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岛区钱雨饭庄，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杨国双，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x，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锦，山东中箴柏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靖松，山东中箴柏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岛区钱雨饭庄（以下简称钱雨饭庄）与上诉人王x劳动因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雨饭庄上诉请求：1、判令钱雨饭庄无须向王x支付2018年11月-2019年5月、2019年8月至2019年9月19日的工资39704元。2、判令钱雨饭庄无须向王x支付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54272元。3、判令钱雨饭庄无需支付防暑降温费509元。4、诉讼费用由王x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仲裁裁决书以2018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733元认定王x的月工资数额错误。双方已对工资待遇进行了约定，为月工资3000元且包吃包住。即使双方未约定或无证据证实月均工资，以2018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王x的月均工资也明显过高；二、钱雨饭庄已将王x的工资全部支付完毕，不欠王x任何款项；三、因王x提起仲裁时，钱雨饭庄、王x已解除劳动关系，故王x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已超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其无权主张2018年6月-2019年5月份的双倍工资；四、王x主张的防暑降温费无任何依据。《山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对高温天气明确规定为35度以上的天气，且发放防暑降温费的行业多为户外行业。青岛市2019年的夏季没有出现超过35度的高温天气，王x不符合领取防暑降温费的条件。 王x辩称：钱雨饭庄所述月工资3000元，包吃包住不属实，双方约定月工资6500元。钱雨饭庄所述工资全部支付完毕不属实，据双方当事人录音证据显示，截止到2019年8月份钱雨饭庄拖欠王x工资36000元。王x主张的防暑降温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王x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钱雨饭庄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钱雨饭庄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钱雨饭庄与王x约定工资为4440.30元/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对于工资的约定通常以整百、整千的整数形式确定，而一审法院计算出的王x与钱雨饭庄约定工资为4440.30元/月，违背常理，不具有说服力。王x在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作存在休息休假的情况，并非满勤，并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以实发的未满勤工资等同双方约定的月工资明显不当，王x的工作岗位是厨师，双方约定王x工资6500元/月与实际相符。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应由钱雨饭庄对工资数额负有举证责任；二、王x仲裁申请钱雨饭庄拖欠其工资45300元有证据证实。在2019年9月13日王x与钱雨饭庄的录音中，钱雨饭庄明确承认尚欠王x工资36000元，一审判决钱雨饭庄拖欠王x工资23376.93元不符合客观实际；三、王x工资应为6500元/月，因此根据实际发放情况，王x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也应作出相应调整。 钱雨饭庄辩称：王x的上诉理由不属实，钱雨饭庄结清了王x的工资。 钱雨饭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雨饭庄无须向王x支付2018年11月-2019年5月、2019年8月至2019年9月19日的工资39704元。2、判令钱雨饭庄无须向王x支付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54272元。3、判令钱雨饭庄无需支付防暑降温费509元。4、诉讼费用由王x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x于2018年5月22日到钱雨饭庄工作至2019年9月15日。钱雨饭庄于2018年5月31日、6月22日、7月4日、7月31日、8月31日通过微信转账共向王x支付工资4300元；2018年11月26日通过他人向王x银行账户转账14500元、2018年11月2日通过他人向王x银行账户转账5000元；以上共计23800元。钱雨饭庄与王x均认可2018年10月31日前的全部工资已付清。王x在2018年11月出勤21天、2019年1月出勤20天、2019年2月出勤3天、2019年9月出勤15天。钱雨饭庄已支付王x2018年10月之前的工资。因钱雨饭庄拖欠王x2018年11月份之后的工资，2019年10月9日，王x向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钱雨饭庄支付：1、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工资差额45300元。2、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双倍工资71500元。3、2018年防暑降温费560元、2019年防暑降温费560元。