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2928民撤1号原告：杨应奇，男，1966年8月23日生，白族，城镇居民，云南省鹤庆县人，住云南省鹤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琴、阿说其呷，四川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弥渡联合企业应急服务合伙企业，住所地云南省弥渡县弥城镇人和街2号（花灯广场广电大楼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5MA6L59AX2G。执行事务合伙人：郭宏涛，该合伙企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勋，男，1961年11月6日生，汉族，弥渡联合企业应急服务合伙企业法律顾问，浙江省玉环县人，住浙江省玉环县，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永平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云南省永平县博南镇博南东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9284326382277。法定代表人：张欣，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勤超，男，1965年9月19日生，回族，永平县交通运输局职工，云南省永平县人，住云南省永平县，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雪兆，男，1975年8月27日生，汉族，永平县交通运输局职工，云南省永平县人，住云南省永平县，一般授权代理。第三人：云南昕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金桂苑住宅小区3幢1单元16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846386502。法定代表人：李文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桢，女，1974年11月3日生，白族，云南昕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云南省鹤庆县人，住云南省鹤庆县，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杨应奇与被告弥渡联合企业应急服务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弥渡联合企业）、被告永平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永平县交通局）、第三人云南昕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昕举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云南昕举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云南昕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6月5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应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琴和阿说其呷、被告弥渡联合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勋、被告永平县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勤超和段雪兆、第三人云南昕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应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永平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8民初556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内容，即撤销“由永平县交通运输局给付弥渡联合企业应急服务合伙企业栗树坪至福利公路工程欠款2555789.95元，此欠款金额为暂定数额，具体数额以审计报告为准，付款时扣除合同价5%的质量保证金，扣除质量保证金后的工程余款于2019年6月30日以前支付50%，2019年9月30日以前支付50%，并在签发保修期终止合同后14天内退还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如质保期内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被告有权向原告主张权利。”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云南昕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25日，原告杨应奇与被告云南昕举公司签订永平县栗树坪至福利公路《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双方对合同工期、款项支付等作了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方依约履行了义务，工程经验收合格，云南昕举公司尚欠原告劳务费285231.82元。该款经多次催讨未果后，原告于2019年2月向永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云2928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由云南昕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劳务费285231.82元。判决书生效后，原告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发现云南昕举公司与弥渡联合企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在永平县交通局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弥渡联合企业。该债权转让经永平县人民法院确认，并出具了（2018)云2928民初556号民事调解书。云南昕举公司的行为系采取转移债权的手段逃避责任、规避债务。永平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8民初556号调解书第二项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农民工劳务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该内容。被告弥渡联合企业辩称，原告无权对永平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8民初556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理由如下：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第三人提起撤销权诉讼必须同时符合下列条件：⑴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⑵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⑶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向昕举公司主张的债权不单纯是劳务费，其对云南昕举公司仅享有普通债权，永平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8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书并没有确认原告对永平县交通局应付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从时间上看，弥渡联合企业与云南昕举公司的债权转让关系发生在2018年11月2日，弥渡联合企业与永平县交通局之间的诉讼发生在2018年11月15日，而原告对云南昕举公司主张的债权2019年4月18日才经法院判决确认。也即弥渡联合企业与永平县交通局诉讼时，原告作为涉案债权人的资格还没确定，其不具有参与（2018)云2928民初556号诉讼案件的资格，显然不是（2018）云2928民初556号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起撤销之诉；从证据上来看，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018)云2928民初55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也无证据证明该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从诉讼时效来看，（2018)云2928民初556号案件发生诉讼时间是2018年11月15日，而原告提起本案撤销之诉的时间是2020年1月7日，已经远远超过6个月的诉讼时效期限。