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杰，女，1989年4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河北郎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杰，河北郎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莽维龙，男，1989年11月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凯旋，北京澜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晓杰因与被上诉人莽维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0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晓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莽维龙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莽维龙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为郭晓杰与莽维龙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5月18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是聊天记录中并没有郭晓杰以40万元了结双方转账的意思表示，并且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8日双方还有因支持对方工作、办理税务而产生的资金往来，直到2018年6月16日郭晓杰还给莽维龙转账用于双方共同事务，当天的25000元转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郭晓杰向莽维龙还款。2．双方并未形成4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的合意，莽维龙起诉的金额也并非400000元，而是653588元，足以证明双方并未就此形成合意。3．郭晓杰并未承诺以400000元了结此事，郭晓杰处置自己的资金是个人行为，在实际交付前是可以撤销的。4．莽维龙与郭晓杰二人之间存在多笔互相转账，并不属于借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不应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二审庭审后，郭晓杰提交书面意见称，涉案款项中有18万元系他人转账，莽维龙无权要求郭晓杰返还，且该款项是案外人给予的好处费，并非借款，郭晓杰不应承担还款义务。莽维龙答辩称，不同意郭晓杰的上诉请求，也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并未上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郭晓杰提出还款400000元，但是莽维龙不认可，且即使当时已经存在的债务为400000元，事后莽维龙又再转账51笔，一审法院未作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莽维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晓杰偿还莽维龙借款653588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9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郭晓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莽维龙与郭晓杰原系男女朋友关系。莽维龙主张在二人交往期间，其于2017年6月18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郭晓杰出借款项78笔，金额共计281638元，单笔金额在10000元至100元不等；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郭晓杰出借款项50笔，金额共计254510元，单笔金额在50000元至68元不等；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郭晓杰指定收款人吴月红账户出借款项2笔，金额分别为2500元、5000元。对于以上转账行为，郭晓杰表示认可，但认为在转账发生期间，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之间的转账行为不具有借贷的意思表示，均是莽维龙主动转给自己的。为证明诉讼主张，莽维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郭晓杰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相应的转账记录。根据莽维龙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18年3月19日莽维龙与郭晓杰的聊天显示：“郭晓杰（简称郭）：二舅头一次12第二次6二姨夫5你那最早5个算上平时共33。莽维龙（简称莽）：小崎4．郭：37．莽：最后还一个11700元。郭：我还一个117，我最早是5个，然后一共算上那个，我是多算出5个，对不对，也就是说12个加6个加5个，再加5个是28个，28个我就多算出5个是33个，我就再多算出小崎4个是37个，还有呢？不能40多吧，你要这样一算是40多。莽：最后南哥就是你在澳门的时候，不是有一个让给倒个卡嘛，我从别人那道德11700嘛不是，那个1700我还给人家了。