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本新，男，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强，上海汇业（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上海汇业（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海纳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法定代表人：任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云，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吴本新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海纳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本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扣除一审判决第一项多计算的货款及垫付费用31181.05元和利息1850.08元（截止2020年3月20日）；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审理期间，吴本新变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扣除一审判决第一项多计算的货款及垫付费用131181.05元和利息33743.61元（8543.61+25200元，上述利息截止2020年3月20日），此后2020年3月31日起利息计算基础改判为1357652.44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过程中，上诉人发现新证据，证明2018年2月14日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任俊支付过100000元货款，应当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该100000元自2018年2月14日至2020年3月20日利息为25200元，应当一并从利息中扣减。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业务结算时，2018年8月7日，海纳公司与陕西玺源置业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该笔合同价款计算错误，导致税费增加31181.05元，相应的利息自2017年12月19日至2020年3月20日，共8543.61元应当予以扣除。海纳公司对上诉人主张予以认可。海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本新立即给付其货款及垫付费用1528833.49元（庭审中变更金额为1488833.49元），并支付自欠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的利息925586.21元，及以1488833.49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吴本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纳公司是无为高沟地区的电缆生产销售企业，吴本新从事电缆销售业务，双方并不具有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而是按当地电缆行业的营销模式开展电缆销售业务。2013年至2018年期间，海纳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吴本新签订了53份电缆购销合同（其中四笔业务合并签订一份合同），合同所载电缆产品总价款为6913716.4元（不含税），其中记载使用单位为四川十三建等11家公司的37份合同的电缆价款合计4328914.45元，其余吴本新自购电缆的16份合同的电缆价款合计2584801.95元。上述53份合同中有28份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三个月之内全部付清”，1份合同约定“逾期按日息千分之三计算”，24份合同约定“货到三个月之内全部付清，逾期按月利1%计息”。海纳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2016年11月18日，吴本新出具一份《承诺函》，记载：吴本新与海纳公司所安排生产的订单自愿用合肥潜山路盛世名城丽景花园A6栋304室房产作抵押，在结清货款前不得转让。2019年9月24日，海纳公司与吴本新进行结算，吴本新在《业务员结算凭证》上签字确认。该结算凭证用表格的形式记载：1.使用单位为四川十三建等11家公司的电缆：销售情况（发票金额）合计6648773.31元、找垫款项合计4619539.45元（产品价款计4328914.45元+包装物计160555元+运杂费计128702元+其他1368元）、应扣税费（票额2%+增值额15%）合计480954.3元，得出业务员应得金额（该院注：非自购电缆业务的利润）为1548279.56元，计算方式为“发票金额-找垫款项-应扣税费”；2.下欠货款（该院注：非自购电缆业务的未回笼货款）合计1972276.1元；3.未开票货款（该院注：吴本新自购电缆业务的未回笼货款）计999676.95元，该金额与海纳公司单方记账的《计息明细表》所载内容相符（载明：自购电缆价款及其包装费、运杂费合计2771676.95元-自购业务的回笼款1772000元）；4.应扣借款及代垫费用计105160元。最终得出业务员实得金额为-1528833.49元，即业务员应得金额（非自购电缆业务的利润）1548279.56元-下欠货款（非自购电缆业务的未回笼货款）1972276.1元-未开票货款（自购电缆业务的未回笼货款）999676.95元-应扣借款及代垫费用105160元。该结算凭证上亦打印有如下内容：“注：业务员实得金额若为负数，则表示为业务员欠款”、“备注：未到款项按月利率1%计算”。海纳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收到回笼货款4万元（该回款在《计息明细表》中已有记载）。一审法院认为，一、海纳公司与吴本新之间成立符合当地电缆行业营销模式的买卖合同关系，即吴本新以向海纳公司购买电缆为前提条件而借用海纳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电缆。具体为吴本新以海纳公司名义与电缆买家签订电缆购销合同（俗称大合同），为了履行对买家的供货义务，吴本新与海纳公司签订相应的电缆购销合同（俗称小合同）。吴本新对外与电缆买家按照大合同的销售价结算货款，对内与海纳公司按照小合同的成本价结算货款，并在扣除包装费、运费、税费等费用后，赚取其中差价。同时，双方之间亦存在吴本新自购电缆业务，即吴本新不对外签订大合同，由其自己作为使用人与海纳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在上述两种业务模式中，海纳公司均不额外支付吴本新工资、福利，也无需替他缴纳社保，故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该院对吴本新辩称自己系海纳公司的员工、无还款义务的辩称，依法不予采信。