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长法，男，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李雄，霞浦县松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信财，男，196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娜，福建爱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长法因与被上诉人欧信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霞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长法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欧信财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 一审诉讼中，蔡长法如实陈述在案涉工程结束清算后，其与合伙人将工钱交付欧信财的时间、地点、在场人等事实，且蔡长法的陈述与证人刘某的证言基本吻合，可证实案涉工程余款已还清，并得到欧信财在收条上的签字认可。一审法院仅对欧信财认可的44000元予以确认，对其他款项支付事实均不予采信，存在错误。 欧信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 本案工程款415650元，经欧信财催讨，蔡长法已支付254300元，还剩161350元未支付。其中，由陈某支付并经欧信财签字确认的44000元实际上并非本案工程款，而是欧信财与陈某之间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在本案款项中予以扣除，因当事人觉得上诉比较麻烦，故未对此进行上诉；刘某是涉案工程的合伙人，其证言证明力低，且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进行佐证，蔡长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责任。 欧信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蔡长法支付工钱161350元。诉讼过程中，欧信财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蔡长法支付工钱161350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9日，欧信财与蔡长法签订《池沃海堤工程石砌护坡协议书》，约定由欧信财承包池沃海堤工程的砌石项目。在工作期间，欧信财有预支工钱254300元。2016年8月工程结束，后蔡长法出具工程结算单据，确认欧信财工钱合计415650元。2017年10月3日，欧信财在44000元的收款收据上签字。 对于欧信财的工钱是否支付完毕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蔡长法与陈某、刘某等人合伙做池沃、下岐海堤等工程没有异议。蔡长法提供的收款收据上有欧信财的签字，欧信财提供的砌石施工合同书，不足以证实该款系其与陈某另外工程的工钱结算，故结合双方的付款习惯，可以认定蔡长法已向欧信财支付工钱44000元。欧信财陈述其并未收到蔡长法现金支付的工钱，蔡长法提供的存款明细账，只能证实蔡长法的取款记录，没有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蔡长法通过现金分别支付40000元和20000元的意见，不予支持。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实于2016年1月24日有支付70200元，但欧信财否认有收到刘某支付的工钱，刘某亦未提供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有转账支付他人工钱，且刘某作为涉案工程合伙人，关于2016年1月24日全部付清欧信财工钱的证言，与蔡长法于2017年10月3日付清欧信财工钱的意见，在付清工钱的时间上存在矛盾，故对证人刘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对蔡长法通过刘某支付70200元的意见，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欧信财与蔡长法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劳务性质的合同，欧信财已按合同要求履行义务,蔡长法应给付相应的劳务费用。蔡长法确认欧信财工钱合计415650元，扣除欧信财预支的工钱254300元，剩余161350元。蔡长法主张已分4次结清工钱，但除44000元的收款收据有欧信财签字确认外，其他支付款项均无证据予以证实，且欧信财否认收到过现金，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付款习惯等，可认定蔡长法尚欠欧信财工钱117350元。蔡长法关于工钱已全部支付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涉案劳务于2016年8月完工结算，但蔡长法至今未能付清相关费用，给欧信财造成一定的损失，欧信财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以11735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综上所述，对欧信财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蔡长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信财支付工钱117350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欧信财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除了对欧信财的工钱是否已全部支付完毕存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事实是：蔡长法是否已付清欧信财的工钱。本院认定如下。 蔡长法二审提供存款明细账三张及入库单一张，拟证明其分别于2016年1月24日从农村信用社取款4万元交付欧信财、2016年1月29日转账4万元给欧信财以及2016年8月12日付给欧信财2万元的事实。蔡长法二审另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已付清欧信财的工钱。 欧信财质证认为，三张存款明细账与本案无关，其也未收到相应款项，入库单不能证明工程款已支付欧信财。证人陈某的证言不能反映客观事实，证人陈某与欧信财之间另有工程关系，且证人陈某不能明确陈述其与欧信财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情况，其陈述也与一审其他证人及蔡长法的陈述存在矛盾，故陈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其与欧信财之间的工程款已结清，不能证实本案工程款已结清。 本院审查认为，蔡长法二审提供的三张存款明细账体现的是其收取案外人刘永金293600元款项及从银行取款的事实，但对于其主张的向欧信财转账或现金交付工钱的事实，则缺乏直接关联性；入库单属于案外人自行制作，并无欧信财签字，同样也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蔡长法二审提供的上述书证，本院均不予采信。 对于陈某的证言，其待证内容实际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陈某与欧信财就北壁池澳海堤加固工程于2016年9月开始建立劳务合同关系，该部分证言与欧信财一审提供的《砌石施工合同书》相印证，可予以采信；另一部分则是待证其从蔡长法处概括受让蔡长法承包的池澳海堤工程项目的债权与债务，且其已向欧信财支付了全部工钱，鉴于陈某陈述其与蔡长法系合伙关系，故陈某属于与蔡长法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证人，此部分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结合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对陈某的证言能否采信分析如下： 首先，蔡长法主张预支款之外分4次已结清欧信财的工钱的时间和方式分别为：2016年1月24日，通过银行卡取现40000元给欧信财；2016年1月29日，通过一审证人刘某支付70200元，其中卡取40000多元给欧信财，其他转账支付其他工人的工钱；在此期间，欧信财到其家中催讨工钱，其有现金支付20000元；2017年10月3日，通过陈某支付44000元给欧信财。但其主张事实上与一审证人刘某的证言相矛盾，刘某在证言中陈述其于2016年1月29日以现金方式支付70200元给欧信财后，案涉工程款项即已结清，但按蔡长法的主张，2016年1月29日之后其仍有付款两次，二者显然矛盾。 其次，从蔡长法与欧信财之间的交易习惯来分析，工程前期欧信财预支的工钱均有欧信财出具的收款收据，蔡长法2016年5月1日支付的“下岐做路点工工钱”欧信财亦出具有收款收据，而蔡长法前述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的款项，除2017年10月3日的款项之外，其他三笔款项均未有欧信财出具的收款凭证，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 再次，根据无争议事实，蔡长法与欧信财于2015年5月9日建立劳务合同关系，而证人陈某在二审中对其与欧信财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的《砌石施工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也确认其并未参与蔡长法承包的前期工程，故本案可以认定欧信财与蔡长法、陈某分别建立劳务合同关系。虽然陈某作证时陈述其概括受让蔡长法承包的池澳海堤工程项目的债权与债务，蔡长法欠欧信财的工钱亦包含在内，但其无法说明欠付的具体金额，欧信财也不认可该事实，故对陈某证言所述的概括受让蔡长法工程债权债务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鉴于陈某与欧信财另有建立劳务合同关系，2017年10月3日的收款收据，依陈某陈述，系由其合伙人林品金开具后交由欧信财签字，相关款项也是由陈某转账支付欧信财，故收款收据上备注的“总还清”无法明确指向于陈某承包的工程欠付的工钱抑或蔡长法和陈某合计欠付欧信财的工钱。 综合蔡长法一审提供的证据、证人刘某证言以及双方的交易习惯，陈某关于“蔡长法欠付欧信财的工钱已全部还清”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蔡长法就其上诉主张举证不能，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蔡长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7元，由上诉人蔡长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易丽容 审 判 员 陆学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玉玲 书 记 员 薛玮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