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29民初324号 原告：余菲，女，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林华，泰宁县君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昭米，男，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堪华、江格格，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余菲与被告李昭米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林华、被告李昭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堪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昭米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医药费708.68元、精神损失费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昭米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余菲因参加旅游团活动结识李昭米，2012年李昭米因其亦是离异单身欲追求余菲，余菲因李昭米是做工程的故认为不合适，李昭米觉得被低看，从2013年起时有借故纠缠余菲，从2015年至2016年间时有踢敲或用胶堵余菲家门锁，余菲多次报警制止。之后，李昭米编造众多不实之词，捏造余菲与他人婚外福州产子......等言语文字侮辱、诽谤余菲。李昭米的侵权行为造成余菲及亲友生活不安定，工作和社会评价下降，名誉、人格严重受损，造成余菲时常易梦、走神，身心受损严重，为此，余菲诉至法院以维护其合法权益。 李昭米辩称，李昭米的致件行为事出有因，并非无故致件给余菲的家人、领导，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行为不构成侵权。余菲主张赔偿医疗费及精神损失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2010年李昭米结识余菲，双方相互存在好感，余菲经常要求李昭米帮助其处理生活中遇到的困难并向李昭米诉说其生活工作上的事情，2012年开始双方建立男女关系。因为双方存在这一层关系，余菲在几年间多次向李昭米借钱，都没有书写借条，后李昭米要求余菲偿还时，余菲开始同意书写借条，但后来借故将借条撕毁，不肯出具借条。第二，李昭米致件余菲家人、单位领导，目的是让他们做余菲的思想工作，希望余菲偿还借款。双方分手后，李昭米要求余菲偿还借款，但余菲拒不返还，李昭米有理由相信余菲是故意接近他。李昭米因钱财在没有借条的情况下，无法主张权利，无奈之下，只能向余菲的家人和领导致件，想让余菲的领导、家属主持公道，做余菲的工作，让余菲偿还借款。第三，李昭米致件的内容都是事实，其中内容是余菲向李昭米口述的，并非杜撰。李昭米只是转述余菲陈述的内容，非李昭米自己随意编写，没有夸大诽谤之意，不构成对余菲的侵权。第四，李昭米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李昭米因余菲不肯偿还借款，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才致件给余菲的家人、领导，李昭米并未向社会散布任何谣言，只是希望余菲的家人、领导能够督促余菲偿还借款。所以范围仅限于余菲的家人和其单位的领导，范围有限，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第五，余菲要求李昭米赔偿精神损失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赔偿精神损失费的前提条件：一是构成侵权；二是给受害人造成严重后果。李昭米所有的行为对余菲不构成名誉侵权，更谈不上给其造成的严重后果。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余菲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余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余菲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余菲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余菲诉讼主体资格； 2、2015年12月31日报警回执单、照片复印件，证明李昭米踢坏房门、用胶水堵锁等方式纠缠余菲； 3、《致余菲家人》文字材料，证明李昭米编造借款，以“我现在想想她以前所说所做可恶、贪婪的事写下几点，让人们认清她的嘴脸。……”捏造、侮辱、诽谤（4页）的文字材料； 4、《致管委会领导们》文字材料、2019.10.24报警登记回执单，证明李昭米编造借款诋毁余菲，以“我现在想想她以前所说所做可恶、贪婪的事写下几点，让人们认清她的嘴脸。一、……”捏造、侮辱、诽谤（4页）的文字材料； 5、2019年10月24日泰宁旅游管委会致余菲的《关于对信访反映问题作出书面说明的函》，证明李昭米编造、捏造材料，造成对余菲人格和社会评价降低等伤害后果； 6、县总医院证明书，证明（1）余菲于2001年2月13日12时在县医院产子；(2)《致管委会领导们》和《致余菲家人》材料中李昭米用诋毁的文字“我儿子是我跟我表哥生的，因为这事我老公知道了才和我离婚的。又说我儿子是试管的，是表哥的种，在福州生的”捏造、诽谤的事实； 7、病史记录、医疗发票，证明余菲身体精神受损，产生医疗费708.68元。 李昭米未提供证据。 本院依职权收集了以下证据： 依据余菲提供的泰宁旅游管委会《关于对信访反映问题作出书面说明的函》，本院致函泰宁旅游管委会，调取余菲向其单位作出的说明材料和相关佐证材料及有否对信访问题作出相应处理。泰宁旅游管委会函复，余菲向泰宁旅游管委会党委提交了关于信访反映问题的书面说明材料和两张两笔余菲向李昭米转账的银行账单相关佐证材料（由于材料不需要立卷归档，材料已清理）。余菲提交的说明材料表示所反映的问题不实。鉴于李昭米信访问题证据不足，暂时只对余菲进行了口头提醒谈话。 经庭审举证、质证，李昭米除对余菲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和本院提取的证据没有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的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本院经对异议证据综合审查认为，余菲所举证据与本案均有关联，予以采信。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笔录，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经审理查明，余菲与李昭米于2010年参加旅游团活动相识，之后双方交往密切，且有一定的经济往来。