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成江，男，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华，辽宁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丽红，女，197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辽宁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卓，女，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原审第三人：刘育伽，女，2005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法定代理人：张卓，女，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原审第三人：刘敬莹，女，2007年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法定代理人：张卓，女，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原审第三人：刘士昌，男，1946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原审第三人：冼士琴，女，195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郭成江因与被上诉人朱丽红、原审第三人张卓、刘育伽、刘敬莹、刘士昌、冼士琴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成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朱丽红的执行异议之诉；二、朱丽红承担一审、二审诉讼、公告等全部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确认在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以下简称“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的保险理赔款107420元归朱丽红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认定朱丽红与刘某存在雇佣关系没有事实基础。一审法院查明，案涉辽大旅渔51503号船是登记在陈玉清名下，陈玉清系该船的船主。2017年5月22日，陈玉清作为会员为该船雇佣的刘某等两名船员在互保协会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一审法院认定刘某系朱丽红雇佣的船员、朱丽红与刘某系雇佣关系没有事实依据。第二，认定赔偿协议的真实、有效性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朱丽红所提交的赔偿协议及收条，签字人张卓未到庭，我并未认可。一审法院依然认定该两份证据中张卓签名的真实性缺乏事实依据。一审认定张卓代表所有继承人与朱丽红达成的赔偿协议有效性及收到了300000元的赔偿款真实性也太过于草率。第三，认定朱丽红享有保险利益没有事实依据。雇员刘某在保险期内的2017年10月6日溺水身亡。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互保协会应向刘某的继承人支付保险理赔款300000元。2017年11月6日，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将互保协议批改成了朱丽红。批改单记载系经过船主陈玉清会员申请，本会同意，自2017年11月7日零时起至2018年5月21日止。即朱丽红从2017年11月7日后才成为互保协议会员，她怎么会享有非会员期间的保险利益呢？朱丽红在2017年11月7日后还能与已经去世的刘某建立雇佣关系？第四，认定互保协会已将300000元保险理赔款中除执行裁定扣留款项外的其他赔偿款支付给朱丽红没有事实依据。朱丽红不是案涉渔船的所有人，与刘某也不构成雇佣关系，也不享有2017年11月7日前的保险利益。因此，一审法院扣留在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的保险理赔款107420元不归朱丽红所有，应属于刘某死亡保险理赔款。被上诉人朱丽红辩称，不同意郭成江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郭成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第一，我于2017年5月3日从陈玉清处购买辽大旅渔51503号船，刘某系我雇佣，刘某死亡全部赔偿款是由我赔付的，并与刘某的亲属签订赔偿协议，该赔偿协议是在互保协会的监督下完成。至于该船舶何时办理变更登记以及何时去互保协会进行更名，仅仅是一种备案行为，不影响我与案外人买卖关系的成立以及与刘某雇佣关系的存在。我是该船的实际所有人和权利人。第二，2017年11月6日，互保协会已经确认我系该协会会员，并办理了相应的变更手续，我与互保协会建立了互保法律关系。因此，互保协会雇主责任险互保责任条款对我具有法律约束力及法律效力。在我已经全额赔偿第三人款项后，我作为雇主理应是雇主责任险的受益人。且，互保协会已将部分款项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我，也充分说明了刘某或者第三人已不是雇主责任互保协议的受益人和权利人。因此郭成江无权查封该笔款项。原审第三人张卓、刘育伽、刘敬莹、刘士昌、冼士琴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朱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的保险理赔款107420元为我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二、诉讼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成江与张卓、刘育伽、刘敬莹、刘士昌、冼士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年12月8日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辽0212民初271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张卓于2017年12月28日前偿还郭成江借款104000元，刘育伽、刘敬莹、刘士昌、冼士琴在继承刘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案件受理费2380元，减半收取后计1190元，保全费1512元，合计2702元，张卓、刘育伽、刘敬莹、刘士昌、冼士琴负担。