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新潮，男，195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怡展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珺，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梅，女，196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新生，男，195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北京驰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玉兰，女，1959年9月4日，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周新潮因与被上诉人周玉梅、周新生、原审被告周玉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8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新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新生、周玉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的家庭协议中明确约定按“房产的实际价值”进行分配，因此分配的基数应该理解为涉诉房屋的房屋评估价款。腾退补助属于与被腾退人人身相关的补偿款，不是对房屋价值对价的补偿，具有人身属性。2.周新潮已于2018年与魏琦离婚，魏琦领走的补偿款属于其离婚时分割所得的财产，不属于本案分配的范围。3.涉诉房屋周新潮自建二层房屋，相应装修补偿35796元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分割。4.涉诉房屋腾退时还有三个安置房指标，周新潮已将该款项用于购买安置房。周玉梅、周新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新潮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家庭协议是对涉诉房屋在家庭成员之间进行的分配，房产实际价值就是指全部的补偿款。周新潮与魏琦二人离婚财产约定不可对抗本案中的善意第三人。虽然拆迁时存在三个购买安置房的指标，但指标不是财产，家庭协议所处分的财产是腾退补偿款，至于周新潮是否擅自将款项挪作他用与本案无关。周玉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答辩意见同周新潮。周玉梅、周新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周新潮给付周玉梅、周新生西城区×××35号各12.50％拆迁款；2.请求判令石景山房屋产权归周玉梅、周新生，我方给付周玉梅、周新潮折价款；3.请求判令依协议分割共同存款52.80万元，按照周玉梅、周新生、周新潮、周玉兰每人各25%分割；4.诉讼费由周玉兰、周新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周绍斌与王凤瑞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名子女，分别为长子周新生、次子周新潮、长女周玉兰、次女周玉梅。周绍斌于2012年7月25日去世，王凤瑞于2016年11月8日去世。北京市石景山区×××401房屋登记在周绍斌名下，周绍斌于2001年6月5日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周绍斌另承租西城区×××35号直管公房一间。王凤瑞去世时留有存款528000元，现由周玉梅保管。2012年9月8日，王凤瑞、周新生、周新潮、周玉兰、周玉梅共同签署了《家庭协议》，协议约定：“1、西城区×××35号房产一直在父亲名下，并属于父亲应享受面积，但考虑到B方的居住情况，在房产未处置、未拆迁补偿的情况下，仍由B方居住，其他各方不要求房产收益，但B方无权单方处置房产。在各方同意处置房产或拆迁补偿时，按房产的实际价值B方占60%的份额，其他各方各占10%份额。2、石景山区永乐东小区78号楼2门401房产……如果房屋出售，按实收价款由立协议的五方各20%的比例分配……4、母亲百年后，养老基金扣除办理后事的费用后的结余部分按A、B、C、D四方平均继承……”。以上协议A、B、C、D方分别为周新生、周新潮、周玉兰、周玉梅。2016年11月，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开始对西城区×××35号、37号、39号及后宅胡同9号开展文物腾退保护工作，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向居民发出的一封信记载：腾退对象为腾退范围内的直管公房承租人。腾退补偿、补助及奖励标准：综合困难补助、住宅困难补助均按照被腾退房屋房地产市场评估基准价格*1.3*被腾退房屋面积计算；搬迁费按照被腾退房屋的建筑面积计算，标准为每平方米40元；临时安置费按照每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80元进行补偿，按月发放；移机费按照电话235元/部、有线电视300元/部、空调400元/台、热水器400元计算；提前搬迁奖励，被腾退人在腾退公告的签约期限届满前完成签约并按要求搬家交房的，按被腾退面积给予每平方米10000元的提前搬迁奖；工程配合将，被腾退人完成签约并按要求搬家交房，且未因被腾退人进入司法强制执行程序的，给予100000元工程配合奖；住自建房家庭补助奖励标准在腾退范围内有本市常住户口，长期居住在自建房内，本人和配偶在本市行政区内无其他正式住房的住房困难家庭，给予每户70000元的特殊困难补助。