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0号。法定代表人：赵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峰，男，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超，男，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营业场所海南省儋州市洋浦经济开发区洋浦阳光海湾花园小区第13幢601号房。负责人：张德训，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峰，男，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超，男，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金利德建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南海大道267号展兴高新花园S3栋。法定代表人：孙贺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薇，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集团）、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海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口金利德建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口建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3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海口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租金支付期间天数计算错误，多算了365天，自2016年4月21日至2018年8月8日应当为839天。标的物丢失后，租赁合同处于履行事实上不能的状态，不应再产生租赁费，而是转化为违约责任。2016年4月20日对账当天，海口建材公司知悉了租赁物丢失的事实。《赔偿金额确认单》的违约责任过重，请法院予以核减。如果3个月内未支付就产生53万多元的租金和利息违约责任，是严重不公平的。本案合同涉及三个工程项目租赁费总额只有1421450元，而晋唐海湾项目仅违约责任的赔偿损失就高达80万元，已经远远超过了合同本身标的额。一审法院混淆了租赁物正常使用，承租方拒绝支付租金所产生的违约责任和租赁物丢失、灭失产生的违约责任的区别。海口建材公司辩称，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8月8日共计840天，该期间内的涉案租赁物对应产生的租金金额应为373793.66元。对方主张租赁物于2016年4月20日丢失，海口建材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知悉了租赁物丢失的事实，是其捏造的虚假陈述。一审认定的欠付租金的期间为2016年4月21日至2018年8月8日，并不是对方所称的3个月内未付就产生53万租金及利息的违约责任，该笔金额是对方欠付的租金本金，该笔租金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仅为银行业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的计算，根本不存在违约责任显著过高的情形。本案关于租赁物丢失的赔偿金额为280113.2元，与租金无任何关联。欠付的租金与支付的赔偿是两个法律关系，两笔费用的计算并不冲突。海口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向海口建材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并支付该笔租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向海口建材公司支付丢失货物的赔偿款共计280113.2元，并支付该笔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9日，中铁建海南分公司（甲方）与海口建材公司（乙方）签订《物资设备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负责向甲方承建的海南分公司属下的所有工程出租所需周转料物资的相关事宜。1、合同金额：1421450元，轮扣租赁价格为每米0.0245元/天，扣件租赁价格为每个0.007元/天；7、租赁物丢失赔偿费用的价格约定及承担原则：赔偿价格按照丢失市场价协商执行；11、租金的结算：结算与付款由中铁建海南分公司物资采购中心每月结算一次，结算日期为每月21日至下月20日为结算周期，21至22日为对账日，下月支付上月结算金额的65%，第二年一月份支付上年度结算总金额的75%，第三年一月份支付第一年结算总金额余额的20%，余下的5%（质保金）第四年度一月份一次性付清，以此类推。2018年8月8日，海口建材公司与中铁建设集团华南分公司晋唐海湾一期工程项目负责人张连峰签订赔偿金额确认单，其中十字扣件33492涛，接头扣件11998套，转向扣件5410套，2.4米轮扣立杆850根，1.8米轮扣立杆283根，1.2米轮扣横杆491根，0.9米轮扣横杆535根，总计280113.2元。确认单下方注明：此价格为含税价格，付款期限为双方确认后三个月内付清款项，停租后的租金利息等费用不计，若付款时间延长，出租方将考虑根据付款时间提出停租后月租金赔偿事宜。经询问，双方均认可2016年4月21日前的租金已结清。上述事实，有租赁合同、物资接收清单、退料单、对账单、赔偿金额确认单、网页截图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具体至本案中，海口建材公司与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丢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海口建材公司、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就赔偿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应按照该确认单向海口建材公司支付赔偿金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8月8日起双方的租赁关系中的权利义务已经确定为具体债务数额，海口建材公司即无法向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主张签订赔偿协议后的租金。另外，关于2016年4月21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的租金是否应当给付的问题，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称海口建材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已知晓租赁物丢失，因双方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才拖延签订赔偿协议的抗辩意见，海口建材公司不予认可，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因此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称海口建材公司在签订退货单时应知晓租赁物丢失之抗辩意见，法院认为，双方关于退货节点及流程并无具体合同约定，无法仅根据退货这一事实推论出海口建材公司知晓租赁物丢失的结论，故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因双方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2016年4月21日后租赁的对账结算，故此部分租金亦不能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及支付，而应在海口建材公司主张时给付。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亦应当在海口建材公司向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明确主张租金之日即2018年8月8日开始给付相应租金的利息。故综上，法院认为，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的租金。关于海口建材公司主张的租金金额，法院经核算自2016年4月21日至2018年8月8日共计1204天，租金金额为535770.91元。海口建材公司主张拖延支付租金及损失赔偿金的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方式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确定。因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给付海口金利德建材设备有限公司2016年4月21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的租金535770.91元及利息（以535770.91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海口金利德建材设备有限公司租赁物损失280113.2元及利息（以280113.2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海口金利德建材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中铁建海南分公司、中铁建设集团华南分公司均系中铁建集团的分公司，其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中铁建集团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租赁物灭失后，承租人应及时通知出租人。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租赁物灭失后及时通知了海口建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海口建材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已知悉租赁物丢失。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上诉主张2016年4月20日海口建材公司知悉了租赁物丢失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因不可归责于承租人的事由，致使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因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承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现有证据，海口建材公司与中铁建设集团华南分公司晋唐海湾一期工程项目负责人张连峰于2018年8月8日签订赔偿金额确认单，没有证据证明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在此之前通知海口建材公司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确定租金计算至2018年8月8日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租赁期限，2016年4月21日至2018年8月8日应为840天，一审法院计算错误，本院予以更正。经核算，租金应为373793.66元。该金额系依据合同产生的租金，并非违反合同产生的违约金，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海口建材公司主张拖欠支付租金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租赁物损失280113.2元及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中铁建集团、中铁建海南分公司之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33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3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给付海口金利德建材设备有限公司2016年4月21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的租金373793.66元及利息（以373793.66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海口金利德建材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33元，由海口金利德建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60元（已交纳），由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47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158元，由海口金利德建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7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638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