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立凤，女，1977年1月29日出生，满族，自由职业者，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兰，北京翰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录，男，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中央军委联合参谋部北京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助理员，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肖立凤因与被上诉人张海录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0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立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海录向肖立凤支付劳务费468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海录负担。事实和理由：肖立凤与张海录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肖立凤于2018年9月15日将北京市东城区鼓楼东大街万国码头超市（以下简称案涉超市）转让给张海录，肖立凤实际上已于该日完成转让，一审法院依据肖立凤2019年1月31日向张海录转账1万元的事实认定案涉超市实际转让经营权的时间为2019年2月1日错误，上述转款的原因是2019年1月底肖立凤回到老家过年无法管理案涉超市。张海录2018年11月28日在案涉超市内开设奶茶店，加盟款通过肖立凤账户支付，可证明张海录2018年9月15日已经具有案涉超市的经营权。在《协议书》有效的情况下，应依据该协议记载的2018年9月15日的日期认定案涉超市的转让时间。张海录辩称：不同意肖立凤的上诉请求。虽然《协议书》中记载的交接日期为2018年9月15日，但张海录实际于2019年2月1日才正式接手、掌控超市，该日，肖立凤将案涉超市账单信息交给张海录，此前案涉超市的经济往来都在肖立凤的卡中。肖立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海录支付劳务费52800元；2.判令张海录自2018年11月15日起以52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肖立凤支付延期履行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张海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肖立凤和张海录签订《协议书》，约定：肖立凤将万国码头超市所有权益自愿自2018年9月15日起全部转与张海录。肖立凤即日起负责该超市的正常经营活动，直至该店不再经营，并负责店内进货、人员管理、日常工作等，每月支付其工资6600元。肖立凤提交了《协议书》复印件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并表示因其提出来修改《协议书》，张海录不同意，故原件于2018年9月16日被张海录撕毁，该《协议书》原件仅有一份。张海录对双方签订《协议书》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称《协议书》是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协议书》签订之后肖立凤反悔，并撕毁了张海录的那一份《协议书》，肖立凤的那一份据她自己说也自行撕毁了。肖立凤提交了录单日期分别为2018年9月22日、2018年10月4日、2019年3月30日、2019年4月25日、2019年5月17日、2019年6月24日的销售出库单及送货单，以证明其依照《协议书》内容履行了负责店内进货事宜的职责。张海录对上述销售出库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就肖立凤实际在超市工作的时间，肖立凤主张其自2018年9月下半月起至2019年6月在超市工作，其间仅有2019年2月和3月20日之前未在超市工作，故按照每月6600元的标准主张8个月的劳务费。张海录对肖立凤的说法不予认可，其称肖立凤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确实在超市工作，但当时自己还没有接手超市；肖立凤2019年4月至6月部分时间在超市工作，但2019年2月和2019年3月均未工作。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办理正式转让手续。就肖立凤向张海录转让超市的时间，肖立凤主张为2018年9月14日，并提交了运营及管理服务合同、收据遗失证明予以证明。运营及管理服务合同系南京诚聚百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北京诚聚百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张海录签订的对张海录授予品牌经营权的合同。收据遗失证明系肖立凤向北京诚聚百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交款的证明。张海录认为上述证据指向的不是本案中的超市而是其独自经营的奶茶店，故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张海录主张其2019年2月1日才正式接手超市，并提交了商户信息变更申请表、清算授权书及其手持授权书的照片予以证明，肖立凤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但认可超市的结算账户原系其名下的银行账户，2019年1月31日将该账户中的余款转让给张海录。