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翔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司里街小区南区11号124室。法定代表人：刘永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成，山东文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亮，山东文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钦忠，男，1970年10月22日出生。上诉人济南翔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翔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钦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0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后，由审判员郭勇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翔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钦忠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吴钦忠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没有完全理解“转米城市管家”具体含义及运营模式。“转米城市管家”是指甲方（吴钦忠）作为转米平台上负责某个地区、某个行业的管家，其自主招募该地区、该行业的商户入住转米平台并从中获益；“运营模式”是指转米城市管家从商户中享有1元/天入住费用，并提取一定比例费用作为自己的收益。2．百度糯米“发现好货”频道不是用来宣传经营“转米城市管家”，而是消费者进入转米平台购物消费的一个流量端口。除此以外，还有微信小程序、微信公众号、转米APP等端口进入转米平台购物消费。案涉合同中并未约定百度糯米“发现好货频道”，更未约定其用途是宣传、经营“转米城市管家”。且合同中约定的“其他知名平台等方式进行网站流量的拓展”可以是百度糯米“发现好货频道”，也可以是其他途径，需要根据市场具体情况调整，这也是经甲方同意的。3．转米平台系北京远中和科技有限公司开发享有，济南翔迈公司只是代理商，与百度糯米网站没有合作关系，不能掌控或修改转米平台，只能按照合同约定更好的履行合同义务，并不能直接提升转米APP服务质量。第二，一审法院错误理解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1．吴钦忠订立合同目的是为获取转米城市管家资格，而非获得经营收益。2．按一审法院理解合同目的，对任何具有经营性质的合同，只要一方未获得利益则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违背立法精神，不利于市场交易稳定与安全。3．吴钦忠未招募商户入住，因此没有任何收益，其运营、招商产生的风险责任，由其自行承担。4．相比百度糯米，一般社会公众更为熟知微信程序。当消费者不能通过百度糯米进入转米平台，依然可以通过微信程序进入，可以认定吴钦忠的经营收益并未丧失。被上诉人吴钦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吴钦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转米城市管家服务合同》；2．请求判令济南翔迈公司返还服务费38000元，并赔偿违约金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甲方吴钦忠与乙方济南翔迈公司签订《转米城市管家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约定：“服务地区聊城，行业果蔬，单价19000元每年，服务年限2年，服务费用共计38000元；乙方应于收到甲方已签章的本合同、相关资料及全部服务费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管理机构提交转米城市管家服务开通申请。乙方逾期仍未提交的，或乙方提供给甲方非本合同的其他合同文本的，相应申请无效，且应由乙方独自承担完全责任；申请通过之日即城市管家服务开通；甲方享有特定区域行业内的市场开发权；乙方应当稳步提升服务质量，甲方享有监督权；本合同期限内，甲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提前终止协议，提前终止协议的，甲方已经支付的合同款项不予退还；在甲方提交的资质和资料符合转米和远中和要求后，相关城市管家服务开通的起始日为审核通过之日，终止日为起始日后至合同服务时间期满止；转米在运营过程中将根据市场具体情况，通过其他知名平台等方式进行网站流量的拓展，甲方认可并同意转米的市场策略；收益内容及规则：甲方享有在转米内的对应区域、行业的商家信息展示对接服务，并享有服务的推荐权及信息内容发布权，经转米及远中和审核通过后上线，城市管家享有上线服务带来的收益；扣除转米及管理机构必要的管理费用的前提下，在甲方所负责的区域行业内，除双方特别约定外，甲方招商过程中所招商家会员所得费用及后期收益仅归甲方一方，但商家会员的一切售后服务由甲方自己提供；由乙方所招商家会员所得费用将由甲乙双方按协商比例分配，乙方所招商家会员售后服务仅归乙方提供；违约责任：甲方如违反本合同有关规定，乙方有权暂停提供有关服务，同时甲方已经缴付的一切费用将不再返还；甲乙双方远程签订的本合同亦有法律效力……”。同日，吴钦忠向济南翔迈公司支付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用38000元。经询，双方当事人对服务合同之约定阐释如下：济南翔迈公司为吴钦忠开通“转米网站”城市管家服务账号，吴钦忠可在两年期限内作为“城市管家”发展其他商户入驻、交易及宣传；济南翔迈公司作为“转米APP”的城市代理商，负责招募“城市管家”。一审庭审中，吴钦忠认可济南翔迈公司已为其开通服务合同约定的城市服务管家账号。根据“转米后台管理系统”显示，吴钦忠于2019年1月16日在该平台创建店铺“i聊城市开发区钦忠百货部”，所属城市“聊城市”，所属分类“果蔬”。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如下：吴钦忠主张济南翔迈公司曾向其宣传承诺点击百度糯米网站“发现好货”频道可链接到“转米网站及APP”，“城市管家”可通过百度糯米网站“发现好货”频道、“转米网站及APP”同时进行宣传和经营，吴钦忠基于该宣传承诺方与该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2019年3月之前点击百度糯米网站“发现好货”频道尚可链接到“转米网站”，3月之后无法链接且“转米网站及APP”部分程序不能使用，难以完成交易，故吴钦忠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并要求该公司退还服务费用38000元并赔偿违约金12000元；吴钦忠就其上述主张提交其与济南翔迈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济南翔迈公司仅认可吴钦忠与其工作人员韩冬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上述证明目的。