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江平，男，汉族，1970年1月5日出生，现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宗礼，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宁，男，汉族，1974年4月2日出生，现住武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滏运物流中心，住所地邯郸市西环路与纵横大道交又口。 经营者：王守彬，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江涛，男，该中心职员。 上诉人申江平、马宁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滏运物流中心（以下简称滏运物流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4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江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宗礼、上诉人马宁、被上诉人滏运物流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江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江平上诉请求：1、申江平与滏运物流中心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滏运物流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滏运物流中心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滏运物流中心根本没有向申江平交付什么车辆。仅有2011年11月15日的一纸合同，没有任何的履行合同证据，不能证明向申江平交付车辆的事实。申江平不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购车人，而是预想购车，又因没有经济能力而放弃了购车目的。本案真正的实际购车人是张延斌，也是办理该车辆首期和分期付款人。申江平对张延斌如何向滏运物流中心购买案涉车辆的情况均不知情。2、滏运物流中心在一审提交的购车发票和车辆行驶证、保险单等材料上均没有申江平的姓名，均是滏运物流中心的名称，不能证明申江平购车事实。滏运物流中心提交的所谓的付款收据、欠款利息明细表上也没有申江平的任何签名确认，均是滏运物流中心单方制作，与申江平无任何关联关系。张延斌才是本案争议的实际购车人。3、一审判决置案件事实于不顾，采用所谓的司法鉴定意见做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故意违背客观事实，2015年4月25日的还款协议是张延斌与滏运物流中心有关人员恶意串通，冒名书写申江平的姓名，申江平在一审提交了张延斌本人的书面证明（因犯绑架罪现服刑于邯郸监狱），该证明从根本上否定了滏运物流中心故意歪曲事实的诉讼行为。张延斌既是购车合同的当事人，也是“还款协议”的经手人。张延斌的证明已明确认可其本人就是冀Ｄ×××××号车辆的实际购车人，也证明还款协议上的“申江平”是他人冒名书写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置若罔闻，置之不理，申江平二审要求对还款协议上“申江平”三个字进行重新鉴定，并申请追加张延斌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 马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马宁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滏运物流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规避车辆向他人交付的事实，明显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车辆早在2010年11月7日已对外交付销售，同一辆车不可能在一年后（即2011年11月15日）继续销售。滏运物流中心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向张延斌交付了案涉车辆。张延斌在一审法院（2018）冀0404民初262号判决和申江平提供的证明中有明确的表述。2、因滏运物流中心没有向申江平交付2011年11月15日所签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的车辆，故该买卖合同没有生效成立。在主合同无效、没有成立的情况下，作为从合同的还款协议自始无效，滏运物流中心要求马宁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无据。3、滏运物流中心所说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中年份写错的问题，不符合常理，明显是滏运物流中心利用申江平没有成交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却强行予以采信。综上，滏运物流中心隐瞒张延斌购车的事实，在得知张延斌坐牢无还款能力时，为减少自己损失，而向与案涉车辆无关的马宁主张赔偿，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马宁的上诉请求。 滏运物流中心针对申江平的上诉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0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滏运物流中心按协议约定交付了车辆，申江平收到车辆后也按协议约定偿还了部分车款，申江平收到车辆后是否和张延斌一起合伙从事运输业务与我公司无关。如果申江平否认购买了车辆，2015年4月25日就不会与我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申江平签订还款协议恰恰证明了申江平就是实际车主，车辆的实际购买人。2、根据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车辆的行车证、购车发票、保险必须是我公司的名字，待申江平还清车款后即可过户到其名下，属于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张延斌是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中的担保人，因绑架罪被判刑，已没有偿还能力，我公司不再要求张延斌承担保证责任。申江平为了推脱责任，串通张延斌，试图将还款责任转嫁给一个在监狱服刑且没有还款能力的人。3、经申江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市法源司法鉴定中心对还款协议上申江平的笔迹进行了鉴定，确定2015年4月25日还款协议就是申江平本人所签，鉴定机构及人员具备相应资质，程序合法，该鉴定报告是客观真实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滏运物流中心针对马宁的上诉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另一个案件的判决不适用本案。因另一案件中的当事人签字是伪造的，所以我们没有追究当事人的还款责任。2、申江平作为购车人、张延斌作为担保人与我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申江平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后申江平又与我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马宁作为担保人。如果申江平没有收到车辆，就不会与我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就不会认可欠款的事实。