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苗苗，女，199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新乡市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庆，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冉苗苗因与被上诉人王大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苗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大庆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实质是王大庆将诉争款项借给或给予案外人王元宏，王元宏基于男女朋友关系对冉苗苗的赠与。即本案极为重要的事实是，案涉款项是王元宏委托王大庆向冉苗苗支付的，该行为属于委托行为，故转账后的法律后果也应归属于委托人。即无论王元宏与王大庆间意思表示是借款还是赠与，均与冉苗苗无关。王元宏曾反复强调案涉款项是由其给冉苗苗的“借款”。其在（2018）京0106民初38408号庭审笔录中明确认可“2017年11月3日，是冉苗苗向我借钱，我让王大庆转给冉苗苗1.5万元”“冉苗苗与王大庆并不认识”，以及在（2018）京0102民初1970号案中王元宏也曾主张该1.5万元的法律关系发生主体为王元宏与冉苗苗，并非冉苗苗与王大庆。在此期间，王大庆从未向冉苗苗催还款项，直至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38408号判决书査明事实为“王元宏与冉苗苗曾系男女朋友关系，王大庆系应王元宏的要求向冉苗苗转账1500元，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实际上已对该笔款项的性质进行了认定，即应王元宏的要求，也就是说1.5万元的合意主体为王大庆与王元宏。另，一审判决中也认定涉案款项为王大庆应王元宏要求转账给冉苗苗，即王元宏委托王大庆向冉苗苗支付1.5万元，该行为属于委托行为，故转账后的法律后果也应归属于委托人。即无论王元宏与王大庆间意思表示是借款还是赠与，均与冉苗苗无关鉴于此，冉苗苗与王大庆完全不相识也根本无法产生借款合意，该笔1.5万元的性质是王元宏向王大庆借款或其二人之间形成的，冉苗苗获得该笔款项完全是基于王元宏对于冉苗苗的赠与。二、冉苗苗提交（2018）京0106民初38408号案件庭审笔录足以证明，王元宏已经认可该笔款项系其向王大庆的借款，由此可知冉苗苗代理人在（2018）京0102民初1970号“曾表示该1.5万元是其与王大庆之间的借款”为重大误解，对此问题，冉苗苗已在（2018）京0106民初38408号案件中予以更正，即该笔1.5万元为王元宏对冉苗苗的赠与，综合王元宏在该案中的表述，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王元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2款“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査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的规定，本案应驳回王大庆全部诉讼请求。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一审法院仅依据王大庆提供的转账记录以及在王元宏诉冉苗苗民间借贷案中冉苗苗代理人的误解表示，即认定王大庆与冉苗苗形成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大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大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冉苗苗偿还王大庆借款本金1.5万元；2.判令冉苗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1月13日，王大庆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冉苗苗转账1.5万元。二、2018年1月8日，王元宏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冉苗苗偿还借款18.02万元。王元宏诉称，其与冉苗苗系朋友关系，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11月13日，冉苗苗多次向王元宏借款并称会及时偿还欠款，王元宏共计借给冉苗苗18.02万元，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之后王元宏向冉苗苗催要款项，冉苗苗拒绝还款。冉苗苗辩称，冉苗苗与王元宏系同居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同意王元宏的诉讼请求。2018年4月16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2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书。法院认为，关于2017年11月13日王大庆向冉苗苗转账1.5万元，冉苗苗在庭审中曾表示，该笔款项已经收到，但是该笔借款是其与王大庆之间的借款，与王元宏无关。根据王元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冉苗苗曾提出让王元宏弟弟向其转账，但该案中王元宏未提供王大庆与其关系的证明，也无证据表明王大庆系代王元宏向冉苗苗转账1.5万元。该案中，王元宏主张冉苗苗应向其偿还该1.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判决冉苗苗偿还王元宏借款2万元，并驳回了王元宏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三、2018年11月1日，王元宏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冉苗苗返还14.52万元。王元宏诉称，其与冉苗苗是朋友，也曾经有过男女关系。在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11月13日期间，冉苗苗多次向王元宏索要钱款，王元宏多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或微信向冉苗苗转账共计14.52万元。王元宏催促冉苗苗偿还上述款项无果，故诉至法院。冉苗苗辩称，王元宏曾以相同的事实、相同的标的进行过诉讼，法院已经判决。王元宏与冉苗苗在2017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为男女朋友关系，王元宏的给付行为是赠与。王元宏在第一次诉讼后仍联系冉苗苗想要和好，冉苗苗拒绝后，王元宏心存怨气进行恶意诉讼。2018年12月26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6民初38405号民事判决书。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王元宏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冉苗苗诉至法院，因冉苗苗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王元宏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王元宏要求冉苗苗偿还借款14.52万元的诉讼请求。王元宏主张其向冉苗苗转账的14.52万元因未获支持提起本次诉讼，王元宏应对冉苗苗收取上述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继续举证加以证明，但王元宏对此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故对王元宏要求冉苗苗返还不当得利14.52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法院判决驳回了王元宏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四、2018年11月1日，王大庆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冉苗苗返还1.5万元。