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兵，男，1974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佳龙，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业盛路XXX号XXX-XXX室。法定代表人：林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琪，上海岷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东慧，女，1979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原审被告：季娟，女，1974年1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上诉人张洪兵因与被上诉人上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实公司)、原审被告孙东慧、原审被告季娟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7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洪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违约金。事实和理由：尽管合同有相关约定，但明显高于行业标准和实践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希望予以调整。被上诉人上实公司辩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签署合同就应该按合同约定履行，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洪兵支付上实公司租金人民币(币种下同)38,915.62元，该租金已经扣除保证金余额，即保证金93,127.74元减去截至2019年2月19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9,094.35元；2.张洪兵支付上实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租金38,915.6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3.张洪兵支付上实公司留购款93,127.74元；4.孙东慧、季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3日，上实公司(出租人、抵押权人)与张洪兵(承租人、抵押人)、孙东慧(保证人)、季娟(保证人)通过案外人车辆经销商无锡汇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普公司)签订一份《车辆融资租赁/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采用的是直接租赁模式，由当事方签订，并于最后确认融资租赁项目购置价款支付完成时生效。1.1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从承租人指定的经销商处购买本台同项下承租人指定的租赁车辆并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同意按照本合同条款承租租赁车辆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承租人支付客户自筹部分、保证金、手续费等费用后，出租人将租赁车辆项目购置价款直接支付给经销商，由出租人或出租人指定的第三方负责本合同项下租赁车辆的交付和相关的上牌和抵押。本合同的签署不视为出租人作出任何融资承诺。出租人在下列条件满足后将签署相关购销合同或订单以买入租赁车辆，出租人将根据前述文本向经销商支付车辆购置价款：(1)承租人已按出租人要求的比例支付了客户自筹部分、保证金或手续费等费用；(2)承租人已将本合同项下办理抵押登记所需文件提交出租人保管；(3)承租人已经按照出租人的要求在出租人指定的银行开立了还款账户，并按照本合同约定签署了授权出租人扣收本合同规定的租金及手续费等款项的授权书；(4)承租人已提交符合出租人要求的经签署的本合同、扣款授权书、指定扣款银行的银行卡或存折、承租人(包括联合承租人及保证人)的户口簿(含首页及关联人页面)或有效户籍类证明、承租人(或联合承租人)的驾驶证、结婚证书/离婚证书/丧偶证明或民政局出具的其他同等效力的证明、承租人(包括联合承租人及保证人)的有效收入证明、车辆采购合同或协议以及其他出租人要求的文件；(5)满足出租人规定的其他条件。1.2如果出租人发现承租人存在违约情况危及出租人的相关利益，或存在使承租人不符合融资条件的其他情况，出租人有权拒绝支付租赁车辆项目购置价款或向经销商收回该款项，并有权要求承租人对出租人已付的价款按日加付万分之八的违约金。购置车辆的其他相关款项由承租人直接支付给经销商。1.3承租人应在出租人支付该租赁车辆购置价款后十个自然日内，配合将租赁车辆抵押至出租人或出租人指定的第三方，并将相应材料交付出租人。2.1交付方式：承租人自付运费等费用到经销商所在地或经销商指定的地点自提。出租人交付租赁车辆的时间、地点即为相关采购台同中约定的经销商交货时间、地点。承租人接受经销商交付的同时，即视为经销商将租赁物的所有权转让至出租人，出租人对租赁物拥有完全的所有权，亦视为承租人验收合格后接受出租人租赁车辆的交付，出租人对租赁物不另行交付。2.2若承租人与经销商之间就商品和服务等相关事宜发生争议，承租人应与经销商协商处理，与出租人无涉。无论前述争议情况如何，均不影响承租人按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不能以与经销商发生纠纷为由拒绝支付所欠融资租赁债务。3.1租赁车辆留购前因持有租车所有权、租车使用等产生相关税、费的(包括规定由出租人承担的)部分，均由承租人承担，与出租人无涉。3.2整个租赁期间内以及租赁期间届满之后(租赁期满后承租人选择留购租赁车辆并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的除外)，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包括(现在或以后附属于租赁车辆的)所有零部件、替换件、更新件、附件和辅助件的所有权归属于出租人，在租期内，承租人对租赁车辆拥有使用权，可以获得依约使用租赁车辆带来的相关收益。6.1出租人与承租人双方协议，租赁期内车辆牌照登记在承租人名下，但是整个租赁期间内以及租赁期间届满之后(租赁期满后承租人选择留购租赁车辆并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的除外)，租赁车辆的所有权，按照本合同3.2约定执行。6.2租赁期满时，承租人应保证租赁车辆除正常损耗外，保持良好的、正常使用状态。承租人在租赁期满并如约全部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和法定义务时，承租人选择留购方式处理租赁车辆，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租赁车辆的留购价款(详见附件一)及其他应付款项后，承租人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出租人在租赁期满，且所有款项结算完毕后的一个月内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办理车辆抵押注销手续。7.1对于客户自筹部分，承租人应在出租人支付车辆购置价款前付至出租人或出租人指定的第三方，当承租人将该款付至出租人或指定的第三方时，即视为承租人支付客户自筹部分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前述款项不影响出租人拥有租赁物完整之所有权。7.2保证金作为承租人履行本合同的保证，承租人应在出租人支付车辆购置价款前付至出租人(或指定第三方)，当承租人将该款付至出租人或出租人指定的第三方，即视为承租人支付保证金的义务已履行完毕；若承租人因违反本合同任何条款而导致合同终止时，出租人有权处置保证金用于抵扣承租人应付的剩余租金、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其他费用、税款。抵扣顺序如下：7.3销售或转租物件而产生的所有费用、税款及出租人因采取司法救济途径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7.4承租人根据本合同条款应支付给出租人的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7.5承租人根据本合同条款应支付给出租人的所有到期、未到期租金。9.1为保证出租人与承租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提供第三方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提供保证并在本合同上签字后即生效。9.2本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当承租人未能依约清偿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一项债务时，出租人即有权要求保证人清偿……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在租赁期限届满之后两年终止。