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银燕，女，1975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日照市东港区室。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帆，男，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日照市东港区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明芬，女，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日照市东港区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峰，山东弘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会花，山东弘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银燕、张帆因与被上诉人高明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银燕、张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杨银燕与被上诉人高明芬之间的款项往来属实，但并非民间借贷，而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进行金融投资，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明确标明是投资理财，并且上诉人没有任何受益，全部通过银行账户返利给被上诉人。因投资理财过程中被骗，被上诉人要求在其准备好的字据上签字，并做了备注说明，一审认定为民间借贷错误。2.上诉人张帆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认定属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张帆对杨银燕与高明芬之间的业务往来并不知情，上诉人杨银燕也未将高明芬的投入用于家庭生活与公司经营，一审认定张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错误。高明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一，在本案的债权凭证等书面证据材料中上诉人均载明是借款，符合民间借贷的情形。至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交付的借款款项的用途被上诉人不知情，也无权干涉。第二，上诉人作为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作出的签字等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三，上诉人没有有效证据证实与被上诉人存在委托理财法律关系，事实上双方也并非委托理财。第四，通过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交易流水可以看出上诉人之间银行流水存在频繁的大额资金往来交易，并且本案的借款系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上诉人双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法有据。高明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杨银燕、张帆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7万元及借款利息(利息以本金3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均由杨银燕、张帆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明芬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8月19日高明芬汇款给杨银燕11万元存款回单；证据二、2016年5月13日，高明芬三次提款给杨银燕共19万元，存款小票三张；证据三、2017年12月13日杨银燕为高明芬出具借20万元的借据一张；证据四、2017年1月12日杨银燕借高明芬20万元的借据一张以及银行交易明细一张；证据五、2019年11月21日汇总的杨银燕尚欠高明芬借款37万元的借据一张；证据六、银行交易明细五张；证据七、保全费2770元单据。上述七份证据证实杨银燕系向高明芬借款而并非投资款，并且高明芬已经将涉案借款款项交付给了杨银燕，双方系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至于杨银燕将借款是否用于投资理财，高明芬并不知情，也与高明芬无关联。张帆应当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由是上述借款系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时杨银燕也陈述借款用于买房家庭用，并且杨银燕、张帆夫妻也系经营外贸生意，用于经营的涉案借款也应当由其共同偿还，张帆为逃避债务而离婚，不能因此免除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述证据经杨银燕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其中：2017年12月13日杨银燕向高明芬转款10万元是因为高明芬需要交房款，杨银燕个人借给高明芬10万元；2019年10月20日杨银燕转款3万元是因高明芬因女儿出国向杨银燕借款3万元；证据五中，该借条的成立原因在答辩时已陈述，同时在给借条中明确说明50万还在第三张某红那里，共同投资并且投资出了问题等相关证明。关于银行交易明细杨银燕支付给高明芬的部分均是投资所取得的返利，并不是高明芬所述的支付利息。高明芬提交的证据经张帆质证认为，从证据一至证据七中双方的资金往来可以看出是双方在做投资理财，与张帆没有任何关联，双方的资金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没有交给张帆使用，因此张帆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不应承担相关责任，请求法庭驳回高明芬诉求，维护权益。对高明芬提交的证据，杨银燕、张帆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且上述证据形式上不存在明显瑕疵，取得过程并无不当，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杨银燕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杨银燕日照银行流水一份，证明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12月16日（2015年3月份之前因银行系统升级导致流水无法打印）双方关于理财的返利账目往来情况。其中划红线部分是当事人自己转账时备注的是投资理财，黑线部分当事人按照转账选项来选择的，有多人通过杨银燕账户做投资理财，理财的返利，杨银燕同一时间分别将对应转账转入每人的账户，其中杨银燕并没有克扣一分钱，而是全额将返利返还给每个投资人。