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克勤。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刚。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沙金洲，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涟水宁涟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工业经济开发区西区金轮北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朱爱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江苏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安市恒亚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工业经济开发区金轮北路西侧（涟水宁涟管业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王太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培军，涟水县岔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克勤、张春刚因与被上诉人涟水宁涟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涟公司）、原审被告淮安市恒亚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克勤、张春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厂房租赁事实根本不存在，有关租赁合同是宁涟公司与恒亚公司恶意串通的结果。1、宁涟公司与恒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刘金亚，这两个公司是关联公司，已被江苏高院生效裁判确认；2、上诉人与恒亚公司、宁涟公司未就房屋租赁事宜进行过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租赁事实根本不存在；3、租赁合同是宁涟公司与恒亚公司恶意串通的结果，其背后的操纵者是宁涟公司与恒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金亚。《塑料改性合作协议》签订后，因刘金亚违反了竞业禁止的规定，上诉人对恒亚公司起诉要求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关损失，法院生效判决已经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已申请执行，在此背景下，恒亚公司与宁涟公司相互串通虚构了本案的租赁合同。二、即使恒亚公司与宁涟公司存在厂房租赁合同关系，那么该债务也是恒亚公司的个人债务，而非合伙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提供厂房用于合伙经营是《塑料改性合作协议》中恒亚公司的合作义务，若提供的厂房非恒亚公司自有房屋，而是从他人处租赁而来，因租赁产生的债务是恒亚公司的个人债务，而非合伙经营债务。实际上，该厂房是恒亚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一种方式，至于是其租赁还是买卖所得，与上诉人均无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该厂房系恒亚公司的合伙出资又认为该厂房租金对外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明显自相矛盾；3、由于上诉人没有在租赁合同上签字，也未委托其他人代为签字，因此，上诉人与宁涟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宁涟公司无权向上诉人主张租金。三、两上诉人和刘金亚合作时，刘金亚表示宁涟公司和恒亚公司都是他注册的公司，两公司的住所地都位于宁涟公司院内，因此在2014年3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时，特别注明刘金亚在宁涟公司和恒亚公司的身份，协议形成后，两上诉人为了慎重起见要求刘金亚把宁涟公司和恒亚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但刘金亚只盖了恒亚公司的印章，表示宁涟公司印章不在公司所以没法盖成。四、两上诉人的机器设备在宁涟公司的车间内，2017年12月27日就被移出来放在室外，即使认定应当支付租金的话截止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宁涟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一审审查内容基本一致，我们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2、关于第三与第四个上诉理由，上诉人认定宁涟公司与恒亚公司都是刘金亚一个人的事实错误，宁涟公司没有盖章也与事实不符。客观上合伙事项就是两上诉人与恒亚公司所为，宁涟公司未参与；3、租赁物移出房屋的时间是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2018年11月，即使合伙事务停滞，也不影响占用租赁物，不影响租赁期限的计算。原审被告恒亚公司述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2、关于恒亚公司与宁涟公司属于同一人的说法不属实，合伙纠纷诉讼中已经认定了恒亚公司与两被上诉人进行合伙，与宁涟公司和刘金亚个人都无关；3、上诉状中提到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宁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给付房屋租金1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8日，被告恒亚公司（甲方）由其监事刘金亚作为代表与被告周克勤（丙方）、张春刚（乙方）签订《塑料改性合作协议》一份，项目内容：关于农业用塑料插秧盘的原料改性。主要条款：一、项目期限为2014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二、投资方法：甲方以货币投资，乙丙两方以技术设备及管理才能投资；三、盈利分配为甲方为50%，乙丙各25%；四、各自责任：其中第2项约定甲方提供厂房供乙丙使用，并提供生产所需的水电等其他配套设施。合作协议还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在与第三方经营本协议相同或相近的项目，否则算违约。协议签订后，被告恒亚公司提供了原告宁涟公司所有的北1号厂房部分空间供被告周克勤、张春刚用于生产经营。2017年5月26日，张春刚、周克勤以恒亚公司违约为由对恒亚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恒亚公司承担违约金及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苏0826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刘金亚代表恒亚公司与张春刚、周克勤签订《塑料改性合作协议》，恒亚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购买新设备进行塑料颗粒生产，张春刚、周克勤提供的设备闲置，恒亚公司的行为属于违约，判决恒亚公司向张春刚、周克勤支付违约金10万元。恒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苏08民终1037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恒亚公司在合伙过程中违反竞业禁止规定，违约责任的追究并非以合伙清算为前提，也与合伙是否盈利和亏损无关，一审认定恒亚公司违约并承担张春刚、周克勤违约金10万元并无不当，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恒亚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称，按合作协议约定恒亚公司投资方式为提供资金、厂房、供给水电等。