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壹森，男，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代理人黄丽斌，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树志，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梁章文，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国强，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少颜，广东盈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恒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钟边北一工业区（土名一仓九墩）一号铺。法定代表人黎锦成。委托代理人谢煤田，该司员工。上诉人李壹森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高明区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1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泽良是佛山市南海恒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洁公司）的清洁工，恒洁公司规定的工作时间是早上6时至10时30分，下午14时至17时30分。2019年6月3日5时17分，李泽良骑行无号牌自行车沿高明大道由东往西在最右侧车道正常行驶，行驶至272省道47KM+700M处（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明晖宾馆”前路段），被同方向在其后方由祥祖钦驾驶的重型半牵引车追尾，导致重型半牵引车车头与李泽良骑行的自行车车尾发生碰撞，导致李泽良当场死亡。经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6月27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泽良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2019年7月25日，李壹森（李泽良的儿子）就李泽良的死亡向高明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同年8月5日受理后，向恒洁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高明区人社局经调查核实后于同年9月2日作出编号为5498773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泽良的死亡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或者根据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认定和视同工伤的规定之规定，属于不得认定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该决定书于同年9月11日送达李壹森及恒洁公司。另查，根据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反映，事故发生地高明大道西为双向车道共6车道，中间有绿化隔离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9年修订，下同）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高明区人社局作为高明区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该局受理李壹森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告知了李壹森及恒洁公司行政复议及诉讼的权利，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案件的争议焦点是高明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列举了应当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具体情形。关于李泽良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是否能认定或视同为工伤，主要在于其是否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该规定为：“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因此在上下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的条件是：时间上必须是上下班途中；空间上必须满足合理时间、合理路线；事件上应当符合“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对于李泽良是恒洁公司的清洁工，居住在高明区明城镇城七路的宏基豪庭，其工作范围为清扫明城镇瓜菜批发市场至明城行政服务中心，其在2019年6月3日5时17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该事故中李泽良不承担责任的基本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因此，法院对上述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案件的审理情况看，最大的争议点在于李泽良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是否属于上班的合理路线范围内，该事故是否符合“上下班途中”的构成要素。根据各方的陈述及证据材料来看，李泽良居住地点宏基豪庭距离工作地点明城瓜菜市场不到1公里的距离。庭审中，各方均承认李泽良平时上班前需要去明殿商贸城取清扫工具，取完清扫工具后再进行具体的清扫工作。对于清扫方式，恒洁公司没有作严格要求，即李泽良取完清扫工具后对其负责的清洁区域可以选择从瓜菜市场开始清洁，也可以选择从明城镇行政服务大楼的方向开始清扫。但无论如何开始，李泽良在工作前需要先取清洁工具。因此，李泽良上班应该是从居住地宏基豪庭至清洁工具存放地明殿商贸城。根据双方提交的路线图可知，上述距离仅为几百米，其合理路线应通过城七路，由南向北行至第一个岔路口后转东直行直接可至明殿商贸城。庭审中李壹森称可能小路不好走，李泽良想走大路。对此，法院认为，从宏基豪庭至明殿商贸城，如李泽良不想走上述最合理最快捷的小路，走大路的话也可以沿着城七路自南向北行至与明五路交叉口后往东行驶至城六东路，再穿过明城市场到达明殿商贸城。李泽良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在高明大道西自东向西行驶的方向（明晖宾馆前路段），该事故地点为机动车双向六车道，中间有绿化隔离带，该事故地点位于李泽良工作区域的高明大道对面，如从事故地点到达工作区域或明殿商贸城，李泽良还需自西向东沿着高明大道继续行驶至前面的红绿灯，在双向六车道的高明大道西掉头后下高明大道西到明五路辅路，最后到达工作地点。而从李泽良居住地到明五路辅路完全不用去到自东往西的高明大道西即事故点。因此，李泽良从其居住地出发到工作地点明显不需要经过自东向西而行的高明大道西，更不需要进入其工作区域对面的高明大道西的路面。因此，无论作何种分析，李泽良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均不符合其上班的合理路线，该事故点不具有在上班途中的合理性。因此，李泽良上班自东往西行至高明大道西的路线，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的“合理路线”，其受伤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李壹森称李泽良绕路不排除其他捷径路段因为下雨不好走、修路等情况，但高明区人社局工作人员称事故发生时附近并无施工等阻碍通行的情况，李壹森也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因此法院对李壹森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高明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泽良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壹森请求撤销该决定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壹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壹森负担。