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9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宏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经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340122746750262N（1-1）。 法定代表人：陈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飞天门窗厂，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李郢孜镇街道站后社区赖山村5栋附1号（谢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340404586138292K（1-1）。 法定代表人：王军华，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传虎，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华，男，197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霍邱县人，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 上诉人安徽宏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宏天公司）因与上诉人淮南市飞天门窗厂、被上诉人王军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4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徽宏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王玉龙、上诉人淮南市飞天门窗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传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军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宏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并改判王军华对原判第一项中淮南市飞天门窗厂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判决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淮南市飞天门窗厂、王军华负担。事实和理由：淮南市飞天门窗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王军华系其唯一的投资人,投资人应当对个人独资企业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当淮南市飞天门窗厂无财产或财产不足以清偿的,安徽宏天公司可以要求王军华个人承担全部清偿责任或部分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军华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则阻断了安徽宏天公司在执行阶段追加王军华为被执行人的权利。 淮南市飞天门窗厂辩称，淮南市飞天门窗厂是非公司私营企业，并不是个人独资企业，而且淮南市飞天门窗厂作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财务账目清晰，资产独立，能够完全享有民事权利并承担相应的民事义务。无任何证据证实王军华与淮南市飞天门窗厂存在资产混同。 淮南市飞天门窗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安徽宏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工程合同关系，淮南市飞天门窗厂按合同约定及安徽宏天公司要求完成工程施工，安徽宏天公司不履行支付义务，淮南市飞天门窗厂催要欠款的行为已经公安机关侦查及检察机关侦查监督后，均认定淮南市飞天门窗厂在2016年7月15日催要欠款时无非法或不当行为。一审判决将一个已经履行完成的交易行为中，双方各自履行义务的行为割裂开处理，对淮南市飞天门窗厂不公平。淮南市飞天门窗厂催要欠款，不存在不当得利，一审认定淮南市飞天门窗厂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显属错误。 安徽宏天公司辩称，淮南市飞天门窗厂抢夺安徽宏天公司45万元后，一直以安徽宏天公司欠其款项为由拒不返还，但淮南市飞天门窗厂至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安徽宏天公司欠其任何款项，甚至淮南市飞天门窗厂无法明确安徽宏天公司具体欠其款项的数额。淮南市飞天门窗厂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抢夺45万元有法律依据，其捏造该理由仅是为了逃避法律的追究。公安机关认定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但并没有认定其行为是合法的，这不影响其行为构成违反民事法律。淮南市飞天门窗厂应当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 安徽宏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淮南市飞天门窗厂返还安徽宏天公司不当得利450000元及利息59644.3元（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7月16日暂计算2018年9月10日，后续利息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王军华对第一项诉求中淮南市飞天门窗厂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淮南市飞天门窗厂、王军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宏天公司于2010年中标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李郢孜新村C区I标段彩铝门、窗设计与制作安装工程，并于同年11月5日与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该公司该项目委托代理人鲁廷伦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淮南市飞天门窗厂进行施工。此后，安徽宏天公司与淮南市飞天门窗厂签订合作协议书，就双方共同合作开发淮南市场门窗、幕墙工程项目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约定该协议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2013年10月，安徽宏天公司中标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淮南矿业集团煤矿棚户区改造项目机西村二期彩铝门窗、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并于同年11月2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徽宏天公司与淮南市飞天门窗厂因前述工程存在工程合作关系，此后因合同履行的部分项目款项是否应支付工程款而产生结算分歧。 2016年7月15日14时左右，安徽宏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刘汉东及财务人员邢东云到淮南矿业（集团）公司老矿区事务处财务科办理工程款结算手续，在办理结算过程中，王军华带着淮南市飞天门窗厂资料员李桃蕾和马长海也来到财务科，王军华与刘汉东一旁叙话，在邢东云办理完相关手续领取45万元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分别为50000元(实际背书票据到期日为2016年8月5日)、100000元（实际背书票据到期日为2016年12月3日)、300000元(实际背书票据到期日为2016年11月30日)后，马长海按照王军华的指示将前述3张承兑汇票拿到手，邢东云和刘汉东提出异议，王军华提出其拿着承兑汇票到安徽宏天公司把双方之间的帐算清楚后再把汇票还给安徽宏天公司。