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41年2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李某1之女），1965年1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凤奎，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44年10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1（李某2之子），1973年11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丽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57年3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男，1980年6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1954年2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女，1987年1月22日出生。四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海，北京禛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4、孙某、李某5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67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在李某8与许某去世后，由被上诉人对老房进行翻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未分割，各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应视均已接受继承。李某8与许某去世后，其房屋应属于各子女共有。现房屋已拆迁，故房屋对应的拆迁利益应作为遗产予以处理。3.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但在一审判决中写为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法院程序有问题。4.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另，李某1表示认可上诉人李某2的上诉意见。李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某3在1999年翻建二层楼房，缺乏证据支持，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过于主观。2.一审法院以李某1、李某2对李某3的翻建行为应当知情且长期未提出异议为由，认定李某1、李某2对原有房屋的共有物权消灭，侵害了李某1、李某2对原有房屋的合法权益。3.李某1、李某2对属于李某8与许某的原有房屋对应的拆迁利益享有合法权益。4.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但在一审判决中写为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法院程序有问题。另，李某2表示认可李某1的上诉意见。李某3、李某4、孙某、李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答辩意见为：1.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一审判决写的适用普通程序是笔误，一审程序不存在问题。2.李某3是被拆迁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在院内房屋不满足使用条件时可以翻建，李某3、孙某在两位老人去世后出资翻建房屋，并无不当。3.两位老人生前系农民，没有收入，没有可以继承的遗产，即便有遗产，也应由李某3继承。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对李某8、许某生前所有的房屋及院落北京市大兴区×××19号（以下简称19号院）因拆迁获得的利益予以依法继承；2.李某3、李某4、孙某、李某5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某8与许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3名子女，分别是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3与孙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2名子女，分别是李某4、李某5；许某于1960年死亡，李某8于1997年9月9日死亡。19号院原系老宅，由李某8与许某及3名子女共同居住，1960年至1961年，李某2、李某1先后离开19号院到他处居住，李某8与许某去世后，19号院由李某3一家居住。关于院内房屋建造情况，李某1、李某2称其二人离开19号院之时院内就有4间北砖房、2间土坯东厢房，在拆迁之前，李某3在原有北房的基础上建造了二层并翻建了东厢房。李某3、李某4、孙某、李某5称19号院原有3间半土坯北房；1977年、1978年李某8和李某3将翻建了4间北房，并建造1间半东厢房，房屋材质均为外砖里坯；1999年，李某3、孙某夫妇将院内房屋翻建成回字形的二层楼，共计24间。2010年，19号院被拆迁。法院依法调取了19号院的拆迁档案，档案中“评估结果通知单”和“院落及房屋平面示意图”显示，拆迁时19号院内有北房4间、东房3间、西房2间、南房1间、院落中间房屋1间，上述房屋上加建了二层，一层房屋建筑面积共计236.23平方米，合法宅基地面积为258平方米。19号院被分成两部分办理拆迁手续，其中李某3名下合法宅基地面积129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129平方米，房屋拆迁补偿款585399元（包括区位补偿款、房屋重置成新价、装修及附属物价款、其他补偿费）及拆迁补助款128359元（包括搬家补助费、提前搬家奖、停业停产补助费、工程配合奖），总计713758元，扣除购房款389610元，剩余款项401548元。