3、因我公司业务繁忙，工作人员写错日期，属于笔误。在2015年4月15日的还款协议中已经明确表述“车主申江平于2010年11月分期付款购车”，申江平、马宁已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马宁上诉，维持原判。 滏运物流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申江平给付原告车款95820元，保险费48657元，利息3461元，三项合计147938元；2、被告申江平给付自2015年4月20日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按所欠款项的月息1.5%计算，（其中截至2018年3月20日为34525元）；3、被告马宁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2011年11月15日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甲方为邯郸市滏运物流中心、乙方（车户）为申江平，丙方（担保人）为张延斌，乙方购买甲方自卸汽车壹辆，发动机号1610Ｇ165207，车架号ＡＤ017205，牌照号冀Ｄ×××××;车辆总价款317400元；乙方以分期付款方式购车，签订合同后自2011年11月15日起每月支付车款10000元，（支付时间为每月的20日），利息另计，于2015年11月14日止付清全部车款；在乙方未付清车款之前，同意甲方保留该车辆的所有权；待购车款清偿完毕，办理完相关手续后，该车辆归乙方所有；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提供翔实证明材料配合甲方工作，并在此车未过户之前，必须由甲方为其代办该车全部保险；甲方不参与所购车辆的经营管理，在经营中发生任何事故与甲方无关；在乙方提供资料齐全的情况下，甲方可协助乙方办理车辆的牌、证、保险等手续；丙方自愿为乙方提供担保，承担连带责任；乙方不论任何原因，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偿还车款、利息及其他费用，逾期十日，甲方有权收回乙方所购车辆并由甲方自行处理，包括委托相关机构进行评估、拍卖等，所得车款优先归还甲方，剩余部分退还乙方，不足部分，甲方有权向乙、丙双方追偿；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擅自将车辆转让、变卖、抵押，甲方有权参照前款执行；如果出售所得价值（扣除必要费用外）不足偿还全部欠款和费用总和的，甲方有权向乙方和担保人继续追偿；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除支付逾期款额的利息外，并按逾期总额的日万分之五计付滞纳金；在分期付款过程中，乙方所购车辆发生机动车车辆保险责任范围内的灾害事故，致使车辆报废、灭失，保险公司赔款应保证首先偿还所欠车款。该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邯郸市滏运物流中心”印章，乙方处签有“申江平”并加盖手印，丙方处签有“张延斌”并加盖手印。 滏运物流提交的2015年4月15日的《还款协议》：甲方邯郸市滏运物流中心、乙方（车主）申江平、丙方（担保人）马宁，车主申江平于2010年11月在公司以分期付款形式购买壹辆红岩车，主车牌照号为冀Ｄ×××××，该车截止到2015年仍欠公司车款124417.62元，垫息未结，合计124417.62元，经双方重新协商，签订协议如下：1、乙方承诺，以分期方式偿还公司车款，自2015年4月20日起每月支付车款3456元（支付时间为每月的20日前），于2018年3月20日还清；2、乙方在偿还车款的同时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3、乙方无论任何原因，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偿还车款、利息及其他费用，按逾期总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甲方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追回所欠车款。该协议落款甲方处盖有“邯郸市滏运物流中心”印章，乙方处签有“申江平”并加盖手印，丙方处签有“马宁”并加盖手印。 一审诉讼过程中，申江平对该《还款协议》提出异议，称其未见过该协议，亦未在该协议上签名，申请对《还款协议》上“申江平”签名的笔迹及手指印与其本人书写笔迹及手指印的同一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8月1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做出（京）法源司鉴【2019】文鉴字第2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上的“申江平”签名笔迹与样本上的申江平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为此，申江平支付鉴定费5000元。申江平称该鉴定意见不认可，申江平没有签字，鉴定意见所鉴定的签名不可能是申江平所签。马宁称鉴定意见书提供的样本系冀Ｄ×××××号车辆的分期购车合同，与本案还款协议中的冀Ｄ×××××号车辆不具有关联性，鉴定意见中提供的贷款审批表是2012年3月1日开具，不认可该鉴定意见。 2012年10月8日，滏运物流中心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为登记在其名下的冀Ｄ×××××号自卸车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和商业险，保险费24896.28元，并交纳车船税904.2元，2013年10月8日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和商业险，保险费33542.47元，并交纳车船税904.2元，上述费用合计60247.1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三点： 一、申江平是否为案涉车辆的购买人。 原告提交了2011年11月15日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1份，用以证实其与申江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申江平在答辩状承认双方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但否认收到了涉案车辆，认为张延斌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和支付首付款的购车人。申江平对《还款协议》上“申江平”的签名及指印有异议，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月25日一审法院就鉴定事项对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询问，申江平明确同意用冀Ｄ×××××自卸车分期付款合同中的指纹、签名作为本案的对比样本，所以该中心以该合同及其他材料为样本，做出鉴定意见：检材上的“申江平”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申江平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申江平不认可该鉴定意见，辩称不可能是申江平所签。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系由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及人员具备相应资质，程序合法，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申江平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故认定《还款协议》上乙方“申江平”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 申江平辩称，本案争议车辆的实际购买人是张延斌，但申江平提交的张延斌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辩解，不予采信。 