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终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环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胡礼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前，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龙，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住宅建设发展中心(上海市住宅修缮工程质量事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唐磊，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壬戌，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鼎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黄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圣楠，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立团，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中环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住宅建设发展中心(上海市住宅修缮工程质量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市住建中心”)、原审被告上海鼎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置业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2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环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前、陈进龙，被上诉人市住建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壬戌，原审被告鼎鑫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圣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环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沪02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市住建中心对中环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市住建中心与中环投资公司签订的《上海市配套商品房嘉定区江桥镇基地10号地块建设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项目协议书》”)已终止，并未得以实际履行。根据《上海市配套商品房建设项目招标文件》、《上海市配套商品房第六批建设项目招标说明书》等文件，项目协议书签订后需在60日内支付协议总费用的90%，方能取得中标通知书，否则原中标预通知书作废。涉案《项目协议书》签订后，中环投资公司未在60日内支付款项，故相应的中标预通知书应予作废，而《项目协议书》亦同时终止。2、市住建中心与鼎鑫置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与中环投资公司无法律关系。鼎鑫置业公司并非中环投资公司所设立，设立过程中有关的中环投资公司盖章系虚假印章。况且，从形式上看，中环投资公司仅持有10%股权，更非控股股东。依《项目协议书》约定及市住建中心操作惯例，中环投资公司如果要将项目开发经营权转让予关联公司，需要是控股公司。显然，《补充协议》不是《项目协议书》的延续，而是重新中标的结果。3、如果认定中环投资公司承担责任，亦应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项目协议书》第八条第3项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可以用建设项目所在镇注册并控股的项目公司名义，办理建设项目相关的报建手续，同时承担本协议规定的责任与义务，乙方与其项目公司之间承担连带法律责任，乙方对项目公司在其履行本协议的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约定中先约定承担“连带责任”，并进一步强调了是基于担保而产生的“连带保证责任”。4、若让中环投资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市住建中心主张权利已超过保证期间。《担保法》规定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否则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项目协议书》第六条第3项约定“用房单位应在乙方取得《新建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后十天内向乙方付清余款”，鉴于鼎鑫置业公司于2013年1月6日取得《新建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故用房单位应在2013年1月16日前向鼎鑫置业公司付清房款。