另，张海录当庭表示其与肖立凤曾于2019年4月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肖立凤在超市工作，月工资为3000元，但未提交对应证据，肖立凤对此亦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肖立凤主张其与张海录签订了《协议书》，提交了《协议书》复印件为证，张海录当庭认可二人签署《协议书》的事实和《协议书》的内容，该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张海录主张《协议书》现已失去法律效力，但未提交对应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变更或解除了协议约定，肖立凤亦不认可其说法，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肖立凤与张海录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庭审过程中，肖立凤和张海录因肖立凤何时将超市转让给张海录发生争议，而从《协议书》的内容中可知，张海录向肖立凤支付肖立凤在超市工作的劳务费的前提条件是肖立凤将超市转让给张海录，即肖立凤负有向张海录转让超市的义务，故肖立凤应举证证明其何时向张海录转让超市。双方签订的协议虽约定转让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肖立凤亦主张其于2018年9月14日将超市转让给张海录，但因双方未有正式的转让交接手续，通过肖立凤提交的运营及管理服务合同、收据遗失证明等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实际转让时间。张海录当庭自认其于2019年2月1日从肖立凤手中接手超市，结合肖立凤亦表示2019年1月31日才将其名下的超市结算账户内的资金给付张海录，该院认为张海录接手超市的时间应为2019年2月1日。《协议书》中约定，肖立凤负有在超市内负责店内进货、人员管理、日常工作等的义务，庭审中双方对肖立凤2019年3月20日至31日是否在超市工作发生争议，肖立凤提供了“销售出库单”对此予以证明，该院结合“销售出库单”中载明的日期“2019年3月30日”，认定肖立凤在2019年3月20日至31日在超市进行工作。庭审中，双方对肖立凤在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在超市工作、张海录已支付肖立凤劳务费6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张海录另主张其与肖立凤于2019年4月口头约定每月劳务费为3000元，但未提交对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为应按照协议中约定每月6600元的标准支付劳务费。故张海录应付肖立凤2019年3月20日至31日、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的劳务费共计22220元，扣除张海录已付的6000元，剩余未付金额为16220元。对于肖立凤所述利息之请求，因双方在转让超市后并未明确进行交接，导致双方对劳务费产生争议，并非故意拖欠，故对其利息之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1.张海录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肖立凤支付劳务费16220元2.驳回肖立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肖立凤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1.肖立凤与经销商以及肖立凤与案涉超市员工赵芳的微信通信记录，证明肖立凤2018年9月15日将案涉超市转给张海录，张海录实际参与了经营。证据2.案涉超市2018年9月16日后的销售单7张和2018年9月19日货物运输单1张，上述单据中留存张海录的手机号码，证明案涉超市已于2018年9月15日转让给张海录经营。证据3.“钱方好近商户”手机程序截屏，证明张海录已经接手案涉超市的经营。证据4.记账本，证明张海录已经实际接经营收案涉超市。张海录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肖立凤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无法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张海录不是通信记录的参与人，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进货人不是张海录，记载张海录的手机号码是因为张海录协助肖立凤经营案涉超市，并非张海录经营案涉超市；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程序对应的银行卡账号是肖立凤的；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账本是超市员工自行记录的，张海录并不了解。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海录认可肖立凤提交的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在后文中予以论述。