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瀚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青州市益都街道办事处黑牛王村南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1348992012H。 法定代表人：徐洪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海，男，青州市瀚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继周，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翔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广饶街道十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MA3MM4DJ1K。 法定代表人：刘伟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花，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延华顺，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新建，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青州市瀚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翔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天公司）、任新建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5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瀚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瀚海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费用由翔天公司、任新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瀚海公司与任新建之间系车辆买卖关系。车辆买卖协议及收条可以证实，瀚海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将车辆出售给任新建，并于当日将车辆及手续交付给任新建，仅是车辆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涉案标的物属于动产，动产交付后即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自2017年1月9日车辆的所有权人变更为任新建。二、瀚海公司与任新建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1、一审法院调取的车辆登记情况仅能证明在过户到瀚海公司之前，车辆的所有权人为马帅帅，不能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任新建从马帅帅处购买涉案车辆。2、徐明娟仅是瀚海公司负责办理保险业务的人员，并非瀚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徐明娟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保证金并非瀚海公司收取的费用，仅是过户保证金，为了保证车辆以后过户而收取。瀚海公司并没有从任新建缴纳的保险费中获得利益，仅是依据保险公司的要求，由行驶证记载的所有权人瀚海公司代缴保费。三、瀚海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于2017年1月9日交付完毕，任新建作为实际车主兼实际权益受益人应当作为赔偿主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瀚海公司的上诉请求。 翔天公司辩称，一、瀚海公司与任新建系挂靠关系。1、依据《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交办运函〔2018〕2052号）第二条规定，涉案车辆总质量为8.86吨，不属于司机可自行营运的范围，需使用具有运输经营权的运输公司营运资质。2、涉案车辆系任新建从马帅帅处购得，任新建将涉案车辆挂靠于瀚海公司，使用瀚海公司的营运资质对外营运，由瀚海公司代办保险等各种手续，挂靠关系清楚明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对机动车挂靠作出的定义为，“机动车挂靠主要是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任新建是否向瀚海公司缴纳管理费用或是否与瀚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均不影响挂靠关系的成立，亦不影响瀚海公司赔偿责任的承担。二、瀚海公司应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年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鲁高法〔2008〕243号）第二条第（七）项关于机动车挂靠经营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如何确定赔偿责任的问题：对于机动车挂靠经营情形下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则上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目的一方面是为了便于机动车管理，降低营运风险，另一方面是为了保证经营主体具有承担风险的能力，保证第三人的权利可得到有效救济，避免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相互串通、逃避责任，加重受害人的举证责任和人民法院的查证难度。本案中，任新建使用瀚海公司的运输资质从事运输营运，翔天公司亦是基于瀚海公司的运输资质，才将货物委托给任新建运输，瀚海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事实清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瀚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瀚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任新建在答辩时称，其与瀚海公司系车辆买卖关系，非挂靠关系。在庭审中又陈述，自马帅帅处购买涉案车辆，因个人无法落户，故落户至瀚海公司名下。 翔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新建、瀚海公司赔偿翔天公司经济损失共计242800元；2、任新建、瀚海公司向翔天公司支付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2428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折价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任新建、瀚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4日，翔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强作为发货人，通过运满满平台与任新建签订货物运输交易协议，装货地点为东营市河口区诺尔公司厂区，卸货地点为河南省驻马店市正阳县河南省百蓓佳卫生用品有限公司，总运费为6600元，车牌号为鲁Ｖ×××××，货物为高吸水树脂NR-760H，货物净重为29600公斤。货物装车后，任新建驾驶涉案车辆驶往河南，在运输途中，车辆发生火灾，导致部分货物受损。