……郭：我是说平时的你那5个，这你一算算我闹不好就40多了，这可能吗，40多呀？我看了一共33，我算那33并不是一共是33，我是12加6加5加5是28个。我可没说一还就是什么12加6加5加5，我可不是只说一共只还28个。莽：这不是38么？郭：平时有5个了呀。哦，40行吗？算40，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40。那就是像平时转的也好，或者怎么着也好，从哪倒也好，我都不算了，包括说实话就给二舅垫的那也好，或者这边的这个东西也好，不管你们报没报，我这些我都不说了，咱俩就说这个整数，就完事了。算两清了，不管谁亏谁赚，都是两清了，这样OK吧。莽：我跟你说的都是我从外面倒的钱，这么长时间这点信任没有么？你要是不信我你可以查查微信和银行卡的记录。郭：一共四十凑个整两清”。2018年3月21日莽维龙与郭晓杰的聊天显示：“莽：老刘回来了么？尽可能的帮我催催这边真是急用，谢了。郭：刚打完电话了正走呢，我也是催赶紧的因为整完了我也好和你清了。整完了等着吧周五到不了，最晚周一了，就这样吧”。2018年3月26日莽维龙与郭晓杰的聊天显示：“郭：到我卡里了，我身份证找不着了，周三回去补临时的再打钱吧等着我周三吧，顺便麻烦你把户口本给我。莽：你哪个身份证丢了？你那边具体什么时候能把钱打过来，关键是我这边也拖不住了，我还说这次肯定能回来钱，你就当帮帮我，想想其他办法。郭：我没身份证银行打不了买车丢的。我都卡上呢”。2018年3月31日莽维龙与郭晓杰的聊天显示：“郭：临时周六日也不好办吧再说回来就是补临时。正常的最快一周。莽：我说的也是临时的，周一。郭：我都恨不得现在马上给你。这样什么也不欠。都清了”。2018年4月12日莽维龙与郭晓杰的聊天显示：“郭：周二回去周三把钱给你现金。莽：嗯”。2018年4月27日莽维龙与郭晓杰的聊天显示：“莽：你内边怎么样了？能定准儿哪天回来么？我这边着急用钱，都跟我急了，我这实在是拖不住了。郭：怎么也三天。莽：那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先给我转20万我好还一部分，拖这么久了最起码我也得给人家点儿，剩下二舅内18万元，就等你回来的，我这边真是顶不住了，前些日子我这边能拖着就拖着，包括你病了这些日子我也是如此，包括咱俩现在我一直都瞒着二舅和二姨夫，你内边路子宽帮我想想办法。郭：我刚给高腾打电话了，后天回来他到公司让他先给转下。莽：好的，你那有我卡号吧。郭：有”。2018年4月29日莽维龙与郭晓杰的聊天显示：“郭：你要是醒了，你给我转2400，高腾那卡他说买不了机票，他说你要着急让我回的话你就给我买张机票，他回来的话他说这都快放假了会计也都不上班，然后等放完假，等放完假就给你打过去。……你记着给我转下我给他买个机票赶紧回来。……莽：给你转过去了。郭：嗯”。2018年5月1日莽维龙与郭晓杰的聊天显示：“郭：醒来了给我转1200非的要升舱，真麻烦赶紧让他回来给钱转了得了”。2018年5月2日莽维龙与郭晓杰的聊天显示：“郭：我刚弄完胳膊，然后那个高腾他那个，他们那个会计说20万的话，得出2000块钱的什么什么费，然后你到时候给我转过去，我给他转过去，他四号给你给你打，四号给你打，然后我最多最多弄完胳膊，再换一次药就回去了……我就最晚最晚下周一，下周一回去，我就把那个剩下的那个，我再给你弄……到时候我再多给你，多给你转点，你说38，我当时就说直接给你40，你也别那什么了，多少就那些东西了。莽：我明天再给你转2000吧，现在没有呢”。2018年5月3日莽维龙与郭晓杰的聊天显示：“莽：给你转过去了昂，明天就能打过来吧，真是着急”。2018年5月4日莽维龙与郭晓杰的聊天显示：“莽：怎么样？几点能打给打过来？郭：会计上午统帐，昨天就和我说啦怎么也得下午打。而且不包准到账，因为说系统都做得隔天，他这是隔天到账，而且取决对方银行。莽：下午给我打过来，最晚也就明天下午到呗？郭：但今天肯定打。他是隔天还有就是取决你的银行到账速度。莽：这么说就算再慢周一也到了呗。郭：这就不知道了，因为他是隔天出账。莽：要是这样还没谱了。郭：他是一天出账，其与就看建行接收。莽：行吧，内边打了你告诉我一声，要不把打款记录发给我，我好去建行问。郭：嗯。会计打了，他是使那什么电脑整的，然后他也没给我发，然后他说大概他说一般，他是建行的卡，他说建行的卡一般接收大概在，他说周六周日建行是不上班的，要是工商的就没事，他说周六周日，周一就到。莽：好的”。2018年5月7日莽维龙与郭晓杰的聊天显示：“郭：你睡觉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你醒了以后赶紧找个公户给我发过来，他那打私帐打不了，就是你名下有公户，就是像二舅整公司有公户，有公户没有，找个公户账号给我。莽：公对公打款么？郭：是公对公，他们的账上都是隔天打，隔天到，都是比我们稍微早一天，我们一般都是三天到，他们是隔，我也不知道怎么隔，但是打不了私帐，就是只能公对公。如果打私帐就得重新倒，特别麻烦，说就得公对公就得打公帐。我那天打的时候不赶周六日嘛，然后可能建行也好，或者他这边银行也好，不怎么上班，然后就没有退，然后周一上班早晨九点五十几，九点五十多自动退回，然后十点将近十点二十就给我打的电话。就是开个公司，只要有公司，公司名头下必须肯定有公帐，你像我们公司名头底下都有公帐……只要是公户就行，因为他们那边打完要开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的。莽：这边弄不了20万，太多没法做出账，就往我卡打吧，是在不行我明天去石家庄，你问问能提现金么？我去拿也行。郭：提不了现金根本就。公司他都得入账这边，这边跟那边不一样，想偷税一点儿都偷不了，这20万你整也得什么，除非他们倒完了再往你卡上打，看怎么倒吧，一会给他打电话吧……你再把你账号开户行所有的东西给我发一遍，他们把他们几个公帐，然后打到高腾自己的公帐，还有个公司，然后打过来能私自转”。2018年5月8日莽维龙与郭晓杰的聊天显示：“郭：刚刚给我打电话了，然后就是上次不是2000入账的时候，他不是有那个什么掏2000块钱税点什么乱七八糟的嘛，20万那个2000税点，然后他这个帐退的时候那个税点也没给退，然后主要他那个什么，他不是现在也什么都用不了了，然后你一会给我转2000过来。