周绍斌生前承租的北京市西城区×××35号在上述腾退范围，该房屋地址有正式户籍两户，共六人，分别为：户主周新潮、之妻魏琦、之女周虹珊；户主周玉兰、之夫王尚勇、之女王峻瑶。上述六人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承诺书》，一致同意由周新潮作为该房屋承租人，与腾退人签订腾退货币补偿协议。同日，周新潮（乙方）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甲方）签订了《腾退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腾退范围为西城区×××35号直管公房1间，建筑面积51.30平方米。甲方向乙方支付被腾退房屋的价款补偿3937579元。甲方向乙方支付腾退补助及奖励费合计4248381.47元，其中包括：综合困难补助1931575.82元、住宅困难补助1545260.65元、搬迁费2052元、临时安置费110808元、移机费1335元、提前搬迁奖487350元、工程配合奖100000元、无自建房或自行拆除自建房的奖励70000元。甲方向乙方支付被腾退房屋货币补偿及补助金额为8185960.47元。2019年9月23日，魏琦领取了补偿款1364326元。2019年9月29日，周新潮领取了6821634.47元。现周新生、周玉梅诉至法院，要求周新潮给付周新生、周玉梅西城×××35号各12.50％拆迁款，要求判令石景山房屋产权归周新生、周玉梅，由其给付周新潮、周玉兰折价款，并要求依协议分割共同存款52.80万元，按照每人各25%分割。庭审中，周新生、周玉梅主张，家庭协议由包括母亲王凤瑞和四名子女在内的五人共同签署，协议中约定在房屋处置或拆迁时，周新潮占60%份额，其他四方各占10%份额。现母亲已经去世，母亲的10%份额应当由四名子女平分。2019年房屋拆迁，西城区×××35号房屋的腾退房屋货币补偿及补助金额为8185960.47元，因此周新生、周玉梅应当各分得上述金额12.50%的补偿款。在签署家庭协议时，各家庭成员已经考虑了周新潮的生活情况，因此才约定了周新潮占60%份额。周新潮主张，公房承租权不能继承，不应当按照遗产处理。按照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相关文件，在公房承租人死亡的情况下，只有与原承租人同一户籍并共同居住，且无其他住房的人才有资格承租房屋。周新潮符合成为承租人的条件，而周新生与周玉梅户口不在×××35号房屋，并且不居住在该房屋，二人本就不符合承租条件，无法成为承租人，因此该房屋的拆迁补偿与周新生、周玉梅无关。周玉兰同意周新潮的意见。关于石景山×××401房屋，庭审中经各方协商确认房屋价格为260万元，该房屋由周新生、周玉梅按份共有，各占50%份额，周新生和周玉梅向周新潮、周玉兰支付折价款。存款528000元四人同意平均分配。一审法院认为：西城区×××35号房产原系周绍斌承租的公房，周绍斌去世后，周新潮、周新生、周玉梅、周玉兰及王凤瑞作为其继承人签订了《家庭协议》，各方对王凤瑞的赡养问题、×××35房屋的处置和拆迁补偿款分配、其他财产的使用和分配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第一条约定×××35号房产处置或拆迁时，周新潮享有房屋价值60%份额，王凤瑞、周新生、周玉兰、周玉梅各享有房屋价值10%份额。王凤瑞去世之后，其享有的10%份额，由各子女平均分配。上述协议体现了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2016年×××35房屋进行腾退时，登记的房屋承租人仍为周绍斌，周新潮领取该房屋的腾退补偿款后，应当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义务。周新生、周玉梅不因不在该房屋居住或户籍不在该地址而丧失针对房屋本身被腾退产生的利益。现周玉梅、周新生要求周新潮按照12.5%的比例向其支付腾退补偿款的请求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周新潮主张家庭协议第一条无效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周新生、周玉梅、周新潮、周玉兰共同认可石景山区永乐西小区78号楼2单元401房屋价值260万元，由周新生、周玉梅按份共有，各占50%份额。周新生、周玉梅向周新潮、周玉兰支付房屋折价款。双方当事人对此达成一致意见，法院不持异议。关于王凤瑞留有存款528000元，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平均分配，法院亦不持异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周新潮向周新生、周玉梅各支付腾退补偿款1023245元。二、北京市石景山区×××401房屋由周新生、周玉梅按份共有，各占50%份额。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周新生、周玉梅向周新潮、周玉兰支付房屋折价款1300000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周玉梅向周新生、周新潮、周玉兰各支付王凤瑞的存款132000元。