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法定代表人：张云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平，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贤，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力军，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恒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鱼台县。法定代表人：王洪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鹏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巨野县。法定代表人：王超越，总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吉平、王力军、鱼台恒辉运输有限公司（简称恒辉运输公司）、巨野鹏博运输有限公司（简称鹏博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4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05民初49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王吉平、王力军、恒辉运输公司、鹏博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王吉平并非本案车上人员，也非本车三者转换人员，不属于机动车交强险及三者险赔偿范围。对其损失可以通过雇主责任纠纷或者人身意外损失保险等予以化解。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的权利，在一审中，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一是保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等证明王吉平的医疗费应当扣除相应的非医保费用；二是询问笔录以及询问时拍摄的现场照片，证明王吉平的工作时间、护理情况等。但一审判决书中对该二组证据，只字未提，剥夺了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最基本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三、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有理由怀疑王吉平提供虚假证据，如果不能给予合理解释，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对其采取处罚措施。理由如下：一审中，王吉平提交了济南泉涌物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泉涌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王吉平工资收入证明、工资表以及公司与王吉平之间的劳动合同等证据用来主张王吉平的误工费用。以上证据都加盖了济南泉涌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但经网上查询，输入公司名称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均未查到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就此问题，王吉平应当给予合理解释，如果以上证据系伪造，根据民诉法第111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对其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实体和程序两方面都存在重大瑕疵，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王吉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力军未答辩。恒辉运输公司未答辩。鹏博运输公司未答辩。王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力军、恒辉运输公司、鹏博运输公司、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262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56100元、护理费19680元、伤残赔偿金9491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元、复印费138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交通费3651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33815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10时30分许，王力军驾驶鲁H7N992号/鲁R6F25挂号车辆，在济南市天桥区二环北路济铁物流院内，由北向南倒车时，把在车上干活的工人王吉平摔下车辆，造成王吉平受伤。鲁H7N992号重型货车牵引车登记车主系恒辉运输公司，该车在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鲁R6F25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登记车主系鹏博运输公司。王吉平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1、王吉平骨盆骨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王吉平伤后误工期限为300天。3、王吉平伤后护理期限为12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4、王吉平伤后营养期限为90天。5、王吉平后续治疗费用约需2.5万元，后续治疗期间需1人护理15天，误工期限为30天，原则上无需营养。王吉平主张的赔偿项目及举证情况如下：1.医疗费126211元，王吉平提交事故认定书1份、门诊病历1份、住院病历1份、诊断证明1份、费用清单1份、医疗费票据3张，证明事故发生后，王吉平被送往济南军区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等，住院29天。经质证，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主张根据病历记载，住院应为28天，要求扣除15%非医保医用药。2.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王吉平伤后住院29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经质证，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主张应为28天，认可2800元。3.营养费4500元，王吉平提交鉴定报告1份，根据鉴定意见主张营养期限为90天，每天按照50元计算。经质证，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主张营养期过长，请法院酌定。4.误工费56100元，王吉平提交身份证1份、工资减少证明1份、劳动合同1份、工资发放证明1份，根据鉴定报告，主张误工期限为330天，按照月收入5100元计算。经质证，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对王吉平提供的所有证据不认可，称在网上查不到该公司的工商企业登记信息，并且根据事后的调查，王吉平是于2018年7月份才开始在济南泉涌物流有限公司上班，月收入为4000元，因此不认可王吉平的证据。5.护理费19680元，王吉平提交身份证复印件2份，根据鉴定意见，主张护理期限为135天，按照护工标准每天120元计算。经质证，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主张护理期限过长，王吉平在住院期间由其妻子一人护理，其妻子为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6.伤残赔偿金94917.6元，王吉平提交身份证复印件1份、租赁合同1份、工资及收入减少证明1份、劳动合同1份，主张其因事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按照城镇标准主张。经质证，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认可一处骨盆十级伤残，不认可肋骨十级伤残，并且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因事故构成伤残，据此主张。经质证，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认可1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50元，王吉平提交发票1张。经质证，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对此不认可。9.后续治疗费25000元，根据鉴定报告需要后续治疗。经质证，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主张没有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0.交通费3651元，王吉平提交发票一宗。经质证，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主张过高，请法院酌定。11.鉴定费3000元、复印费138元，王吉平提交鉴定费发票1张、复印费收据1张。经质证，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主张间接损失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结合事故的形成原因，一审法院认定驾驶员王力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事故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对超出保险公司赔偿的项目，应由恒辉运输公司、鹏博运输公司、王力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辩称王吉平系本车车上人员，第三者责任险不应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吉平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发生事故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已不属于该车上人员。第三者责任险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故王吉平应属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故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商业险的投保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王吉平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关于王吉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如下：1.医疗费126211元，经计算，医疗费共计123614.7元，系因本次事故产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1361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根据住院病历，王吉平住院28天，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由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营养费45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90天，王吉平主张每天按照50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误工费56100元，截止王吉平定残前一日，误工时间共计262天，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误工费28389元由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3082.4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5306.6元。定残后的误工收入已在伤残赔偿金中予以赔偿，不再重复支持。5.护理费19680元，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12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后续治疗期间1人护理15天，王吉平主张按照每人每天120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19560元由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伤残赔偿金94917.6元，根据鉴定意见，王吉平因事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0年，伤残赔偿金94917.6元由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根据王吉平的伤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8.残疾辅助器具费50元，系因本次事故产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9.后续治疗费25000元，系因本次事故产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交通费3651元，根据王吉平伤情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200元。由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1.鉴定费3000元、复印费138元，均系因本次事故产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恒辉运输公司、鹏博运输公司、王力军连带赔偿。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吉平医疗费1万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吉平误工费1308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伤残赔偿金94917.6元，合计11万元；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吉平医疗费11361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5306.6元、护理费195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交通费1200元，合计182031.3元；四、鱼台恒辉运输有限公司、巨野鹏博运输有限公司、王力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王吉平鉴定费3000元、复印费138元，合计313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2元，减半收取3186元，由王吉平负担311元，由鱼台恒辉运输有限公司、巨野鹏博运输有限公司、王力军负担28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为机动车交通事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中，王力军在济南市天桥区二环北路济铁物流院内，驾驶鲁H7N992号/鲁R6F25挂号车辆由北向南倒车时，造成王吉平摔下车辆受伤，引发损害赔偿案件，一审法院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王吉平能否适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问题，王吉平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发生事故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已不属于该车上人员。第三者责任险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一审法院认定王吉平应属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并判令故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王吉平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