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民终50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犸凯奴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富闲路9号银湖创新中心7号六层6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66080783W。 法定代表人：项智魁，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运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东洲工业功能区五星路8号6幢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311274033F。 法定代表人：徐迎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如意仓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明星路11号2幢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MA28LBC25L。 法定代表人：王锦蓓，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富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龙东大道3000号7幢60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6016285XW。 法定代表人：张新程，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网赢如意仓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运河路5-2号6幢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328238645C。 法定代表人：张国标，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杭州犸凯奴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犸凯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运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同公司)、杭州富阳如意仓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意仓公司）、上海富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春公司）、网赢如意仓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赢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6434号之一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盛峰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犸凯奴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杭州犸凯奴户外用品有限公司提起的诉讼有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从杭州犸凯奴户外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表述来看，犸凯奴公司主张运同公司、如意仓公司立即向犸凯奴公司返还缺少的货物，如不能返还则赔偿损失80000000元，本身的表意包含了主体、履行标的、履行方式，并不存在含糊不清的情况，因此不能说犸凯奴公司提起的诉讼没有明确的诉讼请求。 二、犸凯奴公司要求运同公司与如意仓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客观上无法区分犸凯奴公司所丢失货物的时间，也就无法区分承担责任的主体。犸凯奴公司先后与运同公司、如意仓公司签订仓储合同，就犸凯奴公司货物交由运同公司或如意仓公司保管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本案中存在三份合同，即2016年1月1日以及2016年3月1日犸凯奴公司与富阳运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现杭州富阳运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富阳运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仓储物流一体化服务合同》(2016年1月1日合同有效期从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3月1日合同有效期从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以及2017年3月1日与杭州富阳如意仓供应链有限公司签订的《杭州富阳如意仓供应链有限公司仓储物流一体化服务合同》（有效期从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而本案中犸凯奴公司把货物放置于运通商城二期4楼时间为2015年12月至2018年，货物丢失发生于2015年12月至2017年7月，既可能是在与运同公司的合同期间，也可能是在与如意仓公司的合同期间，也无法区分运同公司未履行好保管义务还是如意仓公司未履行好保管义务，也就无法区分何方承担返还或赔偿责任。2.运同公司需对全部损失承担责任。运同公司与如意仓公司在庭审中自认，2016年3月1日犸凯奴公司与运同公司签订的仓储合同（有效期从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在犸凯奴公司与如意仓公司于2017年3月1日签订仓储合同后，没有解除，仍属有效，运同公司仍然承担保管义务。从这个角度来说，从始至终，运同公司都对犸凯奴公司的货物需要承担保管义务，犸凯奴公司丢失的货物需要由其返还或赔偿。但是由于如意仓公司在2017年3月1日后也需要承担保管义务，因此也不能免除其责任。3.犸凯奴公司丢失货物时间无法确定的责任在于仓储方即运同公司和如意仓公司。如果运同公司存储货物的时间截至到2017年2月28日，而如意仓公司存储货物的时间从2017年3月1日开始，那么作为仓储方，首先就需要在系统中告知犸凯奴公司尚存货物的数量等情况。然后作为后续的仓储方，理应重新开始核算，明确犸凯奴公司所存储货物的情况，然后以现有库存为基础进行出库入库操作。但实际情况是，无论运同公司还是如意仓公司，都没有进行清点，而是在同一套系统中继续进行出入库操作。正因为作为仓储方在2017年3月1日没有盘点库存，也就无法知晓在此之前即运同公司保管期间的货物损失。由于仓储方的疏忽与不作为导致的无法区分，后果理应由仓储方承担，因此，由运同公司与如意仓公司承担共同责任也是应然的。4.运同公司与如意仓公司存在明显的混同。首先，该两家公司经营场所一致，该两个公司均在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运通商城经营仓储业务，且具有明显的混同关系。犸凯奴公司先与运同公司签订的仓储服务合同，约定服务有效期至2019年2月28日，合同签订后就在运通网城二期仓库提供仓储服务。但在2017年3月1日，如意仓公司与犸凯奴公司签订了内容一样的服务合同，仓储地址也未发生变化。不仅如此，2017年3月1日之后，运同公司实际上对该仓储地具有使用权。