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宗成，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芳，女，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向明，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开房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南路21号。法定代表人：周有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晓，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山，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交通运输部科学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里240号。法定代表人：石宝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坚，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璟，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1号。负责人：赵寒，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秋石，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宗成、马晓芳和上诉人北京海开房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通运输部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交科院）、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城管委）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4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晓芳、马晓芳和白宗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向明，上诉人海开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晓，被上诉人交科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璟，被上诉人海淀城管委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秋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宗成、马晓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根据交科院分房文件及国家政策，涉案房屋在2000年就已成为我二人的已分配调购住房，此房只售不租，因该房屋为大产权房，无法办理小产权证，我们实质上是所有权人；2.另有六户在2017年均通过与交科院补签公房租赁合同的方式取得了房屋产权证，该六户与交科院的公房租赁合同均签至2009年12月31日，2017年房屋拆迁时，交科院与该六户补签了房屋租赁合同，并让该六户补缴了水电、房屋租赁等费用；3.海淀城管委、海开公司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测绘、评估和入户调查等工作，在明知我们实际居住、使用的情况下，仍对房屋进行拆除，侵害了我们的所有权；4.交科院提交的《住房退还协议》系复印件，我们不予认可；5.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海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白宗成、马晓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于白宗成、马晓芳在拆迁时点是否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未明确进行认定；2.一审对于涉案房屋内物品损失的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财产损害赔偿诉讼中，应由权利受侵害人对于财产受到损失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交科院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海淀城管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白宗成、马晓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开公司及交科院、海淀城管委履行《海淀区某地区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安置方案》）对我们配售安置房及货币补偿的义务；2.判令海开公司赔偿屋内财物损33203元；海开公司、交科院和海淀城管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宗成与马晓芳于1998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2015年2月25日离婚，后于2015年3月2日再婚。海淀区3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原系白宗成所在单位交通部标准计量研究所所有，白宗成与马晓芳婚后居住于涉案房屋，交通部标准计量研究所后并入交科院。