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黑执复68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法定代表人：施建军，该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朱银强，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被执行人：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南。法定代表人：孙龙德，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集团）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中院）（2019）黑06执异9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庆中院办理的朱银强申请执行江苏建工集团、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江苏建工集团称，（一）江杏生与朱银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因未通知到债务人而不对其产生法律效力，因此朱银强不能通过申请执行（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向其主张债权。（二）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根本前提，（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其应当给付江杏生的债权已被保全，并在另案审理待定中，因此这份债权处于尚未确定状态，依法不能转让。1.江杏生与朱银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涉嫌躲避还债、逃避债务，恶意转让债权。2.因江杏生恶意诉讼、违法超标的保全给异议人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并已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因此，异议人已决定就江杏生836万余元的借款本息和违法超标的保全造成的损失已分别向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和大庆中院提起诉讼，并已全部立案待审。同时，异议人对（2019）黑06财保6号民事裁定书中未被解除冻结的异议人在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的未付工程款4,027，806.09元采取了冻结保全措施。因此，江杏生亦无权申请执行该笔保全款，朱银强的申请应当依法被驳回。3.江杏生就（2017）黑06民初237号、（2019）黑民终49号一案起诉前，已于2017年8月底以（2017）黑06财保1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异议人在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的未付工程款2400万元三年，因此，江杏生就本案已做诉前保全。所以，就（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无论是江杏生本人，还是朱银强，都只能在其诉前保全冻结的财产中主张权利，而就不足部分才能另行主张冻结。而法院在执行（2019）黑06执728号案件中未经任何执行审查程序、告知程序等情况下，剥夺异议人申辩权、抗辩权，径行冻结异议人于大庆之外其他6家分公司的账户，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4.异议人因不服（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已决定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程序。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黑06执728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或违法，驳回朱银强的强制执行申请。朱银强称，1.其为本案“权利承受人”，依法具有申请执行人的主体资格，并享有（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确认的各项权利，不存在异议人所述不能向其申请执行主张债权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第20条的规定，其只要向法院提交承受权利的证明文件，证实自己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的承受人即符合受理执行案件的条件。2.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问题，结合异议人在《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事项的第一项内容，被执行人已接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申请执行人与江杏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而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形式是多样的，申请执行人向法院申请立案执行及法院向被执行人寄送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均应视为通知。由于异议人在《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事项第一项内容即是“请求依法撤销（2019）黑06执728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足以说明被执行人已收到法院邮寄的上述材料，被执行人已接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因此被执行人在申请书中认为未接到通知，对其不具有法律效力的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3.关于转让的债权是否有效存在的问题。申请执行人系依据（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内容申请执行，因申请执行人与江杏生转让的债权内容皆为该判决书判项内容，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具有合法有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转让的债权有效存在，且经过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的认定，故被执行人认为转让的债权不存在、不确定甚至不能转让均不正确。4.关于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提出的其他内容。执行异议申请书中陈述的其他内容与本案无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和申请再审均是当事人的权利，既不是本案法院异议审查的内容，也不是阻却本案执行的理由和依据。对于法院已受理的被执行人其他诉讼案件，应由立案受理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审理，与本案无关。综上，异议人提出的请求事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系恶意阻却法院执行，应依法予以驳回，以维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大庆中院查明，原告江杏生与被告江苏建工集团、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7）黑06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江杏生的诉讼请求。江杏生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一）江苏建工集团于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杏生工程款3,792，623,11元，并自2018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江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14，776元，保全费的5000元，合计419,776元，由江杏生负担345,494元，由江苏建工集团、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负担74，282元。该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人朱银强依据江杏生于2019年7月3日与其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于2019年7月17日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次日立案执行。该院于2019年7月26日向被执行人江苏建工集团、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二被执行人均于2019年7月29日签收。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7月22日通过网络查控系统冻结异议人江苏建工集团在中国建设银行尾号分别为7777_1、0054_1、0274_1、5495_1四个银行账户、中国农业银行尾号5919银行账户及广发银行尾号0112银行账户。2019年7月23日，该院通过网络查控系统解除对上述异议人江苏建工集团六个银行账户的冻结。另查明，该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黑06财保1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江苏建工集团在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的未付工程款2400万元。