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20刑终271号原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利辉，男，1975年11月9日出生于广东省揭阳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揭阳市揭东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中山市********所监视居住，2019年3月11日因违反监视居住规定潜逃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陈波，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詹自勤，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育斌，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于广东省揭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揭阳市榕城区************之七。因犯贩卖毒品罪于1995年11月21日被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01年6月1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3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黎嘉瑶，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梓涛，男，1989年12月14日出生于广东省揭阳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揭阳市揭东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杨升松，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龙，男，1975年12月16日出生于广东省揭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揭阳市揭东区**********（以上均自报）。因本案于2019年3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黄建学，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俊伟，男，1991年4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揭阳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揭阳市揭东县*************（以上均自报）。因本案于2019年3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刘和林，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利辉、陈育斌、谢梓涛犯强迫交易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李龙、李俊伟犯强迫交易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19）粤2071刑初27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利辉、陈育斌、谢梓涛、李龙、李俊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开始，以被告人李利辉为首、被告人陈育斌、谢梓涛、李龙、李俊伟等人为成员的恶势力团伙，在中山市三乡镇高利放贷牟利。在债务人未能及时偿还高息贷款时，李利辉一伙采取非法拘禁、寻衅滋事、跟随及滋扰等“软暴力”方式，以此逼迫债务人偿还高息贷款，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寻衅滋事犯罪2014年至2017年，被告人李利辉借贷给被害人李锦辉、莫丽冰夫妇，月息高达4%至5%。后因李锦辉夫妇无力偿还债务及利息，李利辉多次纠集被告人陈育斌、谢梓涛、李龙、李俊伟到李锦辉夫妇经营的位于中山市三乡镇的安康足浴馆赶客、拉电闸、锁门及跟随李锦辉等。2015年5月20日，被害人李锦辉夫妇将安康足浴店转让给被告人李俊伟，由被告人陈育斌、谢梓涛、李龙、李俊伟共同经营。同年6月25日，李锦辉夫妇与上述被告人约定由李锦辉经营该足浴店并每月支付人民币3万元承包费到李俊伟账户。后因李锦辉未按时支付承包费，陈育斌、谢梓涛、李龙、李俊伟多次到店内赶客、锁门，一度致足浴店停业，严重妨碍生产经营。二、非法拘禁犯罪事实（一）2016年，被告人李利辉为向被害人刘腾宇追讨债务，多次纠集被告人李俊伟、陈育斌、谢梓涛限制刘腾宇自由，具体事实如下：1.2016年的一天下午2时至晚上7时，被告人李利辉纠集被告人李俊伟、陈育斌在三乡镇恒烁担保公司（以下简称恒烁公司）内，限制刘腾宇及被害人蓝建勋自由。2.2016年9月，被告人李利辉纠集被告人李俊伟、谢梓涛在中山市****限制刘腾宇的自由达8小时。（二）2016年底，被告人李利辉为追讨债务，指使被告人陈育斌、谢梓涛、李龙等人在恒烁公司限制杜洪斌人身自由约10小时，在其居住的位于三乡镇泉眼村的别墅内限制杜洪斌人身自由约8小时且逼迫杜洪斌大量喝水、不许上厕所，以此胁迫其归还债务。三、故意伤害犯罪事实2015年2月13日晚上9时许，被害人杨海豪、余峰因与黄海良产生矛盾，遂追打黄海良至被告人李利辉经营的恒烁公司内。在该公司内，被告人李利辉、谢梓涛、陈育斌等人与杨海豪、余峰发生冲突，继而发生打斗，过程中李利辉被打伤头部，后李利辉、陈育斌等人持刀追砍杨海豪致伤（经法医鉴定，杨海豪的损伤程度为轻伤）。2018年11月20日，被告人李利辉接公安人员通知后到案，被刑事拘留后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9年3月11日，李利辉违反监视居住规定潜逃，后在中山市*******服务区被公安人员抓获；同日，被告人陈育斌在三乡镇大布沙岗村一出租屋202房被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谢梓涛在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寨外北厝被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李龙在三乡镇大布村4栋303房被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李俊伟在三乡镇雅居乐都汇城G10栋902房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从被告人处缴获手机、银行卡、车辆等物一批。