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明，男，1994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广饶县，现住湖北省武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湖北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坤，男，1993年10月24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鹤峰县，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明明因与被上诉人魏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明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鄂0115民初270号民事判决第一和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合同，但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履行合同，没有将借款给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不可能还款，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借款合同》没有生效，没有违约的前提基础，因此，支付3000元律师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律师费应该由其自己承担。被上诉人进入公司时并没有出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赠与20%的股份，只是为了让他对公司更加具有主人翁精神，被上诉人离开公司时，口头约定了大致情况，鉴于被上诉人对公司的付出，如果被上诉人退出公司后，回老家发展，而不在上诉人公司附近创业，进行同业竞争，便可以赠与部分补偿金，否则不赠与补偿金。因此，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条以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三款，被上诉人退出上诉人的公司后直接在同一个场地开健身的公司，被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所以上诉人不认可法院的判决。二审调查时，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一审法院要求张明明承担一份内容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合常理，且自始不成立的合同上的违约责任，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张明明与魏坤之间的股权流转均是无偿性质，张明明没有必要对魏坤进行补偿，就是因为魏坤承诺要回老家发展，不会对张明明的业务造成影响，张明明才愿意补偿魏坤，以感谢其作出的让步。三、本案中的补偿应当属于附义务的赠与，赠与人在交付前享有任意撤销权，魏坤违背了其竞业禁止的义务，因此张明明不愿意再履行其赠与义务，故法院不应强制要求张明明继续履行支付补偿款的义务。魏坤辩称，对张明明逾期补充的上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张明明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任意变更自己自认的事实，严重影响法庭审理秩序。三、张明明认为双方系赠与法律关系，缺乏常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明明支付魏坤股权转让补偿金80000元；2、判令由张明明支付魏坤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0000元为本金，以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9年8月2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17日的违约金为5973元）及律师费；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明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武汉沃百特体育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张明明，在湖北经济学院经营游泳等体育项目培训业务。2017年1月6日，魏坤、章华伟加入沃百特公司，持股比例为张明明60%、魏坤20%、章华伟20%。2019年1月17日，章华伟退出沃百特公司，持股比例变更为张明明80%、魏坤20%。2019年3月29日，魏坤退出沃百特公司，魏坤与张明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魏坤将其在沃百特公司20%的股权20万元出资转让给张明明。张明明与魏坤口头约定，双方以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由张明明向魏坤支付80000元作为魏坤退出沃百特公司的股权转让补偿金。2019年3月27日张明明（甲方）与魏坤（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借给甲方80000元，借款期限5月，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27日止，还约定逾期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借款则乙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就逾期付款金额按照每月百分之三的标准向甲方计收违约金，并由甲方承担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方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借款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实际履行。对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即双方约定由张明明向魏坤支付80000元股权转让补偿金时，是否存在竞业禁止限制。张明明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支付80000元股权转让补偿金的条件是魏坤不得与其形成同业竞争关系，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魏坤与张明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以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由张明明支付魏坤80000元股权转让补偿金，是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魏坤诉请张明明支付其80000元股权转让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明明辩称双方口头约定支付股权转让补偿金存在竞业禁止限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按照月利率3%计收违约金，现魏坤诉请张明明按照月利率2%支付从2019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魏坤通过诉讼的方式实现其债权，依据双方《借款合同》“由甲方承担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方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的约定，魏坤实际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应由张明明承担，其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张明明向魏坤支付80000元及违约金（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张明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坤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9元，减半收取975元，由张明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明明提交两组新证据，证据一为章华伟于2020年7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魏坤在与张明明谈退股的时候，一直声称要回老家发展；证据二是沃百特公司2016年至2019年的资产负债表，拟证明沃百特公司从成立至今，一直处于负债状态，股东随时可能成为债务人，魏坤将股权归还给张明明本身就是一种获益行为。魏坤质证认为，对于情况说明，章华伟并未出庭，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不具有法律效力，证言中关于章华伟退出公司的时间，与实际不符，2019年3月，章华伟已离开公司，没有与魏坤进行交流，证言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的出具人与张明明存在隶属关系，该证据的真实性存在严重问题，魏坤不掌握公司的资产状况，财务由张明明指定的人员负责。另外，公司经营状况良好，2018年曾分红10万元。经质证，本院认为，章华伟未出庭接受询问，其所陈述的内容为听闻的魏坤的打算，魏坤当庭予以否认，即使该听闻内容真实，也不能证明张明明支付80000元的前提是魏坤回老家经营和发展，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张明明自愿作出的股权转让补偿承诺，与公司的经营状况并无必然联系，故沃百特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魏坤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明明与魏坤签订《借款合同》，根据该合同，张明明负有向魏坤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该义务实质上是张明明对魏坤转让沃百特公司股权所支付的对价，该对价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现魏坤已如约转让了公司股权，并进行了变更登记，则张明明应依约支付相应款项。张明明上诉称其支付款项的前提是魏坤“回老家发展”，不得在同一区域经营与沃百特公司类似的业务，对其该项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张明明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举证证明，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9元，由张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浩审判员  吴伶俐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杨俊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