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皖08执异14号 异议人：徐建初（系被执行人胡学凡之妻），女，汉族，1955年4月28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若辛，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旗，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异议人：胡兴（系被执行人胡学凡之子），男，汉族，1984年12月9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若辛，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胡学凡，男，汉族，1955年5月15日出生，户籍地黄山市屯溪区，现在监狱服刑。 本院在执行（2015）宜刑初字第00017号刑事判决涉财产部分过程中，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19）皖08执恢48号《通知》，被执行人胡学凡妻子徐建初及儿子胡兴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7月17日举行了听证，徐建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若辛、孙宏旗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徐建初认为本院48号《通知》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执行行为错误，侵害了案外人财产权益的情形。具体理由：1、执行法院对丁劲松行贿的房屋处置错误。0001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受贿对象为房产，而非人民币。上述房产是判决认定的赃物，因此，应当追缴。执行法院置判决和法律于不顾，既没有依法查封该房屋，也没有没收该房屋。而是将该房屋交由行贿人丁劲松任意处置，造成应当追缴的增值部分流失。正确的做法是，将上述房屋按照赃物依法予以拍卖，拍卖款用于执行胡学凡的罚金和追缴违法所得。2、执行法院对胡学凡位于合肥的一套房产处置错误。该不动产是异议人与胡学凡夫妻共同所有的合法财产，在徐建初提出自己销售的情况下，执行法院以拍卖方式处置错误。且因以拍卖方式处置，造成其销售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侵害了徐建初及胡学凡的财产权。同时，应该返还房屋共有人徐建初50%的拍卖款。3、执行法院提取徐建初在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案款错误。依法应当返还徐建初50%。4、执行法院对胡兴名下房产处置错误。姚民和的150万元系借款，可以归还，但不能查封胡兴的房子，更不能执行该房屋增值部分。 异议人胡兴认为本院48号《通知》中第三条超越了判决书主文确定的追缴范围，违反了法律规定，侵犯了胡兴合法权益。理由：判决主文载明“对被告人胡学凡违法所得共计折合人民币4602510.14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以上内容明确具体，被执行的对象只能是胡学凡的财产，应该是以人民币的形式追缴，而非其他各类的财产追缴。姚民和的150万元实系借款而非索贿，即使认定受贿，也应当由胡学凡退回150万元，与胡兴无关。胡兴作为合法善意第三人，并不是判决书确定的执行义务主体。故《通知》中的第三条是任意扩大被执行人范围，任意扩大执行财产范围，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第3条规定，严禁违法查封案外人财产，严禁对不得查封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同时，在同一案件执行中出现双重标准，执行法院在不当执行胡兴房产及增值部分同时，却将丁劲松行贿的房产以100万元的价格返还给丁劲松。两种处理方式完全相悖，难以理解。 综上，异议人认为本院的执行行为超出判决书主文确定的执行内容，执行行为严重侵害了徐建初、胡兴的合法财产权，请求依法予以纠正。 本院查明，被执行人胡学凡犯受贿罪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2015）宜刑初字第00017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胡学凡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对胡学凡违法所得共计折合人民币4602510.14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因胡学凡不服，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10月26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刑终295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刑一庭依法将判决中涉财产部分移送执行。 2017年9月4日，本院向胡学凡下达执行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因胡学凡一直未自动履行义务，本院遂采取强制执行措施： 1、扣划胡学凡账户款项57893元。 2、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95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即被执行人胡学凡在其子胡兴购房资金短缺时，先后两次要求姚民和各解决100万元，该200万元并非借款，系胡学凡索取的贿赂。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查封胡兴名下位于上××××室的房产。胡兴对本院的查封行为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执行人胡学凡用违法所得给胡兴购买上海的房产，该房产中虽然含有合法资产，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采取的查封措施并无不当。遂作出（2019）皖08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胡兴的异议请求。2020年5月28日，本院向相关部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继续查封胡兴位于上××××室房产中的150万元份额及200万元所对应的房产升值部分。 3、依法委托安徽城致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胡学凡名下位于合肥市经开区××城翡翠湖玫瑰园高层公寓××室住房及××地下车库××房地产进行评估，评估价为4619828元。2019年9月24日向徐建初送达了《房地产估价报告》，2019年11月2日，在淘宝网进行第一次拍卖，起拍价为4157845.2元（降幅10%），因无人竞买而流拍。2019年12月24日，进行第二次拍卖，起拍价为3900000元（降幅约6%）。2020年1月9日，该房产由陶桂珍买受，成交价为3900000元，2020年1月17日，买受人陶桂珍向本院缴清全部购房款，2020年1月21日，本院依法裁定该房产归买受人所有。 4、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由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协助冻结徐建初根据该院（2018）皖1002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书应得款项566024元（含诉讼费9938元）。徐建初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依法作出（2019）皖08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请求。徐建初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0）皖执复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复议申请。