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洪亮，男，198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行政经理，住天津市武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农批（北京）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张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满，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洪亮因与被上诉人中农批（北京）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批数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6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洪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农批数据公司支付袁洪亮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绩效工资4000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400元。事实和理由：1.袁洪亮于2013年8月入职中合（北京）农产品市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公司），工作期间劳动报酬不低于10万元/年。2018年1月袁洪亮非因本人原因由中国供销农产品市场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农产品公司）将劳动关系调入中农批数据公司，在入职时双方口头约定袁洪亮年薪10万元，每月固定发放5000元，剩下的40000元年底一次性发放。根据《薪酬福利管理办法》（暂行）第二条规定，“经理”岗位的岗位工资占薪酬比例的60%，绩效工资占薪酬比例的40%，现中农批数据公司尚未支付袁洪亮40%的薪酬即40000元。2.绩效工资是根据个人业绩考核情况核定，与公司经营业绩无关，而中农批数据公司出具的年终奖分配方案及计算方法：员工奖金应发金额=可分配奖金总额/职级总系数*岗位职级对应的系数*发放月数/12，此项并不属于绩效工资的范畴。3.因用人单位减少劳动报酬而发生的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农批数据公司没有提交绩效考核发放的相应证据，应负举证不利责任。4.袁洪亮离职时所称的综合考虑，主要是指绩效工资未发放，中农批数据公司应当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中农批数据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袁洪亮的上诉请求。中农批数据公司完全按劳动合同约定发放工资，年底根据经营效益及考核情况发放年底奖金。袁洪亮主张40000元绩效工资差额没有依据。袁洪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农批数据公司支付袁洪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400元；2.中农批数据公司支付袁洪亮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绩效工资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袁洪亮与中农批数据公司签订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袁洪亮担任市场拓展经理岗位工作；月工资按中农批数据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规定执行，实行绩效考核制；月基本工资标准为5000元；绩效工资根据业绩考核情况核定。2019年3月10日，袁洪亮提出书面《辞职申请》，内容为：经过综合考虑，现正式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我将于2019年3月31日离职，请公司做好相应的安排，对接交接工作等。中农批数据公司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袁洪亮主张综合考虑主要是指绩效工资未发放。关于绩效工资情况。袁洪亮主张其入职时与中农批数据公司约定年薪10万元，每月固定发放5000元，另有40000元年底一次性发放。中农批数据公司则主张袁洪亮月工资标准5000元，绩效工资年底根据公司利润及员工表现发放。为证明其主张，袁洪亮向法院出示了（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1776号公证书、（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1713号公证书、陶建平案件证据、2017年审计报告、陶建平及宋言刚的证人证言(出庭作证)作为证据。（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1776号公证书公证了中农批数据公司员工向袁洪亮发送的《薪酬福利管理办法》（暂行）等制度的情况，其中《薪酬福利管理办法》（暂行）载明：“二、薪酬构成。公司薪酬一般由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司龄工资、各项补贴构成。（一）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职位档位岗位工资（元/月）岗位工资（元/年）岗位工资占薪酬比例绩效工资薪酬比例………………………………经理150006000060%40%2530063600………………………………绩效工资按职级设定不同的比例，由个人岗位工资折算绩效工资上限，公司根据岗位职责、目标任务完成情况和职工的德能勤绩廉情况，计算个人实际绩效工资。绩效考核发放办法另行制定。”（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1713号公证书载明中农批数据公司员工张艳红发送了陶建平等人的录用审批表（薪酬标准一栏载明基本工资及年薪金额)、中农批数据公司员工2017年绩效工资和奖金明细表。陶建平案件证据中的会议纪要载明2018年中农批数据公司会议决定研究2017年绩效工资及奖金的分配方案。2017年中农批数据公司审计报告载明中农批数据公司2017年利润为负数。陶建平出庭作证陈述其工资构成为年薪制，2017年度按照其入职时间中农批数据公司为其发放了绩效工资。宋言刚出庭作证时表示其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在中农批数据公司工作，绩效工资是工资构成的一部分，分为两部分发放，一部分在每月发放，另一部分在年底发放；2017年的时候绩效工资正常发放，2018年的时候中农批数据公司未对员工进行绩效考核，也未发放绩效工资。中农批数据公司不认可陶建平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主张有利害关系；认可袁洪亮系《薪酬福利管理办法》中规定的经理级，但主张《薪酬福利管理办法》中规定了绩效工资按职级高低确定不同比例，绩效工资设定了上限，且需要进行考核，说明绩效工资的发放不是固定的数额，每年度员工所获得的绩效是不一样的，是根据公司的经营业绩及考核情况计算的。诉讼中，中农批数据公司出示了2018年度员工年终奖金表、供销农产品公司《关于2018年年终奖金分配方案的公示》、微信记录、《供销农产品公司薪酬管理办法》，其中2018年度员工年终奖金表载明袁洪亮2018年应发奖金为10755.60元。供销农产品公司《关于2018年年终奖金分配方案的公示》载明：“一、奖金总金额。中国农批2018年归属母公司净利润7376万元，较去年增加。按照总社审计工作要求扣除上年度不合理利润6000万元后，2018年度归属母公司净利润实际数约1500万元。参照中国农批2017年年终奖提取方法，……，2018年可分配奖金额为131.5万元，可分配奖金额不含年薪制员工的奖金。