2000年9月18日,交科院下发的《交通部科学研究院职工住房调购办法》规定：……交科院新建住房和腾退的旧国有住房。原则上只售不租……三、职工调购住房的条件及范围规定：（一）申请参加调购住房的职工必须同时具备以下第1、2款规定的条件：1.凡1998年12月31日前参加工作的原交科院、信息所、标准所正式职工（含内退）及离退休人员（已正式办理手续者），或经上级人事部门按规定程序批准，直接调入上述院所系统的干部（含军队转业干部）。2.无房职工、住房未达标职工或住房已达标但按本办法第三部分第二条第一款及第四部分第七条的有关规定取得申请资格的职工。（二）申请参加调购住房的达标职工须符合以下条件之一1.住平房、筒子楼的达标职工，可以申请调购住房；2.离婚时间满二年（含两年），按离婚协议划定的住房面积未达标者，可以按未达标申请调购住房。（三）原已达标，后自行退租、转卖、变更承租人或产权人致使住房面积低于住房标准的不算未达标。（四）以下为不具备院住房调购条件的职工：1.已正式申请调离本院者。2.已正式申请自费出国留学或公派出国逾期未归者。3.不具备本办法申请资格的住房达标者。2000年9月25日打印的交科院《在职职工调购住房排序表》中列有白宗成，其参加工作年月1996年7月，未达标差额面积分为12分。2000年10月27日，交科院下发的《通知》规定：4.原标准所职工借住40号平房的住户，通过本次分配调购工作后未分配调购到住房的职工，一律按已分配调购住房处理，由房产部门办理相应手续。2002年6月25日，交科院与白宗成签订《住房退还协议》，载明：白宗成同志因工作变动，于2002年6月30日调离本院。1.鉴于白宗成本人已与院签订了该处住房的租赁合同，租用时间载止至2004年12月31日，院充分考虑到白宗成同志本人的实际困难，同意本人要求，将该处住房的使用期限延期至合同期满。3.在租用期内，因白宗成同志租用该处住房所发生的一切水、电、气、暖等应缴付的款项均由其个人承担，院对职工个人的各类补贴亦相应停止。4.合同期满后，白宗成同志应主动将现居住房钥匙归还本院。2002年11月6日，北京市公安局签发的涉案房屋户口簿载明户主为白宗成，2002年11月18日，马晓芳的户籍迁入涉案房屋。2003年8月2日，二人之子白某报出生户籍登记在涉案房屋。2005年1月1日，白宗成与交科院签订《中央国家机关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白宗成承租涉案房屋，使用面积24平方米，租用期限5年，自2005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月租金标准2.29元每平米。2005年1月5日，交科院与白宗成签订《白宗成同志住房续租协议》，载明：截止至2004年底协议已到期，本人（白宗成）仍以住房困难为由，提出继续租用该处住房，经院同意签订如下协议：1.充分考虑到白宗成同志本人的实际困难，同意本人要求，将该处住房的使用期限暂延续租至2005年12月31日。2006年10月26日，交科院与白宗成签订《白宗成同志住房续租协议》，载明：截止至2004年底协议已到期，本人仍以住房困难为由，提出继续租用该处住房，经院同意签订如下协议：1.充分考虑到白宗成同志本人的实际困难，同意本人要求，将该处住房的使用期限暂延续租至2007年12月31日。2007年9月6日，原北京市海淀区建设委员会向海淀区城管委颁发海淀区某“城中村”环境整治项目（以下简称某项目）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许可证延期至2019年3月5日。涉案房屋在拆迁范围内。该项目拆迁人为海淀城管委、拆迁实施单位为海开公司。被拆迁人为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2016年3月19日，某项目综合办公室发布入户调查通知，通知说明将于2016年3月22日开始进行前期入户调查工作。2016年11月10日，交科院向海淀城管委出具《关于海淀区某“城中村”环境整治项目公有房屋拆迁补偿事宜的复函》，称涉案房屋为空置房屋，并对其单位名下3套空置房的拆迁方式要求以产权调换方式进行拆迁补偿，暨《安置方案》第二章第一条第二款“货币补偿结合房屋安置补偿方式”落实到位。2017年3月29日，涉案房屋被拆除。2018年7月12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受理白宗成诉海淀城管委拆除行为违法一案，后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行政裁定书，认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并非海淀区城管委作为行政机关履行其行政职责的行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8月2日，天然气销售东部公司员工住房补贴信息调查表中载明，白宗成原工作单位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管道北京输油气分公司称其自2005年至2008年在其公司工作期间未分房，后调入中国石油天然气销售东部公司。2018年8月6日，天然气销售东部公司员工住房补贴信息调查表中载明，白宗成原工作单位昆仑能源有限公司称白宗成自2008年8月至2017年5月在其公司工作期间未以任何形式发放住房补贴。2018年8月8日，天然气销售东部公司员工住房补贴信息调查表中载明员工白宗成称没有享受过福利房，没有享受住房补贴。审理中，白宗成、马晓芳提交物品损失清单及发票，证明其主张的涉案房屋内财物损失33203元。物品损失清单载明损失物品如下：电脑6299元、家用电器2699元、洗衣机3910元、彩电8849元、微波炉1098元、电热水壶269元、电热水器1780元、饮水机3100元、冰箱5199元，数量均为1，合计33203元。发票内容为上述物品的对应购买发票，其中，电脑发票的付款单位为个人，家用电器和洗衣机发票的客户名称为空白，彩电和冰箱发票的客户名称为敖某，微波炉发票的客户名称为马某1，电热水壶发票的客户名称为顾客，电热水器发票的购货单位名称为个人，饮水机发票的付款单位名称为马某2。经质证，海开公司、交科院、海淀城管委认可发票真实性，认为无法证明物品在涉案房屋内，且购买日期系2012年至2018年不等；海淀城管委还认为部分发票购买人并非白宗成、马晓芳。