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玉思，女，196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国阳，男，199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豪，男，200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杜国阳与上诉人王子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思，女，196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亮甲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亮甲店村（村委会院内）。法定代表人：张海林，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君，北京习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玉思、杜国阳、王子豪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亮甲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亮甲店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4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玉思、杜国阳、王子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杜玉思、杜国阳、王子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于杜玉思、杜国阳、王子豪方提交的证据认定不当，2003年李桂芹去世后杜玉思、杜国阳、王子豪一家无处安身，才在承包的两亩地上盖了70平米的房屋，并居住到2017年4月13日被亮甲店村委会拆除，该住房来源合理，村委会的拆除行为违法，耕地的承包期限为三十年且应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1998年《协议书》未写明王德山拥有14号楼451房间的资产来源，发放房屋产权的单位即村委会没有盖章，而且村委会作为房屋发放人没有与王德山产生任何拆迁协议，上述房屋至今被外来人口常喜俊所有，且已加盖成别墅，村委会把原有房屋以不合规的方式进入房地产市场流通。亮甲店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杜玉思、杜国阳、王子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亮甲店村委会与王德山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期限延长到30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15日，北京市海淀区永丰乡亮甲店村经济管理委员会农业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农业服务公司）与王德山签订耕地种植合同，约定甲方亮甲店村委会（由农业服务公司代理）负责向每户的每个种地村民提供耕地1亩，故将2亩土地发包给乙方王德山、李桂芹耕种，乙方负责所种耕地26元/亩土地税的交纳由甲方代收，每年耕种前交清。乙方只限于耕种本户所享受的土地（每人1亩），不许改变耕地的使用性质，不许荒地、不许乱倒渣土垃圾、不许盖房、不许转包，否则视为自动解除合同。耕地种植协议基本上定为10年，但如遇国家或集体规划占地，乙方应无条件服从国家和集体规划，地上农作物损失照价补偿。2003年11月4日，李桂芹去世。2004年9月13日，亮甲店村经过法定民主程序出台了《亮甲店村稳定完善农业用地承包流转工作实施细则》（根据9月1日村民代表会议授权制定，以下简称《实施细则》），规定采取“全面确权、积极流转、确保收益”和“依法、自愿、有偿”的原则，凡属本村农业户口村民，人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和由该权利转换的收益权；本村可耕种土地902亩，人数862人，人均1亩，以户为单位，按人均1亩标准与村委会下属单位村农业服务公司签订合同，期限10年。农户不愿自主经营的，可以以户为单位把土地流转到村农业服务公司经营，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农业服务公司向农户支付土地收益返还金，保底300元/亩.年；农户愿意自主经营的，农业服务公司按人均1亩和户口人数确定地块和面积，签订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后确定地块，由农户自主经营。同时取消土地收益返还金。此细则未制定前已经签订家庭承包合同的农户，继续按原合同执行。合同期限内，按照农户“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原则，保持合同期内稳定。人口界定时间为2004年9月25日24点。2011年5月，甲方亮甲店村委会与乙方王德山签订家庭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发包位于西窑的土地2亩（四至：东至田间路，南至张铁俊地，西至太舟坞界，北至王永良地），承包期限自原耕地种植合同终止日期至2014年12月31日止。乙方享有承包土地使用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享有产品处置权和收益权，有权进行承包经营权流转。承包期内，遇规划、建设、开发等依法征占地时应服从需要，并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本合同期限内按照农户“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2017年1月3日，亮甲店村委会发出关于加强农用地管理的通知，严禁侵占农业用地，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农业用地，不得有违章建设，禁止住人和使用煤火炉取暖、做饭；不得在果蔬上喷施国家明令禁止的农药，确保为市民提供的果蔬安全。2017年1月17日，亮甲店村委会发出通知：经中央环保督查组检查发现，我村西窑地块内私搭乱建严重，大量外来人口居住，堆满垃圾渣土，村委会决定对西窑地块原承包地进行收回，依据承包合同的亩数，按每亩5万元补偿，办理退地手续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1月23日。退地手续办完后，最迟3个月内将补偿款兑现。退地的原承包人退地手续办完后，1个月内将地上物自行处理，1个月后交村委会。限期内未到村委会办理退地手续的原承包人，村委会视为放弃，后果自己承担。