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西纳德流体控制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新安街道中华村。法定代表人：费建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汉川，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金，男，1971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无锡西纳德流体控制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纳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长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纳德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西纳德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4万元还款与购车款无关，是归还西纳德公司为李长金购买设备的垫付款。2、李长金一方面是西纳德公司的员工，另一方面，双方存在长期合作关系，自然有大量的转账往来。为了保持合作，西纳德公司不可能为了汽车转让款的事情，将双方关系搞僵。虽然西纳德公司通过电话、口头方式向李长金催要过，由于双方并没有进行相关业务结算，自然不可能将相关车款进行抵扣。3、按照原审审判思路，李长金除了离职后那次微信要求西纳德公司帮其过户外，为什么长达两三年不积极催促西纳德公司帮其过户外，显然李长金没有支付相应的购车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谁主张，谁举证。李长金当然要举证证明其支付了相应的购车款事实。李长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纳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长金支付西纳德公司苏Ｂ×××××银色长安牌汽车车款10000元、苏Ｂ×××××银色日产牌汽车车款40000元，合计5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1日和2016年5月1日，双方签署了两份《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分别将苏Ｂ×××××银色长安牌汽车、苏Ｂ×××××银色日产牌汽车以10000元和4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李长金，并于签订合同当日将汽车交付给李长金，但李长金至今未支付车款，西纳德公司也未配合李长金过户。李长金辩称：苏Ｂ×××××汽车是西纳德公司在2011年以10000元转给李长金的，李长金当时支付了现金5000元，剩下5000元是西纳德公司在李长金2011年年终工资中扣除的；苏Ｂ×××××汽车是西纳德公司在2015年以40000元转给李长金的，李长金当时未支付现金，西纳德公司在李长金当年年底的喷塑工资中扣除的，具体有工资结算清单和银行流水可查；李长金于2018年7月5日离职后与西纳德公司发生劳动争议纠纷，在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起诉西纳德公司，该案件已经审结；李长金多次要求西纳德公司配合汽车过户，西纳德公司本来是同意的，有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后因为起诉西纳德公司，西纳德公司就不同意了，至今未配合汽车过户；李长金已经支付西纳德公司购车款，现在只存在西纳德公司不配合李长金过户的事实；2011年的工资结算清单要西纳德公司提供。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至2018年7月，李长金在西纳德公司工作。2016年1月1日，西纳德公司与李长金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书》，约定西纳德公司将自己所有的一辆银色长安牌汽车（面包车、苏Ｂ×××××）于2016年1月1日转让给李长金，李长金一次性支付西纳德公司10000元。双方约定于2016年1月1日前西纳德公司协助李长金过户。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5月1日，西纳德公司与李长金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书》，约定西纳德公司将自己所有的一辆银色日产牌汽车（苏Ｂ×××××）于2016年5月1日转让给李长金，李长金一次性支付西纳德公司40000元。双方约定于2016年12月31日前西纳德公司协助李长金过户。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在庭审中，西纳德公司称上述两辆汽车均是在合同签订当日交付给李长金的，此后一直到李长金离职，都通过口头、电话方式向李长金催要购车款；李长金称苏Ｂ×××××汽车是2011年就给的，苏Ｂ×××××汽车是2015年就给的，合同是后来补签的，西纳德公司法定代表人费建亚的儿子费亥讲不要出了问题找他。西纳德公司从未向其催要过购车款。另查明：2016年1月28日李长金签字的工资结算清单上载明工资107450元，预付车4万，余67450元。2016年1月29日，费亥转账给李长金67450元，用途为“2015年喷塑余款”。2016年8月8日，费亥转账给李长金8690元，用途为“2015年面包车运输费结清”。2019年10月，李长金通过微信要求费亥开具汽车过户发票、办理汽车过户手续，并要求结清烤盘打磨工资。李长金在微信中还提到准备卖掉面包车。费亥在微信中没有提到要求李长金支付购车款等。又查明：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的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445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无锡西纳德流体控制工业有限公司与李长金于2004年7月21日至2018年7月16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无锡西纳德流体控制工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前一次性向李长金支付加班工资45000元，李长金指定将上述款项汇入以下账户：账户名：李长金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无锡华庄支行，帐户号：62×××18。