因张海录并非证据1微信通信记录中的通信相对方，其中未涉及张海录的意思表示，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中虽记载有案涉超市经营中相关事项的记录，但并非体现肖立凤与张海录就案涉超市经营事项进行交接的内容，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肖立凤二审诉讼期间称，其一审诉讼期间主张的劳务费计算方式为，从2018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9.5个月，每月6600元，合计62700元，肖立凤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回老家没有在超市经营，扣除上述1.5个月的劳务费9900元，要求张海录支付52800元。因张海录已经支付6000元，故在二审中明确，要求张海录支付未付劳务费46800元。二审诉讼期间，肖立凤称，张海录与案外人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合同，在案涉超市内开奶茶店，该事实可证明张海录已实际接手案涉超市的经营管理。对此，张海录称，因为案涉超市的经营状况不好，所以2018年10月时与肖立凤商量在店内开奶茶店，奶茶店开业后，超市和奶茶店的收款银行账户都是肖立凤的，流水都进入肖立凤的账户。肖立凤称，2019年2月1日前，奶茶店的收款账户确为其名下账户，但该账户是超市的“公户”，已于2019年2月1日更换为张海录的账户。肖立凤提交的“钱方好近商户”手机程序截屏显示，该程序“收银员资料”页面下记载的“主账号”为张海录的手机号，其他页面显示商户的名称“万国码头进口优品超市”，账号为张海录的手机号，以此说明张海录于2018年9月即可以收到案涉超市的交易流水，张海录已实际接手超市。张海录称，其自2018年4月份超市开业起就一直知道超市流水情况，之前的手机程序中绑定的是其手机号码，“钱方好近商户”是后来更换的。肖立凤认可之前存在其他手机软件，绑定过张海录的手机号。另查，案涉超市2018年9月16日后的部分销售单、货物运输单中记载有张海录的手机号码，部分销售单中亦记载有肖立凤的姓名及其手机号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肖立凤与张海录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海录何时取得案涉超市的经营权，应从何时开始计算肖立凤应得劳务报酬。肖立凤主张，其与张海录于2018年9月15日签订《协议书》，并于当日完成案涉超市的交接手续，故张海录该日起即取得该超市的经营管理权，应从该日计算劳务费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协议书》约定虽肖立凤应自2018年9月15日起将案涉超市的所有权益转让给张海录，但肖立凤与张海录未就完成超市转让和交接形成书面手续，双方对此存在争议，故仅以《协议书》的内容不足以认定肖立凤已于前述日期完成上述合同义务，其应对此提供证予以证明。肖立凤虽称张海录可通过手机知悉案涉超市每日经营情况的事实可证明已完成超市交接，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张海录2018年9月15日前即已参与超市的部分经营活动，并可通过手机了解超市的经营情况，故张海录是否了解或知悉超市经营情况，并非认定案涉超市经营管理权是否完成变更的当然依据，对于肖立凤提交的“钱方好近商户”手机程序的相关内容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其次，肖立凤虽称张海录签订合同在案涉超市内开设其他商铺的事实可印证其具有超市经营管理的相应权利，但上述商铺和案涉超市的收款账户均为肖立凤名下账户，该账户于2019年2月1日后方变更为张海录的账户，据此，不足以认定该日前张海录已实际接手案涉超市的经营管理。再次，肖立凤虽提交案涉超市的部分交易单据，以相关单据上记载有张海录手机号码的事实印证张海录实际经营案涉超市，但相关单据不仅记载有张海录的联系方式，亦记载肖立凤的姓名和手机号码，且肖立凤对于张海录于2018年9月15日前曾参与案涉超市部分经营活动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案涉超市相关经营凭证是否记载张海录的联系方式，不足以认定案涉超市交接手续是否完成。综上，肖立凤主张于2018年9月15日完成向张海录转让案涉超市经营管理权利，但对此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查，案涉超市的结算账户于2019年2月1日由肖立凤名下账户变更为张海录名下账户，结合肖立凤2019年1月31日向张海录支付账户余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张海录于2019年2月1日取得案涉超市经营管理权并无不当。肖立凤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海录应向肖立凤支付劳务费的数额一节。根据《协议书》约定，张海录应自肖立凤将案涉超市权益转让起，按照每月6600元的标准向肖立凤支付劳务报酬，即肖立凤与张海录完成超市经营管理相关权利的交接后，张海录向肖立凤支付劳务报酬。如前述，肖立凤于2019年2月1日实际完成超市交接事宜，故应认定张海录自该日起向肖立凤支付劳务费，肖立凤要求张海录支付该日前的劳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现肖立凤确认其自在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至的期间内未在超市从事经营活动，其亦据此情况而未主张该期间内的劳务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海录应向肖立凤支付此后至2019年6月期间的劳务费并无不当。按照月6600元的标准计算，该期间内劳务费共计22220元，因张海录已付6000元，故一审法院判令其向肖立凤支付未付劳务费1622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肖立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元，由肖立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