自2013年1月16日至2013年7月15日，市住建中心未曾要求中环投资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未能提供主张保证责任的书面函件。被上诉人市住建中心辩称：《项目协议书》未曾终止，已经实际履行。中环投资公司称其未参与鼎鑫置业公司的设立，并非其股东，无相应证据证明；其虽仅持10%股权，但市住建中心客观上放宽了条件，与鼎鑫置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是对《项目协议书》的补充和延续，各方应一体遵守。《项目协议书》在约定了由中环投资公司与其项目公司之间承担连带法律责任外，之所以又约定中环投资公司对项目公司履行协议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为了防止项目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对第三人产生工程款等债务，两种责任目的不同。即使认定两种责任目的相同，在两种约定责任类型并在时，市住建中心有权选择一种方式主张权利。一审被告鼎鑫置业公司辩称，中环投资公司系其股东，股权工商登记属实。市住建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鼎鑫置业公司、中环投资公司向市住建中心支付差价款(以下简称“差价”)人民币435,967,877.4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6日，市住建中心(甲方)与中环投资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协议书》，约定根据上海市配套商品房建设的有关管理要求，乙方通过建设项目招投标，取得了上海市配套商品房嘉定区江桥镇基地10号地块的建设项目开发主体资格。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共同达成如下协议：地块名称：上海市配套商品房嘉定区江桥镇基地10号地块。地块范围：1A－1。用地面积：约74450平方米(以实测为准)。第3.2条，乙方须按时向甲方支付本协议书约定的费用。根据招投标文件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确定，本协议总费用[含征地费用、前期开发费等]为153,616,500元整(1,500元/平方米×102411平方米)。第6条配售、供应与物业管理，1、上海市配套商品房配售价格实行政府指导价，根据招标文件规定和乙方的投标承诺，本项目招标结算最高限价为中高层、高层住宅4,486元/平方米；2、在实际搭桥供应销(预)售时，乙方应制定每套房屋的销售价格，报甲方审核，若实际售价有调整的，其差价部分扣除乙方的相关税费后，缴由甲方统一补充土地成本；3、乙方须在甲方的统一安排下，与用房单位签订配套商品房定向供应协议，并向持用房单位开具供房单的动迁居民销(预)售。甲方应在乙方工程进度即将达到多层完成结构封顶，小高层完成主体结构三分之二时逐步落实用房单位。乙方须在甲方组织下与用房单位签订定向供应协议。原则上，用房单位应在定向供应协议签订后十天内，向乙方支付购房款项的30%；在乙方多层完成结构封顶、小高层完成主体结构三分之二并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十天内，用房单位应向乙方支付购房款项的60%；用房单位应在乙方取得《新建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后十天内向乙方付清余款。乙方在项目竣工验收并取得《新建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一年后，尚未销售完毕的住房，由甲方按乙方投标价进行回购。第8条其他事项，3、甲方同意乙方可以用建设项目所在镇注册并控股的项目公司名义，办理建设项目相关的报建手续，同时承担本协议规定的责任与义务，乙方与其项目公司之间承担连带法律责任，乙方对项目公司在其履行本协议的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本协议未尽事宜，按照国家和本市的法律法规及政策执行；也可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与本建设项目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0年12月25日，市住建中心(甲方)与鼎鑫置业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根据2009年9月签订的江桥基地10#地块的《建设项目协议书》，以及《上海市大型居住社区动迁安置房源定价管理暂行办法》(沪府办[2010]10号文)有关规定，就该地块动迁安置房供应差价的有关事宜签订本补充协议，具体如下：1、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项目协议书》，乙方承诺的江桥基地10#地块运行安置房的中标协议均价(即建房协议价格)为：高层4,486元/平方米。经市房管局等部门审定，该地块动迁安置房的房源供应均价为：高层9,300元/平方米。该地块房源供应价格与建房协议价格间的差价为：高层4,814元/平方米。2、甲方根据市建交委、市房管局批准文件开具“房源供应联系单”，供应该地块房源。房源供应后，乙方应与用房单位签订《供应协议》，并明确用房单位应当按“计划预订5%、开始搭桥30%、取得预售55%、交付使用10%”的节点要求付款。3、差价根据每次供应房源的暂估或预测住宅建筑面积计算确定，在扣除差价税费后，由乙方在收取该次供应的房款时，按照“开始搭桥30%、取得预售55%，交付使用10%”的收款节点，同步以支票背书方式转付给甲方35%(含计划预订5%)、55%、10%。