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昌虎，男，197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超，男，198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大猛，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昌虎与上诉人王新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3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昌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后改判判决王新超偿付运费49660.7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新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王新超给付梁昌虎运费34795.84元及利息错误。理由是：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扣减14865.6元不正确，一审庭审时，梁昌虎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梁昌虎一审诉讼请求王新超给付运费49660.7元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书第7页明确阐述：“视频记录了被告王新超自认尚欠梁昌虎运费4万来块钱。”但是，一审判决34795.84元，显然与证据不相符。另外，一审庭审时证人出庭作证与梁昌虎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证人的陈述不欠运费是指梁昌虎不欠证人的运费，而非王新超不欠梁昌虎的运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梁昌虎经济蒙受不应有的损失，故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审理。王新超辩称，一审采信的视频存在剪辑现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根据该证据认定欠款4万元不成立，梁昌虎上诉请求改判运费4万余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变更利息计算方式没有依据。梁昌虎一审主张的运费由证人张某、代某1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证据不足，一审中梁昌虎的主体不适格。王新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新超不给付梁昌虎运费34795.84元及利息；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昌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梁昌虎提交的证据《运费明细》不真实，一审法院采信《运费明细》认定双方之间运费总金额154661.44元，并据此“酌情”认定下欠34795.84元运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据不足。1.梁昌虎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运费明细》是其单方制作，未提交《运费明细》中所涉车辆的相关过磅单等货运单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运费明细》的真实性。2.梁昌虎的证人代某1陈述其名下的车辆鲁Ｄ×××××运输的目的地是利国、韩庄，而《运费明细》中所载鲁Ｄ×××××车辆的运输目的地是兴达，二者完全不一致。证人张某在一审作证时，又陈述其名下的鲁Ｄ×××××不欠运费，而《运费明细》中却载有鲁Ｄ×××××车辆的运费，这足以说明梁昌虎制作的《运费明细》不真实。虽然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扣减前述两笔款项，但这仍不影响《运费明细》的虚假性认定。3.《运费明细》中载明的运输信息及总运费154661.44元，与梁昌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运费明细中所记载的运输信息及运费金额103437元完全不同，这两份证据之间本身相矛盾。4.梁昌虎在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自认诉请的49660.7元的运费是新泰至枣庄、利国产生的运费，但其在《运费明细》中所列的目的地除了枣庄、利国两地之外，还有兴达、薛城、温泉小镇、西环等地点。一审法院超出诉请范围，支持其他地点的运费，将运费总额认定为154661.44元无事实依据。梁昌虎只是主张新泰至枣庄、利国两地的运费，并不包括兴达、薛城、温泉小镇、西环等地点产生的运费。两次庭审中，梁昌虎自认诉请的49660.7元的运费是新泰至枣庄、利国产生的运费，在两次庭审中均未变更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故，即使《运费明细》属实，一审法院超出诉请范围，支持其他地点的运费，将运费总额认定为154661.44元无事实依据。5.一审法院以王新超在视频中自认大概欠四万块钱为由，进而“酌情”认定拖欠34795.84元运费，无事实法律依据，令人难以信服。(1)视频是在受到威胁和未对账的情形下录制的，不应予以采信。梁昌虎与证人张某、代某1等人以王新超拖欠其运费为由将王新超围堵在路上，对王新超出言不逊，因梁昌虎一方人数众多，王新超不敢反抗，在受到威胁及双方未对账的情况下，王新超才称大概三四万块钱。事后经王新超仔细回忆，发现根本不拖欠其运费。(2)一审法院调取的视频不完整，三段视频时间不联系，存在剪辑现象，且刻意将梁昌虎私自出卖王新超货物的内容删除，该视频不应采信。