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7刑终123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才喜，男，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因犯销售伪劣产品罪，2012年1月16日被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八点零三万元。因涉嫌犯诈骗罪，2017年6月28日被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2018年5月9日被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同年9月30日被该局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9年2月2日由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执行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辩护人朱天华，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权男（曾用名：李伟南，化名：刘勇），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无业。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2018年9月13日被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月30日由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执行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高新旭，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2018年6月2日被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经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审理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才喜、高新旭、李权男犯骗取贷款罪、合同诈骗罪，熊才喜犯诈骗罪、行贿罪一案，于二O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作出（2019）湘0702刑初29号刑事判决。熊才喜、李权男不服，提出上诉。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7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3月17日通知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同年4月15日阅阅卷完毕；2020年5月25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同年6月24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补侦完毕建议恢复审理，本院决定恢复审理。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合同诈骗犯罪事实2017年上半年，被告人熊才喜借用被告人高新旭的名义，虚构自己承揽兴德路（枉水中路一长安路）新建工程的事实，安排被告人李权男（化名“刘勇”）根据自己的授意制作假资料（工程中标通知书、常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常德路桥集团的工程转让协议、四方协议等相关资料）向常德市农商行锦都支行贷款。熊才喜为了成功办理贷款，通过时任常德市财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德财鑫担保公司）工作人员鲁一民（另案处理）、胡健（另案处理），由常德财鑫担保公司对该笔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0万元贷款作担保并签订担保连带责任状，同时以兴德路（枉水中路一长安路）新建工程的应收账款向常德财鑫担保公司进行反担保，找他人冒充路桥公司、德源公司的工作人员、私刻两公司印章，与常德财鑫担保公司签订四方协议。高新旭、李权男明知熊才喜虚构工程向常德财鑫担保公司申请担保与反担保，仍积极配合制作假资料、签订虚假的四方协议。常德市农商行锦都支行分别于2017年5月和2017年7月向高新旭先后两次发放1000万元贷款（共计2000万元），贷款到账后，立即被熊才喜授意转账至被其实际控制的刘某、潘某宏、陈某娥的账户。2000万元贷款均未投入到虚构的项目中，全部被熊才喜挪作他用，分别用于投资黑山牧业养猪场、服装厂、还高利贷、贷款开支以及其他用途。事后，熊才喜无法按时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常德财鑫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于2018年4月19日代偿担保借款利息448806.09元，于2018年6月29日代偿担保借款利息396816.67元，同时偿还本金2000万元。案发后，李权男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在侦查阶段，公安机关于2018年6月12日依法查封了湖南红棉服饰有限公司熊才忠的二百万股权和常德市黑山牧业有限公司100％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二、行贿犯罪事实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被告人熊才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8次给予常德财鑫担保公司（国有企业）担保二部原主任胡健（2017年4月改任风险部主任）、担保二部原副主任鲁一民现金共计人民币150万元，胡健、鲁一民两人各分得7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6年1月，熊才喜到常德财鑫担保公司找到时任担保二部主任胡健和副主任鲁一民，称其在汉寿县太子庙工业园承接了道路修建项目，因资金紧张需要担保贷款，而自己银行个人征信记录不良，不能申请担保贷款，想以其哥哥熊某星承接太子庙工业园道路修建项目为由向常德财鑫担保公司申请500万元贷款担保。胡健、鲁一民表示同意。