差价最终以供应房源的实测住宅建筑面积计算为准，由乙方在转付最后10%差价时向甲方结清。4、差价税费的费率暂定为5%。最终的费率及税费由乙方按与税务部门实际结算情况报甲方审核后确定，并予结算。5、差价在扣除相关税费后，由甲方用于补贴该基地土地前期成本。6、对因不可抗力导致建设成本上涨，或因政府原因房源未按沪府办[2010]10号文第六条规定的节点供应导致财务成本增加等情况，在竣工结算经审价后，乙方可申请调整该地块建房协议价格，报甲方审核。甲方应依据调整后的建设协议价格重新计算确定差价，并与乙方结算。7、本协议与原协议有异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2017年8月8日，市住建中心向中环投资公司、鼎鑫置业公司出具《关于落实江桥基地10号地块房源差价转付工作的函》，其中载明“由你单位开发建设的江桥基地10号地块于2009年9月签订《建设项目协议书》，并于2012年12月竣工。根据本市市属征收安置住房(动迁安置房)价格管理规定及相关协议约定，你单位应将房源供应价格与建房协议价格间的差价转付至我中心。截至目前，上述地块应付差价总计50,206.02万元，已付2,638.35万元，实际欠付47,567.67万元。请你单位在收到此函后，在2017年8月22日前排定转付计划，并在2017年11月底前完成全部差价的转付。……”一审审理中，鼎鑫置业公司确认收到该函，但认为实际没有欠市住建中心这么多钱。中环投资公司则表示没有收到该函件。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3月19日，上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颁布《上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市住房保障房屋管理局等五部门制订的＜上海市大型居住社区动迁安置房源定价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沪府办[2010]10号文，以下简称“10号文”)，其中规定本暂行办法适用于本市行政区域范围内大型居住社区动迁安置房源的定价及监督管理。本暂行办法所称的大型居住社区动迁安置房源，是指由市有关部门明确的大型居住社区内的动迁安置房。市大型居住社区建设推进办公室内设价格审核小组(以下简称“市审价小组”)，由市建设交通委、市发展改革委(市物价局)、市规划国土资源局、市住房保障房屋管理局、市财政局等部门作为成员单位。市审计局和市监察局参与房源定价工作的监督管理。建房协议价格由经审定的土地价格(折算为土地楼面价)、市政公建配套建设费、建筑安装综合造价、财务成本、开发单位的微利和相关税费等组成。上述财务成本，原则上按项目建设完成基础工程，并取得相关管理部门的基础验收证明后一个月内开始房源供应的节点进行核算。建房协议价格核定是由项目建设单位会同大型居住社区所在地的区县政府在《项目建设协议书》签订前，根据本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的建房协议价格组成拟定建房协议价格，由市审价小组委托有资质的审价单位进行核实论证、提出审核意见，再由市审价小组审定。建房协议价格应当根据大型居住社区开发周期分批确定。对因不可抗力导致大型居住社区建设成本上涨，或因政府原因房源未按本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的节点供应，导致财务成本增加等情况，在竣工决算经审价后，项目建设单位可会同大型居住社区所在地的区县政府申请调整建房协议价格，报市审价小组审定。房源供应关系确定后，项目建设单位应与用房单位签订《供应协议》，并明确用房单位按“计划预订5％、开始搭桥30％、取得预售55％、交付使用10％”的节点要求付款。对房源供应价格与建房协议价格间的差价(以下简称“差价”)，由市住房保障房屋管理局向项目建设单位收取后纳入财政专户管理。差价根据每次供应房源的住宅建筑面积计算确定，并由项目建设单位在收取该次供应的房款时，按“开始搭桥30％、取得预售55%、交付使用10％”的收款节点，同步以支票背书方式转付给市住房保障事务中心35％(含计划预订5％)、55％、10%。2017年10月13日，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托会、上海市房屋管理局出具《关于10号文相关规定的解释说明》，表示10号文第十五条规定的差价转付应属不附任何前置条件的同步转付，如项目建设单位认为具有10号文第七条规定的对因不可抗力导致大型居住社区建设成本上涨，或因政府原因房源未按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的节点供应，导致财务成本增加的情形，应当另行按照相关规定报市审价小组审定，在审价小组的审定结论出具前，项目建设单位无权暂留任何差价，差价的支付应严格按照第十五条的规定执行，第七条规定的建设协议价格调整流程不影响项目建设单位按规定时间和比例支付差价的义务。一审法院审理中，市住建中心提供由鼎鑫置业公司盖章确认的《项目房源供应明细表》，证明鼎鑫置业公司确认应向市住建中心支付的差价款金额。对此，鼎鑫置业公司确认该《项目房源供应明细表》是鼎鑫置业公司于2016年10月上旬出具给市住建中心，并认可市住建中心关于差价的计算方式。市住建中心并提供2017年11月27日上海市普陀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2015年7月17日鼎鑫置业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鼎鑫置业公司收取的最后一笔房款是2015年7月14日由上海市普陀区房屋征收事务所中心支付的4,572,984.75元。