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2刑终640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单位江阴市比杨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祝塘镇镇北路29号，法定代表人王忠喜。诉讼代表人王丽娟（系原审被告人王忠喜的妻子），女，1963年10月9日生，江阴市比杨针织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人王忠喜，男，1963年7月6日出生于江阴市，汉族，高中文化，江阴市比杨针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在江阴市，住无锡市惠山区。2019年5月17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王蕾（系原审被告人王忠喜之女），女，1986年1月17日出生于江阴市，汉族，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江阴市比杨针织有限公司员工，住无锡市惠山区。2019年5月17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江阴市人民法院审理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江阴市比杨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杨公司）、原审被告人王忠喜、王蕾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苏0281刑初1902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不当，确有错误为由，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炜、检察官助理俞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王丽娟、原审被告人王忠喜、王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被告人王忠喜于2014年8月至2017年9月，在实际经营被告单位比杨公司期间，在无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授意被告人王蕾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王蕾通过杨学林（另案处理）从杞县振兴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寿县宏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虚开给比杨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1495025元，税款合计217225.88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由比杨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款被骗217225.88元。2.王某（已判刑）于2015年4月至2017年4月，在经营江阴蒂升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蒂升公司，已判刑）期间，在无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授意其儿媳被告人王蕾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王蕾通过杨学林先后从振兴公司、安阳祥和纺织有限公司、高密市捷丽艺纺织有限公司等单位虚开给蒂升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价税合计2163163元，税款合计314305.71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由蒂升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款被骗314305.71元。案发后，被告单位比杨公司和涉案单位蒂升公司均已全额补缴涉案税款。另查明，被告人王忠喜、王蕾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均自动到江阴市公安局祝塘派出所接受调查，但王忠喜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经进一步讯问才如实供述。王蕾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如实供述了上述第一笔犯罪事实。再查明，被告单位比杨公司与蒂升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被告人王蕾主要在比杨公司工作，由比杨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王蕾也帮助蒂升公司干一些杂活。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忠喜、王蕾的供述，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王丽娟，未到庭证人杨学林、王某1等人的证言笔录，出庭证人王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收集和调取的辨认笔录、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税款抵扣证明、银行交易明细、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江苏省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电子缴款凭证、被告单位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登记材料、刑事判决书、个人参加社会保险证明、刑事案件侦破经过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比杨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王忠喜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蕾系直接责任人员，比杨公司、王忠喜、王蕾的行为均确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系单位犯罪。王蕾帮助蒂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确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共同犯罪，对王蕾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根据王忠喜的归案情形，依法可认定坦白，其自愿认罪认罚，比杨公司已补缴税款，对比杨公司和王忠喜均予以从轻处罚。王蕾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在接受询问时如实供述了上述第一笔犯罪事实，对该笔犯罪可认定自首；王蕾在与蒂升公司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自愿认罪认罚，涉案税款已补缴，对其所犯单位犯罪和个人犯罪均予以从轻处罚。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王蕾系蒂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单位犯罪直接责任人员不当，应予纠正。根据王忠喜、王蕾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审前调查评估意见，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之规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单位江阴市比杨针织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王忠喜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以（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王蕾有期徒刑九个月，以（个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王蕾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抗诉机关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不当，确有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具体如下：1.原审判决未认定被告人王蕾系蒂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直接责任人不当。王蕾除了为蒂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外，在该公司还实际从事部分事务，并在年底取得了一定报酬。劳动关系并非专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建立的长期、固定、规范（签订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相对松散的实际用工也成立劳动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王蕾系个人犯罪与单位犯罪共同犯罪中的从犯亦属不当。2.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蕾系自首不当。根据本案证据，王蕾在最先接受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询问时，虽供述了帮助蒂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但否认明知蒂升公司与出票单位无真实货物交易，也未如实供述帮助比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当江阴市公安局对比杨公司立案并掌握王蕾参与比杨公司虚开发票的证据并询问王蕾时，其才供述了帮助比杨公司虚开发票的事实。王蕾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才供述了明知蒂升公司与振兴公司等单位无真实货物交易而帮助虚开发票的事实。因此，王蕾虽系自动投案，但在司法机关掌握之前并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蒂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认定其系自首不当。3.原审判决未认定被告单位比杨公司坦白不当。被告人王忠喜系坦白、王蕾系自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意见》）第一条：“单位犯罪案件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动投案，如实交代单位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单位自首”，应当认定比杨公司系坦白，原审判决的认定不当。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机关江阴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原审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王丽娟、原审被告人王忠喜、王蕾均认为：原判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原审法院经过当庭质证后所认定的证据证实，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及无锡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原审被告单位及原审被告人的辩解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原审被告人王蕾在王某的授意下，多次联系开票人杨学林为蒂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不参与蒂升公司的生产经营，也不在该公司领取工资或缴纳社保，不能认定其系该公司实施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在蒂升公司单位犯罪中仅负责与开票人进行联系，付款、抵扣等事项均由王某负责实施，故可以认定王蕾在与蒂升公司共同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从犯。2.2019年5月，侦查机关发现了原审被告单位比杨公司可能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线索，在未掌握原审被告人王蕾犯罪事实的情况下，电话通知王蕾到案接受询问，王蕾如实供述了参与比杨公司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事实，系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对该部分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自首。3.原审被告人王忠喜系比杨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于2017年10月17日供述了比杨公司部分犯罪事实，于2019年5月16日接受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时才供述了比杨公司全部犯罪事实。参照《意见》第一条第五款：“单位犯罪案件中，单位集体决定或者单位负责人决定而自动投案，如实交代单位犯罪事实的，或者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动投案，如实交代单位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单位自首”之规定，应当认定王忠喜系坦白，原审被告单位比杨公司亦属于坦白。综上，抗诉机关提出的部分抗诉意见及原审被告单位、原审被告人的主要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但未认定原审被告单位比杨公司构成坦白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抗诉机关提出的部分抗诉意见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采纳。鉴于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比杨公司、王忠喜的犯罪情节和认罪悔罪表现，并予以从轻处罚，所作量刑并无不当，故对其量刑可不作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蔡连德审 判 员 华 栋审 判 员 杨温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范 凯书 记 员 袁红玲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