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10执复63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威海融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世昌大道-99号-104。法定代表人：陈国新，总经理。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荣成锻压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凭海东路258号。法定代表人：郭晓，董事长。第三人：荣成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住所地:荣成市伟德东路9号。法定代表人：洪加跃，局长。复议申请人威海融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丰公司）、荣成锻压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床公司）不服文登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19）鲁1003执异15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查明，工商银行荣成支行与荣成市第二塑料厂、山东华鸽绣花集团总公司、机床厂、荣成市制鞋总厂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荣成法院作出的（1999）荣经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1999年10月10日工商银行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荣成法院依法处置了被执行人荣成市第二塑料厂的抵押物后终结执行。2005年5月27日，工商银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并于2005年6月6日在《大众日报》公告通知了借款人和保证人。2007年8月13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上海南龙投资有限公司并在2007年8月24日《济南导报》（应更正为《经济导报》）予以公告。2016年12月6日上海南龙投资有限公司将此债权转让给山东神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并在2016年12月15日《山东法制报》予以公告。2018年3月22日山东神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将此债权转让给融丰公司并在2018年3月27日《山东法制报》予以公告。荣成法院恢复执行过程中，依据融丰公司的申请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变更机床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机床公司未自动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对荣成法院的执行裁定书提出复议。2018年12月3日本院作出（2018）鲁10执指118号执行裁定书，指定由文登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执行本案。2019年1月15日，本院作出（2018）鲁10执复17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执行法院（2018）鲁1082执恢116号执行裁定、（2018）鲁1082执恢116号之一异议裁定，发回重新审查。另查明，1998年12月4日，荣成市体改委关于同意设立荣成锻压机床有限公司的批复荣体改字[1998]167号文件载明，原企业债权、债务及职工由改制后公司负责接收。2002年11月，机床公司委托荣成专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企业改制事宜所涉及资产和负债进行了评估，资产合计54625854.61元，负债合计48643208.38元，净资产5982646.23元。2003年1月28日荣成市体改办【2003】2号文件，同意将原荣成市二轻总公司所持机床公司集体股及职位股全部转让给原公司股东，股权转让价格234.98万元，股权变现收益上缴市公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10年5月13日机床厂申请注销。申请注销登记报告中载明注销后的民事责任由机床公司承担；企业债权债务清结报告书中载明债权债务由主办单位处理。两份材料均有郭信学签字，以及荣成市经济贸易局盖章。重新审查过程中，机床公司不认可申请注销登记报告中郭信学的签字系郭信学本人所签，荣成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经信局）亦否认报告中公章的真实性。后双方均放弃对笔迹和公章进行鉴定。执行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的，应予支持。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规定，企业向职工转让部分产权，由企业与职工共同组建股份合作制企业的，原企业的遗留债务由改造后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承担。本案机床公司由原机床厂改制而来，改制文件明确规定原企业债权债务及职工由改制后企业负责接收，且在申请注销登记报告中承诺承担遗留债务，变更其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经信局是财政拨款的政府部门，其作为机床公司的主管单位，对企业行使行政管理职能，不参与经营，没有权利和能力处置国有资产。企业债权债务清结报告书中载明债权债务由主办单位处理和清偿是打印的，属格式文件，企业注销时未经清算，由主管单位承担责任，是基于企业注销时无权利义务承继单位而言，本案机床厂改制文件中明确规定由改制后的机床公司债权债务承担，故不应追加经信局为本案被执行人。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一、变更威海融丰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二、变更第三人荣成锻压机床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三、驳回申请人要求追加第三人荣成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为被执行人的申请。融丰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因经信局（原名荣成市经济贸易局）作为主办单位在企业债权债务清结报告书中承诺债权债务由主办单位处理和清偿，故亦应追加经信局为本案被执行人。机床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对于执行终结行为提出异议的期限为知道终结执行60日内提出，否则丧失权利。故本案不应恢复执行，不应变更融丰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二、融丰公司通过报纸公告债权转让这一形式所取得的债权，对机床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三、机床公司与本案被执行人荣成锻压机床厂，系两个独立的公司法人，故被执行人荣成锻压机床厂的债务不应由机床公司承继。综上，请求予以纠正。本院查明，荣成市锻压机床厂于2010年5月13日申请注销登记，工商档案显示申请内容为：“荣成市工商局：我单位由于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因，经研究决定终止经营，其债权债务由荣成锻压机床有限公司处理，公章一枚；执照371082018018194；注销后若有遗留民事责任，由荣成锻压机床有限公司承担。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之规定，申请注销登记，请予以核准。（落款）企业出资人（章）荣成市经济贸易局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签字郭信学二〇一〇年五月十三日”。档案中企业债权债务情结报告书载明：“荣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兹有荣成市锻压机床厂在荣成××××大道生产经营；注册号3710821800034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是郭信学。现由于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因，申请注销登记。债权债务处理如下：债权债务由主办单位处理和清偿。落款法定代表人（签字）郭信学主办单位（章）荣成市经济贸易局二〇一〇年五月十三日”。另查明，郭信学于2018年10月12日因病去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应否变更融丰公司为申请执行人、能否恢复执行；二是能否追加经信局为被执行人；三是能否在执行程序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来变更和追加被执行人。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对于债权转让通知的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对于其他一般债权转让的形式，法律未作明确规定，债权人可自主选择通知形式，但应保证能够为债务人及时、准确的获知债权转让的事实。本案中，虽然融丰公司通过报纸公告获得转让债权，报纸公告方式并不能确保债务人及时、准确的获知债权转让的事实，但是机床公司已因诉讼执行实际知悉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客观上达到了通知的效果。在此情况下，不应以债权人对通知义务不适当履行为由否定债权转让和申请执行人变更的法律效力。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对于执行终结行为提出异议的期限为知道终结执行60日内提出，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进行期限限制，实际上不会影响真正具备执行条件的案件恢复执行，对债权受偿不产生实质影响。只要符合恢复执行条件，均应立案执行。对机床公司该项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信局是财政拨款的政府部门，其作为机床公司的主管单位，对企业行使行政管理职能，不参与企业经营，没有权利和能力处置国有资产和对外承担企业债务。经信局又未无偿接受被执行人机床厂的财产，追加经信局为本案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经信局承诺债权债务由主办单位处理和清偿，超越了其法定职权。对融丰公司该项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从严格意义上讲，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属于判决既判力扩张，应当遵循简单、依法原则，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后，按照审执分立原则，在执行程序中不宜直接适用《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涉及平等民事主体在企业产权制度改制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如何审理的问题，企业改制应否承担责任情况复杂，应该通过审判程序确定。本案申请注销登记的主体为机床厂，落款为机床厂法定代表人（签字）郭信学、主办单位（章）荣成市经济贸易局，郭信学已因病去世，机床公司未出具书面承诺承担清偿责任，其又两次企业改制情况复杂，难以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认定系机床公司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融丰公司申请变更、追加机床公司为被执行人依据不足。融丰公司可另行诉讼解决。执行法院超出法律、司法解释追加被执行人，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裁定如下：一、维持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执异151号执行裁定第一、三项，即：（一）变更威海融丰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三）驳回威海融丰贸易有限公司要求追加荣成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二、变更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执异151号执行裁定第二项为：驳回威海融丰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变更、追加荣成锻压机床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明强审判员  孙文强审判员  李慧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郭丹阳书记员孙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