2019年11月19日，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书，裁决钱雨饭庄支付：1、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2019年8月至2019年9月19日工资差额39704元。2、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54272元。3、2019年防暑降温费509元。4、驳回王x的其他仲裁请求。钱雨饭庄对该裁决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 1、关于王x在职期间的工资数额。 钱雨饭庄主张王x在职期间是勤杂工，供吃供住，每月3000元。钱雨饭庄已付清王x2018年10月31日前的工资23800元，钱雨饭庄主张该23800元系王x6个月的工资，故，王x在职期间的平均工资为3966元（23800元÷6个月）。 王x对钱雨饭庄主张的月平均工资3966元不认可，主张在职期间月平均工资6500元，提交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钱雨饭庄负责人杨国双之妻王立萍向王x的微信转账记录，共计6500元，王x主张该6500元为6月份工资。提交2019年8月8日至9月14日王立萍向王x的微信转账记录，共计6500元，为7月份工资。王x在2019年9月14日最后一笔转账之后通过微信回复王立萍“7清”。王x主张在钱雨饭庄从事厨师岗位，在2019年9月13日与杨国双的录音中，杨国双说，“我这些厨师里哪个也没有你埋汰”；在2019年6月23日王x与王立萍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立萍要求“王x起床过来给红烧肉压上，没有了”；王x在朋友圈发的截图，是王x在钱雨饭庄工作期间的做菜记录，证明王x岗位是厨师。 2、关于2018年11月份之后钱雨饭庄支付给王x的工资数额。 钱雨饭庄提交2018年11月之后微信转账给了王x工资18908元，转款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15日290元、4月6日1200元、5月5日800元、6月3日540元、6月4日1000元、6月28日1000元、7月4日1500元、7月9日1000元、7月16日1000元、7月24日1500元、7月31日500元、8月8日1000元、8月12日78元、8月23日1000元、9月1日1500元、9月7日1000元、9月14日1000元、9月19日2000元。 对转款18908元王x称，其中2019年1月15日的290元是王x转给杨国双之妻王立萍500元，王立萍给其买了裤子、鞋扣了210元，王立萍转回290元；4月6日的1200元、5月5日的800元，该2笔2000元系钱雨饭庄补发的欠王x2018年5月22日至5月31日期间工资；2019年6月3日的540元认可工资500元，40元系杨国双让王x购买充电线、耳机的款项；2019年8月12日的78元系王x受杨国双委托购买饭店打火机的报销款项。以上几笔不是工资。 钱雨饭庄对王x以上陈述不认可，称，王x在工作期间缺钱的时候就向杨国双预支，18908元均系支付给王x2018年10月之后的工资。2019年4月6日转账的1200元和5月5日转账的800元并不是支付的2018年5月22日之5月31日期间工资，因为王x2018年11月之前的工资已按时结清了。2019年1月15日的290元与2018年12月7日王x转给王立萍的500元不是同一性质的款项，转给王立萍的500元是王x付的人情钱。王x所陈述买耳机和数据线，没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王x于2018年5月22日入职钱雨饭庄担任厨师，一直工作至2019年9月15日，钱雨饭庄和王x均认可王x2018年10月之前的工资已结清，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王x2018年10月之后的工资钱雨饭庄是否结清，钱雨饭庄和王x各执一词。钱雨饭庄主张与王x口头约定每月工资3000元，对该数额王x不认可，钱雨饭庄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故，对钱雨饭庄主张王x每月工资3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8年5月正常工作日为22天，王x5月22日入职，王x在该月的正常工作日为8天，2018年10月31日前钱雨饭庄共支付给王x工资23800元，双方均认可2018年10月31日前的工资已付清，故王x的月工资应为4440.30元[23800元÷（8天÷22天+5个月）]。钱雨饭庄支付的23800元系王x6个月工资，所以，王x在职期间每月工资为3966元（23800元÷6个月），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王立萍向王x微信转账记录共计6500元、2019年8月8日至9月14日期间王立萍向王x的微信转账记录共计6500元，王x以此主张其2019年6月份和7月份工资均为6500元，但因上述微信转账记录的转账时间不固定，也不能证明该时间段转的款项就是一个月工资，对王x主张月工资数额65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王x在钱雨饭庄工作至2019年9月15日，钱雨饭庄已向王x发放了2018年11月至王x离职之前的工资18908元，虽然王x对其中2019年1月15日的290元、4月6日的1200元、5月5日的800元、6月3日的40元、8月12日的78元均不认可系工资，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钱雨饭庄已向王x发放了2018年11月至王x离职之前的工资18908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15日王x正常出勤7.5个月（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15日），2018年11月王x出勤21天、2019年1月出勤20天、2019年2月出勤3天，王x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的工资为42284.93元（4440.30元×7.5个月+4440.30元÷21.75天×44天）。