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长岭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路口镇。负责人：王妙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艳山，该公司企管法律部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宝泽，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航天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楠竹园路59号。法定代表人：宋卫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旭峰，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武，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长岭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长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航天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凯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3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化长岭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航天凯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双方对质保期条款理解有争议的情况下，不顾《合同法》规定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错误认定质保期。根据双方签订的《单机设备采购合同》第2.1条及《锅炉烟气脱硫及控制系统成套设备技术协议》第9.1条第6款规定，案涉设备的质保期为四年。2、从《签到表》等证据可知，中石化长岭分公司在质保期内已通知航天凯天公司所供设备在质保期存在质量问题，故中石化长岭分公司有权依约扣除质保金。3、航天凯天公司未依约向中石化长岭分公司主张支付质保金。航天凯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航天凯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石化长岭分公司向航天凯天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61万元；判令中石化长岭分公司向航天凯天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86620元；由中石化长岭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9日，中石化长岭分公司作为买方、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单机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中石化长岭分公司提供脱硫设备/催化烟气设备一套，价格610万元，预付款为合同总价款的15%（即91.5万元），预付款在合同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货到经中石化长岭分公司验收合格后，中石化长岭分公司将合同总价款的75%（即457.5万元）支付给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质保金为合同总价款的10%（即61万元），中石化长岭分公司在质保期（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或设备到货18个月，以先到为准）期满后60个工作日内向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2月9日中石化长岭分公司将预付款91.5万元支付给了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石化长岭分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将第二笔款项即合同总价款的75%共457.5万元向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予以了支付。中石化长岭分公司支付上述两笔款项后，认为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剩余10%的质保金至今予以拒付。双方同时约定，中石化长岭分公司未按期付款，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向其收取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每迟延一周，违约金金额为该批货物应付未付金额0.1%。另查明，2016年11月24日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航天凯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航天凯天公司主张向其支付质保金及违约金的条件是否成就。航天凯天公司是由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变更而来，航天凯天公司对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依法有权承继，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中石化长岭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应视为航天凯天公司所为。航天凯天公司与中石化长岭分公司签订《单机设备采购合同》后，依约向中石化长岭分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设备，中石化长岭分公司应依约向航天凯天公司支付款项。根据双方约定，设备只有在交付中石化长岭分公司经其验收合格后，中石化长岭分公司才将第二笔款项即合同总价款的75%共457.5万元支付给航天凯天公司。2016年1月25日中石化长岭分公司将合同约定的第二笔款项457.5万元支付给了航天凯天公司，表明中石化长岭分公司在接收设备后经验收合格对质量是没有异议的，否则根据双方约定如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完全可以拒绝支付第二笔款项。同时双方约定留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的60个工作日内付清。“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或设备到货18个月，以先到为准”是双方对支付质保金期限的进一步明确，即以设备正常运行时间或设备到货时间的到来作为支付质保金的依据，两者只要任一时间先到来，航天凯天公司就可以请求中石化长岭分公司支付该10%的质保金。航天凯天公司既不能提交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期限已满的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卖的设备具体于何时交付，根据双方的付款约定以中石化长岭分公司收货验收合格后支付第二笔款项之日作为设备交付日，即以2016年1月25日作为设备交付日为宜。以该日起计算设备到货满18个月作为中石化长岭分公司支付质保金起算时间节点符合双方的付款约定，即至2017年7月25日设备到货18个月期限届满，从2017年7月25日再计算60个工作日，扣除期间的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以2017年10月25日作为中石化长岭分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最后期限较为适合，航天凯天公司自2017年10月26日起就可以请求中石化长岭分公司支付质保金，中石化长岭分公司从此日起未支付质保金的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航天凯天公司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61万元为基数，每迟延一周，按0.1%计算违约金。中石化长岭分公司辩称航天凯天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没有提交在双方约定的支付质保金期限内曾因设备质量问题向航天凯天公司提出交涉的直接证据，也不能提交航天凯天公司曾就质量问题进行过任何确认的证据，其仅提供了因设备故障或损坏由第三方进行维修的书面证明及情况说明，但并没有表明导致设备故障或损坏的原因是否为质量问题，因此对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中石化长岭分公司还辩称双方在合同后续条款中对质保期又作了4年时间的约定，因该条款明确约定在4年期间内，航天凯天公司应对设备进行免费维修，该条款实质是航天凯天公司在承诺的期限内履行免费维修义务的约定，该免费维修条款不能对抗双方关于支付质保金条款的效力，对中石化长岭分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如在航天凯天公司承诺的4年免费维修期限内，确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航天凯天公司没有尽到免费维修义务致使中石化长岭分公司产生损失的，中石化长岭分公司可以收集证据确定具体损失，另行向航天凯天公司主张权利，而不能成为其据此拒绝支付质保金及违约金的理由。综上所述，航天凯天公司主张中石化长岭分公司向其支付质保金及违约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石化长岭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航天凯天公司质保金61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利息计算方式：以6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6日起每迟延一周，按0.1%计算违约金，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766.2元，减半收取5383.1元，由中石化长岭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石化长岭分公司与航天凯天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2×260t/h锅炉烟气脱硫及控制系统成套设备技术协议》第9.1条第6项约定“乙方所供专有设备的机械性能质量保证期为连续运行周期不小于4年，催化剂使用性能为连续运行周期不小于3年。在保证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免费维修……”《单机设备采购合同》第2条第1项约定“本合同设备质量保证期为机械连续运行周期不小于4年，催化剂使用性能为连续运行周期不小于3年。在保证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免费维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中石化长岭分公司是否应当向航天凯天公司支付质保金及违约金？案涉单机设备采购合同第1条第4款已对质保金的支付及质保期进行了明确约定“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10%（即61万元）。甲方（中石化长岭分公司）在质保期（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或设备到货18个月，以先到为准）期满后6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航天凯天公司）支付”。中石化长岭分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技术协议第9.1条6款及案涉单机设备采购合同第2.1条确定质保期为四年，在质保期内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应当支付质保金及违约金，但从案涉技术协议第9.1条6款及案涉单机设备采购合同第2.1条的具体内容来分析，均是对设备免费维修期为四年的约定，并非中石化长岭分公司理解的质保期为四年。在该免费维修期内如航天凯天公司未尽到免费维修义务致中石化长岭分公司受损的，中石化长岭分公司可另行向航天凯天公司主张权利。故该四年免费维修期的约定并非对质保期的变更，不能推翻质保金支付的具体约定，中石化长岭分公司据此拒绝支付质保金的理由不能成立。航天凯天公司已向中石化长岭分公司提交了设备并已验收合格，中石化长岭分公司亦已按案涉采购合同第1条分期付款的约定内容按期支付了90%的货款。航天凯天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诉至法院，中石化长岭分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向航天凯天公司支付剩余的10%质保金并承担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结合本案实际履行情况确认2016年1月25日为设备交付到货日，并以该日起计算18个月期满，扣除节假休息日，将2017年10月25日作为中石化长岭分公司应当支付质保金的最后期限，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石化长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6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长岭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严贞棠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