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关志明，男，195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兴祥，男，194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文（杨兴祥侄子），男，1971年5月8日出生，住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关志明因与被上诉人杨兴祥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庞智雄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志明、被上诉人杨兴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志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杨兴祥返还侵占关志明土地，恢复原状；3、杨兴祥拆除安装在关志明院内的空调设备和给排水设备。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表述错误。一审判决把关志明的土地使用面积等同于自用建筑面积，掩盖了杨兴祥占用土地的事实。关志明的地籍图中，临街铺面宽度与后面的宽度均是11.5米，深度为20.9米，使用面积为240.35平方米。而杨兴祥提供的地籍图载明其房屋界至北面与关志明房屋距离是4.4米，但实际丈量距离分别是2.52米和2.32米。杨兴祥占用关志明的土地建房，临街部份占用2.7米，靠山边部份占用2米。双方提供地籍图中的相互界至都是两条相互平行的直线，但实地丈量时发现杨兴祥北面墙壁却是一条斜线，由此造成关志明铺面宽度由11.5米缩小为8.8米，后面宽度由11.5米缩小为9.5米的现状。该村村民位于潭山路的宅基地规划均是每户一块长方形地块，每户建房只能限定在此宅基地之内不能超出，显然杨兴祥建房已超出宅基地限定的范围，并占用了关志明的宅基地。对此，关志明在一审庭审中曾多次表示不同意对方观点，但在判决书中却多次出现“双方没有异议”的表述。二、在没有征得关志明同意的情况下，杨兴祥私自闯入关志明的院内安装空调设备和给排水设备。这样明显的侵权行为，庭审中却是忽略了。关志明请求判令杨兴祥拆除上述设施，合法合理。三、关志明房顶上有饮水池，也需要凉晒衣物。但是多年来杨兴祥朝关志明房顶抛掷垃圾杂物的行为一直没有停止。万般无奈下，关志明被逼于2019年6月在自家房顶搭了一个简易棚，棚顶是蓝白相间的包装袋材料，目的是挡住杨兴祥抛掷的垃圾杂物，只是针对抛掷垃圾杂物侵权行为的一种防范措施。侵权人不是考虑停止自己的侵权行为，却提出拆除棚子的无理要求，于法无据。特别是杨兴祥强占土地建房后，再以这幅墙壁向关志明主张相邻权益，这一逐级渐进的侵权行为如果得到支持，是显失公允的。需要说明的是，杨兴祥的发霉墙壁与关志明的棚子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019年8月才搭好的棚子不可能造成这样的现象，这是常识。关志明的棚子没有造成相邻妨碍，考虑目前实际情况，可以改变棚子排水流向。如果判令拆除棚子，则是不恰当地限制了关志明的合法民事行为。二审期间，关志明补充上诉意见：关志明不占人家的便宜，人家也不应占关志明的便宜。几十年前村委给各家各户划分了地块建房，各家各户都用红砖墙将自己的地围起来。如果把水管、空调装到别人家的院子里面，就应该拆除。占了关志明的地方就应该退还给关志明。关志明拍的照片都是实打实的，不假的。各人建的房有高有低，在高处的不应该把垃圾杂物丢到关志明的院子房顶上。关志明在自家房顶支起一张塑料包装布，并不是建房起屋，四面透风，挡不住雨，只能挡杨兴祥从高处丢下的垃圾杂物，杨兴祥没有理由要关志明拆除。关志明去年装塑料布不到半年，怎么会造成杨兴祥墙壁发霉。经年累月才能造成墙壁发霉的，与关志明的塑料布棚无关，判关志明拆除塑料布棚是没有道理的。下雨天哪家墙壁不被雨淋，杨兴祥屋顶的雨水同样也流到关志明房顶，那么杨兴祥是否也要拆除屋顶。杨兴祥辩称，一、杨兴祥没有占用关志明任何土地，此前也没有收到关志明提出返还被占用土地的任何要求。杨兴祥的相关土地及房产均有合法的证明文件。证据显示杨兴祥于1985年自建房屋，于1988年合法取得房产证。该证的附图上显，房屋的尺寸与范围均与事实相符，没有超出红线范围。关志明的房产证于2004年10月取得，比杨兴祥的房产证取得晚了16年。关志明自建房屋的时候，杨兴祥已完成建设好几年。若关志明当时认为自己的土地被他人占用，应在自己建房时就提出异议或申诉，但杨兴祥在此诉讼之前却没有收到任何相关的诉求。关志明的《房产证》中的地籍图只说明了其房屋与之四周建筑的距离尺寸及其房屋的基建面积60.05平方米，但没有说明其拥有土地面积。所谓被他人占用49.06平方米，证据不足，除非关志明目前所建房屋基础面积只有11平方米。关志明申诉的被占用土地均与杨兴祥没有任何关系。二、杨兴祥没有故意、恶意向关志明院内抛掷各种垃圾杂物，若关志明能提供证据，杨兴祥愿意承担相关的费用和赔偿，也愿意积极配合，避免此类事情的发生。三、杨兴祥没有私自闯入关志明院内，若关志明能提供有效证据及列出相关的损失清单，杨兴祥愿意承担相关的费用及损失。杨兴祥安装的空调及排水管必然依附于主体建筑物外墙，空调主机凸出不超过30CM，排水管凸出不超过16CM。杨兴祥的房屋建设早于关志明的房屋建设至少十多年，关志明却将围墙紧贴杨兴祥的房屋而建，没有预留应有的距离，因此引发了日后诸多不必要的争吵。杨兴祥当年建设房屋时，旁边（现关志明房屋）为一空地，当时没有明确其使用者，因此没有收到任何的投诉，只能主观认为日后旁边空地的使用者在建设房屋时会自觉预留50CM以上的距离，但对方却紧贴而建，认为杨兴祥房屋墙体之外的土地都属于自己，明显与关志明提供的房产证及土地证所述不符。二审期间，就关志明提出的上诉请求第三项，杨兴祥表示不愿意进行调解，也不同意由本院一并审理。