五、驳回周新生、周玉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周新潮提交如下证据：一、离婚证。用以证明其于2018年11月13日与魏琦离婚；二、安置房申请表和安置房待审核确认单。用以证明涉诉房屋腾退获得三个安置房指标，周新潮没有享受全部腾退权益；三、房屋内部照片。用以证明该房屋为自建房，不应该分割；四、声明。证明案外人认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周新生、周玉梅质证称，认可离婚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安置房申请表和待审核确认单与本案无关，本案处分的为拆迁款；不存在周新潮的自建房，房屋都是父母的；案外人声明真实性、关联系不认可，若购房使用了其他家庭成员的钱，我们要求返还。二审中，周新潮称其与魏琦已于2018年11月13日离婚。周新潮申请法院赴征收办重新调查取证，周新生、周玉梅认为不需要另行调查。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各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家庭协议所约定的“房产实际的价值”应当如何认定；二是本案对西城区×××35号房屋腾退补偿款的分割是否影响到案外人利益。关于“房屋实际的价值”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周绍斌生前所承租的×××35号房屋的腾退补偿款中，除房屋评估价值之外还存在困难补助、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等补助和奖励费。本院认为，家庭协议约定的“房产实际价值”包括房屋腾退补偿款和腾退补助及奖励费。原因如下：首先，家庭协议是在周绍斌去世后，王凤瑞、周新生、周新潮、周玉兰、周玉梅共同签署形成。该家庭协议实际为共同共有人对包括×××35号房屋在内的共有财产的处分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各签署人具有约束力。其次，本案当事人所签署的家庭协议中载明“在各方同意处置房产或拆迁补偿时”，协议将处置房产与拆迁补偿并列表述，可见家庭成员对于“房产实际价值”的约定基于涉诉房屋的整体利益，故协议中所约定的“房产实际价值”为涉诉房屋腾退中所获得的全部相关利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以全部腾退补偿款为基数进行分配并无不当。对于周新潮主张的分配范围仅限于房屋评估价值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涉及案外人利益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周新潮称，案外人魏琦领取的腾退补偿款为离婚时所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时应予以扣除，案外人周虹珊的腾退补偿利益不应该在本案中涉及。周玉兰亦称，本案不应涉及案外人王尚勇、王峻瑶的腾退补偿利益。本院认为，周新潮、周玉兰作为家庭协议的签署人，家庭协议对其二人具有约束力。周新潮已经领取了被腾退房屋货币补偿及补助，应该依照家庭协议履行相应义务。周新潮签订家庭协议时与魏琦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新潮签署家庭协议的行为应认定为行使家事代理权，该协议对魏琦亦应有效。周新潮与魏琦离婚的财产分割协议为双方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与家庭协议互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亦不能对抗家庭协议。故周新潮主张本案中分配腾退款侵害案外人魏琦利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周玉兰主张本案中分配腾退款侵害案外人王尚勇、王峻瑶利益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周新潮称腾退款中的属于其自建房部分不应予以分割。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审理中，周新潮虽称腾退款中属于其自建房的35796元不应分割，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周新生、周玉梅对于周新潮自建房屋亦不予认可，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房屋腾退补偿款中无自建房或自行拆除自建房的奖励70000元已由周新潮领取，故周新潮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周新潮主张腾退房屋获得的三个定向安置房购房指标已经分配完毕，购房款不应分割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新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48022元，由周新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