上诉人李壹森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泽良上班的工作时间为早上6时至10时30分，与事实不符。在工伤认定期间，上诉人李壹森向被上诉人高明区人社局提交了李泽良工作时的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显示李泽良一般早上5:30左右已到达其工作区域进行保洁工作。退一步讲，即使李泽良上班时间是6时，其提前上班也是合理的。李泽亮保洁的区域是街道、停车场、商场门口，为了避免上班高峰期车辆较多及停车点位无法保洁等情形影响保洁工作的进行，李泽良提前一点出发上班实属正常。二、一审法院以李泽良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不属于合理路线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日常社会生活的实际情况，职工为上下班而往返于住处和工作单位之间的合理路线可能有多种选择，只要是职工为了上班或者下班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住处和工作单位之间的合理路线之中都属于上下班途中。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与李泽良工作地点仅一路之隔，李泽良当时的行驶方向也是向工作地点方向，李泽良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上班途中无疑。2.退一步讲，即使李泽良有绕道行为，其也应当认定为上班途中。因交通堵塞等突发或特殊事件改道走其他较远路线具有必要性，可认定绕道的合理性。具体到本案，事发时下着大雨，李泽良极有可能因下雨捷径路段不好走而绕路。李泽良的居住地到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距离不足一公里，事故地点距其工作区域仅为三、四百米，李泽良绕道的距离应不超过0.5公里，以其自行车的速度计算，仅需几分钟，故李泽良绕道属于合理的范畴。故事故发生的地点应属于上班的合理路线范围内。另外，李泽良发生交通事故不属工伤的举证责任属于原审第三人，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泽良发生交通事故时不是上班途中，从举证责任上来看也应当认定李泽良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为工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高明区人社局辩称，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李泽良居住在明城镇明七路的宏基豪庭，而其工作区域在明城镇瓜菜批发市场至明城行政服务中心。平时上班前需到明殿商贸城取清扫工具，取完清扫工具后再进行具体的清扫工作。但李泽良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在于高明大道自东向西方向，位于工作区域的对面车道，其从居住地到工作地根本不需要经过自东向西而行的高明大道，更不需要进入其工作区域对面的高明大道路面。可见，李泽良存在不合理的绕路行为，且从李泽良居住地点至明殿商贸城的距离大约200米，但其发生事故地点距离其居住地已经是绕行了1.2公里，是正常路线的6倍之多。李泽良当日发生交通事故路线不具有经常性、普遍性、必要性，不属于其上下班的合理路线。综上，上诉人李壹森提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不符，且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恒洁公司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壹森向本院提交了关于高明大道在涉案事故发生时间段进行修路封路的相关新闻报道，拟证明事故发生时间段因高明大道一直在进行修复施工，存在封路、路况不好等状况，李泽良的绕路具有一定合理性。经质证，被上诉人高明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恒洁公司认为新闻报道中所涉路段为高明大道的荷城段，而本案事发地点为高明大道的明城段，不能证明事发路段附近的路面交通情况。经查，高明大道贯穿高明多镇街，长达到几十公里，上述新闻报道中的图片均不属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路段，故上述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高明区人社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和程序的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诉讼各方当事人对李泽良是原审第三人恒洁公司的清洁工，2019年6月3日5时17分左右骑自行车在高明大道由东往西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各方争议的焦点是李泽良死亡是否属于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关键在于李泽良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是否属于其上班的合理路线范围内。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李泽良进行清洁工作前须到明殿商贸城取清洁工具，即李泽良上班应该是从居住地宏基豪庭到明殿商贸城。根据路线图可知，上述距离仅为几百米，其合理路线应通过城七路，由南向北行至第一个岔路口后转东直行直接可至明殿商贸城。上诉人辩称，当日下雨，小路水浸，高明大道又施工，故李泽良有可能先由城七路往北跨高明大道至明喜路一街，后转东至明晖宾馆东侧小路，转南回到高明大道，沿高明大道由东往西行驶，再跨高明大道回到高明大道南侧工作区域停车后，步行至明殿商贸城取工具。对此，本院认为，从宏基豪庭至明殿商贸城，如李泽良不想走上述最合理最快捷的小路，向南或向北也有多条路线可以选择，均无需行至高明大道北侧，尚属合理。但上诉人所假设的路线需要两次横跨高明大道，而事故地点为机动车双向六车道，中间有绿化隔离带，由东往西的辅路当时也存在施工的情况，如从事故地点到达工作区域或明殿商贸城，李泽良还需自西向东沿着高明大道继续行驶至前面的红绿灯，在双向六车道的高明大道西掉头后下高明大道西到明五路辅路，或者跨过高明大道绿化带，最后到达工作地点。综合判断各方面因素，上诉人的上述假设上班路线不具有合理性。因此，李泽良上班自东往西行至高明大道西的路线，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的“合理路线”，其受伤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上诉人还主张原审第三人没有举出证据证明李泽良发生交通事故时不是去上班的途中，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确定的举证规则，应由原审第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被上诉人应认定李泽良的死亡为工伤。但被上诉人作为工伤认定的有权机关，其应当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当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无法根据其调查的证据材料得出结论时，才适用上述条款。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调查后认为李泽良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不属于上班的合理路线，继而作出不认定为工伤的决定，并不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确定的举证规则相冲突。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被上诉人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李壹森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壹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王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