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何居奇，男，1985年12月3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永生，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滨州市百益永恒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一路南、新立河东路亚泰商贸街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494242236C。法定代表人：刘艳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旭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大道红星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208150059U。法定代表人：陶于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勃，重庆力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龙，重庆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居奇与被上诉人滨州市百益永恒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益公司）、重庆旭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凯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居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永生、被上诉人百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被上诉人旭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勃、李雪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居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判决，改判百益公司返还何居奇多支付的租金24635元，扣除何居奇应支付的设备返运费8万元外，何居奇还应支付百益公司5536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何居奇与百益公司在2018年9月2日签订《工程设备租赁合同》，在合同备注一栏约定，百益公司提供的设备在检修期（超出3日的不计租金）；因何居奇的原因停工在10日内不计租金（超出10日的每天按5000元计租金）；百益公司因设备或人员原因未能如期完工，该期间的费用由百益公司承担。在本案的履行过程中，均出现了备注一栏约定的情况，特别是百益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重大问题，导致工期过分延长。另，由于一审期间正值疫情，导致何居奇未能在一审中提交关于减免租金期限方面的证据。根据实际情况，何居奇已经向百益公司多支付了租金24635元，扣除何居奇应支付给百益公司的8万元的设备返运费外，何居奇只应向百益公司支付55365元。百益公司辩称，第一、何居奇陈述导致工期延长的原因与事实不符。导致工期延长的原因是何居奇与旭凯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资金不到位，以及导向不准确。第二、疫情原因并非何居奇延期举证的理由，即使何居奇在二审中提出证据也不应予以认可。旭凯公司辩称，第一、一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没有对一审判决第三项提出上诉，故二审审查范围应该不包括一审判决第三项。即我们与百益公司没有直接法律关系。第二、我们认为何居奇与百益公司出现矛盾是因为合同约定的机械设备不能满足施工作业需求。2800型设备和3500型设备功率不一样，对应租金及施工需要的作业租期不一样。第三、何居奇与我司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只有两个月，何居奇与百益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也不应超过两个月。百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与何居奇签订的《工程设备租赁合同》；2.判决何居奇、旭凯公司共同向百益公司支付租金344106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暂计6860.61元（以34410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19年10月20日计算至租金支付完毕之日止）;3.判决旭凯公司赔偿百益公司违约经济损失暂计12万元(从2019年10月20日计算至被告返还租赁设备之日止，按照1万元/日标准计算)；4.判决何居奇、旭凯公司共同返还租赁设备并支付返运运费10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80000元）;5.案件诉讼费用由何居奇、旭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旭凯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获得“镇江至水天坪天然气管道长江穿越工程”项目，并于2018年8月16日与重庆丰都燃气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镇江至水天坪燃气管道长江穿越工程施工合同》。同年8月21日旭凯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周剑与何居奇签订了《定向钻孔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018年9月2日，何居奇（甲方）与百益公司（乙方）签订《工程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百益公司将其钻机设备一套出租给何居奇用于前述工程项目施工，日租金为10000元。该合同首页就进退场方式约定，设备往返运费均由甲方负责；合同首页预计租期一栏载明“以实际为准”；租费支付方式第二、三条约定，在成功完成导向穿越和管道回拖工作七日内，甲方支付租金余款。合同首页备注部分载明：“1、起租期限为两个月，未到两个月按两个月计算（60万元），超出部分按日计算租金；…4、如果租赁期限（60天）内，工程未能完工，因甲方原因导致的停工日总计达10日内，乙方承诺不收取租赁费用…。