2、弥渡联合企业与云南昕举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云南昕举公司因欠弥渡联合企业800万元债务，将其对永平县交通局享有的部分工程款债权转让弥渡联合企业，该行为符合情理，也符合有关债权转让的规定，况且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经永平县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况。被告永平县交通局辩称，永平县交通局仅是依据云南昕举公司与弥渡联合企业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向弥渡联合企业支付工程款，且债权转让协议经过法院确认，故云南昕举公司与弥渡联合企业的债权转让行为与永平县交通局无关，请求依法判决。第三人云南昕举公司述称，云南昕举公司确实欠弥渡联合企业借款本金800万元，双方不存在恶意、无偿转让债权情况，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故永平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8民初556号调解书的第二项内容不应该被撤销。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6日，被告永平县交通局下设的永平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与云南昕举公司签订了《永平县2016年农村公路北斗乡栗树坪至福利公路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由云南昕举公司承包施工永平县2016年农村公路北斗乡栗树坪至福利公路。2016年10月25日，杨应奇与云南昕举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由杨应奇对云南昕举公司承建的永平县栗树坪至福利公路主线K0+000-K14+788及支线LKO+000-LK+460的防护及排水工程进行劳务承包。合同签订后，杨应奇组织民工进行施工，于2017年5月完工，2018年3月20日进行了交工验收。经云南昕举公司与永平县交通局核算，截止2018年10月31日，永平县交通局尚欠云南昕举公司工程款2555789.95元（非最终审计金额）。2018年11月2日，云南昕举公司与弥渡联合企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上述应收工程款2555789.95元以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弥渡联合企业。债权协议签订后，云南昕举公司向永平县交通局递交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11月15日，弥渡联合企业以永平县交通局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要求永平县交通局支付云南通畅建设有限公司及云南昕举公司转让的两笔债权。2018年12月8日，在本院主持调解下，弥渡联合企业与永平县交通局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由永平县交通运输局给付弥渡联合企业应急服务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菜园子至三村公路工程欠款2117440.72元，2019年1月30日以前支付1058720.36元，2019年4月30日以前支付1058720.36元；二、由永平县交通运输局给付弥渡联合企业应急服务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栗树坪至福利公路工程欠款人民币2555789.95元，此欠款金额为暂定数额，具体数额以审计报告为准，付款时扣除合同价5%的质量保证金，扣除质量保证金后的工程余款于2019年6月30日以前支付50%，2019年9月30日以前支付50%，并在签发保修期终止合同后14天内退还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如质保期内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被告有权向原告主张权利。……”上述协议本院制作并送达了（2018）云2928民初556号民事调解书。因云南昕举公司未向杨应奇付清相关费用，杨应奇于2019年2月18日向本院对云南昕举公司提起诉讼。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云2928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应奇与云南昕举公司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依此判决确定“由云南昕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应奇劳务费285231.82元。”该判决生效后，云南昕举公司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支付义务，杨应奇于2019年6月17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云南昕举公司确无足额财产可供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有效执行，本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云2928执161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1月7日，杨应奇向本院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内容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制度。《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20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参照前述会议纪要，能够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包括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该第三人除具有例外的三种情形，即属于法律规定享有法定优先权的债权、享有法定撤销权的债权、原案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实施虚假诉讼行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外，普通债权人一般不能作为原告启动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杨应奇是基于与云南昕举公司之间的承揽关系而对云南昕举公司享有债权，该债权经（2019）云2928民初128号民事判决确定为普通债权（劳务费），其对于（2018）云2928民初556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确定的诉讼标的（工程款）不具有独立请求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杨应奇与云南昕举公司、弥渡联合企业与云南昕举公司、永平县交通局与云南昕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分别属于三种不同法律关系产生的独立的债权债务，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中（2018）云2928民初556号案调解书第二项调解的是云南昕举公司与弥渡联合企业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杨应奇不是合同的任何一方，没有涉及杨应奇的人身和财产，与杨应奇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尽管调解书的处理结果对杨应奇在执行程序中实现其普通债权具有事实上的利害关系，但该事实利害关系不等同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杨应奇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另外，在案无证据证明原案债权转让存在虚假和恶意情形或原案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及诉讼程序存在错误，杨应奇的债权亦不属于法律规定享有法定优先权和法定撤销权的债权范围，故杨应奇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杨应奇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原告杨应奇。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子俊审 判 员  马建猛人民陪审员  黎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赵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