运同公司提交的《仓储物流合作协议》，就约定了运同公司提供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五星路8号运通网城二期仓库作为存放犸凯奴公司货物的地方，就可以印证以上说法。其次，该两家公司人员一致。无论在与运同公司还是如意仓公司合作期间，犸凯奴公司均是与徐迎东、袁邢春、邵辉等人联系。袁邢春、邵辉等人在其涉嫌职务侵占罪案件中的笔录中也陈述过，从入职之日起就在仓库上班，运同公司和如意仓公司是同一家公司等内容。以上工作人员的劳动合同也印证了两家公司并没有实际上的区分，在邵辉与如意仓公司的劳动合同中，甚至有表述运同公司有权对其下属子公司及关联公司的人力资源进行统一规划和调整。此外，两家公司在部分期间内也共同聘用了同一法定代表人。再次，该两家公司实际控制方相同。杭州富阳运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注册于2014年10月30日，股东为浙江运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为网赢科技有限公司，网赢科技有限公司董事兼总经理为吴军旗，股东为富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夏乾良；2016年2月22日，变更股东为网赢供应链有限公司（股东为圆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国标），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吴军旗；2016年11月3日，变更股东为上海富春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为富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为张国标）;杭州富阳如意仓供应链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10日，股东为网赢供应链有限公司（股东为圆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国标）,法定代表人为徐迎东；2019年8月8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锦蓓。可见，两家公司不仅指向同一实际控制方，从如意仓公司与运同公司的劳动合同上，也均印有富春控股的标记。最后，两家公司存在财务上的混同。A.2018年4月8日，犸凯奴公司曾经与运同公司就所欠操作和物流费归还一事达成《调解协议》，在该协议中，运同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为如意仓公司的账户；B.2017年4月账单中，有一笔扣款可以进一步说明两家公司的财务混同情况“2016年11月增值服务（贴标）统计有误，导致费用多算921.3元”。2016年多给了运同公司，却可以与在如意仓公司的结算中进行扣除，显而易见。C、两家公司发送财务账单邮件后缀一致，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的邮件是一个名为dongzhoujiesuan@forchn.corn.en的邮箱发送给犸凯奴公司财务人员方文君。因此可以说，运同公司与如意仓公司存在着严重的混同情况。本案中，如果运同公司与如意仓公司不能作为共同被告起诉，而需要分案起诉，作为货主方的犸凯奴公司才会无法明确具体标的。犸凯奴公司将货物交给同一帮人，放置于同一个场地，又由同一个系统统计，但是由于仓储方有意的变更签订合同的主体，就导致犸凯奴公司无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显然是不公正的。退一步讲，即使要区分两个主体的责任，也是属于实体审查的范畴，因此而驳回起诉不妥。 杭州犸凯奴户外用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运同公司、如意仓公司立即向犸凯奴公司返还缺少的货物（详见公证书数据），如不能返还则赔偿损失80000000元；二、富春公司对运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网赢公司对如意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诉讼费由运同公司、如意仓公司、富春公司、网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中，犸凯奴公司于2016年3月1日与运同公司签订《富阳运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仓储物流一体化服务合同》，于2017年3月1日与如意仓公司签订《杭州富阳如意仓供应链有限公司仓储物流一体化服务合同》。根据犸凯奴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涉及运同公司、如意仓公司分别违约责任及共同违约责任、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及犸凯奴公司主张的但未具体说明的其他责任。本案涉及不同法律关系或诉讼标的，不属于诉讼标的是共同或同一种类的情况。而且，考虑到在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的情况下，共同诉讼还需要满足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条件。虽然本案已经开庭审理，但并无证据证明运同公司、如意仓公司同意本案进行合并审理。在一审法院明确释明要求分案诉讼之后，犸凯奴公司仍坚持多诉合并审理，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原告在诉讼请求中对于被告运同公司、如意仓公司有关的赔偿数额，并未根据不同行为加以区分，导致有关各诉讼标的的诉讼请求不具体，本院也无法对本案进行分案审理。综上，犸凯奴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故本案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犸凯奴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犸凯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运同公司、如意仓公司向其返还缺少的货物，如不能返还则赔偿损失以及富春公司、网赢公司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犸凯奴公司的诉讼请求明确具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犸凯奴公司与运同公司于2016年3月1日签订了《富阳运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仓储物流一体化服务合同》，犸凯奴公司与如意仓公司于2017年3月1日签订了《杭州富阳如意仓供应链有限公司仓储物流一体化服务合同》，犸凯奴公司认为合同履行期间货物均存放于同一地点，存放货物缺失无法区分系运同公司还是如意仓公司未履行合同保管义务所致，故要求运同公司、如意仓公司返还缺少的货物及不能返还的损失。因此，本案系不可分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不同法律关系和诉讼标的，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以及犸凯奴公司诉讼请求不具体为由，驳回其起诉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6434号之一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盛峰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黄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