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越之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岗集镇工业大道与合淮路交口合淮路11号。法定代表人：步宝兰，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争光，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苜邦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三山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江玲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娟，北京兰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越之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之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苜邦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苜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8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之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苜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越之澜公司货款380511元；2.苜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相应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已经全部交付。首先，从越之澜公司所提供的证据通话录音来看，货物应为全部交付。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通话录音不能明确越之澜公司对苜邦公司享有的债权”，系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从日常生活经验和商业惯例来看，货物应当已全部交付。再次，关于几张送货单遗失的问题，越之澜公司在开庭时已经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是由于送货人员未能妥善保存所致，这也属于正常的交易情形。最后，苜邦公司提供的缺件表统计方法随意，前后矛盾，结果错误，不能作为越之澜公司接收货物数量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该缺件统计表迳直作出裁判，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系错误判决。二、苜邦公司尚欠越之澜公司货款数额应为380511元。苜邦公司因经营困难，无法偿还拖欠越之澜公司的货款，迟迟不与越之澜公司进行结算，遂至讼。一审庭审中又以无任何事实依据的“缺件”“质量有问题”等理由抗辩，是明显的不诚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不当判决，请求贵院结合证据，运用自由心证和经验法则，依法改判支持越之澜公司的上诉请求。苜邦公司辩称，第一，苜邦公司确实没有收到越之澜公司所称的全部货物。越之澜公司主张苜邦公司收到全部货物的依据，主要是苜邦公司两位员工的录音笔录，这两位员工当时并非案涉货物买卖的负责人，对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不清楚，且录音中两人也并未确认所欠货款为越之澜公司所称的数额。第二，越之澜公司与苜邦公司经过几次对账，都未查清越之澜公司送货的数额以及机器零部件的价格和数量，苜邦公司提供的缺件表，仅仅是估算的。第三，苜邦公司支付货款的增值税税率为17%，现已调整为13%，苜邦公司的增值税抵扣损失约为26400元，企业所得税损失约为32619元，应当与所欠货款相抵扣。越之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苜邦公司支付380511元货款及利息(以38051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9日起至款清时止按6%/年标准计算);2.判令诉讼费由苜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苜邦公司就购买底仓、架体、牵引架与越之澜公司签订编号为ZH20171228的《1250底仓、架体、牵引架采购合同》,约定苜邦公司向越之澜公司采购产品型号为1250的底仓、架体、牵引架100套，含税单价8207.22元/套，价税合计820722元，分批交货；付款方式为预付材料款361055元，材料款到越之澜公司账户后开始安排生产，货到付款，全部货物交完后，双方票清、款清。该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再次签订《1250底仓、架体、牵引架采购合同》,约定苜邦公司向越之澜公司采购产品型号为1250的底仓、架体、牵引架50套，含税单价8207.22元/套，价税合计410361元，分批交货6月15日前全部交完；付款方式为苜邦公司预付材料款180527.5元，款到越之澜公司账户后安排生产，货到付款，全部交付完毕后，双方款清，票清。合同签订后，越之澜公司向苜邦公司发送设备零部件若干，并经苜邦公司工作人员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苜邦公司签收后，向越之澜公司支付货款870000元，且认可越之澜公司针对编号ZH20171228《1250底仓、架体、牵引架采购合同》项下100套设备实际交付率为96%即96套，另一份《1250底仓、架体、牵引架采购合同》项下50套设备实际交付率为70%即35套。通过庭审调查，越之澜公司与苜邦公司均不能明确实际交付的零部件与合同约定设备套数对应情况，并且越之澜公司在庭审时陈述：“我们发的货物都是混在一起发货，目前没办法确定每一套设备里所包括货物情况。”；本案审理过程中，越之澜公司于2020年4月5日开具了编号ZH20171228《1250底仓、架体、牵引架采购合同》项下100套设备（票面金额共计82072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于该院，并由该院于同年4月14日转交苜邦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越之澜公司与苜邦公司签订的两份《1250底仓、架体、牵引架采购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成立后，越之澜公司向苜邦公司发送设备的零部件，苜邦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的货款。因越之澜公司与苜邦公司未进行对账结算，且双方均无法明确越之澜交付零部件与合同约定设备套数对应情况，因此双方对越之澜公司所交付设备数量以及欠款金额存在分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越之澜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越之澜公司主张已履行了全部的交付义务，但所提交的销货清单所载均为零部件，不能据此明确所交付设备的套数和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苜邦公司在庭审中自认编号ZH20171228《1250底仓、架体、牵引架采购合同》项下越之澜公司实际交付率为96%即96套，另一份《1250底仓、架体、牵引架采购合同》项下越之澜公司实际交付率为70%即35套，越之澜公司无需举证，因此认定越之澜公司两份合同项下实际交付设备共计131套（96套+35套），两份合同中设备的含税单价均为8207.22元/套，故两份合同项下的价款分别认定为787893.12元（96套×8207.22元/套）、287252.7元（35套×8207.22元/套），以上合计1075145.82元，扣减苜邦公司已经支付870000元后，认定苜邦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205145.82元（1075145.82元-870000元）。越之澜公司要求苜邦公司承担自2019年8月9日起至款清时止按6%/年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案涉两份合同约定了不同的付款方式，其中50套设备的《1250底仓、架体、牵引架采购合同》支付方式为“款清、票清”，而苜邦公司针对两份合同已经支付了870000元，可视为越之澜公司已履行《1250底仓、架体、牵引架采购合同》即50套设备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另一份编号ZH20171228《1250底仓、架体、牵引架采购合同》约定支付方式为“票清、款清”，即开具发票为付款的条件，但越之澜公司实际开票时间及交付票据时间均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因此苜邦公司在越之澜公司没有向其开具和交付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并未构成违约，无需承担越之澜公司的利息损失，故对于越之澜公司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越之澜公司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第一，苜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越之澜公司货款205145.82元；第二，驳回越之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76元，由越之澜公司负担1695元，苜邦公司负担1881元（越之澜公司已垫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越之澜公司诉请要求苜邦公司支付三份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因双方之间就越之澜公司实际送货数量及苜邦公司所欠货款数额并未最终对账结算，故应由越之澜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履行案涉合同项下的全部送货义务。一方面，越之澜公司所提交的部分销货清单为复印件或没有作为收货方苜邦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且销货清单中所显示的货品均为配件，而合同中约定的货物主要为整套设备，就合同中约定的整套设备应当包含销货清单中的哪些配件及配件的数量，越之澜公司无法给出明确具体的说明；另一方面，越之澜公司提交通话录音证明苜邦公司已实际收到三份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但对通话相对方是否熟悉案涉交易的详情，苜邦公司提出了异议，且结合通话录音中双方谈话的前后内容并不能直接得出该苜邦公司员工明确知晓双方之间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且确认苜邦公司收到合同项下全部货物的结论。故，一审因越之澜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全部供货义务，而在双方无争议的供货范围内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越之澜公司上诉要求苜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805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越之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7元，由上诉人合肥越之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阵审判员  肖珍审判员  陈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丁梦宁书记员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