五、计算方法。员工奖金应发金额=可分配奖金总额/职级总系数*岗位职级对应的系数*发放月数/12。六、年薪制员工年终奖金按与员工签订的年薪制协议执行。”微信显示该方案进行了公示。《供销农产品公司薪酬管理办法》载明员工的绩效工资包括季度绩效工资、年度绩效奖金和专项绩效奖金。袁洪亮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中农批数据公司按照《关于2018年年终奖金分配方案的公示》的规定向袁洪亮发放了款项10755.60元；不认可中农批数据公司的证明目的，主张所发放的10755.60元是年终奖金，而非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是固定薪酬的组成部分。此次诉讼前，袁洪亮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为：1.中农批数据公司支付袁洪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400元；2.中农批数据公司支付袁洪亮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绩效工资40000元；3.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2019年8月2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3449号裁决书，裁决：一、中农批数据公司为袁洪亮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二、驳回袁洪亮的其他仲裁请求。袁洪亮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时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袁洪亮与中农批数据公司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袁洪亮的基本（岗位）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绩效工资根据袁洪亮的业绩考核情况核定，并且约定详细考核办法参见中农批数据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虽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薪酬福利管理办法》（暂行）中载明了不同职位的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在薪酬中所占不同的比例，其中岗位工资5000元对应的岗位为经理，该职位的岗位工资占薪酬比例60％，绩效工资占薪酬比例40％。但上述工资薪酬的占比明细表亦在文字说明部分中载明，岗位工资按照所属岗位级别的比例每月发放，是公司和员工缴纳五险一金的基数，绩效工资按职级设定不同的比例，由个人岗位工资折算绩效工资的上限，并根据岗位职责、目标任务完成情况和职工的德能勤绩廉情况，计算个人的实际绩效工资。故依据双方均认可的中农批数据公司的薪酬制度，袁洪亮绩效工资占其工资总额的上限为40%。袁洪亮依据上述《薪酬福利管理办法》（暂行）主张其每月绩效工资均应占其月薪的40%，并且应当按月固定发放，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袁洪亮依据陶建平等人2017年绩效工资发放情况亦不足以主张其在职期间全部的绩效工资应为40000元，且其该项主张与双方之间书面劳动合同的约定以及《薪酬福利管理办法》（暂行）的规定亦不吻合。综合上述情况，袁洪亮主张中农批数据公司减少其劳动报酬，其对此举证并不充分，法院不予采信。袁洪亮的辞职申请中写明其离职原因为“综合原因”。虽然其主张综合原因系中农批数据公司未发放绩效工资，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因此该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应由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且实际中农批数据公司也不存在拖欠绩效工资的情况，故袁洪亮要求中农批数据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袁洪亮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袁洪亮提交发文日期为2019年1月的《中国供销农产品批发市场控股有限公司员工年终绩效考核管理办法》，用以证明年终绩效考核有明确的制度规定，但实际并没有进行绩效考核。袁洪亮另提交了其与微信名为“中农批数据张杰”的微信聊天截图和2019年1月工资明细单，用以证明2019年起中农批数据公司开始按月发放绩效工资。中农批数据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的主要争议事项为2018年度的绩效工资，上述证据对应时间为2019年1月，晚于争议事项发生时间，且每月2500元的绩效工资与袁洪亮主张每年40000元的绩效工资亦存在差距。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显示的内容均为2019年的事项，难以直接证实2018年的相关绩效情况。此外，双方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袁洪亮的基本（岗位）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绩效工资根据袁洪亮的业绩考核情况核定，并且约定详细考核办法参见中农批数据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薪酬福利管理办法》（暂行）中虽然记载了不同职位的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在薪酬中所占不同比例的明细表，但上述明细表的文字说明部分亦明确载明绩效工资按职级设定不同的比例，由个人岗位工资折算绩效工资的上限，并根据岗位职责、目标任务完成情况和职工的德能勤绩廉情况，计算个人的实际绩效工资。由此可见，薪酬比例的40％系绩效工资的最高上限，并非实际绩效工资数额。故袁洪亮依据上述《薪酬福利管理办法》（暂行）主张其绩效工资为固定的40000元，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中农批数据公司提交了《关于2018年年终奖金分配方案的公示》证实向袁洪亮发放了款项10755.60元及计算依据，其公司已尽到一定的举证义务。袁洪亮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充分证明其关于与中农批数据公司约定年薪10万元的主张。据此，原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对袁洪亮要求中农批数据公司支付2018年度绩效工资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项，袁洪亮的辞职申请中载明“经过综合考虑，现正式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该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应由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虽然袁洪亮主张“综合考虑”系指中农批数据公司未发放绩效工资，但其未能对此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袁洪亮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袁洪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袁洪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妍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