经询问，白宗成、马晓芳称马某1是马晓芳的二姐，敖某是马某1配偶，马某2是马晓芳弟弟，白宗成调离后一直在外地工作，马晓芳和孩子在家，有事都是找敖某、马某1，所以部分电器是敖某、马某1帮忙购买的，有时其购买后敖某、马某1需要发票也写的他们名字，并为此提交了派出所证明信和结婚证证明亲属关系；其一家三口的户口在涉案房屋内，并居住涉案房屋内；其一直在向产权单位主张办理产权。交科院答复大产权无法办理；租赁合同统一签到2009年，后续没有补签，拆迁时交科院才让其去补签，非三年一签；从2007年至2018年期间水电费发票其都没有；2016年3、4月份，有了拆迁通知后，拆迁办、居委会都跟其联系，告诉哪个时间要入户调查，后入户调查时做了测绘、屋内拍照、让其签字、在门口拍照，其拿了租赁合同和户口本，说租赁合同到2009年没有续签，对方一谭姓男子说六户都这样，单位会续签，需要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其还专程送到拆迁办；对方没有告诉房屋何时拆除；拆除的很突然，交科院给他们发函，不再与其联系，因此拆除前没有通知其；拆除前涉案房屋断水断电几天，无法居住，过了几天回来才知道要被拆除了；无人告诉其限期搬走，不知道何人实施停水停电，且未在小区贴通知告诉要拆除涉案房屋；拆除后两天其知道涉案房屋被拆除，去找海开公司，对方让其找交科院，其找了交科院两次，被告知房屋不是其的；其没有涉案房屋内物品照片；拆迁时拆迁公司肯定有视频、照片，否则就违反拆迁规定，且拆迁时是有入户调查的，其也填过入户调查表，申请向海开公司调取证据。海开公司称其处只有白宗成、马晓芳身份信息、户籍信息，其一开始与二人联系，后来确认是交科院房屋，按规定应该有拆迁入户调查信息，但交科院称涉案房屋是空置房屋，故没有该材料。经法院释明，海开公司未提交涉案房屋拆迁时屋内状况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白宗成、马晓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涉案房屋被拆迁时系涉案房屋产权人或合法承租人，故其请求判令海开公司及交科院、海淀城管委对其配售安置房及货币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白宗成、马晓芳主张的涉案房屋内财物损失，海淀城管委虽就物品发票上的购买人并非白宗成、马晓芳提出异议，但二人对此进行了合理解释，且其主张的损失物品亦系一般家庭使用电器的合理范围，故法院对海淀城管委的异议不予采纳。虽然海开公司及交科院、海淀城管委均主张涉案房屋在拆迁时系空置房屋，白宗成、马晓芳亦仅提交了损失物品发票，未能提交涉案房屋内存在损失物品的相关证据，但考虑到双方举证能力的强弱及涉案房屋拆迁的特殊性，海开公司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本应依法妥善处置，有责任通过对屋内情况进行录像、拍照等合理方式保全证据，故应由海开公司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内没有白宗成、马晓芳主张的损失物品，否则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经法院释明，海开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拆迁时涉案房屋内状况，故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内存在白宗成、马晓芳主张的损失物品。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白宗成、马晓芳请求判令海开公司赔偿其涉案房屋内财物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法院综合考虑海开公司的过错程度、损失物品的折旧情况等因素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海开房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白宗成、马晓芳赔偿屋内财物损失2万元；二、驳回白宗成、马晓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房屋原系白宗成所在单位交通部标准计量研究所所有。白宗成调离该单位后，交科院曾要求白宗成腾退涉案房屋，白宗成、马晓芳未予腾退。后白宗成与交科院签订了一系列租赁合同和续租协议。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交科院和白宗成达成了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故对于白宗成关于其已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白宗成、马晓芳要求交科院、海开公司和海淀城管委履行配售安置房和货币补偿义务之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白宗成、马晓芳主张的屋内财物损失，白宗成、马晓芳此前居住在涉案房屋，且并未与交科院进行交接，将涉案房屋交还交科院，故涉案房屋内仍存有生活用品具有合理性，海开公司作为实际拆迁人未妥善处置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从公平原则角度出发酌情确定应予赔偿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白宗成、马晓芳和海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6元，由白宗成、马晓芳负担23066元（已交纳），由北京海开房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新泉审 判 员 赵 蕾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