2019年11月28日，任新建退回到山东诺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尔公司）17.56吨货物，后经诺尔公司质量检验，可以使用的货物为5.60吨，质检复测11.96吨货物为不能使用物料。2019年12月14日，翔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强与任新建通电话，要求任新建将不到12吨不能使用的货物拉走，任新建明确不去拉，厂里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翔天公司经与诺尔公司协商，从应支付给翔天公司的运费中将货物损失按照每吨9700元、货物损失24吨，共计232800元扣除，并出具证明不再单独向承运单位或个人主张货物损失。2019年11月13日，诺尔公司与河南省百蓓佳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签订采购订单，高分子NR-760H，每吨9700元。2019年12月17日，诺尔公司为河南省百蓓佳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开具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及规格型号为高吸水性树脂NR-760H，共计29.6吨，货物单价为9700元。 另查明，2017年1月9日，任新建从马帅帅处购得鲁Ｖ×××××车辆，并将该车挂靠到瀚海公司，该车所有人由马帅帅变更为瀚海公司；2017年1月9日，任新建与瀚海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涉案车辆以现金11万元，由瀚海公司转让给任新建，任新建及时为车辆办理过户手续，瀚海公司积极协助，同日，任新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涉案车辆行驶证、营运证、登记证书、保险单和钥匙2把。2017年1月10日，瀚海公司向任新建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载明为***），载明为鲁Ｖ×××××V5622挂保证金1000元。2018年12月14日，任新建向瀚海公司工作人员徐明娟转款4000元，2018年12月29日转款7800元，上述款项用于购买保险。2020年1月14日，任新建与瀚海公司的工作人员徐明娟通话，对涉案车辆是挂靠还是买卖进行了详细说明。庭审中，任新建提交申请，要求对2019年11月24日上午至2019年11月24日晚涉案货物每吨价格作出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任新建于2020年3月26日提交申请撤回上述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翔天公司与任新建通过运满满平台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翔天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将案外人的涉案货物交由任新建承运，任新建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导致24吨货物不能使用，后翔天公司通过与案外人诺尔公司协商，以抵扣运费的形式对受损货物进行了赔偿，诺尔公司也承诺不再向承运人主张权利，在翔天公司赔偿诺尔公司损失后，其有权向承运人主张权利，所以翔天公司的主体适格。通过翔天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受损货物按照每吨9700元进行赔偿，现翔天公司按照每吨9700元主张权利，予以认可，受损货物24吨，损失共计为232800元，翔天公司要求赔偿该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翔天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和担保费，并非发生事故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任新建主张与瀚海公司是挂靠关系，瀚海公司虽主张双方系买卖关系，但通过双方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及庭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系挂靠关系而非买卖关系，瀚海公司虽提交了买卖协议，但该协议并不能真实反映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所以瀚海公司应对任新建给翔天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次开庭任新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任新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东营翔天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损失232800元及利息损失(以232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折价利率计算)；二、青州市瀚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东营翔天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2元，减半收取2471元，保全费1770元，由东营翔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02元，由任新建、青州市瀚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369元和保全费17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瀚海公司工作人员徐明娟与任新建的通话内容为：徐明娟：“你提供买卖协议，你别提供挂靠合同呀，你提供挂靠合同你就连累俺公司了。”任新建：“行呀。”徐明娟：“你有时候不明白，你别说挂靠俺公司呀，你说买的公司的车，你把买卖协议给他就行啊，他治不了你。我们公司有这么多车，他封了人家的车才了不得了。”任新建：“是啊。”徐明娟：“不要你挂靠费，就不存在挂靠关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任新建与瀚海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瀚海公司应否对本案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任新建，机动车行驶证上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瀚海公司，瀚海公司为挂靠车主任新建代办保险等各种车辆手续，任新建以瀚海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根据双方的合作模式及瀚海公司工作人员徐明娟与任新建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任新建与瀚海公司系挂靠关系。瀚海公司与任新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影响双方挂靠关系的存在。瀚海公司是否向任新建收取挂靠费用，亦不影响挂靠关系的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涉案车辆挂靠瀚海公司经营，瀚海公司应对涉案车辆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瀚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2元，由上诉人青州市瀚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翁秀明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树欣 书记员屈梦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