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异联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玉泉路999号。 法定代表人：姚金芝，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懿，青岛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宁，青岛鲁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女，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青岛异联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异联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0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异联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翠负担。事实和理由：异联网公司与王庆夫不存在劳动关系。 王翠未答辩。 王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王庆夫与异联网公司自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异联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王翠以异联网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王庆夫生前自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28日与异联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王翠的申请请求进行了审查后，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19]第1009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王翠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书送达后，王翠对此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即为本案；异联网公司未起诉。 王翠系王庆夫的妻子。王翠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载明：2018年6月27日22时55分许，张家波驾驶其所有的鲁Ｂ×××××号车载黄创通、王庆夫、杜敬珍、代某等4人在G22青兰高速公路行驶，遭遇交通事故，王庆夫死亡，黄创通、杜敬珍、代某、张家波受伤。该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家波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庆夫、代某、杜敬珍、黄创通不承担事故责任。 王翠提交王庆夫民生银行2017年8月1日-2018年8月1日银行流水一宗，其上显示该账号有摘要内容为异联分红（多笔）、9月工资（2017年11月1日转账）、预支工资、11月异联工资（2018年1月21日转账）、1月工资（2018年3月6日转账）等多笔交易，转账人均为姚金芝。王翠用以证明异联网公司法定代表人姚金芝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王庆夫工资，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异联网公司对此不认可，并提交天眼查询姚金芝结果打印件，该查询显示姚金芝除异联网公司外，还有其他多家公司，仅凭银行流水显示的账户为姚金芝，不能证明与异联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异联网公司提交了甲方为异联网公司、乙方为王庆夫的《异联代理商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以初级合伙人进行投资合伙，投资共计1万元，合作时间自2017年8月27日至2019年8月26日。合同第二条合伙人收益约定：初级投资合伙人，每周投资收益分红150元，总收益达到12000元，投资收益停止分红，分享收益继续享受。另异联网公司还提交了与王庆夫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 王翠提交（2018）鲁0211民初1115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张家波辩称“……张家波、黄创通、杜敬珍、代某、王庆夫均系青岛异联网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在该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查明以下事实：⑴、杜敬珍在交警调查时陈述:其系异联网贸易公司的职员，2018年3月开始在异联网贸易公司工作;2018年6月27日白天，其和张家波他们一起在异联网贸易公司上班，14时至15时，从铁山去了城阳参加公司聚会；晚22时左右，吃完饭后，其和张家波、王庆夫、代某、黄创通一起上了张家波的车，由张家波开车从城阳返回铁山异联网贸易公司;路途上发生了事故。⑵、代某在交警调查时陈述:其系异联网贸易公司市场部的职员;2018年6月27日晚，其公司在城阳一个酒店举办活动，吃完饭后，由张家波开车拉着其和王庆夫、代某、黄创通等4人回胶南(现名黄岛区)铁山的公司，后面的事情想不起来了。⑶、张家波在交警调查时陈述：2018年6月27日2时许，其和杜敬珍、王庆夫、代某、黄创通参加完公司在城阳的活动，驾驶其车辆返回胶南铁山，在青兰高速行驶时，发生了交通事故。⑷、2018年9月28日，青岛前湾保税港区管理委员会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经异联网贸易公司申请，青岛前湾保税港区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8月31日受理黄创通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情况如下:黄创通系异联网贸易公司的员工;2018年6月27日13时31分，黄创通等职工被公司安排前往青岛鑫复盛逸海国际酒店参加会议，黄创通负责本次会议的录像摄影工作，会议结束后，其乘坐轿车返回公司，于22时55分在C22青兰高速济南方向69XKM+176M处发生严重追尾，后被送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医院治疗;黄创通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黄创通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工伤。⑸、杜敬珍、代某因本次受伤均已被认定为工伤。 王翠仲裁时提交《荣誉证书》一份，载明“王军帅先生（女士）在2017年下半年度因工作成绩突出被评为优秀员工特发此证以资鼓励青岛异联网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2月3日。”另王翠提交北沂堂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兹证明我村村民王庆夫曾用名为王军帅（王钧帅）特此证明并加盖临沂市罗庄区沂堂镇北沂堂村村民委员会公章2019年2月20日”。另有代某证言“……在公司王庆夫我们都称呼他为王钧帅（王军帅），情况属实，特此证明”。王翠庭审中陈述王庆夫因小名叫“军帅”，故存在上述问题。根据王翠提交的证明和证人证言，一审法院采信王庆夫曾使用王军帅（王钧帅）一名。 异联网公司在仲裁时提交了异联网公司考勤表和工资表，拟证明王庆夫非异联网公司员工，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王翠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案件。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王庆夫与异联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庭审过程中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分析判定：《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劳动者、用人单位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身份。王翠提交的王庆夫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除异联分红每笔固定150元外，另有多笔摘要内容为工资的款项，且转账人均为异联网公司法定代表人姚金芝。异联网公司抗辩与王庆夫签订有《异联代理商合同》，双方为合作关系。根据证人代某证言可知，存在劳动关系的人亦可与异联网公司签订代理商合同，并不具有排斥性。而银行交易流水中有多笔备注为工资的转账记录，且上述款项在代理商合同中并未显示，符合工资发放的特征，异联网公司虽否认，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足以推翻，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另代某作为异联网公司职工在仲裁时出庭作证，称王庆夫是异联网公司职工，是其同事。而异联网公司员工杜敬珍等人在公安所作询问笔录亦称，系与包括王庆夫等在内的其他同事一起参加异联网贸易公司的会议活动，返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王翠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王庆夫与异联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成立。异联网公司虽提交了工资表、考勤表，但真实性存疑，不足以推翻王翠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异联网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王翠提供的《银行工资流水明细》证据中能证明王庆夫与异联网公司最早一笔工资交易系2017年11月1日发放的9月份工资，最晚一笔系2018年6月21日预支5月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庆夫与异联网公司自2017年9月建立劳动关系。现王庆夫于2018年6月27日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异联网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此之前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庆夫与异联网公司自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确认王庆夫与青岛异联网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异联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翠主张异联网公司与王庆夫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王庆夫的银行流水明细、（2018）鲁0211民初11159号民事判决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王庆夫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异联网公司法定代表人姚金芝向王庆夫的转账记录中，除异联分红每笔固定150元外，另有多笔摘要内容为“预支工资”、“11月异联工资”、“异联2月工资”、“异联4月工资”等内容的款项。此外，张家波（2018）鲁0211民初11159号民事判决书中辩称，“张家波、黄创通、杜敬珍、代某、王庆夫均系青岛异联网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代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亦认可王庆夫系异联网公司同事，本院认为，代某、张家波作为异联网公司员工，其证言均可作为认定王庆夫劳动关系的凭证。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异联网公司与王庆夫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异联网公司提交《异联代理商合同》、工资表、考勤表欲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异联网公司不能对其法定代表人姚金芝向王庆夫转账摘要为“工资”的银行交易记录作出合理解释，其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不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庆夫签订代理商合同后不能与异联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异联网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庆夫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姚金芝与王庆夫最早一笔工资交易为2017年11月1日发放的9月份工资，王庆夫于2018年6月27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未有证据证明王庆夫在此日前与异联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自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异联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异联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于遨洋 书记员 吴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