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张园园，女，汉族，1982年1月9日出生，无职业，住丹东市振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照祺（张园园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长胜，丹东市元宝区宏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牟汉林，男，汉族，1956年3月17日出生，无职业，住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丹，辽宁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园园因与被上诉人牟汉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3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园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照祺、曹长胜，被上诉人牟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园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条；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财产保全费、鉴定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庭审时已经查明的重要事实，且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的发生。2、一审判决混淆了不当得利、赠与、物权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房屋是以登记确定产权人的。不是说谁支付了购房款项，谁就是房屋的产权人。3、2016年4月23日，上诉人虽曾表示“车张园园带走，万达房子还给牟汉林”。这个“还”恰恰说明上诉人已将取得产权的涉案房屋反赠与给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上诉人虽然有反赠与的意思表示，但因双方未实际履行且在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之前及庭审期间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撤销反赠与。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涉案房屋属于被上诉人的观点是错误的。 牟汉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否是婚姻状态与本案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无关联，购房款是被上诉人银行卡中直接刷卡购房并不是将购房款赠与上诉人，并且被上诉人从未将房屋赠与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本案不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定。上诉人将房屋擅自处分是对被上诉人财产所有权的侵犯，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同时上诉人上诉适用法律错误，上诉状最开始表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恋爱关系，并且被上诉人欺骗了上诉人，而后又引用婚姻法司法解释，因双方并不是夫妻关系，所以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如果引用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被上诉人可以引用，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应属于无效法律行为，车辆也不应属于上诉人所有。 牟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卖房款人民币559492.8元；被告承担估价费5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张园园反诉请求：反诉被告完好地返还反诉原告车牌号辽Ｆ×××××广汽本田汽车凌派轿车一辆或折价赔偿被告车辆损失80000元；案件受理费和反诉费均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3年初相识，后双方确立恋爱关系。2014年5月6日，原、被告共同出资13万元购买了本田凌派牌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辽Ｆ×××××），该车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张园园。2015年12月28日，原告出资296000元购买了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建筑面积为61.08平方米的房屋，该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张园园。2016年4月23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一、坐落在金元宝三楼58号店铺于2013年3月以17万元买下共同经营（人民币170000元）由牟汉林支付；二、2014年5月6日当时答应给张园园买一台广州本田凌派车，裸车139500元、车船税11111元、保险6500元、提车费上牌费及杂费2600元，共计人民币157111元。其中，有20000元是张园园从卖58号店铺回扣，30000元是2013年利润，15000元是张园园母亲付给的。以上有据可查。三、现分开达成协议：1、金元宝58号铺兑出现金给牟汉林，店铺由牟汉林接手。2、车张园园带走，万达房子还牟汉林。2016年10月，原告将辽Ｆ×××××本田凌派轿车开走使用至今。2019年4月4日，被告将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建筑面积为61.08平方米的房屋以人民币2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黄正罡。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中朋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辽宁中朋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了辽中朋房估字【2019】第32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房屋（万达地段）所处地段，同类、同地段房屋每平方米市场价值为916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到损失的事实。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出资以被告的名义购买的涉案房屋和双方出资购买的涉案汽车的权属问题以及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原、被告在“恋爱”期间，原告出资购买的位于丹东市振兴区房屋，虽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原、被告在分手时签订的协议已明确约定涉案房屋被告返还给原告，因此，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原告牟汉林，而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及时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原告，却将涉案房屋擅自转让与他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据以取得的利益属于不当得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原告已将涉案房屋赠与被告的主张，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反诉原、被告在“恋爱”期间，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广汽本田凌派牌轿车（车牌号为辽Ｆ×××××），因该车登记车主为反诉原告张园园，且反诉被告牟汉林也未提出异议，反诉原、被告在分手时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涉案车辆由反诉原告带走，可以确认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反诉原告张园园。反诉被告牟汉林在反诉原告张园园向其索要涉案车辆时，应当将涉案车辆返还给反诉原告，反诉被告未及时返还车辆，侵害了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对此，反诉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园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牟汉林房款人民币559492.8元；二、反诉被告牟汉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辽Ｆ×××××本田凌派轿车返还给反诉原告张园园。本诉案件受理费5200元,其他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7770元，合计12970元，由原告牟汉林负担502元，被告张园园负担124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反诉被告牟汉林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不动产所有权依据不动产登记来确认和保护。不动产登记规则体现的是物权公示制度，其主要目的在于保护交易安全，保护第三人的信赖利益，但不动产登记并非房屋所有权归属的绝对证明，如果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实际权利人与登记权利人不一致的，可以认定该物权归实际权利人所有。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然登记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张园园，但该房屋由被上诉人牟汉林出资购买，此后双方又达成协议约定该房屋归还被上诉人牟汉林，因此根据房屋的出资情况和双方协议确定的内容，应认定该房屋归被上诉人牟汉林所有。现上诉人张圆圆未经被上诉人牟汉林许可，擅自处分属于被上诉人的房屋，侵害了被上诉人牟汉林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园园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牟汉林订立的协议中记载的“万达房子还牟汉林”系赠与行为，在实际履行前被上诉人已经撤销赠与一节，从该协议文字表达的意思来看，“万达房子还牟汉林”系上诉人张园园同意返还涉案房屋，并非赠与给被上诉人牟汉林，故上诉人张园园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园园主张被上诉人牟汉林赠与上诉人的是购房款，即使返还也仅应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296000元。由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牟汉林，双方约定返还被上诉人的也是房屋，并非购房款，在涉案房屋已出售给案外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照房屋评估价格返还，并无不当。 综上，张园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9396元，由张园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霞 审判员  张惠清 审判员  关 爽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益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