因乙方设备或人员组织管理不当造成未能如期完工，乙方承诺期间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标准条款第五条第1款约定：“由于租赁设备使用的特殊性，故合同签订时只能预计租期，租期不得少于60天，租赁设备的实际租期以《设备进退场确认单》为准”；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乙方负责租赁设备的日常保养及维修”。后百益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向项目工地提供了钻机设备一台，钻机进场运费80000元由何居奇支付。2018年9月9日，租赁双方《机械设备进场确认单》上签字，确认进场时间，此时何居奇知道实际进场钻机型号为GD2800-L。同年9月26日，旭凯公司项目部向工程项目监理部设备报审报送型号为GD3500-L水平定向钻机。后该进场钻机在工程中一直使用施工。2018年12月14日，何居奇因袭警被羁押，百益公司与旭凯公司项目部协商，仍以何居奇为甲方、百益公司为乙方于同年12月22日签订《协议书》（由百益公司拟定文本）约定:“一、乙方和何居奇签订的租赁合同，项目部本着推进工程进度原则，认定《工程设备租赁合同》属实；二、经协商，同意继续履行原《工程设备租赁合同》，并代表何居奇支付该设备租赁费、工人工资等；…四、以上项目部代理何居奇所做的一切事情待何居奇能见面时补办各种签字手续；…”。该份协议书尾部除何居奇和百益公司落款外，旭凯公司项目部也加盖公章。何居奇陈述，其被刑事拘留后曾口头委托旭凯公司代发工人工资、并处理施工设备等事宜；其认可前述《协议书》是旭凯公司项目部按其意思表示代签协议，其也愿意承担该协议的权利义务。该协议签订后，案涉钻机继续施工运行至2019年10月19日，次日，旭凯公司项目部以案涉钻机型号不符、故障频发为由要求该设备退场，该设备遂停止施工。在前述施工过程中，旭凯公司项目部先后向百益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租金500000元，百益公司秦树华向旭凯公司项目部报账领款（包括以修理费、购买零配件、油料、材料运费等名目）131395元，其中部分领款单用途载明：“结算时从租金里扣除”，百益公司认可其中的124635元抵扣租金。在审理过程中，反诉原告旭凯公司于2020年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申请撤回对百益公司提起的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可以解除合同。在租赁合同中，承租人应按约定期限支付租金，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案中，百益公司与何居奇签订的《工程设备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2019年10月20日，租赁物钻机已被要求退场、停止施工，现百益公司要求解除《工程设备租赁合同》、何居奇亦无异议，故对百益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租金及资金占用损失问题，是百益公司与何居奇的主要争议，析述如下：首先是租金数额如何确定。何居奇辩称，租期为60日，租金总额也仅应计算为600000元。纵观《工程设备租赁合同》内容，并未明确约定租期为60日。双方在合同首页预计租期一栏载明“以实际为准”，备注第1条载明起租期限两个月，超出部分按日租金计算；标准条款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也明确指出因租赁物特殊性，只能预计租期且不少于60日，实际租期以设备进退场确认时间为准。以上均约定租期以实际期限计算，而无明确租期。虽然合同首页备注部分第四条载明有“租赁期限（60天）内”字样，但联系合同上下文理解，该内容并非是单独约定租赁期限，而只是对60日内未能完工等情况的预处理。综上，该案租期应认定为是租赁物进场退场期间，即从2018年9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19日止，共计406日。对于该期间有无租期或租金豁免的情况，何居奇虽提出租金总金额抗辩，但未举示证据证明。故租金总额应按双方约定的日租金计算为4060000元。已支付的租金数额，何居奇主张已支付634455元，百益公司认可624635元，一审法院确认已支付租金624635元。至于何居奇及旭凯公司举证证明的其余已支付金额9820元，或因领款人身份不明、或因款项用途并非租金，一审法院无法冲抵租金，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扣除已支付部分，何居奇还应支付租金3435365元。何居奇还辩称，百益公司进场的机器设备型号是2800，该设备不具备完成工程的能力，属于出租方提供的设备不当，按合同约定未能如期完工的费用应由出租方承担。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可见，双方对钻机型号并无明确约定；在案涉钻机进场时，何居奇就已知晓其型号，如对钻机型号确有约定，其完全可以要求出租人调换型号、或者责令其停工，但其并未就该设备提出异议，让该钻机持续施工。此外，案涉钻机实际型号为2800，该型设备是否不能满足施工需求、是否属于出租方设备组织不当，何居奇也未加证明，无法归责。何居奇反复强调工期为60日，与其放任案涉钻机施工一年余导致工期延长行为逻辑上不能自洽；百益公司如果真约定了租期60日、总租金600000元，却放任其钻机设备耗时一年而不更换型号以加快进度，也与理性经济行为不相符合。综上，何居奇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百益公司主张以34410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19年10月20日计算至租金支付完毕之日止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在履行义务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该案已查明尚欠租金为3435365元，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未支付，给百益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显而易见，应当予以赔偿。占用资金基数应确定为3435365元。起算时间问题，合同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完成既定工作后七日内支付，现租赁设备虽是未完成工作退场，但租金支付仍参照前述约定较为合理，故可确定2019年10月27日前为支付期间，次日即逾期，可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百益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百益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以343536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百益公司主张何居奇、凯旭公司返还租赁设备并支付返运运费80000元，在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租赁物应予返还，双方并无争议，百益公司可自行组织运走。