2016年3月，熊才喜再次将胡健、鲁一民约至常德财鑫担保公司对面的“德华茶楼”喝茶，在喝茶过程中，熊才喜请求胡健、鲁一民在申请500万元贷款担保项目过程中予以关照，事后会给予胡健、鲁一民好处费30万元，胡健、鲁一民予以默许。之后，熊才喜伪造了熊某星承接汉寿县太子庙工业园道路修建项目的相关工程合同等资料报送给鲁一民申请500万元担保贷款，胡健、鲁一民明知熊某星并非该项目的承包商，仍然为其履行了相关担保程序。2016年6月3日，该500万元贷款担保项目通过了常德财鑫担保公司审保委员会评审。同年6月12日，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兴支行依据常德财鑫担保公司的担保手续将该笔500万元贷款发放至熊才喜实际控制的熊某星的农商行个人银行账户内（账号为88081**********7067011)。2016年6月13日至6月15日，熊才喜为了感谢胡健、鲁一民为其贷款担保给予了关照，先后2次在常德市武陵区金钻广场“壹德壹”连锁餐饮店旁送给胡健现金15万元；先后2次在常德市武陵区三一翡翠湾小区大门旁送给鲁一民现金15万元。2、2017年1月，熊才喜到常德财鑫担保公司找到胡健和鲁一民，谎称自己承接了德山兴德路枉水中路道路建设项目，因资金紧张需要担保贷款，而自己银行个人征信记录不良，不能申请担保贷款，想以其公司员工高新旭承接兴德路枉水中路道路建设项目为由向常德财鑫担保公司申请2500万元贷款担保，事成后会按照审批贷款担保额度的6％给予两人好处费，胡健、鲁一民表示同意。之后，熊才喜伪造了高新旭承接德山兴德路汪水中路道路建设项目的相关工程合同等资料报送给鲁一民申请2500万元贷款担保，胡健、鲁一民明知高新旭并非该项目的承包商，仍然为其履行了相关担保程序。2017年4月27日，该贷款担保项目通过常德财鑫担保公司审保委员会评审，额度为2000万元，分两笔进行发放。2017年5月24日和7月11日，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都支行分2次将两笔1000万元贷款发放至熊才喜实际控制的高新旭的农商行个人银行账户内（账号为8808183********789011)。2017年5月至7月，熊才喜为了感谢胡健、鲁一民为其贷款担保给予了关照，先后4次送给胡健、鲁一民现金120万元。（1）2017年5月左右，熊才喜2次在常德财鑫担保公司3楼办公室送给胡健、鲁一民现金共计60万元，胡健、鲁一民各分得30万元。（2）2017年7月中旬某日晚，熊才喜在武陵区金钻广场“壹德壹”连锁餐饮店旁送给胡健现金30万元。数日后某晚，熊才喜在武陵区金悦大酒店附近送给鲁一民现金30万元。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胡健、鲁一民先后退还熊才喜及其亲属共计现金105万元。上述事实，有常德财鑫担保公司留存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资料、代偿资金资料、打款凭证、湖南常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关于德山经开区兴德路相关合同资料等书证，证人郭某妤、刘某文、桑某景、聂某森、胡健、鲁一民、熊某星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熊才喜、高新旭、李权男的供述等证据证明。原判认为，被告人熊才喜、高新旭、李权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熊才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熊才喜、高新旭、李权男在合同诈骗罪中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熊才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高新旭、李权男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案发后，李权男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熊才喜、高新旭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熊才喜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熊才喜系犯数罪，依法数罪并罚。据此，对被告人熊才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高新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权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熊才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二、被告人高新旭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三、被告人李权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责令被告人熊才喜、高新旭、李权男退赔被害单位常德财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845622.76元；五、熊才喜的行贿款人民币105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宣判后，上诉人熊才喜及其辩护人提出：1、熊才喜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具备合同诈骗的主、客观要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熊才喜虚构用途骗取贷款的主观动机是为了获得贷款用于生产经营，为了创业后清偿债务，所贷资金均用于投资，少部分用于办理担保贷款费用开支，且熊才喜有湖南新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等多家实体企业，具备偿还贷款能力；熊才喜与常德财鑫担保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中未约定反担保义务，客观上不能认为熊才喜利用《委托担保合同》实施了合同诈骗；2、原审对熊才喜犯行贿罪中的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熊才喜系被他人索贿，且受贿人退还的105万元不应计入熊才喜的行贿金额；3、熊才喜具有自首、立功情节，应予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李权男提出，李权男不具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熊才喜告知李权男承接了“兴德路”工程，李权男是受熊才喜安排行事，且未得到好处费，应对李权男予以从轻处罚。