关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兴祥返还侵占关志明的房屋用地，恢复关志明用地的原状；2、杨兴祥立即停止向关志明院内抛掷垃圾、烟头废纸等物品；3、杨兴祥向关志明作出其本人签名的书面道歉。杨兴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关志明立即整改其房屋加建的木棚（具体为要求关志明拆除其木棚一部分），防止雨水倾泻到杨兴祥建筑物（××）的墙体与窗户，防止导致杨兴祥建筑物内墙体受潮损坏、浸水；2、关志明向杨兴祥作出其本人签名的书面道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关志明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潭山路16号的房屋（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与杨兴祥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潭山路14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番府集建总字第16-003348号、番府集建字〔1988〕第16-003348号）相邻，关志明的房屋位于杨兴祥的房屋北面。关志明的房屋为混合结构一层，建筑面积60.20平方米，土地自用面积60.20平方米;具体红线尺寸为：主屋8米×6.54米、厨房3米×2.62米;关志明的房地产权证所附的地籍图上主屋、厨房到梁桂昌住宅的直线距离均为2.22米，主屋到杨兴祥时装厂的直线距离为2.75米，厨房到杨兴祥时装厂的直线距离为6.67米。杨兴祥的房屋为混合结构四层，建筑面积788.80平方米，土地自用面积239.20平方米;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的边界四至为：“东:山边0米，南:谢建科住宅0.15米，西：道路2.69米，北：关志明住宅4.40米。”关志明主张杨兴祥存在侵占其房屋用地及向其院内抛掷垃圾、烟头废纸等物品的行为，并要求杨兴祥予以纠正；杨兴祥主张关志明在其房屋北墙加建的木棚造成雨水倾泻导致其房屋受潮浸水，并要求关志明拆除。因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引致纠纷。一审诉讼中，关志明主张根据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房地产权证记载，其土地从杨兴祥时装厂北墙至梁桂昌住宅平行道路以及平行山边的距离分别应为11.51米，但实际距离分别为8.8米、9.5米，并据此主张杨兴祥侵占其房屋用地，杨兴祥予以否认。一审庭审中，双方对现在关志明主屋、厨房到杨兴祥时装厂的直线距离仍为房地产权证所附记载的2.75米、6.67米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诉讼中，关志明主张杨兴祥存在向其院内抛掷垃圾、烟头废纸等物品的行为，为此，关志明向一审法院提供照片打印件8张予以证明。杨兴祥对照片记载的现状表示无异议，但否认照片上的垃圾是其抛掷的。一审诉讼中，杨兴祥主张关志明在与紧挨其房屋北墙的主屋一楼天台加建了木棚，造成雨水倾泻到杨兴祥所在房屋的墙体与窗户，导致杨兴祥所在房屋内墙体受潮损坏、浸水，并要求关志明拆除，为此，杨兴祥向一审法院提供照片原件17张予以证明。根据杨兴祥提供的照片及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关志明在其主屋一楼天台加建了木棚，木棚的飘块与杨兴祥房屋北墙的墙体、窗户直接接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关志明主张杨兴祥侵占其房屋用地，杨兴祥予以否认。对此，关志明应承担举证责任。关志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房地产权证书所附的地籍图上主屋、厨房到杨兴祥时装厂的直线距离为分别为2.75米、6.67米。一审庭审中，双方亦表示距离没有变化，现状仍是如此。关志明主张其土地从杨兴祥时装厂北墙至梁桂昌住宅平行道路以及平行山边的距离分别应为11.51米，但实际距离分别为8.8米、9.5米，却无法举证证明。因此，关志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兴祥侵占其房屋用地的事实。因此，关志明要求杨兴祥返还侵占关志明的房屋用地，恢复关志明用地的原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志明在其主屋一楼天台加建木棚并与杨兴祥房屋北墙的墙体、窗户直接接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的规定，关志明与杨兴祥作为不动产的相邻权人，在行使其权利时，应本着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不得损害另一方的合法权益。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的原则，关志明在紧邻杨兴祥房屋北墙和窗户的主屋一楼天台加建木棚，妨碍了杨兴祥房屋的通风、采光且造成雨水倾泻，墙体受潮损坏、浸水。因此，杨兴祥要求关志明拆除其木棚一部分的诉讼请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志明与杨兴祥的房屋相邻，双方应本着与邻为善、以邻为伴、互利共赢的态度处理好相邻关系，相互为对方提供便利。关志明提供的照片能证明存在垃圾杂物的现状，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杨兴祥抛掷的，但是，根据杨兴祥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承认很久之前曾有抛掷的行为。