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巢军峰，男，197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江苏常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兴东，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茂军，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亚，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州市欣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八一村。法定代表人：巢军峰，总经理。上诉人巢军峰因与被上诉人黄兴东、原审被告常州市欣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巢军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巢军峰偿还黄兴东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黄兴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50万元。1.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性质为实践性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视为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本案借款的形成过程为：2016年6月20日,黄兴东与巢军峰作为常州市拓瑞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瑞公司）的股东,设立了拓瑞公司，黄兴东在拓瑞公司认缴出资50万元，黄兴东实际于2016年5月25日以股本投资款的名义向巢军峰转账了50万元,后拓瑞公司在成立之后实际基本无经营，针对上述转账的50万元,黄兴东与巢军峰达成合意,转换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本案中,黄兴东向巢军峰转账金额为50万元,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金额应认定为50万元。2.双方如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未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黄兴东于2016年5月25日向巢军峰转账50万元，在巢军峰于2018年7月16日出具《还款协议书》之前,无任何证据证明黄兴东与巢军峰之间约定了相关利息计算标准。利息的约定,应以双方明示为准,不能以款项的支付且无其他辅助证据证明的前提下认定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因此,本案中,在2018年7月16日之前,应视为黄兴东与巢军峰之间未约定利息。3.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借款的形成过程已如前所述,巢军峰与黄兴东之间借贷合意的形成是在2018年7月16日的《还款协议书》出具之后,并非“系欣琰公司因经营周转向黄兴东借款”。所以,本案并非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双方债权凭证及借贷合意的形成是在2018年7月16日。综上,巢军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作出公正判决。黄兴东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欣琰公司述称，同意巢军峰的上诉意见。黄兴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欣琰公司、巢军峰支付黄兴东借款60万元；2.判令欣琰公司、巢军峰支付从2018年8月1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欣琰公司、巢军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兴东与巢军峰于2016年协商共同设立公司，黄兴东于2016年5月26日向巢军峰汇款50万元。2016年6月20日，经常州市国家高新区（新北区）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设立拓瑞公司，股东登记为黄兴东、巢军峰、蒋小琴等，后该公司未能实际经营，经黄兴东与巢军峰协商，前述50万元转为巢军峰向黄兴东的个人借款。巢军峰分别于2017年8月12日向黄兴东汇款3万元，于2017年8月31日分两笔向黄兴东汇款共计7万元，三笔汇款的附言均载明为“利息”。2018年1月29日，巢军峰配偶蒋小琴向黄兴东支付1万元。巢军峰于2018年7月16日向黄兴东出具《还款协议书》，载明“巢军峰在2016年6月借到黄兴东人民币6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为两年，借款今已到期，巢军峰承诺分三笔归还黄兴东，于2018年7月30日前归还黄兴东20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归还黄兴东20万元，2018年10月30日前归还黄兴东20万。越期未归还，巢军峰按未按约定归还欠款金额每天千分之五向黄兴东支付利息。还款人：巢军峰”。此后，巢军峰未能还款。另查，以利息金额3万元，核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6日至2017年8月11日期间的借款利率，利率为5％；以利息金额7万元，核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6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率，利率为11％。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黄兴东与巢军峰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为巢军峰于2017年8月偿还的10万元系针对本金的还款还是针对利息的还款。诉讼中，黄兴东称巢军峰在还款时自行备注的款项用途即为利息，故还款性质系支付利息，巢军峰称虽然备注为利息，但仍为针对本金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巢军峰的陈述与其本人在还款时自行备注的内容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认定10万元的性质为偿还利息。二为借款本金应认定为50万元还是60万元？诉讼中，双方对于黄兴东实际向巢军峰汇款的金额实为5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多出的10万元，黄兴东解释为：巢军峰在2017年8月已向黄兴东支付了2016年5月26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的利息10万元，巢军峰于2018年7月16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中将剩余本息（本金50万元、利息10万元）作为新的本金予以确认。巢军峰对于《还款协议书》中对借款本金确认为60万元而非50万元未作合理解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一审法院通过巢军峰实际还款时间推算出的借款利率，所得结果与黄兴东主张的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为每年10万元相近，因巢军峰未做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黄兴东的相关陈述予以认定，即本案《还款协议书》系双方于2018年7月16日对于到期的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三为蒋小琴所支付的1万元是否为偿还本案款项。诉讼中，黄兴东称蒋小琴支付的1万元系支付蒋小琴应付的销售款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项陈述不予采信，认定蒋小琴支付的1万元系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同时因双方约定一年的利息为10万元，故该1万元的还款一审法院认定为偿还利息。综上,黄兴东已依约向巢军峰出借了款项,巢军峰亦应依约偿还借款,现巢军峰未能按照约定向黄兴东偿还借款的行为,应属违约,其应立即偿还黄兴东借款本金6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黄兴东要求巢军峰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黄兴东要求巢军峰支付以6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8月1日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黄兴东的利息请求,应不超过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11万元的利息金额,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兴东要求欣琰公司对巢军峰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巢军峰偿还黄兴东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同时前述借款本息之和不得超过以50万元为借款本金及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11万元的本息之和），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2.驳回黄兴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巢军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2019年4月28日北京动力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力源公司）出具的《关于采购中心聘任及解聘的通知》，证明：黄兴东是动力源公司的财务总监，动力源公司是欣琰公司的重要客户，动力源公司对欣琰公司有大额应付款项，黄兴东对公司之间的付款会起到重要作用，所以巢军峰才在《还款协议书》上写明本金是60万元，实际上本金应为50万元。证据2.2018年7月16日黄兴东与案外人朱朝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黄兴东将涉案股权转让给了朱朝军，转让价款为50万元，说明《还款协议书》中确定的本金应是50万元。经庭审质证，黄兴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均与本案无关，欣琰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拟设立公司，黄兴东于2016年5月26日向巢军峰转账50万元，后双方确认上述款项转化为巢军峰向黄兴东的借款，故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合法有效。关于本案借款本金金额以及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一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巢军峰虽主张双方并无利息约定，但其出具《还款协议书》之前已向黄兴东偿还了部分款项，且自行备注为利息，故应认定双方此前就款项性质转化为借款已形成合意且约定支付利息，巢军峰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还款协议书》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巢军峰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巣军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巢军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