村委会按督查组指示精神对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进行强行清除，完成收回土地。2017年1月18日，王德山与亮甲店村委会签订退地协议，亮甲店村委会按合同亩数向王德山进行收地补偿，每亩5万元，承包亩数2亩，补偿金额10万元，3个月内支付；王德山必须在2017年1月17日至1月24日前同亮甲店村委会签订退地协议才能获得补偿，过期视为放弃。王德山签订退地协议后需1个月内将地上物自行清除，清除后交给亮甲店村委会。此后，王德山与亮甲店村委会签署了交地领款条，领取了退地补偿款，并约定此条签订后，承包户所承包土地上的所有一切地上物，必须交由村委会，村委会根据实际需要有权随时对地上遗留物进行清理。2017年3月22日，亮甲店村村民代表和股东代表大会民主决策：收回耕地，按每亩5万元标准收地及地上物补偿。王德山于2018年12月3日因病去世，杜玉思系王德山的配偶，杜国阳、王子豪是王德山的子女。杜玉思、杜国阳、王子豪作为王德山的继承人均表示继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各方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及耕地种植合同、土地承包合同、死亡证明、2004年9月村委会民主决策备忘录、稳定完善农业用地承包流转工作实施细则、通知、退地协议、交地领款条、2017年3月村委会民主决策备忘录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该案中，2004年，根据亮甲店村人口、土地等实际情况，亮甲店村经过法定民主程序出台了《实施细则》，规定了本村的土地承包期限均为十年等内容，应属合法有效。王德山于2011年5月自愿与亮甲店村委会依法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该合同于法不悖，应为有效。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至2014年底止。2017年，亮甲店村村民代表和股东代表大会民主决策：收回耕地，按每亩5万元标准收地及地上物补偿。王德山的承包期限已经届满。杜玉思、杜国阳、王子豪要求亮甲店村委会将与王德山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继续延长履行，对此该院认为，集体土地的承包方案应当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在之前的承包合同到期后，如何根据人口、土地等实际情况整体调整亮甲店村的土地承包方案，属于村民自治事项，在未经村民自治程序明确新的承包方案前，人民法院不宜针对个别情况作出处理。综上，该院对杜玉思、杜国阳、王子豪要求亮甲店村委会与王德山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延长至30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玉思、杜国阳、王子豪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杜玉思、杜国阳、王子豪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2006）海行初字第00177号行政判决书、（2006）一中行终字第131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表现出对亮甲店村委会基层领导的无奈和对贫困百姓的同情，诉讼的结果是没有强拆。二、（2019）京0108民初24003号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京公海行罚决字〔2019〕0046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海拘解字〔2019〕第04399号解除拘留证明书，证明2019年5月16日刘志强在杜玉思承包的2亩地上种了130棵侧柏，杜玉思推倒后刘志强报警，警察把杜玉思带走并拘留5天，杜玉思没有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签字。亮甲店村委会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两组证据不能支持杜玉思、杜国阳、王子豪之上诉主张，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按照法律规定的原则和程序发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本案中，亮甲店村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原则和程序，召开亮甲店村村民代表大会，制定了《实施细则》，故《实施细则》合法有效。依据《实施细则》，亮甲店村采取确权确利与确权确地两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权形式，合同期限均为10年，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自愿选择采取何种确权形式。王德山作为亮甲店村村民，选择确权确地的确权形式与农业服务公司签订了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该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依据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约定，涉案土地承包期限为10年，且已于2014年12月31日承包期限届满。经亮甲店村村民代表和股东代表大会民主决策，决议收回涉案土地，按每亩5万元标准向王德山进行收地及地上物补偿。王德山在承包期限届满后已与亮甲店村委会签订退地协议，并收到了补偿款，故亮甲店村委会收回涉案土地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依法属于村民自治事项，承包方案依法应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亮甲店村委会应依法通过法定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新的承包方案，以保障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调整亮甲店村的土地承包方案属于村民自治事项，在未经村民自治程序明确新的承包方案前，人民法院不宜针对个别情况作出处理，一审法院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杜玉思、杜国阳、王子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杜玉思、杜国阳、王子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耿 瑗法官助理 德 智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