证据二、结婚登记证明及离婚证明，证实杨银燕、张帆的结婚与离婚事实以及张帆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对杨银燕提交的证据经高明芬质证认为，对于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同时杨银燕转给高明芬的款项系部分备注的是还款或者网银转账而并非投资款返利，事实上也是偿还的是本案借款利息。通过交易流水可以看出杨银燕与张帆夫妻二人也有多笔大额的转账流水，能够证实夫妻二人共同财产混同，张帆对借款知情，应当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银行交易流水中的部分流水备注为投资理财，与本案并无关联，即使杨银燕将所借款项用于犯罪，也并不能否定本案民间借贷的真实性。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本案所涉借款均发生在杨银燕、张帆婚姻存续期间，且杨银燕、张帆财产存在混同，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银燕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张帆质证认为无异议。杨银燕提交的证据，高明芬及张帆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且上述证据形式上不存在明显瑕疵，取得过程并无不当，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19日，高明芬向杨银燕日照银行账户存入110000元。2016年5月13日，高明芬向杨银燕尾号为6949的日照银行账户存入现金190000元。2017年1月12日，高明芬向杨银燕日照银行账户转入200000元。以上共计500000元。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8月18日期间，杨银燕向共高明芬转账31995元。2019年11月21日，杨银燕向高明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分三笔共向高明芬借款5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手动划掉“利息”后改为“返利”）按约利率壹分伍计算。截止到2019年11月21日尚欠高明芬本金37万元，承诺于2019年11月30日前还清所有欠款。杨银燕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并同时在借条底部空白处手写补充内容“50万还张某红那里（共同投资）13万为杨银燕个人借高明芬投资出了问题，案子在东港经侦。案子处理后，一并处理。杨银燕2019.11.21”2019年12月3日，经高明芬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02财保780号民事裁定，保全了杨银燕、张帆名下不动产。高明芬为此支出保全费2770元。另查明，杨银燕与张帆于1998年9月21日登记结婚，并于2019年11月4日登记离婚。两人于2005年8月24日成立日照鸿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中杨银燕系公司大股东，张帆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于高明芬向杨银燕账户先后转款共计5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高明芬给杨银燕转款的性质是高明芬的投资还是杨银燕向高明芬的借贷；2、张帆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依次分析如下：首先是关于款项性质，杨银燕主张涉案50万元款项系高明芬委托杨银燕进行的投资，并以杨银燕银行流水上的备注证明。但杨银燕银行流水中的备注内容为杨银燕个人主观即可决定，并不能当然以杨银燕所决定的备注推定高明芬的主观意愿。杨银燕对此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补强。而从高明芬提交的证据看，杨银燕先后向高明芬出具了三张凭据均明确为借据（借条），可以认定杨银燕具有借款意向，而高明芬通过实际行动表现出了出借的意向，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至于杨银燕借到款项后具体如何使用，系杨银燕本人意思表示，并不能要求高明芬为此承担责任。故高明芬与杨银燕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高明芬已履行出借义务，杨银燕未能按时足额偿还高明芬借款，显属违约，故高明芬要求杨银燕偿还借款本金370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高明芬所主张的利息，从杨银燕2019年所出具借条中约定的内容看，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确为月利率1.5%。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高明芬自认杨银燕已按期支付利息至2017年9月18日，故杨银燕应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9月19日其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向高明芬支付利息。其中2017年12月13日前尚欠本金50万元，2019年10月17日前尚欠本金40万元，2019年10月18日至今尚欠本金37万元。本案中高明芬自愿以本金37万元为基础计算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其次，关于张帆是否应对本案所涉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张帆主张对高明芬与杨银燕之间的借款并不知情。杨银燕亦主张该案所涉款项与张帆并无关系，且两人已经离婚。然本案所涉借款均发生在杨银燕、张帆婚姻存续期间，从杨银燕所提供银行账户流水看，其中2016年5月13日高明芬所出借给杨银燕的19万元借款，杨银燕于当日就全部转入日照鸿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张帆主张对借款完全不知情有违常理。同时，杨银燕个人账户与日照鸿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存在频繁的大额资金往来，该公司又系杨银燕、张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如其通过投资赚取到相应利润，亦属于夫妻共同经营收入。另经查，2019年10月10日，有案外人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杨银燕、张帆要求二人共同偿还借款本息100余万，而二人于2019年11月4日即办理协议离婚。综合分析，对于张帆的主张不予采信。