王大庆诉称，王大庆是王元宏的弟弟，冉苗苗向王元宏提出要求让其弟弟王大庆向冉苗苗转账1.5万元，用于偿还债务。2017年11月13日，王大庆向冉苗苗转账1.5万元，冉苗苗已经收到上述款项。王大庆多次催促冉苗苗偿还上述款项无果，故诉至法院。冉苗苗辩称，王元宏让王大庆向冉苗苗转账，冉苗苗获得1.5万元有合法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不同意王大庆诉讼请求。2018年12月26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6民初38408号民事判决书。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王元宏与冉苗苗曾系男女朋友关系，王大庆系应王元宏的要求向冉苗苗转账15000元，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对王大庆要求冉苗苗返还不当得利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法院判决驳回了王大庆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1、王大庆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诉争1.5万元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是否已经由法院作出生效判决；3、诉争1.5万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王元宏的赠与，还是王大庆的借款。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将逐一进行论述：1、根据法律规定，民事诉讼的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除了原告要具备相应的民事诉讼能力外，原告还必须是“正当当事人”，即与案件存在法律关系上的“利害关系”，这种利害关系是指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的利益是属于提起诉讼的当事人自己的利益或者受其管理和支配的利益。本案诉争的1.5万元直接来自于王大庆的银行账户，其当然与本案标的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另一方面，虽然王元宏曾经在起诉冉苗苗民间借贷的案件中主张过本案的1.5万元，但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表明王大庆系代王元宏向冉苗苗转账1.5万元，王元宏主张冉苗苗应向其偿还该1.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故目前并没有足以否认王大庆系该1.5万元相关权利人的证据或事实，王大庆作为原告，符合法律规定，其有权向法院提出民事权利主张。2、王元宏、王大庆与冉苗苗之间的经济纠纷，经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三个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其中与本案诉争1.5万元有直接关联的是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2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6民初38408号民事判决书。上述民事诉讼与本案虽然处理的是同一争议标的，但主张的权利人不同，或者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同，分别成立独立的民事诉讼，彼此之间并不重复，所以法院才做出了驳回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书，而非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书。在（2018）京0102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书中，王元宏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本案诉争的1.5万元，法院认为王元宏要求冉苗苗偿还1.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驳回了王元宏的相关诉讼请求。在（2018）京0106民初38408号民事判决书，法院认为王大庆系应王元宏的要求向冉苗苗转账15000元，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驳回王大庆的诉讼请求。由此可以看出，虽然法院驳回了王元宏、王大庆的主张，但并未对诉争1.5万元的性质进行认定，也没有明确诉争1.5万元是否为王大庆与冉苗苗之间的借款。因此，现王大庆以民间借贷为由再次诉至法院，符合民事诉讼受理条件，不属于重复诉讼。3、根据本次和以往诉讼查明的情况，可以确定如下事实：（1）王大庆向冉苗苗汇款1.5万元；（2）王元宏与冉苗苗曾经系男女朋友关系，王元宏系王大庆之兄；（3）王元宏主张其委托王大庆向冉苗苗支付1.5万元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4）王大庆系应王元宏的要求向冉苗苗转账1.5万元；（5）冉苗苗在庭审中认可该款项系王大庆与冉苗苗之间的借款。结合上述各方面因素可以认定，诉争1.5万元系王大庆应其兄王元宏的要求，以自己的名义向冉苗苗出借的款项，该借款发生在冉苗苗与王大庆之间，出借人为王大庆，借款人为冉苗苗，与王元宏无关。冉苗苗在（2018）京0102民初1970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曾表示该笔借款是其与王大庆之间的借款。在（2018）京0106民初38408号案件及本案的庭审中又变更陈述，称该款项是王元宏的赠与。冉苗苗这种撤回承认的行为，未经王大庆同意，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而且，冉苗苗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的赠与关系。对于冉苗苗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大庆主张其向冉苗苗借款1.5万元的事实成立，冉苗苗应当向王大庆偿还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审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冉苗苗偿还王大庆借款1.5万元。如果冉苗苗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王大庆提交转账记录，证明其向冉苗苗出借款项1.5万元。冉苗苗不予认可，称此款项系王大庆之兄案外人王元宏委托王大庆向冉苗苗转账，实质系王元宏基于男女朋友关系对冉苗苗的赠与，但冉苗苗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加之，冉苗苗在（2018）京0102民初1970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曾认可案涉借款是其与王大庆之间的借款。综上，对于冉苗苗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冉苗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冉苗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