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再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臣，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馆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学广，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刚，男，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馆陶县。 上诉人王占臣与上诉人王俊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冀0433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俊刚不服，向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冀0433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又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19）冀0433民再9号民事判决。王俊刚和王占臣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双方当事人，经征询上述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占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学广、上诉人王俊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占臣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3民再9号民事判决；2．维持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3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2日因土地纠纷而产生矛盾，被上诉人将原告打伤住院治疗，将近一年后上诉人因旧伤一直疼痛于2018年7月9日再次住院治疗，从用药和治疗方案来看，均是因上诉人旧伤疼痛的治疗，用药也是活血化瘀的，虽然在检查报告中有支气管炎症，但用的药并不是消炎药。一审法院仅凭馆陶县中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与各项检查报告结果不符，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两次住院治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从治疗方案和用药情况来看，用的药均是活血化瘀、止疼和骨折创伤修复的药，故间接证实和第一次住院是有直接关系的。而且两次住院间隔时间较短，用药和伤情相吻合，故上诉人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退一步将，上诉人在第一次出院检查时并没有支气管炎的报告，而第二次住院确检查出有此类症，不能排除这次的支气管炎和上次殴打至肋骨骨折相关。综上所述，公民的健康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从用药情况来看系被上诉人殴打旧伤复发所致，二者存在直接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王俊刚辩称，1．王占臣住院时检查的是慢性支气管炎，还有MRI影像报告单检测的是右侧股骨头骨质增生，因为王俊刚当时打的是其左侧，根本不是一个地方；2．王占臣的左手食指是轻度骨质增生，馆陶县中医院吴延华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与检查结果完全不一致，馆陶县人民法院对吴延华医生有调查笔录，吴延华承认是根据王占臣的意思出具的；3．王俊刚通过卫健局、信访局对馆陶县中医院进行了处罚，由馆陶县中医院赔偿王俊刚8,000元，有转款记录为证。因此，王占臣的这次住院跟王俊刚没有任何关系。 王俊刚上诉请求：1．以虚假诉讼罪追究王占臣和吴延华的刑事责任或移交公安机关依法处理；2．由王占臣加倍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从王占臣2019年3月26日领取的执行款直至返还履行完毕为止；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返还不当利益，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孳息。因此，王占臣应当按照银行的贷款利息加倍付息，直至履行完毕为止。请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王占臣和吴延华追究刑事责任。 王占臣辩称，王俊刚铲王占臣的手指现在还肿胀，左腿髋骨部位现在不能干活，晚上躺下不能动，左胸部一直疼，现在一直服用止疼药。王占臣和医生既不是亲戚，也不认识，诊断证明书有医生签字，并有医院盖章是真实的。药物说明书可以说明是治疗手、胸、髋部疼痛的，与治疗气管炎不沾边。因王俊刚到馆陶县中医院找医生闹事，让医生不能正常工作。王俊刚还到信访局、卫健局上访，使医生做出与事实不符的做法。 王俊刚、王占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村村民，两家因土地问题产生矛盾。2017年6月22日，在本村西南地，原、被告发生争执，原告持铁棍、被告持铁锨进行了互殴，致双方均受伤住院。经鉴定，原告左侧第四、五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左臀部损伤构成轻微伤，左手食指皮裂伤累及肌腱、左手第二指骨骨折、左上肢皮擦伤构成轻微伤。被告头皮破裂、左手挫裂伤属轻微伤。馆陶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冀0433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王俊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赔偿原告王占臣13,137.34元。2018年7月9日至7月21日，原告又在馆陶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2天，支付医疗费6,943.04元。诊断证明书及病历记载原告的病情为左胸部、左手、左髋部外伤后慢性疼痛，需住院治疗。原告主张此次住院期间造成的损失系被告损伤所致，应由被告赔偿，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俊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占臣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7,504.48元；二、驳回原告王占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王占臣负担7元，被告王俊刚负担18元。 王俊刚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3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2．由被申请人王俊刚返还执行款7,573元，并加倍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原审原告向法院提交了2018年7月9日至7月21日王占臣在馆陶县中医院住院病历和诊断证明，再审申请人王俊刚对诊断证明不予认可，提出病历中的MRI造影报告单诊断：1.颅脑MRI平扫未见明显异常，2．右侧股骨头信号欠均匀，请结合临床；CT影像报告单诊断意见：1．慢性支气管炎表现，2.双肺CT扫描未见明显骨折征象。该检查报告均明显与外伤无关，而诊断证明记载左胸部、左手、左髋部外伤后慢性疼痛明显与检查报告情况不符。该院根据王俊刚的申请对出具诊断证明的医生吴延华进行了调查，吴延华称该诊断证明仅根据王占臣住院时的陈述出具的，故对该诊断证明不予确认。本案再审过程中，王俊刚申请对王占臣2018年7月9日住院治疗情况与2017年6月22日被王俊刚打伤后在馆陶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情况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经向多家鉴定机构询问均无法鉴定，王俊刚撤回鉴定申请。另查明，再审申请人王俊刚于2019年3月26日给付被申请人王占臣执行款7,522.48元，（2018）冀0433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已经执行完毕。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王占臣提起诉讼要求王俊刚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但王俊刚于2017年6月22日将其打伤，诊断为头部外伤、头皮破裂、左手挫伤、左肩部摔伤，而本案王占臣于2018年7月9日再次住院治疗，经馆陶县中医院检查诊断为慢性支气管炎及左手食指骨质增生，且两次住院时间相隔一年，王占臣提出现在仍不能干重活，还需要住院治疗，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两次住院治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认为馆陶县中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与（2018）冀0433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记载的伤情吻合，但该诊断证明系吴延华医生根据王占臣的陈述所作出的，与各项检查报告结果不符，故对该诊断证明不予采信，对王占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18）冀0433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王占臣的诉讼请求；三、被申请人王占臣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再审申请人王俊刚执行款7,504.48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申请人王占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王俊刚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王占臣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4份住院用药的说明书及6张药物清单，用以证明住院大部分用药是用于止痛以及骨折创伤修复等用药，本次住院和上次的被殴打行为有因果关系。从参芎葡萄糖注射液的功能看，该药与治疗外伤无关。从骨瓜提取物注射液和氢溴酸高乌甲素注射液的说明书看，虽然有止疼的功效，但是不能证明两次住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馆陶县中医院虽然于2018年7月31日为王占臣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左胸部、左手、左髋部外伤后慢性疼痛”“住院治疗”，但是馆陶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对医生吴延华调查时，吴延华称“该诊断证明是根据王占臣的口述做的，疼痛是王占臣说的，只能按其说法出具”。因此，该诊断证明也不能证明两次住院治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为王占臣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两次住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一审法院再审期间经向多家鉴定机构询问均对两次住院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鉴定。所以，王俊刚对王占臣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占臣要求王俊刚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关于王占臣应否向王俊刚加倍支付占用期间利息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之规定，一审判决生效之后，王占臣通过执行程序取得的执行款的返还，应通过执行程序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王占臣返还王俊刚执行款7,504.48元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因此，王俊刚关于要求王占臣加倍支付占用期间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俊刚要求追究王占臣和吴延华虚假诉讼罪的问题。因虚假诉讼罪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王占臣和王俊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3民再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即“一、撤销本院（2018）冀0433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王占臣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3民再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占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王占臣负担300元，由王俊刚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 强 审判员 达建华 审判员 郑佳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伊子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