本院遂于2020年3月24日依法提取该案款556086元（扣除诉讼费9938元后所得）。 5、查封被执行人胡学凡妻子徐建初名下位于黄山市××区世纪花园××室房产。 2020年6月3日，本院就案件的执行情况，作出（2019）皖08执恢48号《通知》。内容如下： 1、本案执行中，本院依法扣划胡学凡账户款项57893元。同时查明，行贿人丁劲松已将胡学凡受贿房产价值折合人民币计100万元上缴安庆市检察院。上述款项合计1057893元现均已上缴国库。 2、胡学凡名下位于合肥市翡翠湖玫瑰园××室及地下车库××-0804不动产经在淘宝网上网络拍卖，成交价为3900000元，扣除该不动产按揭优先债权156038.82元（支付合肥市兴泰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司法评估费用21979元（支付安徽城致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司法拍卖辅助费用8000元（支付安庆市皖江网络拍卖信息服务中心），余款为3713982.18元。另本院依法提取了徐建初在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8）皖1002民初1777号案件案款556086元。以上款项合计4270068.18元将作为本案罚金、追缴违法所得之执行标的，予以全额上缴国库。 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并根据判决书主文认定事实“2010年11月和2011年2月，胡学凡因胡兴在上海购房缺钱，先后两次找到姚民和向其各索取100万元，……为掩饰其向姚民和索贿的事实，胡学凡向姚民和出具两张各100万元的借条，并向姚民和归还50万元”。本院现已查封胡兴名下位于上××××301（复式）室房产，对该房产中150万元的份额及200万元所对应的房产升值部分，本院将依法予以追缴。 4、徐建初名下位于黄山市××区世纪花园××室房产将予以解除查封。 徐建初、胡兴在收到上述48号《通知》后，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2015年5月4日，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对胡学凡犯受贿罪一案提起公诉，其中指控胡学凡收受丁劲松给予的“位于上海市××价值97.15万元房产一套，位于黄山市××区价值2.8374万元套内房屋两间（10.92㎡）”。上海市闵行区房产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室，经上海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该房产在2006年5月的市场价格为97.15万元。2014年10月30日，丁劲松将100万元汇入安庆市人民检察院账户。 另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95号刑事裁定书载明“关于收受丁劲松贿赂问题。经查，……2006年胡学凡提出归还因胡兴上学所借用住房（即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室的住房）时，丁劲松表示将该房送给胡学凡，胡学凡予以认可，直至2013年12月胡学凡被省纪委约谈之前无任何归还的意思表示及行为，期间虽未办理房屋变更权属登记手续，亦不影响收受房屋的性质。胡学凡被省纪委约谈后，始委托亲友归还房产证及钥匙，旨在掩饰犯罪、逃避查处。胡学凡以房屋装修款、割占部分房屋的方式、收受丁劲松168294.62元……，收受顾问费278609元……。胡学凡以上述方式收受丁劲松共计价值1418403.62元款物应以受贿论处。” 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针对胡学凡收受丁劲松位于上海市××价值97.15万元房产一套的事实，执行标的是该房产，还是人民币97.15万元；2、在罚金、违法所得没有全额追缴到位的情形下，对胡学凡夫妻所有两套住房之一拍卖所得及本院另行扣划的55余万元，能否按照夫妻共同财产，退还徐建初一半的份额；3、胡学凡向姚民和索贿200万元，用于胡兴购房，该200万元对应的升值部分能否追缴；4、对被执行的财产需要变价的，能否由异议人自行销售。 本院认为，异议人主张收缴丁劲松行贿的房产，但执行标的究竟是该房产，还是房产的相应估价，应当以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为准。本案自检察机关指控、到本院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的裁判文书，均对丁劲松行贿的“位于上海市××价值97.15万元房产一套，位于黄山市××区价值2.8374万元套内房屋两间（10.92㎡）”计入胡学凡受贿数额，作为定罪量刑的事实之一。且在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前，行贿人丁劲松就已将对应价款交至检察机关。检察机关已将款项直接上缴国库。00017号刑事判决书主文中没有追缴该房屋的判项，现异议人要求将该房屋予以追缴，缺乏法律依据。 本院在处置胡学凡名下位于合肥市经开区××城翡翠湖玫瑰园高层公寓××室住房及××地下车库××房地产过程中，于2019年9月24日向徐建初送达了《房地产估价报告》，其未对《房地产估价报告》提出书面异议。该房产现已依法处置完毕，归买受人所有。故对徐建初逾期所提的价格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被执行财产需要变价的，人民法院执行机构应当依法拍卖、变卖。故本院采取网络拍卖的方式处置胡学凡名下房产，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认为法院低价处置并要求自行处置房产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决定对胡学凡位于合肥的房产拍卖所得款及徐建初在屯溪法院的胜诉款予以全额追缴的同时，考虑到徐建初的财产共有人身份，决定解除对徐建初名下位于黄山市××区世纪花园××室房产的查封。鉴于自00017号刑事判决生效以来，胡学凡对该判决中涉财产部分一直未作退缴，对400余万元的受贿所得款项，也无证据证明用于家庭外开支。在本案判决的追缴违法所得及罚金未能足额执行到位的情形下，对徐建初返还房屋拍卖款及扣划款合计427万余元一半份额的要求不予支持。 本院在2017年11月27日查封异议人胡兴名下位于上××××室房产时，胡兴对本院的查封行为提出过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采取的查封措施并无不当。此次胡兴针对同一标的同一执行行为的再次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查封的具体数额，依据00017号刑事判决中认定胡学凡向姚民和索贿200万元及归还50万元的事实，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与其他合法财产共同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中与赃款赃物对应的份额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据此，本院决定对该房产中150万元的份额及200万元所对应的房产升值部分予以追缴，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异议人徐建初、胡兴的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48号《通知》中的执行行为均符合法律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异议人徐建初、胡兴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方向华 审判员  程艮苗 审判员  都红兵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丁浩 书记员蒋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 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异议、复议，应当公开听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