该新建小楼出资出力，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取得新建小楼使用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薛某1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用分担不合理一节，经核实并不违反相应的法律规定。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北京市大兴区×××1号院落内北正房自东向西数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房屋归薛某1所有；三、驳回薛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薛某1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薛某1负担1150元（已交纳），由薛某2负担1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