9.3保证人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应无条件和不可撤销地就本合同项下承租人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租金、留购价款、逾期违约金(滞纳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实现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10.2出租人和承租人双方中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守约方都有权向违约方要求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租赁车辆融资总额的百分之十计算，此项违约金条款适用于任何违约行为，且可与其他违约责任一并施用。10.3若承租人逾期支付任何一期租金或本合同中规定的其他款项的，应向出租人支付当期应付款额万分之八/天的滞纳金，出租人还有权选择采取以下措施之一……(2)不退还承租人保证金，并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违约金、滞纳金其他为实现本合同项下权利而支付的一切费用……抵押人同意按租赁合同和本合同的条款和条件，将车辆抵押给抵押权人，作为抵押人履行其在租赁合同和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租金、手续费、逾期违约金(滞纳金)、留购价款、违约金、补偿金和抵押权人为实现主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全费、公证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合同附件载明：“……租金及其他费用：租赁车辆购置价款490,146.00元，保证金93,127.74元，留购费93,127.74元；租赁车辆购置款包含裸车价、购置税、保险费；自起租日(出租人支付出租车辆购置价款之日)起每期应付租金金额13,278.43元，应付租金总额478,023.37元，租赁期间共36期，租金每月支付一次……租赁、抵押车辆信息：车辆品牌为宝马，车辆型号为2.0T风尚版，抵押担保金额93,127.74元。”合同尾部由上实公司在出租人、抵押权人处加盖公章，张洪兵在承租人处签字，孙东慧、季娟在保证人处签字。同日，上实公司(采购方)与案外人海门宝致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供应商，以下简称海门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上实公司向海门公司采购一辆宝马牌宝石青色2.0T风尚版车辆，采购价格440,146元，购置税35,000元，保险费15,000元，合计总额490,146元。合同还载明：“清单中车辆系采购方因融资租赁项目购买，供应商已收到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中承租人应支付给采购方的首付款和保证金117,635.04元……手续费0元，供应商应支付贴息款0元，供应商保证金0元，供应商同意采购方以前述款项之和冲抵采购价款总额，即采购方实际还需支付372,510.96元……给供应商。”合同尾部由上实公司和海门公司分别加盖公章。同日，张洪兵在《车辆资产验收交付表》上签字确认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车辆验收完毕且符合要求，接收日期为2014年8月13日；并确认租赁车辆正常起租，第一期租金扣款日为2014年9月21日，后续租金扣款日为每月21日，租金期数共计36期。2014年8月19日，系争车辆(车架号：LBV5S3102ESJXXXXXX)办理了车辆登记手续，机动车所有人为张洪兵。2014年8月21日，上实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汇普公司款项372,510.96元。同日，系争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上实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张洪兵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2014年9月至2017年1月共计29期租金，合计金额385,074.47元，尚欠7期租金共计92,948.90元，之后未再支付租金。一审审理中，上实公司表示根据《车辆融资租赁/抵押合同》约定，张洪兵逾期支付租金应向上实公司支付当期应付款额日万分之八的滞纳金，该滞纳金性质为违约金，上实公司经考虑自愿下调计算方式为日万分之六，同时放弃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抵扣顺序，直接抵扣未付租金和留购费。一审法院认为，在孙东慧、季娟未到庭抗辩并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上实公司提供的《车辆融资租赁/抵押合同》、《购销合同》、银行记账回执、《车辆资产验收交付表》、机动车登记证书、租金支付明细表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张洪兵对此亦无异议，故予以认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车辆融资租赁/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己方义务。上实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出租人，已经履行了约定的支付价款和交付车辆的义务。张洪兵确认收到租赁物并验收合格，也已开始按约支付29期租金，但此后无故停止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或其他款项，出租人有权要求全部租金、留购价款、违约金等。现上实公司自愿将保证金先行抵扣未付租金和部分留购费，张洪兵对此亦无异议，鉴于租赁车辆已经登记于张洪兵名下，上实公司亦明确表示不再对其主张权利，故上实公司主张张洪兵支付剩余留购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滞纳金性质为违约金，上实公司同样有权主张。关于违约金的金额，张洪兵辩称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但未就此举证证明。上实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以剩余未付留购费为基数，自愿下调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为日万分之六，于法不悖，予以支持。因孙东慧、季娟系《车辆融资租赁/抵押合同》约定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张洪兵不履行付款义务时，上实公司主张孙东慧、季娟按约承担保证责任，于法不悖，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1.张洪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实公司留购费92,948.84元；2.张洪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实公司违约金(以92,948.84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3.孙东慧、季娟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至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受理费2,124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684元，由张洪兵、孙东慧、季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已在《车辆融资租赁/抵押合同》中约定，逾期支付租金应当支付当期应付款额日万分之八的滞纳金，该条款系对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约定，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上实公司自愿将该计算方式调整为日万分之六，系减轻了违约方的债务负担，亦于法不悖，一审法院按此标准认定违约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洪兵关于该违约金过高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洪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元，由上诉人张洪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峻雪审判员  范德鸿审判员  孙 倩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薛 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