扣除钱雨饭庄已发放的18908元，钱雨饭庄尚欠王x工资差额23376.93元（42284.93元-18908元），对王x主张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2019年8月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9704元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钱雨饭庄在王x2018年5月22日入职后，未及时与王x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王x支付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2018年6月22日至6月30日正常工作日为6天、2018年11月王x出勤21天、2019年1月王x出勤20天、2019年2月王x出勤3天，2019年5月1日至5月21日正常工作日为13天，该期间王x的双倍工资差额为43943.66元（4440.30元×7个月+4440.30÷21.75天×63天）。对王x主张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54272元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钱雨饭庄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王x发放了2018年和2019年的防暑降温费，对王x要求支付防暑降温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王x的防暑降温费为560元，2019年的防暑降温费为490元，以上共计1050元。因王x对仲裁裁决书未起诉，视为认可裁决书裁决的支付钱雨饭庄支付王x2019年防暑降温费509元的数额，对该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第45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岛区钱雨饭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王x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3376.93元。二、黄岛区钱雨饭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王x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43943.66元。三、黄岛区钱雨饭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王x2019年防暑降温费509元。四、驳回黄岛区钱雨饭庄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黄岛区钱雨饭庄负担。 二审期间，王x提交其微信朋友圈图片5张，欲证明王x在2018年6月16日至17日未工作，2018年7月30日至8月10日因脚烫伤未工作，2018年10月2日至5日去泰山未工作。进一步证实一审判决中工资的计算按照满勤计算，得出约定的月工资为4440.30元，与事实不符。钱雨饭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钱雨饭庄提交书面证人证言一份，证明：2018年10月份之前的工资已经全部结清，10月份之后与钱雨饭庄无关。王x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也不符合证据规则证人证言证据的要求。 另查明，一审法院2020年3月19日法庭审理笔录记载：“审判员：被告，对2018年11月16日通过他人向王x发放的14500元、2018年11月2日通过他人发放的5000元，有无异议？被告：认可是原告向被告发放的工资，截止最后一笔5000元，被告收到了原告发放的2018年11月之前的工资，2018年11月份之前的工资已经结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王x的工资数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认为，钱雨饭庄与王x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钱雨饭庄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王x的月工资数额为3000元，王x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双方约定的月工资数额为6500元。依照法律规定，钱雨饭庄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王x的月工资数额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对自己的主张举证予以证明。王x在一审中自认截止2018年11月2日钱雨饭庄已结清2018年10月31日前的工资，钱雨饭庄亦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以2018年11月2日前钱雨饭庄已支付王x的工资数额及王x的工作时间认定王x的月工资数额为4440.30元，并无不当。王x主张其在2018年10月31日前的工资并非满勤工资，但对此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其认定的王x月工资数额判令钱雨饭庄支付王x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的欠付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钱雨饭庄主张拒付王x防暑降温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钱雨饭庄关于王x二倍工资差额已过仲裁时效的主张，因其在仲裁阶段并未提出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钱雨饭庄与上诉人王x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黄岛区钱雨饭庄与上诉人王x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吴迪 书记员王冉冉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