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开普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经济开发区东部园区大成路1098号。诉讼代表人：江苏金达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该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朱克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栋，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淼，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敏毅，男，1967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崇安区。上诉人无锡开普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敏毅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指定管理人后，为尽快核实了解职工债权情况，管理人请开普公司全体职工配合填写了《职工信息核对表》，但该核对表仅系职工自行填写的信息核对表，并非是管理人对倪敏毅职工债权经调查后作出的公示。截至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前，管理人也尚未对倪敏毅所涉全部职工债权作出公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职工债权确认之诉的前提是：管理人对职工债权进行了公示，职工对公示清单有异议且已向管理人提出异议。在本案中，管理人尚未对倪敏毅的全部职工债权作出公示，倪敏毅在本案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管理人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在开普公司管理人尚未对倪敏毅的职工债权作出公示的情况下，变更案由为职工债权确认纠纷并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倪敏毅原来的诉讼请求为劳动争议，原审法院未行使释明权告知倪敏毅变更案由，也未通知开普公司，在未变更案由即进行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三、原审判决确认开普公司结欠倪敏毅2016至2018年年薪156370.79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倪敏毅于1998年入职开普公司后，与开普公司签订的多份劳动合同书中均未约定倪敏毅按照年薪结算并支付工资，且倪敏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按照年薪结算并支付工资。2.原审根据开普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8日、2014年1月29日、2015年2月16日、2016年2月6日向倪敏毅支付过款项，即认为开普公司向其支付的上述款项是年薪，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开普公司的记账凭证确认，开普公司在2013至2016年期间向倪敏毅支付的上述款项均为年终奖，而非年薪。3.从开普公司2013至2016年期间向倪敏毅支付款项的金额来看，并非固定金额，而是有高有低，更符合年终奖的特征。4.开普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8日、2014年1月29日、2015年2月16日、2016年2月6日共分四次向倪敏毅支付过款项，但原审法院却将开普公司第一次支付的款项扣除，按照开普公司向倪敏毅所支付的后三次款项的平均值为基数，计算并确认倪敏毅2016至2018年应得年薪，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倪敏毅辩称，1.仲裁时，开普公司认可2016年至2018年的年薪未付足，开普公司没有举证其工资情况。2.开普公司提供的《无锡开普机械有限公司、无锡开普动力有限公司职工债权公示》明确，部分职工的工资为年薪制，说明年薪制客观存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敏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开普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工资35487.2元、经济补偿金143631.6元、2016年、2017年及2018年年薪1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0月，倪敏毅入职开普公司。双方签订了多份劳动合同书，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书的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10年12月10日起。2019年8月6日，倪敏毅以开普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于当日向开普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通知书于次日签收。在仲裁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前倪敏毅月平均工资为5800元。开普公司在仲裁审理阶段答辩认为2016年至2018年年薪工资未发足，但具体金额需要核实。倪敏毅陈述开普公司自2009年起实行年薪制，年薪工资于农历新年前后支付。根据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2月8日，开普公司支付倪敏毅16549.21元；2014年1月29日支付41072.71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65960元；2016年2月6日支付49338.08元。倪敏毅就本案讼争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由开普公司支付倪敏毅2018年9月、10月、2019年6月至8月工资21221.4元、经济补偿金121800元，合计143021.4元，对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倪敏毅对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请。2019年10月10日，该院根据债权人的申请裁定受理开普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倪敏毅提供了2019年12月2日其签署的开普公司职工信息核对表，载明欠薪总额为22361.31元，管理人对该金额无异议。以上事实，由倪敏毅提供的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快递面单、银行交易明细、职工信息核对表、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双方对拖欠工资总额22361.31元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2016年至2018年的年薪，开普公司在仲裁审理中认可未发足，对倪敏毅主张的金额未予确认。