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人员的意见是：熊才喜伙同高新旭、李权男采取提供虚假工程资料的手段骗取常德财鑫担保公司的担保，并将骗取的钱款用作个人偿还个人债务、贷款开支及其他用途，熊才喜在贷款前已高额负债，客观上不具有偿还贷款能力，骗取贷款后仅将小部分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且未考虑变现和盈利能力，将整个贷款置于风险之中，导致案发前后均无法偿还贷款，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主、客观要件；同时，熊才喜行贿的事实清楚，受贿人退回的金额不影响熊才喜行贿性质和数额的认定；熊才喜不具有自首、立功情节。李权男根据熊才喜的授意制作了虚假的工程合同资料，其明知熊才喜虚构工程资料向常德财鑫担保公司申请担保和提供反担保，仍积极配合熊才喜制作虚假合同资料、签订虚假四方协议，李权男的行为与熊才喜等人的行为有机联系在一起，共同完成了整个犯罪行为，与熊才喜等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共犯。因此，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熊才喜、李权男及原审被告人高新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熊才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熊才喜、高新旭、李权男在合同诈骗罪中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熊才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高新旭、李权男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案发后，李权男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熊才喜、高新旭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熊才喜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熊才喜犯数罪，依法数罪并罚。关于上诉人熊才喜及其辩护人提出熊才喜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经查，证人黄某的证言及熊才喜的供述证实，2017年5月熊才喜以高新旭名义向常德财鑫担保公司申请2000万担保贷款时，熊才喜为法人代表的湖南新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11月向常德财鑫担保公司抵押反担保300万元，同时熊才喜尚欠黄某债务800万元，此时熊才喜已资不抵债；证人熊某星、聂某森、刘某文等人的证言，委托担保合同、四方协议等书证，高新旭、李权男、熊才喜的供述证实，熊才喜在明知自己征信不良无法再取得贷款情况下，以他人名义向常德财鑫担保公司申请委托担保，并虚构工程项目、伪造工程资料等签订四方协议提供反担保，使常德财鑫担保公司相信其已承接“兴德路”工程具有还款能力，而为其向常德农商行锦都支行提供2000万的贷款担保，所贷款项全部被熊才喜挪作他用，其中1000万用于投资黑山牧业养猪场和服装厂，其余还高利贷、贷款开支以及其他用途。至2018年4月熊才喜无法按时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而案发。熊才喜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骗取巨额贷款后大部分用于非营利性开支且无能力偿还贷款本息的行为，可证实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提供虚假的工程转让协议书等反担保贷款资料，而获得常德财鑫担保公司的担保资金，由常德财鑫担保公司为其偿还了贷款本息，熊才喜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因此，上诉人熊才喜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熊才喜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对熊才喜犯行贿罪中的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的意见。经查，行贿人熊才喜与受贿人之前在事前有行受贿的约定，事中利用了受贿人的职务行为谋取了不正当利益，事后熊才喜给予了受贿人行贿款，双方的行受贿行为已完成，证明熊才喜具有行贿的主观故意并完成了行贿行为，因此，受贿人是否退还受贿款不影响熊才喜行贿行为的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熊才喜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熊才喜及其辩护人提出熊才喜有自首、立功情节的意见。经查，熊才喜经常德财鑫担保公司通知到达常德财鑫担保公司，其目的为协调贷款期限，而非经公安机关通知并将自身主动置于公安机关的控制下，不符合自首条件。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系熊才喜为被害人的相关联案件，不属于立功。因此，上诉人熊才喜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权男提出其不具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应予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证人李某山、李某喜、杨某姐的证言及李权男的供述证实，李权男在明知熊才喜无资金和未取得“兴德路”工程项目的情况下，帮助熊才喜租赁虚假项目部、制作虚假承接工程项目资料、保管虚假印章等以获得常德财鑫担保公司的担保贷款，熊才喜获得贷款后向李权男控制的李某山、李某喜账户转款80万元用于偿还所欠李权男债务，并通过杨某姐支付给李权男4万元左右。上述事实证实李权男明知熊才喜无偿还能力，制作虚假工程合同骗取担保资金而提供帮助，其主观上具有合同诈骗的故意。原审依据李权男所起作用已认定其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量刑适当。因此，上诉人李权男的该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童海燕审 判 员 龚哲羲审 判 员 罗 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亚琳书 记 员 曾安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