高明芬要求张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高明芬要求杨银燕、张帆承担本案保全担保费的请求，因保全申请人提供的担保方式可以视保全申请人自己的现金、动产、不动产等自有财产，并不必然需要购买保险服务。高明芬所指出的因购买他人位置担保所产生的费用，并非必要且合理，并非属于违约后所必然发生的损失。本案双方对该项费用承担亦未有明确约定，且高明芬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实际发生费用金额，故高明芬要求杨银燕、张帆承担本案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杨银燕、张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明芬借款本金370000元；二、杨银燕、张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明芬借款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三、驳回高明芬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3425元，保全费2770元，均由杨银燕、张帆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杨银燕、张帆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银行流水转款记录打印件四份，证明被上诉人将款项转给上诉人后，上诉人立即将款项转走。其中11万元与20万元转入案外人任承娟账户。2016年5月16日的流水不能证实19万元的存款流入日照鸿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该款项未用于家庭，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是个理财纠纷。证据二、相关案例一份，“涉夫妻共同债务的典型案例裁判规则汇编”关于夫妻债务的界定，证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付的债务，债权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高明芬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实上诉人已经收到了被上诉人交付的借款款项，至于上诉人将借款款项用途被上诉人不知情。且银行流水显示日照鸿海国际贸易公司系上诉人双方共同经营的公司，可以证实上诉人之间及上诉人与鸿海国际贸易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法律情形，因此，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并非法定意义上的证据，同时，被上诉人请求法院关联涉及上诉人二人的在日照辖区内的相关民间借贷案件。另，上诉人杨银燕申请证张某红到庭作证，张某红因自身原因未能出庭，庭后提交证明材料一份，经本院合法传唤，上诉人杨银燕、张帆与被上诉人高明芬均未质证，视为对质证权利的放弃，对该证明材料，本院不作为证据采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杨银燕交付50万元款项的事实均无异议，案涉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杨银燕交付的款项系民间借贷还是委托理财，上诉人张帆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而委托理财是指委托人与受托人约定，将其资金、证券等金融性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在一定期限内管理、投资于证券、期货等金融市场并按期支付委托人一定比例收益的资产管理活动所产生的合同关系。由于期货市场的潜在风险性、市场利率的波动性以及资金收益的不稳定性，委托理财的收益往往不可预期且不固定。就本案而言，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委托理财合同，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形成口头约定，且在被上诉人如期向被上诉人账户转款50万元后，上诉人杨银燕未将该款项投资于证券、期货等金融市场，而是分别转与了案外人任承娟与日照鸿海贸易国际有限公司，其行为方式不符合委托理财合同的法律特征。相反，在被上诉人2014年8月19日向上诉人杨银燕转账11万元后，上诉人杨银燕每月依照月利率1.5%向高明芬固定转款1650元；2016年5月13日，被上诉人再次交付19万元后，上诉人杨银燕每月依照月利率1.5%向高明芬固定转款4500元；2017年1月12日，被上诉人交付20万元后，上诉人杨银燕每月依照月利率1.5%向高明芬固定转款7500元。该固定利率的打款方式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双方间关于月利率1.5%的约定一致。双方于2019年11月21日形成结算的案涉借条，借条中明确载明了借款时间、借款利率、还款金额及承诺的偿还全部借款时间，杨银燕在借条上签字捺印。上诉人杨银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借条载明的内容具有完全的认知，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承诺2019年11月30日偿还全部借款并签字捺印的行为系对借条内容的确认。故上诉人杨银燕与被上诉人高明芬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高明芬已完成款项交付义务，上诉人应依据借条载明的内容全面履行义务。关于上诉人张帆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于两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张帆虽主张对案涉借款不知情，系杨银燕个人借款且未用于共同生活。但从杨银燕的转账记录来看，杨银燕收到高明芬的19万元转款后，即将款项转入两被上诉人共同经营的日照鸿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且上诉人杨银燕的个人账户与日照鸿海国际贸易公司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而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张帆主张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显与常理不符。一审认定上诉人张帆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杨银燕、张帆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杨银燕、张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芳审判员 公衍义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彦祺书记员周韵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