该调解书生效后，郭成江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8）辽0212执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刘某在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保险理赔款107420元，由一审法院提取（此款现暂未实际提取）。该裁定作出后，朱丽红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称其已经履行了对刘某继承人的赔偿义务，刘某在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保险理赔款应归其所有，要求一审法院解除对该款的冻结。一审法院受理异议后，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辽0212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朱丽红的异议请求。朱丽红收到该裁定后，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经查，辽大旅渔51503号船船主原系陈玉清，陈玉清当时是互保协会会员，2017年5月22日陈玉清作为互保协会会员为辽大旅渔51503号船上雇佣的船员刘某在互保协会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5月22日0时起至2018年5月21日24时止。因陈玉清将辽大旅渔51503号船卖给朱丽红经营，朱丽红雇佣刘某为该船船员，2017年11月6日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作出的批改单记载：会员姓名朱丽红，船名辽大旅渔51503号，申请批改事项内容为，兹经陈玉清申请，本会同意，自2017年11月7日零时起至2018年5月21日二十四时止，本互保凭证中的各项批改如下：会员信息：身份证号（证据号码）：由210212194707213223改为2323281970××××××××，会员姓名（单位名称）：由陈玉清改为朱丽红，除本条款规定之外，本互保凭证所载其他条件不变。特此批注。会员签章处有朱丽红的签字，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在经办机构审核意见处盖章。《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雇主责任互保条款》第一条关于入会资格规定，凡取得适航证书并经渔港监督机关登记的渔业船舶所有人、经营人或管理人，均可参加本互保，成为本会会员。第二条关于互保责任规定，会员雇佣的船员在工作时间内从事与会员业务有关的工作时，因遭受意外事故而致死亡或伤残，根据劳动合同或相关法律应由会员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本会负责按规定赔偿。经济赔偿责任包括以下两种:1、死亡赔偿责任：以实际互保金额为限。2、伤残赔偿责任：互保金额超过300000元的，伤残赔付上限为300000元，互保金额不超过300000元的，伤残赔付以实际互保金额为限。第三条关于互保期限规定，除另有约定外，互保期限为一年。互保责任从会员足额交纳互保费之日的次日零时起到互保期满日的二十四时止。第七条关于索赔的规定，该条注明会员索赔时应出具的材料中包括会员与受伤船员或死亡失踪船员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第八条关于赔偿的规定，船员死亡的，按雇主承担的责任赔偿，赔偿金额以互保金额为限。另查，2017年10月6日，刘某在辽大旅渔51503号船上出海作业时发生事故，导致刘某死亡。张卓是刘某妻子，刘育伽、刘敬莹、刘士昌、冼士琴均系刘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刘某死亡后，朱丽红（甲方）与刘某的妻子张卓（乙方）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赔偿协议，协议内容为：刘某10月7日在铁山陈家村港出海作业时翻船导致刘某溺水死亡，就赔偿事宜双方协议如下：甲方已经将理赔款全额（三十万）30万一次性付给乙方，付款后乙方不得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甲方不再承担任何义务，双方再无任何纠纷，甲乙均同意赔偿协议且自愿遵守。朱丽红在甲方处签字按印，张卓在乙方处签字按印。朱丽红给付张卓现金300000元，张卓为朱丽红出具一份“收到刘某死亡赔偿金30万元（叁十万元）”收条。再查，互保协会已将300000元保险理赔款中除一审法院执行裁定扣留的款项外的其他赔偿款支付给朱丽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在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以（2018）辽0212执10号执行裁定书扣留的保险理赔款107420元是否属于朱丽红所有。本案案涉保险理赔款系因雇主责任保险在保险期内因雇员刘某死亡产生的保险理赔款。一审法院认为，雇主责任保险是基于雇佣法律关系，为减轻雇主责任风险而产生的保险合同，雇主责任保险的受益人应为雇主，也就是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雇主在保额范围内获得补偿，或雇主在保额范围内怠于行使请求权的，受害人可代位行使保险金请求权。本案虽2017年5月22日的互保协会雇主责任互保凭证上的会员姓名为陈玉清，互保人为刘某，但在保险期内，即2017年11月6日互保协会批改单已将2017年5月22日互保协会雇主责任互保凭证上的会员姓名变更为朱丽红，说明2017年5月22日的互保协会雇主责任互保凭证及互保协会雇主责任互保条款所列的规定对朱丽红具有效力，朱丽红作为雇主应是雇主责任保险的受益人。刘某在辽大旅渔51503号船上出海作业时发生事故，刘某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导致死亡，朱丽红应承担赔偿责任。现朱丽红已与刘某的妻子张卓签订赔偿协议并按赔偿协议履行了赔偿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根据互保协会雇主责任互保条款的规定，互保协会已将300000元保险理赔款中除一审法院执行裁定扣留的款项外的其他赔偿款支付给朱丽红，且第三人也从未代位行使保险金请求权，说明300000元保险理赔款应属于朱丽红所有，朱丽红在郭成江与张卓、刘育伽、刘敬莹、刘士昌、冼士琴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中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所以应停止对在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的保险理赔款107420元的执行。