邢东云在王军华一行三人出门后驾车跟随其后，并向安徽宏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汇报其领取的45万元承兑汇票被抢，在得到公司法人的指示后遂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领取的45万元承兑汇票被人抢劫。15时10分左右，邢东云返回至财务科，此后王军华一行三人也返回至老矿区事务处，双方在公安机关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另查明：2016年9月，淮南市飞天门窗厂以安徽宏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鲁廷伦作为被申请人，向淮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月27日，安徽宏天公司以淮南市飞天门窗厂作为被申请人，向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要求确认淮南市飞天门窗厂单方起草的仲裁协议无效，同年10月21日安徽宏天公司向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同年11月1日淮南市飞天门窗厂向誉同仲裁委员会撤回申请。因以上诉讼均无结果，双方协商也未取得进展，且淮南飞天门窗厂于2017年底将涉案的45万元承担汇票进行了贴现，安徽宏天公司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于2018年10月11日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淮南市飞天门窗厂与安徽宏天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作关系，以致产生对工程款结算产生分歧，其之间的纠纷应通过合法途径主张和解决，其未经安徽宏天公司同意获取涉案45万元承兑汇票，其获取和占有承担汇票的方式不正当，且此后一直占有该45万元承兑汇票并进行了贴现承兑，其从中获益，该行为导致安徽宏天公司合法权益受损，其获益与安徽宏天公司利益受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安徽宏天公司诉请淮南市飞天门窗厂返还不当得利45万元，在承兑汇票原物不存在的情况下，诉请返还45万元并无不当，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安徽宏天公司诉请淮南市飞天门窗厂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关于返还不当得利孳息的法律规定，其诉请应部分予以支持，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为宜；安徽宏天公司诉请王军华对被告淮南市飞天门窗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淮南飞天门窗厂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安徽宏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45万元及孳息[从承兑汇票到期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5万元自2016年8月5日、30万元自2016年11月30日、10万元自2016年12月3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驳回原告安徽宏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96元，由被告淮南市飞天门窗厂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庭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经合议庭归纳并经当事人认可，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淮南市飞天门窗厂占有案涉承兑汇票款项有无合法依据，是否构成不当得利；2.王军华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淮南市天门窗厂占有案涉承兑汇票款项有无合法依据，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三是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得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当得利的内在根据,是否存在给付目的是确认有无法律上的原因的重点。就本案而言，根据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的答复函，可以认定淮南市飞天门窗厂是通过抢夺的方式取得了安徽宏天公司的45万元的汇票，根据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笔录等，可以认定淮南市飞天门窗厂获取案涉汇票并未获得安徽宏天公司的许可，故淮南市飞天门窗厂获取案涉汇票行为欠缺正当性。淮南市飞天门窗厂将案涉的45万元的汇票予以承兑，从中获得利益，该行为侵害了归属于安徽宏天公司的合法权益。淮南市飞天门窗厂上诉称其与安徽宏天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款纠纷，其催要欠款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其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对此，本院认为，即使安徽宏天公司拖欠淮南市飞天门窗厂工程款，双方亦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在双方未对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的情况下，淮南市飞天门窗厂以抢夺方式获取占有安徽宏天公司45万元的汇票并进行承兑，缺乏正当性，且淮南市飞天门窗厂亦无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安徽宏天公司存在给付目的或意思表示。故淮南市飞天门窗厂上诉称其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军华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连带责任应为法定责任，经查，淮南市飞天门窗厂的营业执照显示类型非公司私营企业，王军华系该厂的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按照法律规定，淮南市飞天门窗厂属于非法人组织，在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设立人所承担的为无限责任，并非安徽宏天公司主张的连带责任；本案中，安徽宏天装饰公司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其未提交证据证实王军华以个人名义抢夺或占有案涉的45万元汇票，故其要求王军华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徽宏天公司与淮南市飞天门窗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0元，安徽宏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50元，淮南市飞天门窗厂负担8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志琴 书记员魏海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当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