该裁定于2017年8月25日送达至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冻结江苏建工集团在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的未付工程款2400万元，裁定该院（2017）黑06财保11号民事裁定书保全完毕。2019年7月15日，该院作出（2019）黑06财保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该院（2017）黑06财保11号民事裁定书中对江苏建工集团在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的未付工程款中的19,972,193.91元的冻结，其余4,027,806.09元继续冻结。该裁定于2019年7月16日送达至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还查明，该院于2019年8月28日对江杏生所作调查笔录证实，江杏生将（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权转让给朱银强系其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其认可朱银强取得该债权。异议审查期间，异议人向该院提交（2017）黑06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2019）黑0604民初3802号传票、2019年7月1日江苏建工集团民事起诉状、（2019）黑0604民初3802号、（2019）黑0604民初3802号之一、（2019）黑0604民初380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019年7月5日江苏建工集团民事起诉状、诉讼费票据三张；2019年7月21日再审申请书；（2018）黑0604民初793号传票及董奎民事起诉状；（2018）黑0604民初4212号传票及大庆市萨尔图区盛达陶瓷建材商行起诉状。上述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该院已依法向申请执行人送达异议人异议申请及上述证据材料复印件，申请执行人未能向该院提交质证意见。大庆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朱银强作为权利承受人可否直接申请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1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该条中的“权利承受人”，应包含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承受债权的人。该规定第20条规定“申请执行，应向人民法院提交下列文件和证件：……（4）继受人或权利承受人申请执行的，应当提交继承或承受权利的证明文件”。故，权利承受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申请执行。现异议人认为朱银强不能作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主要原因系其对朱银强与江杏生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效力存有异议，且认为该《债权转让协议》未履行法定通知程序，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首先，本案中，该院已向江杏生对债权转让事宜进行调查，江杏生明确表示其与朱银强之间债权转让事宜系其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并认可朱银强取得该债权。异议人提出的债权转让涉嫌恶意等关于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争议问题，应通过另行提起诉讼解决，执行程序不是审查判断和解决该问题的适当程序。其次，虽异议人主张江杏生与朱银强之间的债权转让未履行法定通知程序，但债权转让未能通知债务人并非必然导致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且朱银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该院已依法向异议人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应当视为已履行告知义务。再次，虽异议人主张其对本案执行依据不服已决定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但因本案执行依据系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现尚未有其他生效法律文书将本案执行依据予以撤销，故本案执行依据既判力依然存在，异议人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义务人，应当承担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给付义务。最后，本案现尚未对诉讼阶段保全的工程款进行强制执行，且本案执行依据系已生效的（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系对江杏生与江苏建工集团、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所作。故，异议人主张因其已于另案就江杏生所欠其借款及违法超标的保全给其造成的损失提起诉讼，并就本案诉讼阶段保全的工程款又予以保全冻结，江杏生及朱银强因此均无权申请执行该笔保全款的异议理由没有事实基础。另外，关于异议人提出的该院冻结其六个银行账户的问题，经查执行实施卷宗，该院对该六个银行账户的冻结已于冻结次日予以解除，故异议人该项异议基础行为已不存在，该院对其该项异议理由不予审查。2019年9月9日，大庆中院作出（2019）黑06执异95号执行裁定，驳回江苏建工集团的异议请求。江苏建工集团申请复议称，1.江杏生未向该公司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其与朱银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对该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朱银强不应成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江杏生与朱银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虚构债务事实，其真实目的是故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综上，大庆中院（2019）黑06执异9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院查明事实与大庆中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19年7月3日，江杏生与朱银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江杏生将其拥有的并经（2019）黑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对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朱银强”。再查明，2019年7月5日，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04民初3802号民事裁定，将申请人江杏生在（2017）黑06财保11号民事裁定和（2017）黑06执保44号执行裁定中申请冻结的江苏建工集团在大庆石油管路局有限公司的未付工程款2400万元中的400万元予以冻结，期限为一年。2019年7月19日，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04民初3802号之一民事裁定，将申请人江杏生在（2017）黑06财保11号民事裁定和（2017）黑06执保44号执行裁定中申请冻结的江苏建工集团在大庆石油管路局有限公司的未付工程款2400万元中的400万元予以解除。2019年7月19日，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04民初3802号之二民事裁定，将大庆中院（2019）黑06财保6号民事裁定书中未被解除冻结的申请人在大庆石油管路局有限公司的未付工程款4,027,806.09元予以冻结，期限为一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在进入执行程序前合法转让债权的，债权受让人即权利承受人可否作为申请执行人直接申请执行，以及如何处理债权转让合同效力争议问题。关于朱银强能否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一款第2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权利承受人的条件。该规定第20条第4项规定，权利承受人申请执行人的，应当提交承受权利的证明文件。上述规定应理解为，权利承受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申请执行，只要向人民法院提交承受权利的证明文件，证明自己是债权转让协议确定的权利承受人的，即符合受理执行案件的条件。本案中，江杏生与朱银强自愿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朱银强作为债权受让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符合受理执行案件的条件。关于债权转让合同效力争议问题。关于该问题，如江苏建工集团认为该债权转让协议侵害其合法权益，应当通过另诉方式解决，执行程序不是审查判断和解决该问题的适当程序。综上，江苏建工集团复议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执异9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荆长新审判员  高文军审判员  王金海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毕鹏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