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照明广告管理处，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宏声大道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2561619225W。法定代表人：王剑，该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雨红，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航，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新一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高笋塘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5079XX。法定代表人：刘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超，重庆津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照明广告管理处（以下简称照明广告处）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新一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一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照明广告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结算资料原件的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这一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不按合同约定及时向我单位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其实际提交结算资料的时间是2018年2月5日。2.我单位与被上诉人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竣工结算完成后并经财政审计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这是对付款时间的明确约定，并非约定不明。一审认定我单位应在2017年9月26日支付至工程款的90%，那时新一兴公司还未向我单位提交竣工结算资料，工程也未进行财政审计，工程总价款并不知道，更不能支付至工程款的90%了。3.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点错误。本案系因被上诉人不配合结算导致审计报告迟迟不能作出，我单位不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责任。一审诉讼中，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财政审计结果作出，即使认定该结果，也应是该审计结果作出之时开始计算利息。4.一审对诉讼费的分配有误。本案付款条件不成就，并且案涉工程根本不需要进行司法程序，系被上诉人违背双方合同约定自行起诉，应当自行承担诉讼费用。5.案涉工程是涪陵区财政全额投资的工程，根据文件规定，此类工程结算均须先由项目业主或代建单位自行审核后，再报送审计部门或财政部门审查。一审法院在合同明确约定财政审计后方支付余下的工程款，在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情形下，支持了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此判决可能会导致涪陵区财政投资项目的审计监督落空，造成不利的后果。新一兴公司辩称：1.同意上诉人对工程款本金无争议的观点。2.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点正确。本案是全垫资工程，由施工方全部垫资，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合同中对付款时间未明确约定是正确的，合同中并未约定何时完成财政审计，应当视为约定不明，自交付时起就应当支付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上诉人提到的移交竣工资料的时间在本案中并不关键，关键是案涉工程何时交付、是否验收合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一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照明广告处立即支付尚欠的工程尾款2196191.40元，并承担从2017年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0日，新一兴公司与照明广告处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照明广告处将“涪陵高速路南出口至白涛路灯新建工程”发包给新一兴公司具体施工，工程期限为2016年7月30日至2016年9月10日；合同价款为9870401.95元；工程款的支付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中标价的50%，提交经业主审查合格的竣工的结算资料后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70%（累计不超过合同价的70%），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并经财政审计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其余10%作为质保金，在二年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不计利息）。合同签订后，新一兴公司于2016年8月进场施工作业，并于2017年1月23日竣工，经新一兴公司、照明广告处、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共同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7年4月，照明广告处通知要求新一兴公司需增加通讯系统支线管网施工内容并纳入本项目一并结算。新一兴公司接到通知后当月即开始施工，于2017年9月26日完工。2017年11月6日，新一兴公司将本工程的竣工资料原件移交给照明广告处。照明广告处在一审诉讼中表示对该新增工程没有单独的验收竣工资料，无法单独核算其金额。2019年10月23日，本工程经财政最终审核的造价为9105471.40元，照明广告处已支付6909280元，尚欠2196191.40元未付。一审诉讼中，双方认定本工程的质保金为910547.14元，质保期为2017年1月23日至2019年1月23日，该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新一兴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任务，并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照明广告处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双方对照明广告处前两期节点付款行为（50%和70%）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并经财政审计后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0%，该约定未明确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应视为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因本工程客观上存在新增工程的事实，该院酌定第三节点（至90%）照明广告处的应付款起算时间为新增工程完工之日即2017年9月26日。对于新一兴公司主张的利息，该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确定。对于质保金的具体数额多少、是否应当退还、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合同约定质保金为总工程款的10%，即910547.14元；质保金在质保期届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支付，质保期应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质保期为2年，即2017年1月23日至2019年1月23日为质保期，该期间不计利息，从2019年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照明广告处辩称本工程是由于新一兴公司提交的工程资料不完全的原因导致财政审计至2019年10月23日才最终确定的意见，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院不予确认。