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志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1988号7057室。法定代表人：王国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峰，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礼勇，男，1977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子乾，上海申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志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礼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3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翔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志翔公司将油品卖给聂礼勇，聂礼勇再卖给吕长远。吕长远与聂礼勇系亲戚关系，志翔公司向聂礼勇索要欠款，聂礼勇即让吕长远归还。之后志翔公司也会直接向吕长远追讨欠款，吕长远同意向志翔公司直接付款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2.志翔公司提交的出库单载明聂礼勇在领取人处签字，根据鉴定结论，过磅单上聂礼勇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可以认定志翔公司与聂礼勇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聂礼勇陈述其提供的其签字确认的过磅单及出库单仅是结算运费的凭证，其又陈述运输费是由黄立平支付，故过磅单应是在黄立平处，聂礼勇的陈述与事实不符。3.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故过磅单、出库单即是双方的结算凭证，聂礼勇在过磅单、出库单上签字表明其就是买受人。4.聂礼勇在一审中陈述，吕长远支付的货款均是现金，其未支付过任何款项。2012年7月28日银行交易回单表明，聂礼勇向黄立平转账81000元，8月10日转账26万元。聂礼勇称81000元是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26万元系吕长远通过柜面转账给聂礼勇，其也可以直接转账给黄立平。聂礼勇称吕长远通过聂礼勇向黄立平付款，与事实不符。聂礼勇辩称，1.本案系黄立平与吕长远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应是黄立平，被告应是吕长远。2.结欠货款的即是吕长远，不存在吕长远债务加入的情形。黄立平也一直是向吕长远索要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志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聂礼勇支付志翔公司货款557752元。2.判令聂礼勇向志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聂礼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6月-2013年6月，聂礼勇分别在8张油料过磅单上签名，过磅单数量分别为：30.2吨、32.18吨、26.88吨、29.76吨、30.02吨、29.72吨、33.6吨、10.1吨。吕长远当庭陈述，2011年吕长远开始做柴油生意，经过聂礼勇认识了黄立平，当时聂礼勇陪黄立平到邳州谈卖油的事情，黄立平拉油过来，吕长远把油卖掉以后给黄立平钱，第一次拉了30吨过来，卖掉了10几吨，黄立平拿了8万元走了，后来都是吕长远直接与黄立平联系，货款都是之后给付的现金。最后一次付款50多万元是2012年还是2013年记不清楚了。吕长远不付钱，黄立平就向其要钱，要钱的时候，聂礼勇要陪同过来，电话打了无数次催要货款，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年底、2018年年初快过年的时候，黄立平都打电话频繁要钱。2017年7月1日，吕长远对黄立平说“我要起来了，钱不就给你了吗？”，黄立平答“你哪天不说你要起来”，这个东西你肯定要有个计划，没有计划咋行？”吕长远答“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有计划跟我说。”黄立平答“我心里想的，你尽快还我钱，我心里计划你尽快还我钱，我有计划有啥用！我有计划有用话就好了，这钱早就回来了。”2017年7月2日，黄立平对吕长远说“最起码你要还款怎么还，你要说十万八万这就无所谓，这五十多万我也受不了……，都五年了，每年要都没有，哪怕你每年都还我一点，也差不多了，……你欠别人钱，要有什么还款计划，你不能讲你欠这么长时间，变成你的了，你心安理得……，你这五年一分钱不还，也不是回事，……幸亏那时每车让你姐夫签个字，你不害你姐夫吗？你害死他了。……我也不能无限期让你用着，如果无限期，还不如不要了。”聂礼勇对吕长远说“你想办法怎么挣钱，怎么还款，怎么弄、你得说，你跟黄总说好，你不说怎么弄？”“你定好了，今年还人多少钱，你不定好，怎么弄？”“我也没钱，我要有钱，先帮你还上，我也没有钱。”2018年7月30日，黄立平微信问聂礼勇“小望的电话打不通，欠我的钱怎么说了，你赶紧找小望（庭审查明吕小望即吕长远），把我的钱要回来。”志翔公司当庭陈述，黄立平系其公司在张家港油库的负责人，是志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小舅子。黄立平收款后存在自己的银行卡上，过一段时间凑满一百万或者五十万之后，汇给公司财务黄凤玲。庭审中，因双方过磅单是否是聂礼勇签字，存有争议，法院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聂礼勇的签字进行了笔迹鉴定，2019年6月30日，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防伪司法鉴定所[2019]文鉴字第1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过磅单上共六个“聂礼勇”签名字迹均是聂礼勇所写；署期“2013年6月11日”的《出库单（记账凭证）》上“领取人”处的“聂礼勇”签名字迹是出自聂礼勇的笔迹。鉴定费用14962元，聂礼勇已经支付。