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城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霞光路21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李雪，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淑燕，女，汉族，1988年1月29日出生，住山东省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秋、薛江彩，山东莱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城支行（以下简称栖霞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柳淑燕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栖霞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0686民初4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陈书斋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存款及利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存款及利息是基于陈书斋出具的存款凭单，而陈书斋与上诉人并无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办理用工手续，上诉人也未为陈书斋缴纳过社会保险费，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形式性要件；陈书斋的工作情况也不具备与上诉人建立实质性劳动关系的条件。首先，陈书斋的工作地点不在上诉人的营业场所；其次，陈书斋与上诉人不具备劳动关系的人身依附性，其劳动时间自由安排，作息制度自由支配，并可自由从事自己的家庭劳动，不用遵守上诉人的内部规章制度，在人格上与用工单位没有从属关系；再次，其具体工作是依照其与栖霞市庄园街道陈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陈家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帮助本村百姓吸收存款，其只要完成自己份内的工作就行，并非上诉人主要工作的必要组成部分。最后，上诉人是与陈家村委会签订《农村金融服务合作协议》后，陈家村委会与陈书斋签订的《农金员劳务协议》，即陈家村委会聘任的陈书斋。2、上诉人未侵占及使用被上诉人的财产，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提出任何诉讼主张。陈书斋在收取被上诉人存款时是采取自己手写凭单或自己打借条的方式，上诉人并没有任何的签字盖章，也没有任何的授权委托，其行为为陈书斋个人行为，被上诉人的存款并未实际存入上诉人银行，且陈书斋在2018年10月11日栖霞市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笔录第4页中供述：“我没有把村民的钱存到银行去，我就打了借条给村民，意思就是钱是我个人借的，与银行没有关系。”证明被上诉人从始至终未与上诉人形成存款关系，故该笔存款被上诉人不应该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向陈书斋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柳淑燕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柳淑燕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存款18000元，并支付截止起诉之日的利息1515.25元，合计19515.25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3日在被告下设的栖霞市庄园街道陈家村代办员陈书斋处存款18000元。陈书斋收取存款并出具0010770存款凭单。存款凭单上存期标注“转1年”，现因被告拒绝支付原告的存款及利息，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15年8月10日，栖霞农商行（甲方）与陈家村委会（乙方）签订《农村金融服务合作协议》，合同内容第一项合作内容为“乙方聘用农金员向附近居民提供便民小额支付结算业务，依托电子机具办理小额现金存取款、转账汇款、账户查询、各类惠农补贴发放、养老保险代收代付及电话费、水电费代收代缴等”；第四项服务费用标准与支付内容为“（一）乙方聘用农金员通过代理农村信用社金融业务为附近居民提供基础金融服务，甲方按农金员提供的金融服务的业务量按月（季）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二）甲方支付的服务费用以转账方式支付，由乙方委托甲方转入农金员个人结算账户，转入农金员结算账户后即完成支付义务，乙方与农金员之间的纠纷与甲方无关”。同日陈家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陈书斋签订《农金员劳务协议》，聘用陈书斋为本村农金员，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第一款约定“甲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相应劳务报酬”；第三条约定“（一）乙方的权利。1、乙方有权取得相应的劳务报酬；2、若甲方未能及时、足额向其支付劳务报酬，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第四条约定“（一）乙方不得掌管他人存单、存折、银行卡和密码，严禁泄露客户信息；严禁同时代理其他金融机构业务，严禁长期外出从事经商等影响本协议履行的活动；严禁挪用客户资金或套用客户贷款；严禁向客户打白条；严禁参与各种形式的民间借贷。乙方如有以上违约行为，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扣发乙方相应劳务报酬，并根据乙方造成的不良影响和后果要求乙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触犯法律的，移交司法机关处理”。柳淑燕于2017年1月13日在被告下设的栖霞市庄园街道陈家村代办员陈书斋处存款18000元。陈书斋收取存款并出具0010770存款凭单。存款凭单上存期标注“转1年”，均由农金员陈书斋签字盖印，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该存款凭单原件在（2018）鲁0686刑初143号刑事案件的卷宗内。证人证言证明栖霞农商行在陈家村设有代办点，2018年2月7日栖霞农商行将陈家村的代办点撤销。原审法院认为，栖霞农商行与陈家村委会签订《农村金融服务合作协议》、陈家村委会与陈书斋签订《农金员劳务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审理调查的情况看，陈书斋多年来从事信用社的揽储业务，其业务范围及工作流程，让储户有理由相信陈书斋是陈家村信用社的代办员，代表栖霞农商行履行职务，尽管被告栖霞农商行提供其与陈家村委会、陈家村委会与陈书斋签订的两份协议，但不难看出，上述协议所涉及的业务，一是揽储（存款），二是农金通。揽储业务是其主要业务，实际操作过程是储户将存款提交给陈书斋，由陈书斋再交到栖霞农商行，栖霞农商行出具存单后交给陈书斋，再由陈书斋将存单转交给储户。被告栖霞农商行按照陈书斋揽储的金额计酬，这种计酬方式方法是针对相对人陈书斋的，其他储户是无法享有的，栖霞农商行对陈书斋金融服务行为有检查、监督和管理职能的权利和义务。被告栖霞农商行与陈书斋之间虽未形成劳动关系，但属表见代理。陈书斋与原告柳淑燕之间的揽储行为，代表被告栖霞农商行，被告栖霞农商行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柳淑燕主张被告栖霞农商行返还本金18000元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1515.25元，因原告将存款交付给陈书斋时未约定利息，故对原告主张1515.25元的利息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城支行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原告柳淑燕本金18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电子卷宗移送本院，在原审庭审中均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和审核认证，可以采信。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陈书斋所在陈家村委会签订《农村金融服务合作协议》，陈家村委会据此协议约定，为上诉人推荐、代聘、代管农金员。陈书斋经上诉人考察确认后，与陈家村委会签订了《农金员劳务协议》，依据协议取得了上诉人“农金员”的资格，依约向“附近居民提供便民小额支付结算业务，依托电子机具办理小额现金存取款、转账汇款、账户查询”等等属于上诉人的金融服务业务。被上诉人及陈家村附近居民有理由认为，陈书斋作为上诉人的“农金员”，其代表上诉人开展金融服务工作，与之办理存取款业务的相对人是上诉人，而非陈书斋个人。栖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686刑初14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陈书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条件，挪用村民存款用于个人使用并借贷给他人”，本院作出的（2019）鲁06刑申53号驳回申诉通知书中，认定“栖霞农商行与陈家村委会签订的《农村金融服务合作协议》具有委托关系，由被委托人陈家村委会选聘农金员，委托人栖霞农商行对农金员进行审查、评价、监督、访查以及解聘等。陈家村委会据此与原审被告人陈书斋签订《农金员劳务协议》由陈书斋担任本村农金员。陈书斋经陈家村委会、栖霞农商行山城支行、栖霞农商行等三级审核通过，并向村民予以公告，陈书斋取得了栖霞农商行农金员的身份”，陈书斋“违反工作流程，私自挪用部分村民存款，该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述判决已生效，对本案具有羁束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支付存款及利息的合同权利，法律依据充分，应当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判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存款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称，陈书斋与上诉人既无劳务关系，亦不属于上诉人职工，陈书斋收取被上诉人存款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该主张与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陈书斋的行为代表的是上诉人，即使陈书斋与上诉人未建立劳动关系，且未将被上诉人存款交到上诉人处，也是上诉人管理中存在的问题，不能免除上诉人向存款人履行合同义务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6元，由上诉人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城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晓辉审判员  杨金勇审判员  纪晓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付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