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吴钦忠与韩冬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29日，韩冬向吴钦忠发送《百度糯米商家招募篇》、《发现好货商家入驻》、《百度糯米策划书》等。济南翔迈公司抗辩主张双方签约前济南翔迈公司确与百度糯米网站存在合作关系，但2019年上半年该合作终止，公司方并未向吴钦忠宣传承诺、双方亦并未约定“城市管家”可通过百度糯米网站“发现好货”频道进行宣传和经营，仅约定“城市管家”可通过“转米网站及APP”进行宣传和经营，现“转米网站及APP”在合同期限内一直处于正常运行状态，公司方业已为吴钦忠开通城市服务管家账号，服务合同不存在无法履行情形，故公司方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同意吴钦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吴钦忠与济南翔迈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依法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服务合同约定内容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吴钦忠订立该合同的目的应为通过宣传、经营从而获得经营收益，服务合同亦明确约定“乙方应当稳步提升服务质量，甲方享有监督权；转米在运营过程中将根据市场具体情况，通过其他知名平台等方式进行网站流量的拓展，甲方认可并同意转米的市场策略”。据此，济南翔迈公司通过何种方式宣传推介“转米网站及APP”，以保障在“转米网站及APP”上经营的商户获得一定的经营收益，应为吴钦忠决意订立服务合同的关键性因素。现吴钦忠主张济南翔迈公司曾以知名平台百度糯米网站“发现好货”频道作为宣传点向其推介“转米网站及APP”，其正是基于该宣传点方才与该公司订立服务合同，而现在却无法通过该知名平台链接到“转米网站及APP”，“转米网站及APP”本身亦难以达到一定的浏览及交易量以保证经营收益，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济南翔迈公司承担相应的退费及违约责任。济南翔迈公司虽抗辩主张其并未做此宣传，双方亦无此约定，但根据现有证据，该公司工作人员确于服务合同签订当日向吴钦忠发送过百度糯米网站相关信息；该公司亦认可在服务合同履行前期其确与百度糯米网站方存在合作关系，商户曾可通过该网站链接到“转米网站及APP”，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济南翔迈公司抗辩主张吴钦忠虽不能通过百度糯米网站进行宣传和经营，仍可通过“转米网站及APP”进行宣传、经营并获得相应经营收益，但一审法院认为百度糯米网站较之“转米网站及APP”而言，应为一般社会公众所更为熟知的网络平台，消费者对网络平台的熟知程度必然影响交易机会及经营收益，故在济南翔迈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商户仅在“转米网站及APP”进行宣传、经营可获得同等交易机会及经营收益的情况下，其在服务合同履行期间单方终止与百度糯米网站的合作关系，致使其实际向吴钦忠提供的服务质量与宣传严重不符，吴钦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公司的行为应构成根本违约。鉴于此，吴钦忠作为守约方，提出解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情况，济南翔迈公司收到本案起诉书之日应为其正式收到吴钦忠解约通知之日，故以该日作为合同解除日为宜。关于退还服务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违约方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判令济南翔迈公司向吴钦忠退还服务费用33000元。因吴钦忠未对其违约损失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违约金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钦忠与济南翔迈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转米城市管家服务合同》于2019年11月1日解除；二、济南翔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吴钦忠服务费33000元；三、驳回吴钦忠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事实尚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济南翔迈公司与吴钦忠签订的《转米城市管家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吴钦忠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为百度糯米“发现好货频道”不能链接到转米平台，且作为城市管家的后台无法正常登录运营。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济南翔迈公司工作人员向吴钦忠发送过百度糯米网站相关信息，且合同签订时可以通过百度糯米网站链接到转米平台，但《转米城市管家服务合同》仅约定“转米在运营过程中将根据市场具体情况，通过其他知名平台等方式进行网站流量拓展”，并未明确约定百度糯米网站为实际宣传及运营平台。且微信小程序、微信公众号及转米APP均能正常进入转米平台，符合“通过其他知名平台等方式进行网站流量拓展”的合同约定，并未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次，吴钦忠一审中认可济南翔迈公司已为其开通服务合同约定的城市服务管家账号，且其已在该平台创建店铺。吴钦忠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济南翔迈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从而导致合同解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济南翔迈公司的上诉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有误，本院应予以纠正。济南翔迈公司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00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钦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吴钦忠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吴钦忠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田晓宇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