鼎鑫置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以上事实，有《项目协议书》、《补充协议》、《关于落实江桥基地10号地块房源差价转付工作的函》、《上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市住房保障房屋管理局等五部门制订的＜上海市大型居住社区动迁安置房源定价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关于10号文相关规定的解释说明》、《项目房源供应明细表》、《情况说明》、收据及一审审理笔录予以证实。一审审理中，市住建中心称，即使中环投资公司应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市住建中心已于2014年5月26日向中环投资公司、鼎鑫置业公司主张过责任保证，故市住建中心没有超过保证期间，并提供2016年2月23日《律师函》，内容为“2009年10月和2010年12月，贵方与市住建中心分别签订建设项目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明确江桥镇基地10号地块配套商品房的销售差价为高层4,814元/平方米。截至2014年11月，贵方应付市住建中心销售差价款48,092万元，已支付3,000万元，尚有45,092万元销售差价款未予支付。为此，市住建中心分别于2013年4月16日、2014年5月26日和2014年11月12日向贵方发函，要求贵方尽快支付销售差价款。但贵方接函后至今未向市住建中心付清上述45,092万元销售差价款。”鼎鑫置业公司对《律师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鼎鑫置业公司并未就市住建中心对鼎鑫置业公司的诉讼时效提出异议，故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中环投资公司则对该《律师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中环投资公司未收到该函，该函抬头中虽然有中环投资公司，但不能证明市住建中心已向中环投资公司邮寄该函件。一审审理中，市住建中心表示，鼎鑫置业公司可根据10号文相关规定主张增加的建设成本。一审法院认为，市住建中心与中环投资公司签订的《项目协议书》以及市住建中心与鼎鑫置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鼎鑫置业公司在收取购房单位支付的房款时，差价应按照“开始搭桥30％、取得预售55%、交付使用10％”的收款节点，同步以支票背书方式转付给市住建中心35％(含计划预订5％)、55％、10%。现市住建中心、鼎鑫置业公司均确认目前10号地块项目已全部销售完毕，市住建中心按约履行了房源供应义务，购房单位已向鼎鑫置业公司支付了全部房款。现市住建中心诉请要求鼎鑫置业公司、中环投资公司共同向其支付差价款435,967,877.46元，鼎鑫置业公司虽对差价款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应扣除实际履行过程中增加的建设成本费用，而中环投资公司则认为其未取得中标通知书，因此其与市住建中心签订的《项目协议书》已经终止，且市住建中心已将涉案项目指定由鼎鑫置业公司实施，故中环投资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差价款的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约定，鼎鑫置业公司如认为具有10号文第六条规定的原因导致财务成本增加的，其可申请调整该地块建房协议价格，报市住建中心审核。根据本市相关政策，建设单位申请调整建房协议价格的，需报市审价小组审定。因此，在调价结论尚未明确前，鼎鑫置业公司要求在差价款中扣除其增加的建设成本，缺乏依据，难以采纳。一审法院审理中，市住建中心表示认可鼎鑫置业公司享有要求调价的权利，故上述差价款支付后，待鼎鑫置业公司另行提出的调价申请结论明确后依约双方亦可另行结算。虽然《项目协议书》约定中环投资公司可以用建设项目所在镇注册并控股的项目公司名义，办理建设项目相关的报建手续并承担协议规定的责任与义务，但中环投资公司作为《项目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仍负有向市住建中心支付差价款的义务，且现无证据证明市住建中心同意中环投资公司将《项目协议书》的义务全部转移给鼎鑫置业公司，故市住建中心要求中环投资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准许。综上所述，市住建中心要求鼎鑫置业公司、中环投资公司共同支付差价款435,967,877.4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鼎鑫置业公司、中环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市住建中心支付差价款人民币435,967,877.4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21,639.39元，由鼎鑫置业公司负担人民币1,110,819.70元，由中环投资公司负担人民币1,110,819.69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二审过程中，中环投资公司以被冒名注册登记为由，向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申请，请求撤销其系鼎鑫置业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该局回复称鼎鑫置业公司设立形式合法，未同意中环投资公司的撤销申请。本院认为：二审阶段各方争议主要有如下两个方面：一是中环投资公司是否系涉案项目的合同相对方；二是中环投资公司应承担什么性质的法律责任。