对朱丽红的诉讼请求，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在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的保险理赔款107420元归原告朱丽红所有；二、停止对在辽宁省渔业互保协会旅顺办事处的保险理赔款107420元的执行。案件受理费2448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048元，由郭成江负担。二审期间，朱丽红提供账户对账单,拟证明互保协会在2018年1月10日将其中146000元赔偿款项转账至该账户。郭成江对账户对账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146000元打入朱丽红的账户是2018年1月10日，是否是刘某的保险理赔金不得而知；即使是，该死亡理赔款应支付给刘某的继承人，互保协会的行为也是不合法的。由于账户对账单盖有银行印章，且郭成江未提供证据佐证该146000元系互保协会与朱丽红的其他法律关系，因此，本院对该对账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因陈玉清将辽大旅渔51503号船卖给朱丽红经营，朱丽红雇佣刘某为该船船员”与本案诉争焦点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一审直接认定朱丽红与张卓签订的赔偿协议以及收条欠妥，本院将“刘某死亡后，（甲方）与刘某的妻子张卓（乙方）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赔偿协议，协议内容为：刘某10月7日在铁山陈家村港出海作业时翻船导致刘某溺水死亡，就赔偿事宜双方协议如下：甲方已经将理赔款全额（三十万）30万一次性付给乙方，付款后乙方不得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甲方不再承担任何义务，双方再无任何纠纷，甲乙均同意赔偿协议且自愿遵守。朱丽红在甲方处签字按印，张卓在乙方处签字按印。朱丽红给付张卓现金300000元，张卓为朱丽红出具一份‘收到刘某死亡赔偿金30万元（叁十万元）’收条”调整为“朱丽红提供的赔偿协议载明：刘某10月7日在铁山陈家村港出海作业时翻船导致刘某溺水死亡，就赔偿事宜双方协议如下：朱丽红已经将理赔款全额（三十万）30万一次性付给张卓，付款后张卓不得向朱丽红主张任何权利。朱丽红不再承担任何义务，双方再无任何纠纷”。同时，依据朱丽红提供的账户对账单，本院将一审法院“再查，互保协会已将300000元保险理赔款中除一审法院执行裁定扣留的款项外的其他赔偿款支付给朱丽红”调整为“互保协会于2018年1月10日向朱丽红转账146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朱丽红对案涉批单会员姓名更改解释为：因陈玉清于2017年5月3日将辽大旅渔51503号船卖给我经营，我雇佣刘某为该船船员；因该船不能随时更名，才以陈玉清的名义在互保协会投保。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朱丽红对一审法院扣留的107420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互保协会是经民政部门批准成立的非营利性社会团体，其业务范围是“组织会员开展合作与交流，为会员提供服务，维护会员合法权益”。互保协会向会员陈玉清签发雇主责任互保凭证，收取互保费，是向其会员提供互保服务的活动，该活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的商业保险。陈玉清与互保协会形成的合同关系不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调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互保协会依据陈玉清的申请同意案涉互保凭证的会员变更为朱丽红，应视为陈玉清已经互保协会的同意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朱丽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朱丽红成为该合同的相对方、享有该凭证项下相应的合同权利，有权依据互保条款向互保协会索赔。2018年1月10日，互保协会向朱丽红赔付146000元。可见，朱丽红已经按照与互保协会保险条款索赔的约定，提供了与死亡船员刘某家属的赔偿协议等材料、互保协会同意向朱丽红给付赔款。因此，朱丽红对互保协会未支付的赔款即一审法院扣留的107420元享有独立的民事权益，朱丽红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瑕疵，但确认朱丽红对该款项享有所有权并停止执行的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刘某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人，案涉合同也并非保险合同，郭成江主张案涉107420元属于刘某的死亡保险理赔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此，该107420元并非刘某的遗产，郭成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卓等人对该款项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因此，张卓、刘育伽、刘敬莹、刘士昌、冼士琴对该款亦无独立的民事权益。至于朱丽红是否从陈玉清处购买了案涉船舶、朱丽红与刘某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朱丽红与张卓的赔偿协议效力，属互保协会审查事项，均不影响朱丽红排除强制执行，故该部分事实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审查。综上，郭成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元（郭成江已预付），由郭成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阎 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