然后等他税点退过来再单给你转过去，那个税点退过来，再单给你转过去……”。2018年5月10日莽维龙与郭晓杰的聊天显示：“郭：刚才腾腾给我打电话，说不知道今天到还是明天到，然后跟我说，先等等吧，等到了以后就给你转过去”。2018年5月16日莽维龙与郭晓杰的聊天显示：“郭：他刚说是给我打电话说是这周五差不多，他说一般都是两到三天，因为昨天晚上打的嘛，所以说嘛，反正是肯定打了，因为平时他们说我都没去，这回我去我盯着他打的”。2018年5月18日莽维龙与郭晓杰的聊天显示：“郭：我是说老李，我们那个事，我这钱，那几十万都在这里边呢，然后老刘刚给我发过来，我们是6月13号开庭，我这要是有早给你转过去了，我这就有那么十来个不到二十”。在之后的聊天记录中，也多次出现郭晓杰欲通过他人给付莽维龙款项的聊天记录。另查，郭晓杰在2018年3月19日以后，在同年的6月16日以支付宝转账的形式向莽维龙转账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基于莽维龙与郭晓杰双方之间曾经存在的亲密关系，结合二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双方之间的相互转账行为本不应视为借贷关系。但在二人相处过程中，随着二人感情的变化，郭晓杰向莽维龙作出了愿意给付莽维龙四十万元，以了结双方在此之前的各种名目转账的意思表示，结合二人的聊天记录，莽维龙亦接受了以此种方式，并在之后多次向郭晓杰索要该笔款项，故可以认定双方间由此形成了针对四十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郭晓杰现虽辩称其承诺给付莽维龙钱款系因“不堪莽维龙的纠缠下的气话”，且表述为“给”，而非借与还的关系，但在郭晓杰有给付钱款意思表示后，其多次以多种方式向莽维龙表示已支付钱款，但均未实际支付，从其前后意思表示来看，并非郭晓杰当庭所陈述的“气话”，也不能仅从双方微信聊天中所使用的口语化表示就忽略了双方之间因意思表示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且该关系也因郭晓杰之后的多次聊天记录而处于履行过程中。现莽维龙要求郭晓杰支付其欠款，请求并无不当，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以郭晓杰自行表示的四十万元作为其应向莽维龙支付的款项标准，在扣除郭晓杰已支付的25000元后，剩余部分应由郭晓杰继续向莽维龙支付，莽维龙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时并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对于莽维龙主张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郭晓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莽维龙欠款375000元；二、驳回莽维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郭晓杰与莽维龙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就该争议焦点，郭晓杰主张本案中涉及的款项均非借款，属于双方共同生活中的共同开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莽维龙就其诉讼请求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佐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莽维龙实际向郭晓杰转账，且双方就还款事宜进行了协商，结合郭晓杰在电话中曾承诺支付40万元，在事后被催要时，亦多次作出同意给付的意思表示，而且在2018年6月16日向莽维龙支付了25000元的事实，能够认定双方就转账往来款项形成借贷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郭晓杰主张涉案款项系双方共同生活支出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其虽然辩称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诺还款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郭晓杰多次以多种方式表示其将还款。郭晓杰还称其系赠与行为，可随时撤销，但其该项主张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内容相悖，且郭晓杰对该项主张亦未提交证据。故对其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借款金额，郭晓杰主张其中180000元系案外人给郭晓杰的好处费，并非其与莽维龙之间借款。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之间账目往来较多，实际互有转账行为，但是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知，400000元的借款金额系双方经过对账后由郭晓杰提出，莽维龙对此亦予以接受且多次向郭晓杰索要，应认定双方对于郭晓杰应付金额为400000元形成了合意；其次，郭晓杰就其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郭晓杰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定双方的借款金额为4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郭晓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6元，由郭晓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