归案后，李利辉如实供述了故意伤害犯罪事实。原审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有被害人李锦辉和莫丽冰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行政案件材料、证人张伟练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刘腾宇和蓝建勋的陈述与辨认笔录、证人刘秋蝉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杜洪斌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罗红水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杨海豪的陈述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治安调解协议书、不予追究声明书、谅解书、到案经过、手机勘验情况、被告人供述等。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被告人李利辉、陈育斌、谢梓涛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龙、李俊伟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李利辉在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育斌在故意伤害罪中起主要作用，在该宗犯罪中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育斌、谢梓涛、李龙、李俊伟在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谢梓涛在故意伤害罪中是从犯，均应当从轻处罚。李利辉、陈育斌、谢梓涛如实供述故意伤害罪行，对该部分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李利辉、陈育斌、谢梓涛已赔偿被害人杨海豪、余峰并取得杨海豪的谅解，可酌情从宽处罚。被害人杨海豪、余峰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对李利辉、陈育斌、谢梓涛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利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七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陈育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三、被告人谢梓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四、被告人李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五、被告人李俊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上诉人李利辉及其辩护人提出：1.同案人并非李利辉手下，而是合伙经营公司，不具有组织性，也没有多次实施违法犯罪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利辉等人放贷属于高利贷，不具备为非作歹、欺压百姓等危害性，故本案不应定性恶势力犯罪；2.行政案件证实赶客、关电闸、锁门行为均发生在2015年5月20日即转让给李俊伟后，李利辉没有具体实施和指使寻衅滋事，李俊伟等人追讨承包费的行为与李利辉无关，且本案指控的寻衅滋事行为是为追讨合法债务的民事自救行为，故李利辉不构成该罪；3.李利辉没有非法拘禁的主观故意，与刘腾宇、杜洪斌是商量还款事宜，没有限制人身自由，不构成非法拘禁罪。4.故意伤害罪量刑过重。上诉人陈育斌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2.陈育斌等人在刘腾宇办公室和农庄与其商量还款事宜，没有超过24小时，没有限制人身自由，另陈育斌没有参与李利辉与杜洪斌商量还款事宜，同案人也没有限制其人身自由，陈育斌不构成非法拘禁罪；3.对李锦辉的行为是债务纠纷，不构成寻衅滋事，陈育斌并不认罪，宣判认定其承认控罪不当；4.故意伤害罪方面已经得到被害人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谢梓涛及其辩护人提出：1.在故意伤害指控中，谢梓涛与同案人分别各自打击的对象不同，不是共同犯罪，系出于防卫目的与余峰扭打一起，没有打杨海豪，不应对杨海豪受伤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其不是故意伤害犯罪的共犯；2.谢梓涛等人没有限制刘腾宇人身自由，不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实施“软暴力”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关于拘禁时间的规定，不构成非法拘禁罪；3.谢梓涛仅参加过2016年8月16日的寻衅滋事罪犯罪，且认罪认罚，原判没有准确认定谢梓涛参与次数，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缓刑。上诉人李龙及其辩护人提出：1.其有正当职业，认定其为恶势力犯罪团伙的成员以及是李利辉的马仔不当；2.其与同案人为维护合法权益追讨李锦辉债务，且2015年5月20日之前其他被告人与李锦辉夫妇的纠纷与其没有关系，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3.其与杜洪斌之间有债务关系，进行磋商合情合理，其他被告人的行为与其无关，其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李俊伟及其辩护人提出：1.因李锦辉多次逾期交付承包费，其与同案人去了十几次追债无果才实施过激行为，是维权自救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不应认定为犯罪；2.