审理中，原告宁涟公司提供了甲方为朱爱菊、乙方为王太飞、张春刚、周克勤的房屋租赁协议，协议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乙方只有王太飞签名。租赁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为和产塑料颗粒需要，租赁宁涟公司院内北1号厂房部分空间，租赁期限为2014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每年租金为2万元，于每年4月15日前付清。审理中，原告表示2014年王太飞等人租赁厂房时，因与宁涟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爱菊系亲戚关系，约定每年租金2万元，没有签订合同，后王太飞等人合伙经营状况不好，又未支付租金，遂找王太飞补签了这份租赁合同，被告恒亚公司对房屋租赁协议不表异议，被告周克勤认为朱爱菊与王太飞是亲戚关系，租赁协议是伪造的。另原告于2018年11月底将被告的机器设备清理出厂房。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宁涟公司系自然人刘金亚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爱菊与刘金亚系夫妻关系;被告恒亚公司系自然人王太飞独资公司，刘金亚系公司监事，法定代表人王太飞系刘金亚妹婿。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恒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太飞与原告宁涟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爱菊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协议虽系补签，但被告恒亚公司对双方的租赁关系及租金均不表异议，故原告宁涟公司要求被告恒亚公司支付租金，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周克勤、张春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周克勤、张春刚虽否认与原告宁涟公司的租赁关系，但对合伙实际使用原告宁涟公司的厂房不表异议；三被告的合作协议虽约定由被告恒亚公司提供厂房供被告周克勤、张克刚使用，但被告恒亚公司对实际使用的厂房并无产权，亦无权决定由合伙人无偿使用，故被告恒亚公司租赁原告宁涟公司厂房供合伙人使用符合常理。被告恒亚公司虽在申请再审时称厂房为其合伙出资，但这是合伙人内部约定，被告恒亚公司租赁厂房的目的对外而言系合伙经营需要，被告周克勤、张春刚作为合伙人对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周克勤、张春刚承担给付义务后，可按合作协议约定与被告恒亚公司进行合伙内部结算。被告周克勤虽辩称厂房是刘金亚与其合伙时无偿提供的，但生效判决确认刘金亚是代表被告恒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合伙人范围并不包括刘金亚个人。虽被告恒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太飞与原告宁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爱菊系亲戚关系，但约定年租金20000元不违反市场常规，故对年租金20000元，予以确认。原告宁涟公司于2018年11月底将被告的机器设备清理出厂房，故酌定租金计算期限为2014年4月15日至2018年11月30日，按年租金20000元计算，租金合计为9260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淮安市恒亚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涟水宁涟管业有限公司房屋租金92603元，被告周克勤、张春刚与被告淮安市恒亚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保全费1070元，由被告淮安市恒亚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被告周克勤、张春刚负担。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淮安市恒亚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被告周克勤、张春刚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申5486号民事裁定书在本院认为部分中表述：恒亚公司监事刘金亚是宁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厂房使用的门牌也是宁涟公司，说明恒亚公司与宁涟公司具有关联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周克勤、张春刚是否应承担涉案房屋租金的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克勤、张春刚不应当承担涉案房屋租金的连带责任。理由如下：第一，《塑料改性合作协议》中第四条第2项明确约定由甲方即恒亚公司提供厂房供乙丙（周克勤、张春刚）使用，并根据三合伙人的投资情况确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恒亚公司租赁涉案厂房是为了履行自己的合伙义务。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由一个或数个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当定期向其他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其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合伙企业，所产生的费用和亏损由合伙企业承担。即便按恒亚公司所述，《房屋租赁协议》是其代表三合伙人签订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房屋租赁协议》签订后恒亚公司应当及时向另外两个合伙人即周克勤、张春刚报告签订租赁协议的相关情况，从本案审理情况来看，无证据证明恒亚公司已履行了上述报告义务，周克勤、张春刚对《房屋租赁协议》的签订不知情。第三，宁涟公司与恒亚公司是关联企业已得到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确认。宁涟公司对恒亚公司租赁厂房系用于履行《塑料改性合作协议》是明知的，且《房屋租赁协议》是在周克勤、张春刚不知情的情况后补的。第四，在周克勤、张春刚起诉要求恒亚公司违约金及可得利益损失案件中，历经了一审、二审和再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恒亚公司从未提及《房屋租赁协议》的存在，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是恒亚公司的个人行为，由此产生的房屋租金应当由恒亚公司自行承担，宁涟公司要求周克勤、张春刚共同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克勤、张春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37号民事判决；二、淮安市恒亚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涟水宁涟管业有限公司房屋租金92603元。三、驳回涟水宁涟管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保全费1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合计6070元，均由淮安市恒亚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侍 刚审 判 员  许玉虎审 判 员  孙 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董 杰书 记 员  徐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