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志翔公司与聂礼勇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聂礼勇认为，志翔公司提供的8张过磅单上没有任何志翔公司的信息，志翔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录音及微信截图都是黄立平向吕长远催要欠款，从未向聂礼勇催要，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黄立平以自己名义对外出售油料，买受人无论是聂礼勇还是吕长远均当庭陈述不知道有志翔公司的存在，本案立案受理后，黄立平作为志翔公司业务经办人出庭作证，志翔公司当庭表示黄立平系原告在张家港油库的负责人，黄立平收款后存在自己的银行卡上，过一段时间凑满一百万或者五十万之后，汇给公司财务黄凤玲，实际已经向聂礼勇披露了本案油料实际出卖人为志翔公司，故志翔公司可以行使黄立平对买受人的权利，志翔公司可以作为本案原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志翔公司主张油料买受人为聂礼勇，但是根据聂礼勇、吕长远（吕小望）、黄立平的录音，聂礼勇、黄立平的微信聊天可以看出，黄立平及聂礼勇均认可系吕长远结欠货款，黄立平只是要求聂礼勇向吕长远催要货款，且吕长远也当庭表示，经过聂礼勇与黄立平认识，是其与黄立平做油料生意，其向黄立平支付过货款，黄立平自2014年开始一直向其频繁催要欠款，故根据现有证据，油料的买受人为吕长远，志翔公司与聂礼勇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志翔公司要求聂礼勇支付欠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聂礼勇主张本案欠款已经过诉讼时效，前文已论述，志翔公司与聂礼勇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无适用诉讼时效的必要。关于鉴定费用14962元，因鉴定结论为系聂礼勇本人所签，该笔鉴定费用应由聂礼勇自行承担。综上，志翔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聂礼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无权要求聂礼勇支付货款，志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志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78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2890元，由原告志翔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志翔公司申请证人吴某1、吴某2到庭陈述证言。吴某1陈述，其是张家港市远望石油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有2000立方米的储油罐租给黄立平使用。其看到黄立平将油发出去，其问过黄立平油发到哪里，黄立平说是给聂礼勇的。吴某2陈述，其和黄立平、聂礼勇系朋友关系，有一次黄立平、聂礼勇一起到其办公室买油，下午其就将油拉到黄立平租的油罐前，将油打到聂礼勇的车里。其以为是黄立平买的油，其向黄立平要钱时，黄立平告知其油是聂礼勇买的。其向聂礼勇要过油款，聂礼勇给了黄立平3万元，黄立平再把3万元给了其，后来再向聂礼勇要钱，聂礼勇就不接电话了。志翔公司还提供了2013年6月11日的欠条1张，以证明聂礼勇购买了10.1吨油料后，因不满一车，又向吴某2购买了十几万元的油料，共同装车运走。聂礼勇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吴某1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陈述的都是听黄立平在讲，带有主观性。吴某2的陈述与本案无关联性，其每次要货款都是向黄立平要的，其所称收到的3万元也是黄立平给的。欠条没写明是谁结欠谁的款项，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聂礼勇是否与志翔公司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志翔公司主张其与聂礼勇发生了油品买卖合同，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油品买卖未签订书面合同，聂礼勇一审中提供的2017年7月1日的录音中，黄立平要求吕长远还款时，明确要求吕长远肯定要有个计划，其心里想的是吕长远尽快还其钱，而未提及是聂礼勇欠其货款。2017年7月2日的录音中，黄立平又对吕长远说“最起码你要还款怎么还，你要说十万八万这就无所谓，这五十多万我也受不了……，都五年了，每年要都没有，哪怕你每年都还我一点，也差不多了。”录音中谈到五十多万元欠款，与志翔公司起诉的金额相吻合。黄立平又称“……幸亏那时每车让你姐夫签个字，你不害你姐夫吗？你害死他了。”明确了聂礼勇只是在出库单上签字，聂礼勇并不是买受人。聂礼勇与吕长远的对话中，聂礼勇也是要求吕长远赶快向黄立新还款。2018年7月30日，黄立平微信问聂礼勇“小望的电话打不通，欠我的钱怎么说了，你赶紧找小望（庭审查明吕小望即吕长远），把我的钱要回来。”，再次印证了是吕长远是买受人，黄立平是要求吕长远还款，黄立平并不存在认识上偏差。从上述录音中，可以认定系吕长远与黄立平代表的志翔公司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二审中，志翔公司提供的证人吴某1只是与志翔公司发生租赁关系当事人，并未参与黄立平的具体业务经营，其所作陈述仅是听黄立平所说，不能证明志翔公司与聂礼勇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吴某2的陈述，其以为是黄立平买的油，其向黄立平要钱时，黄立平告知其聂礼勇是买受人，即使该笔业务是聂礼勇与吴某2发生，也不能证明志翔公司本案所涉的油品买卖，聂礼勇是买受人。聂礼勇向黄立平支付了部分款项，从上述录音证据的内容来看，聂礼勇并不负有付款义务，且志翔公司所称的聂礼勇付款的时间来看，均在录音及微信聊天之前，而在录音及微信聊天内部中，从未认为聂礼勇是买受人，故仅从付款行为也不能据此认定，聂礼勇是买受人。综上，志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8元，由志翔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