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132-3135、3137-31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牛春燕，女，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2020）最高法民申31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聂立斌，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鹿泉市。［（2020）最高法民申31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凯，男，197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2020）最高法民申31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狄九龙，男，197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2020）最高法民申31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安迅，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2020）最高法民申31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延国，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2020）最高法民申31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娄若石，男，193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2020）最高法民申3139号］ 上述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婷婷，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298号。 法定代表人：生玉海，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湘江中路二段36号华远华中心4、5号楼3701-3717。 法定代表人：施华，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牛春燕、聂立斌、曹凯、狄九龙、董安迅、李延国、娄若石(以下简称牛春燕等七人)因与被申请人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集团公司）、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证券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终1284、1277、1298、1287、1290、1264、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牛春燕等七人申请再审称：（一）方正集团公司、方正证券公司未能证明本案存在系统风险等排除因果关系的因素及具体影响比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方正集团公司、方正证券公司提供的2015年下半年股灾的相关新闻报道和其单方委托制作的《鉴证报告书》缺乏公信力和证明力，不能证明本案存在系统风险。2.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上证指数有31个交易日上涨，36个交易日下跌，不存在所有股票价格大幅下跌的事实，方正证券股票走势与上证指数并不一致，不具有关联性。方正集团公司、方正证券公司提供的上证指数、板块指数、券商类股票数据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存在并由此导致方正证券股票价格波动。3.系统风险特指对证券市场产生普遍影响的风险因素，是对所有股票价格均产生影响的共同因素。方正集团公司、方正证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什么因素导致系统风险，不能证明系统风险与投资者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二）即使存在系统风险，系统风险扣除比例最多为59.43%，原判决对系统风险比例认定错误。原判决在判断系统风险的影响时考虑了上证指数、券商类股票股价走势等因素，但在核算系统风险损失时仅采用中国证监会资本服务板块指数一个因子，前后矛盾，且采用该指数缺乏权威性，与采用大盘指数或指数均值的主流司法实践不一致。（三）利空公告、投资风险等非系统风险不属于证券虚假陈述案件法定因果关系排除事由。没有证据证明利空公告与投资者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原判决认定利空公告对投资者损失有影响缺乏依据。原判决认定的投资损失已扣除系统风险的影响，又扣除投资风险，属于重复扣除。牛春燕等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审查的重点是：1.是否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系统风险影响；2.原判决认定系统风险扣除比例是否恰当；3.是否应当扣除非系统风险影响比例。 （一）关于是否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系统风险影响的问题。方正集团公司、方正证券公司提交的2015年下半年“股灾”相关新闻报道均为向社会公众公开的报道，其中有关上证指数、券商类股票价格等数据以及中国证监会2015年年度报告均为有关部门公开发布的信息，牛春燕等七人没有提交相反证据否定其真实性，原判决采信上述证据并无不当。关于方正集团公司、方正证券公司提交的深圳价值在线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鉴证报告书》，原判决并未直接采信该鉴证结论。经向二审法院核实，原判决认定事实中所称的“中国证监会资本市场服务板块指数”，是根据中国证监会《上市公司行业分类指引》规定的分类标准，对资本市场服务行业的股票进行测算得出的平均价格。该数据依据的行业分类标准和股票价格亦系有关部门公开发布的信息，原判决使用“中国证监会资本市场服务板块指数”反映的资本市场服务行业股票价格具有依据，牛春燕等七人没有提交相反证据否定其真实性，该数据能够反映资本市场服务板块的股票情况。方正集团公司、方正证券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沪深股市在2015年6月至8月间发生大幅波动，出现千股跌停、千股停牌、市场流动性严重缺失等异常情况，导致上证指数、中国证监会资本市场服务板块股价、券商类股票股价大幅下跌的事实，以及2015年8月至10月间，上证指数、中国证监会资本市场服务板块股价、券商类股票股价仍处于逐步整体下跌状态的事实。证券市场出现的这一情况是普遍性、整体性的，为个别企业或者行业所不能控制，投资者亦难以回避。因此，原判决认定本案存在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的影响，有充分的依据。 原审查明，上证指数2015年7月14日（揭露日前一日）为3924.29点，2015年10月26日（基准日）为3429.58点，在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上证指数虽然并非每个交易日均连续下跌，但整体呈明显下跌趋势。正因为方正证券股票走势与上证指数并不完全一致，原判决并未将投资者的损失完全归因于系统风险，但上证指数在此期间的下跌趋势明显，能够证明证券市场的整体情况。系统风险存在与否，可以通过证券市场的综合指数或者同类板块情况等得到反映。方正集团公司、方正证券公司通过上证指数、中国证监会资本市场服务板块股价、券商类股票股价等证据证明系统风险的存在，即完成举证责任。至于何种因素导致这些系统风险，并非方正集团公司、方正证券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的范围。牛春燕等七人关于方正证券股票走势与上证指数并不一致，方正集团公司、方正证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何种因素导致系统风险，不能证明系统风险与投资者损失之间因果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判决认定系统风险扣除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对于系统风险因素比例应以何种方式进行确定，目前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就司法实践来看，有的是以个股跌幅与市场的综合指数跌幅占比计算，有的是以个股跌幅占同类板块跌幅占比计算，有的是以同类板块跌幅与综合指数跌幅的平均数计算，尚没有一种绝对统一的计算标准，应该具体案件具体分析。本案中,因方正证券股票是券商股，中国证监会资本市场服务板块与方正证券股票最具关联性，也最能体现出系统风险对方正证券公司股价的实际影响力，故原判决选择中国证监会资本市场服务板块股价作为参照，计算系统风险影响比例，并无不当，也不存在与主流司法实践不一致的问题。 （三）关于是否应当扣除非系统风险影响比例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在案涉虚假陈述揭露日之后，方正证券公司连续发布了十余份涉及利空信息的公告，这些信息公开后，有的在公告发布当日，方正证券公司股价下跌幅度明显超过未发布公告时的跌幅，故原判决认定有的利空信息对方正证券公司股价的下跌产生一定影响。同时考虑到利空信息产生影响的不同情况，原判决认定并非所有公告信息均对方正证券公司股价下跌造成影响，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原判决酌情认定利空信息、投资风险等其他因素对投资者损失的影响比例为5%，并无不妥。 综上，牛春燕等七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牛春燕、聂立斌、曹凯、狄九龙、董安迅、李延国、娄若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江显和 审判员  张颖新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梁滨 书记员崔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