(3)本案一审未能查明双方之间到底存在多少次运输合同关系，运输总金额为多少，实际付款多少的情形下，仅凭王新超一句大概四万来块钱就“酌情”认定拖欠货款34795.84元，实在难以令人信服，对擅自出卖王新超的货物不予处理，显失公平。若不是梁昌虎的证人在庭审中所陈述的内容对梁昌虎不利，一审法院判决时就不会扣减两笔不存在的费用，会全额支持梁昌虎的诉请。假设梁昌虎的《运费明细》载明的是几十万或几百万的运费，那么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观点，王新超无疑将承担几十万或几百万的费用。一审法院偏听偏信，对擅自出卖货物的事实不予认定，对王新超而言十分不公平。二、一审法院超出诉请范围判决，违反处分原则。梁昌虎在诉状中诉请的49660.7元的运费仅仅是新泰至枣庄、利国产生的运费，且诉请的利息是0.02%，两次庭审均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超出诉请范围，不仅支持枣庄、利国的运费，而且也支持了目的地为兴达、薛城、温泉小镇、西环等地点所产生的运费，还又按照年利率6%支持利息，以上明显违反处分原则。补充上诉理由：一审中梁昌虎没有向法庭提交涉案车辆的购买发票、所交纳挂靠等凭证，仅凭五份内容完全相同的挂靠合同认定梁昌虎、张某、代某1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证据不足，一审中梁昌虎的主体不适格。梁昌虎辩称，坚持我方上诉意见。梁昌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付运费49660.7元及利息（按0.02%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为止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Ｄ×××××、鲁Ｄ×××××号货车系梁昌虎出资购买登记在枣庄安兴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挂靠经营。鲁Ｄ×××××号货车系张某出资购买登记在枣庄市东方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挂靠经营。张某书证证明鲁Ｄ×××××号货车在2018年12月期间由梁昌虎经营。鲁Ｄ×××××号货车系代某2出资购买登记在枣庄荣浩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挂靠经营。代某2书证证明鲁Ｄ×××××号货车在2018年12月期间由梁昌虎经营。原告梁昌虎提交自行制作的运费明细两张，在该运费明细中载明，自2018年12月9日至2018年25日期间，鲁Ｄ×××××、鲁Ｄ×××××号、鲁Ｄ×××××、鲁Ｄ×××××号、鲁Ｄ×××××号、鲁Ｄ×××××号车辆的运费总额为154661.44元；该运费明细中载明鲁Ｄ×××××号车辆的运费为7097.28元；鲁Ｄ×××××号车在2018年12月11日的运费为7449.6元，2018年12月25日的运费为7768.32元；该运费明细中载明12月10日被告给付现金20000元，12月25日被告给付现金40000元，12月30日被告付转账30000元，2019年1月4日微信转账5000元，3月1日微信转账10000元。原告陈述被告提出的2月4日转账的5000元，在我这里是记载的1月4日转账属于笔误，应该是2月4日被告给我转账。原告梁昌虎与被告王新超在结算未付运费过程中产生纠纷，以致成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梁昌虎申请法院从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西王庄派出所调取了2019年5月4日的处警视频，该视频记录了梁昌虎因索要运费与王新超产生纠纷，西王庄派出所接警处置时，王新超自认尚欠梁昌虎运费4万来块钱。原告梁昌虎向法院申请代某2、张某出庭作证。被告代理人向证人代某2发问：你从什么时候给被告拉货？证：去年天热的时候开始给拉的。被代：什么时候不拉的？证：到今年年后。被代：你给被告拉货结账是怎么结账的？证：被告结钱给梁昌虎，梁昌虎结给我。被代：你与被告运货的时间运往的目的地及吨数你能记清楚吗？证：记不清楚，但是我账目，没带来。被代：原告在本案中要求的款项有你多少钱？证：有我一车运费。被代：你的车牌号是多少？证：鲁Ｄ×××××。被代：是往哪拉的？证：韩庄、利国，我认为是一个地方。被代：每次运费的款项原告还给你扣除吗？证：不扣除。被代：你今年3月27、28日或者是4月1、2日给被告拉过货吗？证：没有。被代：被告说3月27日拉被告的货被当地执法大队查处车,4月1日车辆被放出来，被告交了3万元钱的罚款，这个你认可吗？证：我不认可。被告代理人向证人张某发问：你的车牌号是多少？证：鲁Ｄ×××××及5389。被代：你庭前出的证明为什么没有2021的车辆？证：因为2021的车辆没有欠运费。被代：5389的车在原告起诉的整个12月9日至12月25日你记得5389拉过几次货，以及运输的目的地、时间、运费、吨数。证：记不清楚了，但是我有账。被代：12月9日至12月25日期间，你往兴达送过货吗？证：送过，送了不止一次，具体记不清楚了。被代：每次运费的款项原告还给你扣除吗？证：不扣除，结多少就给我多少。被代：结账的时候你给原告是否提供一些手续？证：卸货的当天把吨数给原告，包括过磅单，有的有过磅单，有的没有过磅单。被代：你的5389车辆最低拉多少货？证：最低不低于130吨，最高不超过180吨，经常在150吨左右。被代：你包括刚刚证人代某2，你们有没有私下卖过被告的货？证：没有。原告对证人证人的质证意见：证人回答是真实的。被告对证人证人的质证意见：首先原告起诉的款项中包含两位证人的款项存在利害关系，第二代某2所陈述9061车辆运输目的地先是称韩庄，后称利国，且明确表态12月份只运一次，与原告上次庭审中提交的运费明细该证据中9061车辆运输起止地新泰—兴达是完全不一致，证人张某明确陈述2021是其所有的车辆，12月份该车辆没有为被告运输过货物，这与原告提交的运费明细中所记载的2018年12月10日运输信息完全不一致，可见以上两次运输并不存在。第三、两位证人在今年3月27日28日及4月1日因运输货物被当地执法部门查处，被告为其交纳3万元钱的罚款后，将车开走后擅自将四车货物私自出卖，至今未将款项交给被告，在本庭中两位证人对该事实做了虚假陈述，拒不认可，我们也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点，一、梁昌虎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王新超拖欠运费的事实如何确认。