李俊伟不是李利辉雇佣的马仔；3.指控的寻衅滋事以及非法拘禁行为都是为了追讨债务而引发，具有偶发性，且李俊伟没有参与拘禁刘腾宇，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证据均已经原审庭审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对五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就寻衅滋事的指控所提出的意见，经查，虽然被害人李锦辉与上诉人之间确有债务纠纷，但上诉人等人多次采取起哄、赶客、拉电闸、锁门等手段催款，给李锦辉夫妇和店铺客人造成心理恐慌，严重扰乱社会秩序，且经行政部门调解处理后仍继续实施，虽然目的是为催收债款，但主观上明显具有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恐吓他人的行为，根据刑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追偿债务”不能成为抗辩此罪的理由。此外，鉴于该宗犯罪持续时间长，次数多，原判没有认定寻衅滋事的具体次数以及各人参与的具体次数，符合证据法则，但依据“部分行为，共同责任”共同犯罪理论，五名上诉人均应对案件的整体承担刑事责任，原判量刑时已根据陈育斌、谢梓涛、李龙、李俊伟长期以来在团伙中所处的作用和地位等情节综合考量，所判处的刑罚适当，本院予以支持。2.对五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就非法拘禁被害人刘腾宇、杜洪斌的指控所提出的意见，经查：（1）虽然李利辉等人与刘腾宇、杜洪斌有一定的债务纠纷，确实事出有因，但李利辉、李龙等多人将刘腾宇、杜洪斌长时间滞留，综合李利辉等人平时的行为表现、惯常的作案手法以及本案其他几宗犯罪来看，足以使刘腾宇、杜洪斌产生恐惧、恐慌等心理，符合“软暴力”的行为特征，且累计拘禁时间已经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十二小时以上”，应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刑事责任。（2）认定陈育斌参与非法拘禁杜洪斌的证据，有杜洪斌的陈述、证人罗红水、李珍、何小勇的证言、谢梓涛的供述及相关辨认笔录等，证据间能相互印证，陈育斌现提出没有参与该宗犯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对上诉人谢梓涛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没有殴打杨海豪，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原判已采纳谢梓涛的辩解，没有认定其殴打杨海豪。根据原判查明的事实，虽然被害人余峰、杨海豪闯进担保公司闹事，对案件的引发有过错，但后来双方发展成斗殴，谢梓涛与同案人针对被害人一方进行围殴，形成故意伤害的共同犯意，其也实施了殴打余峰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的共犯，根据“部分行为，共同责任”的共同犯罪理论，其应当对该宗犯罪的全部结果承担刑事责任。4.关于本案是否恶势力犯罪的问题。经查，认定五名上诉人结伙高利放贷并采取非法拘禁或寻衅滋事等“软暴力”手段逼迫债务人还债的证据，除了有被害人李锦辉夫妇、刘腾宇、杜洪斌的指证，还有多名目击证人的证言予以印证，更有证人廖卫东、詹树欣、黄锦文、李成添等人的证言进一步佐证，足以认定以李利辉为首的五名上诉人长期采取恐吓他人的手段强行索债，欺压百姓，扰乱经济和社会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判据此认定本案系恶势力犯罪，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暴力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有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利辉纠集他人多次实施恐吓他人，情节恶劣，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结伙非法拘禁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陈育斌、谢梓涛结伙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结伙非法拘禁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李龙、李俊伟结伙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结伙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应依法惩处。李利辉、陈育斌、谢梓涛、李龙、李俊伟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李利辉在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育斌在故意伤害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在该宗犯罪中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育斌、谢梓涛、李龙、李俊伟在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谢梓涛在故意伤害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李利辉、陈育斌、谢梓涛如实供述故意伤害犯罪，对该部分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利辉、陈育斌、谢梓涛已赔偿被害人杨海豪、余峰并取得杨海豪的谅解，可以酌情从宽处罚。被害人杨海豪、余峰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对李利辉、陈育斌、谢梓涛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萧志锋审判员  徐昶洁审判员  吴楚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苏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