申江平与原告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后，又于2015年4月15日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该合同、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案涉车辆总价款31740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购车款95820元，该车辆已支付大部分购车款，故申江平辩称其没有收到案涉车辆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被告马宁是否承担保证责任。 马宁辩称本案主合同即《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不成立，所以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也未生效，马宁不承担担保责任。马宁认为《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的签订日期是2011年11月15日，原告提交的机动车销售发票时间是2010年11月7日，车辆行驶证日期是2010年11月15日，三者相互矛盾。对此观点，庭审中原告说明合同签订日期系工作人员笔误，应该是2010年11月15日。在《还款协议》中载明“车主申江平于2010年11月在公司以分期付款形式购买一部红岩车”，故购车时间应认定为2010年11月。马宁作为申江平还款协议的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 根据原告提交的购车费用清单、汽车销售发票、欠款明细表等证据，截至2015年4月15日被告申江平尚欠原告车款95820元，利息3461元，车辆保险费60247.15元，合计159528.15元，超出还款协议确定的124417.6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另根据《还款协议》申江平应支付滏运物流中心利息（分两部分计算：1、2015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为34525元；2、自2018年4月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124417.62元为基数，月利率1.5%计算），马宁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申江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邯郸市滏运物流中心购车款、利息、保险费合计124417.62元；二、被告申江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邯郸市滏运物流中心利息（分两部分计算：1、2015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为34525元；2、自2018年4月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124417.62元为基数，月利率1.5%计算）；三、被告马宁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3949元，减半收取计1975元，由原告邯郸市滏运物流中心负担290元，由被告申江平负担1684元。案件保全费1250元,鉴定费3500元，由被告申江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申江平申请追加张延斌为本案被告，因疫情监狱不让会见，故申请中止审理；申请调取购买案涉车辆的首付款及分期还款的原始收据及转账记录，以证明交款人是张延斌，实际购车人也是张延斌；申请对张延斌进行笔迹鉴定，证明还款协议书申江平三字为张延斌书写；申请对申江平的签字重新进行鉴定。 滏运物流中心质证称：本案不应也无需追加张延斌为被告；二审不需要中止审理；一审滏运物流中心已经提交了首付款收据及分期付款收据底联，首联在申江平手中；没有必要对申江平的签字重新进行鉴定，申江平二审申请重新鉴定不应支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9年5月31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针对一审法院委托的指印鉴定申请出具审查意见：检材2015年4月15日《还款协议书》中落款处乙方“申江平”签名字迹上指印纹线不清晰，特征点较少，我中心认为不具备指纹的鉴定条件。 本院认为，2011年11月15日《分期付款购车合同》、2015年4月15日《还款协议》均系滏运物流中心与申江平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滏运物流中心已经履行交付车辆义务，申江平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支付货款本息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申江平称购车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其不是实际购车人，但在申江平、滏运物流中心及担保人张延斌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后，申江平、滏运物流中心及担保人马宁又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了《还款协议》，能够印证滏运物流中心已向申江平交付涉案车辆的事实。申江平虽对还款协议上的签字及指印提出异议，但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此进行了鉴定，依据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还款协议》中“申江平”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申江平否认其是购车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申江平二审申请重新鉴定及调取证据已无必要，不予准许。申江平又主张张延斌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因张延斌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无需追加，本案亦无需中止审理。 在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车主申江平于2010年11月在公司以分期付款形式购买一部红岩车”，故购车时间应认定为2010年11月。马宁作为申江平还款协议的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马宁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申江平、马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申江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上诉人马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均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秦梦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