第一个争议焦点，中环投资公司是否系涉案项目的合同相对方。中环投资公司称，《项目协议书》签订后未及时支付款项，该协议已经作废终止；虽被登记为鼎鑫置业公司的股东，却系被冒名登记；即便认定为系股东之一，也仅仅持有10%股权，鼎鑫置业公司并非《项目协议书》约定的“控股公司”，充分说明鼎鑫置业公司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与中环投资公司无关。市住建中心对中环投资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海市配套商品房建设项目招标文件》等文件规定项目协议签订后需在60日内支付协议总费用的90%，方能取得中标通知书，涉案《项目协议书》亦约定中环投资公司须按时向市住建中心支付费用，该等规定或约定目的均是为了保障市住建中心一方的权利，在中环投资公司未及时履行支付义务时，赋予市住建中心可以选择终止协议履行的权利。本案中，中环投资公司未及时支付费用，虽然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但并不自然导致《项目协议书》终止，是否终止取决于市住建中心是否作出了终止履行的意思表示，事实上市住建中心并未主张终止履行，并认为《项目协议书》应当继续履行，在实际上确实予以了履行。因此，中环投资公司认为《项目协议书》因未及时支付费用而终止的主张不能成立。中环投资公司虽认为未参与鼎鑫置业公司的设立，系被冒名登记为股东之一，但其提出的撤销股东登记的申请，未得到行政管理部门的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院认为，股权工商登记具有较强的公信力和证明力，在相应登记未予撤销且无相应充分证据反证的情况下，中环投资公司认为未参与鼎鑫置业公司设立、并非其股东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项目协议书》约定市住建中心同意中环投资公司可以用控股的项目公司名义，办理相关报建手续，而在鼎鑫置业公司的股权结构中，中环投资公司仅持10%股权。本院认为，《项目协议书》虽约定项目公司为“控股的项目公司”，但在中环投资公司仅持鼎鑫置业公司10%股权、未能控股的情形下，市住建中心仍同意将项目公司条件放宽，由鼎鑫置业公司办理报建手续等，是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能由此得出非控股的项目公司法律行为必然与中环投资公司无关的结论，故中环投资公司主张《补充协议》与其无关，依据亦不足。第二个争议焦点，中环投资公司应承担什么性质的法律责任。中环投资公司认为，即使其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责任性质亦为连带保证责任。市住建中心则认为，《项目协议书》在约定了连带法律责任外，之所以在此基础上又约定连带保证责任，是为了防止项目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对第三人产生工程款等债务，两种责任目的不同。本院认为，涉案项目由中环投资公司投标和中标，其系《项目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之所以约定环投资公司可以用控股项目公司名义办理报建手续，是市住建中心基于对中环投资公司的信任，而让其项目公司加入到涉案项目的建设当中，否则也没必要由中环投资公司投标，而改由项目公司直接投标即可。在解读协议条款内容时，需要在此逻辑基础上展开。《项目协议书》第八条第3项约定“甲方(即市住建中心)同意乙方(即中环投资公司)可以用建设项目所在镇注册并控股的项目公司名义，办理建设项目相关的报建手续，同时承担本协议规定的责任与义务，乙方与其项目公司之间承担连带法律责任，乙方对项目公司在其履行本协议的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该条款中，先是约定“连带法律责任”，随即又约定“连带保证责任”。但是，在约定“连带法律责任”时，其语境基础是前一句在先约定了由项目公司履行报建手续、承担协议规定的责任与义务，在此基础上再约定中环投资公司与项目公司承担“连带法律责任”，显然主要针对合同相对方的付款等责任，由二者共同承担，既让中环投资公司未脱离合同关系，又让其项目公司加入其中。然而，在约定“连带保证责任”时，则另外附加了“在其履行本协议的行为”的限制用语，可以看出与前者“连带法律责任”之间的区别，即“连带保证责任”主要针对项目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的行为以及对第三人的责任。本院认为，市住建中心的相关抗辩理由较为合理，亦符合对协议的文义解释。因此，中环投资公司认为“连带保证责任”是对“连带法律责任”的进一步明确和强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中环投资公司作为《项目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仍负有向市住建中心支付差价款的义务，本院认为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中环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21,639.39元，由上海中环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审 判 员  李 烨审 判 员  张心全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徐伯亨书 记 员  狄 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