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应得劳动报酬及已经发放的劳动报酬承担举证责任，因开普公司未到庭未举证，故该院按照倪敏毅举证的银行交易明细中近三年发放的年薪工资的平均值为基准，计算倪敏毅2016年至2018年应得年薪为156370.79元，对倪敏毅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用人单位应依法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开普公司拖欠倪敏毅工资事实存在，倪敏毅以此为由通知开普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据此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双方在仲裁审理阶段一致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前月平均工资为5800元，故仲裁裁决书裁决的经济补偿金121800元，计算正确，该院予以确认。因该院已裁定受理开普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故本案应属职工就其职工债权认定而产生的确认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确认开普公司结欠倪敏毅工资22361.31元、经济补偿金121800元及2016年至2018年年薪156370.79元，合计300532.1元。二、驳回倪敏毅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开普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开普公司在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1.（2019）苏0205破申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9）苏0205破9号《决定书》。裁定书、决定书载明：原审法院裁定受理开普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苏金达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证明开普公司已经被原审法院裁定受理破产，并指定管理人。2.《无锡开普机械有限公司、无锡开普动力有限公司职工债权公示》及公示照片，职工债权公示显示：管理人对第一批职工债权予以公示，证明开普公司尚未对倪敏毅所涉全部职工债权作出公示，且公示后管理人未收到倪敏毅提出的异议。3.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记账凭证，记账凭证发放款项有奖金的记载，证明开普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8日、2014年1月29日、2015年2月16日、2016年2月6日向倪敏毅人支付的款项在财务凭证上记录均为年终奖。4.开庭笔录一份，开庭笔录的案由载明为追索劳动报酬，证明原审法院未就变更后的案由进行开庭审理，程序违法。5.开普公司管理人制作的访谈笔录三份，其中肖丹陈述：其于2015年担任开普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敏毅发放的钱属于年底奖金；叶亚青陈述：其进开普公司时担任副总，分管后期、对外接待、财务，年薪制主要针对高管有中层管理人员，证明为倪敏毅的钱是年底奖金；即便倪敏毅属于年薪制人员，其年薪也是需要根据公司的经营情况及个人的考核情况进行调整。经质证，倪敏毅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对证据二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从未收到开普公司或者管理人的任何信息；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开普公司因为财务需要，该记账凭证系单方面记账，其认为是工资；对于证据四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五，其不认可肖丹的陈述，年薪不是针对其个人，而是针对同等职位的人的年薪，因为其申请仲裁，肖丹对其有怨恨，所以作如此陈述，其属于享受年薪制的人，叶亚青的陈述没有依据。倪敏毅二审中提供杨小芳（原人事部部长）于2020年5月14日出具情况说明：倪敏毅薪酬包含月工资及年底工资两部分，其年底工资为税前68000元。经质证，开普公司对于情况说明不认可，理由：开普公司已经被法院裁定破产，任何人无权作出任何说明；且从情况说明反映的金额看，与倪敏毅在仲裁阶段主张的金额也不一致，倪敏毅认可的是60000元，杨小芳认可的是68000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程序。倪敏毅以追索劳动报酬提起本案诉讼，在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裁定受理开普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故原审法院经向倪敏毅释明，将案由变更为确认职工债权纠纷，原审法院将案由由给付之诉变更为确认之诉系开普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未变更原先的诉讼主体及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也未损害双方当事人的法定权益，开普公司举证的开庭笔录不能证明一审程序违法。法律并不禁止开普公司对职工债权作出公示后，倪敏毅向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职工债权。关于倪敏毅2016年至2018年应得年薪的认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应得劳动报酬及已经发放的劳动报酬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开普公司在仲裁审理中认可，没有足额发放倪敏毅2016年至2018年的年薪，对于倪敏毅本案主张的金额开普公司一直未予举证说明。双方在仲裁中，一致确认倪敏毅解除劳动关系之前月平均工资为5800元，开普公司破产清算程序后，开普公司要求倪敏毅核对的开普公司职工信息核对表上载明的倪敏毅2018年9月、10月的欠薪数额也均为5069.60元，由于开普公司未提供规范的工资单证明倪敏毅2016年至2018年的工资单，原审法院按照倪敏毅举证的银行交易明细中近三年发放的年薪工资的平均值为基准，确定倪敏毅2016年至2018年三年的应得年薪为156370.79元、对倪敏毅其余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开普公司举证的记载凭证载明的款项发放用途为奖金只开普公司内部财务记载，并无当事人倪敏毅的签字确认，故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而开普公司管理人制作的访谈笔录，陈述人均与开普公司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与倪敏毅举证的情况说明一样，由于说明人均未到庭陈述，且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以提供书面证言方式作证，因此，该方式作证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均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无锡开普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