后因在经济往来中牵扯不清产生矛盾。自2015年始李昭米向余菲讨钱，数次至余菲家踢敲余菲家门或用胶水粘堵余菲家门锁，余菲曾多次报警。2019年10月间，李昭米以“致余菲家人”、“致管委会领导们”的信件方式，称余菲编造各种理由向其借钱，至今尚欠其16.75万元；并称余菲之子为婚外与某某在福州所生；并称哪个领导喜欢她每月给她多少多少钱等。余菲的工作单位收到“致管委会领导们”的信件后，于2019年10月24日向余菲发出《关于对信访反映问题作出书面说明的函》，要求余菲在15个工作日内就信件反映之事如实作出书面说明。 另查明，余菲于2001年2月13日在泰宁县子。 另查明，2020月2月21日、3月6日、4月9日，余菲因不易入寝、易梦易醒、醒后不易入睡、身体乏力、易惊吓等症在泰宁县总医院就诊，医疗费为708.68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1、李昭米的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2、余菲的就诊病史与本案有无因果关系；3、本案是否应判赔偿余菲精神损失。 1、李昭米的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 公民的名誉权是指有关公民道德品质、生活作风及其他素质的社会评价。以书面、口头的形式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其中的诽谤是指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损害他人名誉的行为。本案中，李昭米用虚假事实以书面信件方式致信余菲的单位领导及家人，致使余菲的人格评价受到贬损，其行为显然侵害了余菲的名誉权。（1）损害事实已然发生，余菲的人格评价受到贬损，致使余菲受到单位函询。（2）李昭米踢、敲余菲家门，胶粘余菲门锁，致信给余菲的单位领导、家人贬损余菲等行为，具有违法性。（3）余菲名誉权受损害的后果是因为李昭米的侵权行为所造成。（4）李昭米所实施的行为在主观上为故意。名誉权是公民人格权的组成部分，公民的人格尊严是公民基于自己所处的社会环境、地位、声望、工作环境、家庭关系等各种客观条件而对自己的社会价值的客观认识和评价。人格尊严属于公民对自身人格的客观认识和以自尊为内容的权利。而名誉是一种社会评价，它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评价，也不是一种自我评价，而是公众对特定人的评价。此种评价，可能通过一定范围的多数人的公开表示的形式表现出来，也可能通过公众共同的评价标准表现出来。凡此种种，不通过大众所知是无法实现的。本案中李昭米侵犯余菲名誉权的方法并非通过通常方式向外发布，而是通过致信给余菲的单位领导与家人来诽谤。由于李昭米的行为致使余菲被单位函询，其单位的工作人员对余菲被函询是知悉的，李昭米的侵权行为必将使其工作单位的人员及其家人对余菲的人格评价受到贬损。故李昭米的行为构成对余菲的名誉侵权。 2、余菲的就诊病史与本案有无因果关系。 损害公民的名誉权往往使人精神受到损害，给人造成精神痛苦。这种精神痛苦可以表现为情绪、意识、思维等精神活动障碍，使人悲伤、痛苦、绝望、焦虑、恐惧等。李昭米的侵权行为实施后，余菲认为自身的人格评价和名誉受到贬损，造成精神负担加重，陷入痛苦，导致不易入寝、易梦易醒、易惊吓而至医院就诊，其就诊病史与其人格、名誉受损有着必然的联系，故余菲的就诊症状与本案具有因果关系。 3、本案是否应判赔偿余菲的精神损失。 虽然精神痛苦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但只有以财产方式作为救济手段，才能体现填补损害，抚慰受害人，制裁侵权者，以达到对受害人的救济、补偿之目的。故李昭米应赔偿余菲的精神损失。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0条第1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李昭米以书面的形式捏造事实，声称余菲与婚外人在福州产子；诽谤余菲某个领导喜欢她每月给她多少钱等，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了一定影响，李昭米的行为侵犯了余菲的名誉权。故余菲要求李昭米停止侵害、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昭米的侵权行为，与余菲的诊疗病史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余菲要求李昭米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昭米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一定后果，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还应当支付受害人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李昭米的过错程度及余菲所遭受的损害后果的情况和受害人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酌定李昭米向余菲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项、第（八）项、第（十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昭米立即停止对余菲的侵害，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口头向余菲赔礼道歉（道歉内容、时间、场合须经本院审查确定，届时本院将邀请余菲的单位有关领导及其家人在场）。 二、李昭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菲医疗费708.68元。 三、李昭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四、驳回余菲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18元，减半收取为659元，由李昭米负担62元，由余菲负担59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江庆茂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丁 鑫 书 记 员 黄雅超 附： 一、判决书所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零九条：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 （八）赔偿损失； ...... （十一）赔礼道歉。 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 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