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来因克司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滕州市荆河街道韩桥村村西5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MA3DAN8W4X。法定代表人：孔德军，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超，男，199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善杰，山东赞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来因克司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因克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凡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来因克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11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来因克司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孟凡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来因克司公司与孟凡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孟凡超于2019年3月到来因克司公司处工作，孟凡超的工作不受来因克司公司的管理和约束，双方建立的系劳务关系，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本案并不同时具备上述条款规定的三项情形，原审仅凭被孟凡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工作证及工资发放凭证等证据，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二、来因克司公司与孟凡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来因克司公司已足额向孟凡超支付了劳务报酬，原审判决来因克司公司向孟凡超支付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差额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孟凡超自2019年3月到来因克司公司处工作，来因克司公司已经足额发放了劳务报酬，并不存在未足额发放劳务报酬的情况。原审判决来因克司公司向孟凡超支付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差额，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适用《劳动合同法》予以调整，原审判决来因克司公司向孟凡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孟凡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来因克司公司的上诉请求。来因克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剩余工资16275元；3、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双倍工资205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来因克司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因克司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孔德军，经理为娄平，经营范围为新能源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等。被告于2019年3月2日到原告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作至9月23日。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工资发放情况为：2019年6月5日发放3月份工资1778元，7月4日发放4月份工资1579元，9月13日发放6月份工资868元，被告未向原告发放2019年5月、7月、8月、9月的工资。被告于2019年9月23日填写了“员工离职申请审批表”，载明“姓名：孟凡超，部门：莱茵克司，岗位：销售，离职原因说明：职业发展”。同日，孟凡超填写了“福德员工离职交接表”，载明“相关部门：莱茵克司，姓名：孟凡超，入职：2019年3月2日，离职：2019年9月23日”，该表财务部一栏中显示借款情况为无借款，报账情况为无报账，赵联国在财务办理人处签名。庭审中，被告提交了工作证，显示“姓名：孟凡超，部门：莱因克斯事业部，编号：0230”、公司员工合影、工作服、其和原告经理娄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中被告和原告经理娄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娄平：小孟，会议结束后，把洗头床接上，一会客户要来。娄平：先不要打河南的客户资料，先打山东的。孟凡超：b类和c类都打完了。”原告主张离职交接表并非原告公司，工作证上亦不是原告名称，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系公司联谊活动时拍摄，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于2019年10月10日向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滕劳人仲案字（2019）第325号裁决书，裁决：来因克司公司支付孟凡超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差额7825.34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0320.34元，合计18145.68元，由来因克司公司于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孟凡超。原告对该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上。另查明，2018年6月至今，滕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730元/月，企业职工月计薪天数为21.75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本案原告认可被告于2019年3月到原告处工作，且向其发放报酬，但主张被告的工作不受原告的管理。原、被告对被告与原告经理娄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聊天记录显示被告接受原告的考勤管理，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故对原告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向原告提供劳动，接受原告的管理，原告向被告发放劳动报酬，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1）、（3）、（4）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被告提交了工作证，载明了单位为“莱因克斯事业部”、工资发放凭证，原告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原告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被告于2019年3月2日至9月3日在原告处，原告主张不拖欠被告工资，被告辩称双方口头约定工资为5000元/月+提成，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参照同期滕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确定。2018年6月至今，滕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730元/月，折合79.54元/天（1730元/月÷21.75天），原告应向被告发放工资12050.34元（1730元/月×6个月+79.54元/天×21天）。原告实际向被告发放工资4225元，故原告应向被告补发工资7825.34元（12050.34-4225）。《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4月2日至9月23日的二倍工资，数额为10320.34元（1730元/月×5个月+79.54元/天×21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来因克司新能源有限公司与被告孟凡超自2019年3月2日至9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山东来因克司新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孟凡超工作期间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差额7825.34、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0320.34元，合计18145.6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山东来因克司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孟凡超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孟凡超与来因克司公司之间自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来因克司公司称其与孟凡超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并判决来因克司公司支付孟凡超相应工资差额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来因克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来因克司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朱海燕审判员  赵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郭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