照明广告处的其他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或与本案无关，该院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市涪陵区照明广告管理处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重庆新一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尾款（含质保金910547.14元）2196191.40元；并承担以1285644.26元为基数的利息（利息起止日期从2017年9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和以910547.14元为基数的利息（利息起止日期从2019年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重庆新一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110元，由照明广告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照明广告处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中介服务机构库信息管理平台随机抽取结果，拟通过财政审计选定机构的时间为2019年7月24日的事实，来证明该单位在财政审计过程中并无延迟审计的行为。被上诉人新一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发表意见，对其关联性、证明力不予认可，认为不能对抗一审法院的判决。本院二审补充查明：1.经照明广告处委托，重庆路华瑞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华瑞刚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借用案涉工程资料，开始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2018年11月26日，路华瑞刚公司作出案涉工程《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2.因新一兴公司不认可路华瑞刚公司作出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双方发生争议。新一兴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在《基建施工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上签署意见：“我单位同意审计单位审计，但对审计单位审减清单子项及金额有异议，保留申请司法鉴定的权利，双方争议概由法院依法裁判。”3.2019年7月24日，重庆市涪陵区财政投资审核中心对案涉工程进行项目结算二审，随机抽取重庆大正建设工程经济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正公司）为审计机构。大正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建设项目结算定案表》，并有委托单位重庆市涪陵区财政投资审核中心、建设单位照明广告处、承包单位新一兴公司和审查单位大正公司签字盖章确认。2019年11月22日，大正公司制作渝大正价（2019）第341号《涪陵高速路南出口至白涛路灯新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项目竣工结算资料移交时间的问题。上诉人照明广告处主张新一兴公司于2018年2月5日提交案涉工程项目结算资料，并提出新一兴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关于项目相关资料递交时间的函》中认可提交工程资料的时间为2018年2月5日。经查，新一兴公司在该函件中提出该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提交案涉工程竣工资料、竣工图和竣工结算资料，2018年2月5日是经审核后重新整理、装订的资料归档备案时间。新一兴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竣工资料移交清单》能够证明该公司向照明广告处提交案涉项目竣工结算资料的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照明广告处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尾款利息的起算点问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并经财政审计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该项约定系对工程款支付条件的明确约定，并不是对付款时间的约定，故财政审计的完成时间不确定并不影响该项约定的效力。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根据查明的事实，大正公司接受重庆市涪陵区财政投资审核中心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财政审计，该公司作出审计结果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3日，该结果经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确认，应作为案涉工程最终工程款数额。照明广告处应当按照该金额支付至工程款的90%，逾期则应支付利息。上诉人照明广告处提出应以结算审核报告作出时间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财政审计完成”即应支付工程款，各方签字确认工程款的时间应为财政审计完成时间，至于结算审核报告何时作出，并不影响工程款数额，也不应作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节点。本案中，新一兴公司已于2017年11月6日将案涉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移交给照明广告处，但是照明广告处于2018年7月12日才将相关资料移交给路华瑞刚公司进行第一次结算审核，存在延迟8个月零6天进行结算审核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该延迟期间的工程款利息。路华瑞刚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第一次结算审核，但新一兴公司至2019年5月15日才在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签字，从其后进行的财政审计来看，新一兴公司在路华瑞刚公司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签字的行为并不会影响其实体权利，反而导致延迟提交财政审计的后果，故新一兴公司应当对该期间的延迟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即照明广告处不支付该期间利息。因此，照明广告处应支付新一兴公司自2019年2月17日（从财政审计作出之日2019年10月23日起，往前扣除照明广告处延迟提交第一次审计的8个月零6天）起的工程款利息。关于诉讼费分配问题。虽然新一兴公司起诉时案涉工程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双方此时已发生争议，且案涉工程尚未进入财政审计阶段，新一兴公司有权通过诉讼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但新一兴公司应负担败诉部分诉讼费。照明广告处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照明广告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涪陵区照明广告管理处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重庆新一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尾款（含质保金）2196191.4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重庆新一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10元，由重庆市涪陵区照明广告管理处负担24370元，重庆新一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12元，由重庆市涪陵区照明广告管理处负担4253元，重庆新一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欣洁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