关于梁昌虎的原告主体资格，参与给被告王新超运毛沙的车辆为鲁Ｄ×××××、鲁Ｄ×××××、鲁Ｄ×××××、鲁Ｄ×××××，其中属于梁昌虎的鲁Ｄ×××××、鲁Ｄ×××××号货车系梁昌虎出资购买登记在在枣庄安兴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挂靠经营；鲁Ｄ×××××号货车系张某出资购买登记在在枣庄市东方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挂靠经营，张某证明鲁Ｄ×××××号货车在2018年12月期间由梁昌虎经营；鲁Ｄ×××××号货车系代某2出资购买登记在枣庄荣浩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挂靠经营，代某2证明鲁Ｄ×××××号货车在2018年12月期间由梁昌虎经营，梁昌虎有权向被告索要运费，梁昌虎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被告王新超拖欠原告梁昌虎运费的事实如何确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共同确认往来账，对原、被告之间的运费数额，原、被告均负有举证责任。2019年5月4日，原告梁昌虎与被告王新超因运费问题产生争执，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西王庄派出所出警处置。原审法院依据原告梁昌虎的申请，调取了2019年5月4日的出警处置视频记录。视频记录了被告王新超自认尚欠梁昌虎运费4万来块钱。根据被告王新超的在处警视频自认欠款数额及证人证言、原告起诉状中载明的车辆，法院酌情确认被告王新超尚欠原告梁昌虎运费34795.84元（49661.44-7097.28-7768.32元）；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法院自原告2019年7月23日起诉之日起，酌情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被告王新超在庭审中主张证人张某、代某2曾将货物私自出卖应当赔偿的问题，该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予审理。被告王新超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新超给付原告梁昌虎运费34795.84元及利息（以34795.84元基数，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梁昌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1.52元，由原告梁昌虎负担311.52元，被告王新超负担73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梁昌虎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梁昌虎在一审时提交的挂靠经营合同、证人张某及代某1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本案所涉鲁Ｄ×××××、鲁Ｄ×××××货车系梁昌虎出资购买登记在枣庄安兴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挂靠经营；鲁Ｄ×××××货车系张某出资购买登记在枣庄市东方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挂靠经营，在2018年12月期间由梁昌虎经营；鲁Ｄ×××××货车系代某2出资购买登记在枣庄荣浩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挂靠经营，该货车在2018年12月期间由梁昌虎经营。因此梁昌虎有权向王新超索要运费，梁昌虎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王新超拖欠梁昌虎运费数额问题。原审法院根据王新超在出警视频中自认的欠款数额及张某、代某1的证人证言酌情确认王新超尚欠梁昌虎运费34795.84元，合理有据，并无不当。关于利息的计算，梁昌虎主张按月利率0.02%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为止，一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超出了梁昌虎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王新超应给付梁昌虎运费34795.84元及利息（以34795.84元基数，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02%计算）。综上，梁昌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新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3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王新超给付原告梁昌虎运费34795.84元及利息（以34795.84元基数，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02%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梁昌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1.52元，由梁昌虎负担311.52元，王新超负担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梁昌虎负担180元，由王新超负担7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