三、若无锡西纳德流体控制工业有限公司未按约履行上述付款义务，需要另行向李长金支付违约金10000元，李长金可就无锡西纳德流体控制工业有限公司未履行部分及违约金全额申请强制执行。四、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除社保以外的权利义务再无其他纠葛。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的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447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无锡西纳德流体控制工业有限公司与范成姝（本院注：系李长金的妻子）于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无锡西纳德流体控制工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前一次性向范成姝支付加班工资15000元，范成姝指定将上述款项汇入以下账户：账户名：李长金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无锡华庄支行，帐户号：62×××18。三、若无锡西纳德流体控制工业有限公司未按约履行上述付款义务，需要另行向范成姝支付违约金4500元，范成姝可就无锡西纳德流体控制工业有限公司未履行部分及违约金全额申请强制执行。四、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除社保以外的权利义务再无其他纠葛。2019年9月30日，费亥以转账方式支付到李长金在中国农业银行无锡华庄支行的62×××18号帐户内60000元（45000元＋15000元），履行了上述调解书的义务。在庭审中，李长金还提供了其银行卡转账流水，载明：费亥于2016年1月29日转账给李长金67450元、2016年2月6日转账给李长金38227元、2016年4月1日转账给李长金10000元、2016年11月5日转账给李长金1000元、2016年12月8日转账给李长金1000元、2018年6月14日转账给李长金22226.5元、2018年7月23日转账给李长金2000元、2019年2月1日转账给李长金23792.5元等。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西纳德公司与李长金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关系。双方对彼此存在两辆车的买卖无异议，对于购车款金额无争议，对两辆车目前由李长金在使用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李长金是否已支付50000元购车款。法院认为，李长金已支付了两辆汽车的购车款50000元，理由如下：1、李长金辩称苏Ｂ×××××汽车的40000元购车款是西纳德公司在其2015年年底的喷塑工资中扣除的，其提供的工资结算单载明：工资107450元、预付车40000元、余67450元，该67450元由费亥于2016年1月29日转账给李长金。说明李长金的辩称与事实相符；2、2016年8月8日，费亥转账给李长金8690元，用途为“2015年面包车运输费结清”。在李长金结欠购车款的情况下，费亥不可能转账给李长金面包车运输费8690元；3、李长金辩称苏Ｂ×××××汽车的10000元购车款当时支付了现金5000元，剩下的5000元是西纳德公司在其2011年终工资中扣除的。当时李长金在西纳德公司工作，双方关系较好，西纳德公司收取5000元现金后没有出具收条也是正常的，剩余5000元从李长金工资中扣除；4、李长金通过微信要求西纳德公司配合办理两辆汽车过户时，西纳德公司没有提出要求李长金支付购车款；5、西纳德公司在法院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中没有提出李长金结欠购车款，予以抵销，反而自动履行义务将款项支付给李长金；6、西纳德公司称自双方签完合同后一直到李长金离职，都通过口头、电话方式向李长金催要过购车款，而李长金提供的其银行卡流水表明，在这期间西纳德公司却多次向李长金转款。西纳德公司一边向李长金催款，一边向李长金付款，这不合常理。综上，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李长金已支付西纳德公司50000元购车款。西纳德公司要求李长金支付购车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西纳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西纳德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西纳德公司与李长金之间的二手车交易，合法有效。合同履行中，虽然李长金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购车款已经付清，但是，提供了其他间接证据，如：2016年1月28日李长金签字的工资结算清单上载明工资107450元，预付车4万，余67450元；2016年8月8日，费亥转账给李长金8690元，用途为“2015年面包车运输费结清”；2019年10月，李长金通过微信要求费亥开具汽车过户发票、办理汽车过户手续等，上述证据，初步证明李长金用工资抵扣了大部分购车款，李长金用涉争车辆帮助西纳德公司搞运输，并要求西纳德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根据李长金提供的证据，结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西纳德公司应提供反证，证明李长金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但西纳德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西纳德公司作为车辆的出卖方，长期不向李长金主张购车款，显然不合常理。退一步讲，李长金如果没有付清购车款，西纳德公司在向李长金支付工资、运费时，完全有时间、能力进行抵扣购车款，而不行使抵销权，也不合情理。特别是双方发生劳资纠纷后，在诉讼中、执行时，西纳德公司不向李长金主张购车款，严重违背社会常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李长金已支付西纳德公司50000元购车款，并无不当。西纳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西纳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西纳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