因此，关志明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关志明要求杨兴祥不可再向其院内抛掷垃圾、烟头废纸等物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双方要求对方书面道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由此可见，赔礼道歉只适用于公民、法人的人格受到侵害时，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之一，除非权利人能够证明对方侵害了其人格权利，否则，权利人并无法律上的依据要求对方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故关志明要求杨兴祥向其作出其本人签名的书面道歉的诉讼请求和杨兴祥要求关志明向其作出其本人签名的书面道歉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杨兴祥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不可再向关志明院内抛掷烟头、废纸等生活垃圾；二、关志明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对其主屋一楼天台加建的木棚（与杨兴祥房屋北墙相邻，并超出关志明主屋天台南面围墙墙体外缘垂直于地面延长线以外部分）予以拆除；三、驳回关志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杨兴祥的其余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杨兴祥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关志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兴祥提交六张照片，拟证明关志明常年违建搭棚，导致墙身发霉，产生经济损失。关志明认为上述照片中的室内部分不是真实的，不认可其搭建的棚造成杨兴祥墙壁发霉的损失。经审查，上述照片不足以证明杨兴祥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杨兴祥是否侵占关志明的房屋用地及关志明在其房屋天台加建木棚的行为是否侵犯杨兴祥相邻权利的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查。关志明主张杨兴祥侵占其房屋用地，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关志明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现实中关志明的房屋到杨兴祥的房屋的直线距离与关志明的房地产权证书所附的地籍图记载的相符的事实，以及关志明就其主张其土地从杨兴祥的房屋北墙至案外人梁桂昌的住宅的平行道路和平行山边的距离分别应为11.51米，但实际距离分别为8.8米、9.5米的事实无法举证证明的情况，认定关志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兴祥侵占其房屋用地事实的审查意见，理据充分，符合逻辑，本院予以认同。关志明对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事实提起上诉，但并无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关志明提出杨兴祥返还侵占其土地及恢复原状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志明在其房屋天台加建的木棚紧贴杨兴祥房屋北墙的墙体、窗户，妨碍了杨兴祥房屋的通风、采光，且在下雨时导致雨水倾泻至该墙体，造成该墙体受潮损坏、浸水，由此侵犯了杨兴祥的相邻权利，故杨兴祥诉请关志明拆除上述木棚的一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关志明上诉主张其搭建上述木棚系遮挡杨兴祥抛掷垃圾杂物的防范措施，但关志明采取所述的防范措施也不能侵犯杨兴祥的相邻权利，且一审法院已对杨兴祥向关志明院内抛掷生活垃圾的行为作出了处理，一审法院也只是判决拆除妨碍杨兴祥相邻权利的部分木棚，并无判决拆除关志明的全部木棚，故关志明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关志明认为不应拆除其房屋天台加建的木棚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关志明提出杨兴祥拆除安装在关志明院内的空调设备和给排水设备的上诉请求，因关志明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并无提出该请求，故该请求属于关志明在本案第二审程序中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因杨兴祥就关志明提出的上述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愿意进行调解，也不同意由本院一并审理，故本院对关志明提出的上述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关志明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关志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关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