二、海纳公司、吴本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海纳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电缆产品交付义务，吴本新应当按约支付货款。根据双方结算的《业务员结算凭证》记载，吴本新欠海纳公司货款及代垫款（借款、快递费等）合计1528833.49元。吴本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愿在该结算凭证上签字，表明其对结算凭证所载内容予以认可。扣除后续回笼货款4万元，吴本新尚欠1488833.49元应予偿还。三、对于海纳公司要求吴本新按月利率1%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该院认为，1.对于拖欠货款的利息，因双方之间签订的53份购销合同中近一半的合同约定“货到三个月之内全部付清，逾期按月利1%计息”，另一半的合同约定“货到三个月之内全部付清”，而双方结算的《业务员结算凭证》上备注“未到款项按月利息1%计算”，并结合当地电缆厂与个体销售业务员之间的结算习惯，该院对双方约定逾期回笼货款按月利率1%计息的事实予以确认，且利息起算时间为货到三个月的次日。关于具体利息金额，海纳公司出具一份《业务货款计息明细表》，该明细虽是海纳公司单方记账，未经吴本新签字确认，但该明细所载产品价格、盘具金额（包装费）、运费、税费、利率等信息与双方结算的《业务员结算凭证》所载信息相一致，且该明细所载利息起算时间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相一致；同时，该明细所载货款回笼时间、回笼金额，系减轻了吴本新的付款义务，属于海纳公司自认事实，在吴本新未能提出合理异议理由及举证的情况下，该院对该份计息明细所载内容予以认可，并对海纳公司主张逾期回笼货款截止至2020年3月20日的利息为844356.5元予以确认。2.关于代垫款（借款、快递费等）105160元的利息，因双方对该费用无合同约定还款期限，故该院自双方结算之日（2019年9月24日）起按月利率1%计息，其中截止至2020年3月20日的利息为6309.6元（105160元×6月×1%）。吴本新应支付海纳公司欠款1488833.49元、截止至2020年3月20日的利息850666.1元（844356.5元+6309.6元）及自2020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本新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海纳电缆集团有限公司货款及垫付费用合计1488833.49元、利息850666.1元（截止至2020年3月20日），并以1488833.49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二、驳回安徽海纳电缆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280元，由安徽海纳电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0元，吴本新负担9000元。二审期间，吴本新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购销合同》两份，证实两份合同总价款合计为1270170.21元，被上诉人多计算了货款及垫付费用31181.05元及相应利息8543.61元。证据二，三份转账记录，证明上诉人给海纳公司夏玉珍转账两次，给海纳公司董事长任俊转账一次，双方结算时将支付给夏玉珍的款项从总货款中扣除，但转账给任俊的100000元未予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任俊之间无个人业务，该100000元转款系货款，应当在总货款中予以核减，相应的利息25200元也应当予以扣减。海纳公司质证称，对两份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该31181.05确系计算错误，另海纳公司董事长任俊于2018年2月14日收到吴本新100000元转账，系货款，同意对131181.95元货款及相应利息予以扣减。本院认证认为，吴本新、海纳公司对该两份证据均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及其证明目的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吴本新上诉主张的事实得到海纳公司认可，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对多计算的31181.05元及已经支付的100000元货款，共计131181.05元，从吴本新应支付海纳公司总货款中扣减，对相应利息亦予以扣除，该31181.05元，自2017年12月19日至2020年3月20日，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为8543.61元，该100000元，自支付之日2018年2月14日至2020年3月20日，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为25200元，上述利息共计33743.61元。即吴本新应支付海纳公司货款及垫付费用共计1357652.44元、截至2020年3月20日利息816922.49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争议的部分进行审理。本案上诉人吴本新提出的上诉主张得到被上诉人海纳公司认可，吴本新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出现新证据，对相关事实及给付金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二、吴本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海纳电缆集团有限公司货款及垫付费用合计1357652.44元、利息816922.49元（截止至2020年3月20日），并以1357652.44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三、驳回安徽海纳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一审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80元，由安徽海纳电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22元，吴本新负担83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8元，由安徽海纳电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江群书记员冯杨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