关于返运费用问题，何居奇在庭审中自认愿意承担，百益公司主张返运费8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百益公司主张旭凯公司承担租金、资金占用损失、返还租赁物及承担运费、及应否赔偿经济损失120000元的问题，指向的基础争议是被告旭凯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法律地位，具体是在《协议书》中的地位及权利义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系何居奇被刑事拘留后由百益公司拟定，该协议的首、尾部载明的合同当事人是百益公司及何居奇，协议内容也明确载明旭凯公司项目部是代理何居奇“支付设备、人工工资费用”，并待何居奇恢复自由后补办手续，后何居奇在其答辩意见及庭审中均明确认可前述代理行为并愿意承担相应权利义务。该《协议书》从形式到内容都能体现旭凯公司项目部的行为是代理行为，且经被代理人事后追认，相应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何居奇）承担。百益公司认为旭凯公司项目部代支费用、在协议尾部签章的行为属债务加入，与协议的内容和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不相符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百益公司主张旭凯公司返还租赁物、承担前述各项费用及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旭凯公司提起反诉后申请撤回反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不再另行出具裁定书。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百益公司与何居奇于2018年9月2日签订的《工程设备租赁合同》，由何居奇在该判决生效之日向百益公司返还其租赁的钻机设备一台并同时支付设备返运费80000元；二、何居奇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百益公司租金3435365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343536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百益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143元，由百益公司负担1380元，何居奇负担34763元（该款已由百益公司垫付，何居奇在履行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百益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45200元，减半收取22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600元，由旭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何居奇提供的监理日志无驻地监理工程师的签字等，其提供的施工日志系其单方制作，均不能充分证明停工的责任在百益公司。何居奇提供的产品合格证复印件、租赁合同复印件等其他证据，也不能达到其扣除停工时间的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百益公司提供的钻机是否符合施工需求；2.何居奇与百益公司是否就钻机型号进行约定；3.钻机租赁期间是否出现《工程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减免租金的情形；4.《工程设备租赁合同》的工期是否应为60日。一、百益公司提供的钻机是否符合施工需求虽旭凯公司称在与何居奇签订《定向钻孔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时明确约定钻机型号应为GD3500型，但在《定向钻孔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并无体现。百益公司提供的实际型号为2800型的钻机设备在案涉工程实际使用406日，并完成案涉工程大部分作业任务，故，对案涉钻机不能符合施工需求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何居奇与百益公司是否就钻机型号进行了约定案涉《工程设备租赁合同》中并无对钻机设备型号的明确约定，且在案涉钻机进场时，何居奇知晓案涉钻机的真实型号，但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何居奇对该钻机设备的认同，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钻机租赁期间是否出现《工程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减免租金的情形何居奇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供了案涉工程的监理日志及施工日志，认为因案涉钻机设备问题导致停工共计365天。在监理日志中，对停工的描述为“定向钻停工”，钻机设备故障并非该停工原因的唯一指向，根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定向钻停工亦有导向错误、节日假期、工期安排等非归责于钻机设备的原因。且该钻机日租金为10000元，若出现因设备故障停工，何居奇应及时与百益公司沟通并出具相应印证材料来扣除租赁期。何居奇因刑事犯罪被羁押并非未与百益公司沟通的合理理由，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四、《工程设备租赁合同》的工期是否应为60日该《工程设备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期度不低于60日，租赁期以实际使用时间为准，一审判决对此问题描述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赘述。综上所述，何居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20元，由上诉人何居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张海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伍柯聿书 记 员 刘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