李某3与北京经济技术投资开发总公司于2010年7月4日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确认上述各项拆迁款金额，并选购了定向安置房2套，分别是X75地块×××1401号（暂测建筑面积86.5平方米）和X80地块×××402号（暂测建筑面积62.5平方米）。李某4名下合法宅基地面积129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129平方米，房屋拆迁补偿款594302元（包括区位补偿款、房屋重置成新价、装修及附属物价款、其他补偿费）及拆迁补助款126919元（包括搬家补助费、提前搬家奖、停业停产补助费、工程配合奖），总计721221元，扣除购房款386850元，剩余款项411771元。李某4与北京经济技术投资开发总公司于2010年7月4日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确认上述各项拆迁款金额，并选购了定向安置房2套，分别是X82地块×××1401号（暂测建筑面积87.5平方米）和X81地块×××302号（暂测建筑面积61.5平方米）。经询问，李某3、李某4已分别领取了剩余拆迁补偿款，4套回迁安置房均已交房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手续，李某3、孙某、李某4、李某5名下各登记一套房屋。李某1、李某2认为19号院北房和东厢房属于李某8与许某所建房屋，未分割即处于共有状态，即使李某3翻建了，其翻建没有经过其他继承人允许，房屋仍处于共有状态。北房和东厢房建筑面积的三分之一即是李某1、李某2分别应继承的回迁安置房面积，而北房、东厢房建筑面积对应的区位补偿价、重置成新价、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价的三分之一则是李某1、李某2应分别继承的拆迁补偿款，故李某1、李某2应分别获得各52.1平方米的回迁安置房，同时李某3应分别给付李某1、李某2拆迁补偿款各171607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19号院内老房应当系李某8、许某夫妇所建，李某8死亡时，19号院内应当有北房及东厢房。李某1、李某2称在其二人于1960年代离开19号院以后，李某3并未对原有北砖房进行翻建，仅拆迁前在原有北砖房上搭建二层，但从老房的建成年代来看，1960年代的老房无论从建房材质还是从房屋构造上来看都与被拆迁时的房屋不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李某1、李某2所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法院不予采信并认定李某3在李某8、许某死亡后对老房进行过翻建。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许某、李某8死亡后，李某1、李某2未对许某、李某8所属19号院内原有老房提出继承分割请求，李某3一家在19号院长期居住时，其二人与李某3一家亦并非没有来往，李某1、李某2对于李某3的翻建行为应当知情但长期未提出异议，在此种情况下，原李某1、李某2与李某3共有之房产已经灭失，李某1、李某2要求继承分割19号院房屋转化而来的拆迁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某1、李某2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李某1、李某2是否可依继承关系主张取得19号院的拆迁利益。在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19号院系老宅，院内老房由李某8、许某所建。李某3主张，1999年其拆除了19号院内老房并翻建为二层楼房，李某1、李某2则主张李某3并未对19号院老北房进行翻建，仅在老北房的基础上搭建二层。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19号院的拆迁档案，其中房屋条件登记调查表显示，被拆迁房屋成新均为9成新或9.5成新。本案中，李某2、李某1主张二人于1960年至1961年先后离开19号院，此时院内已建有4间北砖房、2间土坯东厢房。根据一般常识，上世纪60年代左右建成的房屋难以与90年代建成的房屋保持基本一致的房屋成新状态，且呈现达到9成新或9.5成新，一审法院认定李某3于1999年拆除19号院内老房并翻建为二层楼房，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李某1、李某2关于19号院房屋翻建情况的陈述明显不符合房屋成新状态，本院难以采信。本案中，李某3主张其为19号院宅基地的所有权人，并称宅基地所有权证书已被拆迁单位收走。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19号院拆迁档案显示，北京市大兴区×××村民委员会曾出具证明，其上载明：李某3在四海四村拥有一块宅基地，地址：×××19号，其实际宅基地东西13.6米，南北18.97米，总面积：258平方米。考虑到拆迁时，李某8、许某已去世多年，而李某3作为19号院现有居住使用人，被认定为19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其出于便于居住使用、维护管理目的对原有房屋进行翻扩建，系合法拆除并建造房屋的行为，所建房屋应归其所有。综上，拆迁时19号院已无属于李某8、许某的遗产份额，李某1、李某2以继承关系为由主张取得19号院的拆迁利益，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李某1、李某2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在一审判决中写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属于笔误，不构成程序违法，故本院对李某1、李某2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的上诉主张难以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李某1、李某2各负担735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