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凤云，女，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洪政，男，199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禹楠，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夫，男，195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丽，女，1956年10月31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洪赢，男，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艳伟，女，1977年12月7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新抚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连成，北京市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学凤，男，1954年11月6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新抚区。上诉人翟凤云、马洪政因与被上诉人赵晓夫、丛丽、马洪赢、陈艳伟、任学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翟凤云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被上诉人陈艳伟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连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任学凤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凤云、马洪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马洪赢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赵晓夫、丛丽并不能构成善意取得，其与任学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赵晓夫、丛丽于2017年6月从任学凤处购买涉案房屋时，已知晓涉案房屋为马继甫所有，虽然登记在任学凤名下但其为无权处分人，其受让时明知需要马洪政的追认而没有得到，所以赵晓夫、丛丽在受让涉案房屋时并不是善意的，更未向任学凤支付合理对价，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赵晓夫、丛丽并不能构成善意取得。另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赵晓夫、丛丽与任学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翟凤云、马洪政利益，应属无效。一审判决却以赵晓夫、丛丽不存在恶意串通，且赵晓夫与陈艳伟签订合同有效为由就推论赵晓夫、丛丽与任学凤签订的合同有效是非常错误。因两份合同互不干涉，如赵晓夫因与陈艳伟签订的合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追究其违约责任，但是马洪政却因赵晓夫、丛丽与任学凤之间恶意串通而签订的合同导致可以确权继承的房屋无法行使权利，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2017）辽0411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与本案一审判决，对于马洪政是否追认陈艳伟出售行为相矛盾。2017年，翟凤云、马洪政对涉案房屋在内的马继甫遗产和债务起诉请求予以析产继承，庭审中翟凤云、马洪政才得知，马洪赢、陈艳伟、任学凤、赵晓夫、丛丽已恶意串通办理完房屋过户手续，迫于无奈也为了各方减少诉累，同意可以按照售房款3065570元进行析产继承。但是该案判决却以马洪政在245号判决中对陈艳伟的行为不予追认为理由，对其分割售房款的主张不予确认。而本案一审判决又以翟凤云、马洪政在2189号案件中分割涉案房屋房款的诉讼主张应当视为对陈艳伟出售行为的追认，所以2189号与245号两份民事判决中对马洪政是否追认陈艳伟的出售行为存在矛盾，现已导致翟凤云、马洪政对涉案房屋前后主张分割售房款和房屋均未得到支持。赵晓夫、丛丽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维持。一、赵晓夫、丛丽与陈艳伟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被生效的245号法律判决所确认，在这份判决中认定赵晓夫、丛丽与陈艳伟有权买卖涉案房屋。二、赵晓夫、丛丽与任学凤在与陈艳伟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与名义产权人任学凤达成和解，并应产权部门的要求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两个合同是有紧密联系的，不应当割裂。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开始时任学凤认为这个房屋是自己的情况下才出现了245号需要确权之说，但是后来任学凤放弃了名义产权人的权利，与被上诉人和解办理了房屋产权。两个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的，不存在恶意串通和损害第三人权益的问题。赵晓夫、丛丽支付了合理的房屋对价，此后又占有居住使用房屋多年。由于上诉人及任学凤的多次干扰，多年来迟迟办不了产权，侵害了赵晓夫、丛丽的合法权益，因此此前提起的要求办理产权的几个诉讼案件，均没有达到办理产权的目的。此后在赵晓夫、丛丽、陈艳伟、马洪赢积极努力下与任学凤达成了和解，并办理了房屋产权，在法律上是有效的。三、上诉人对原审判决引用245号判决和2189号民事判决作出了错误的理解，原审判决引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来论证本案事实是正确的，两个判决并不矛盾。245号判决马洪政和翟凤云不认可陈艳伟的卖房行为，2189号判决却要继承涉案房屋的房款，原判引用2189号判决是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是马洪政和翟凤云认可陈艳伟的事实卖房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纠纷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原判在认定与论述中引述的证据是确实充分的。原判根据任学凤的答辩意见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是正确的。四、上诉人在起诉中要求恢复产权为任学凤的名下是错误的，本案涉及行政部门的行政行为，此种诉讼请求超出了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也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审判决。马洪赢、陈艳伟辩称，同意赵晓夫、丛丽意见。任学凤未发表答辩意见。翟凤云、马洪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任学凤与赵晓夫、丛丽之间签订的转让抚顺市顺城区临江路中段10-5#华南开发楼1单元703号房屋的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在任学凤名下；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凤云与马洪政系母子关系。马继甫生育二子，马洪赢与马洪政。马洪赢、陈艳伟系夫妻关系。马洪赢与马洪政系同父异母兄弟关系。涉案房屋由抚顺华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马继甫曾是该公司法人，马继甫儿媳陈艳伟曾在该公司从事售楼工作。马继甫于2011年8月11日因病去世。2011年11月4日，陈艳伟与赵晓夫签订一份《房屋出售合同》，约定：赵晓夫购买华南花园10-5号楼1单元703号房屋（房证地址为抚顺市顺城区临江路中段10-5#华南开发楼1单元703号），面积189.58平方米，赵晓夫给付陈艳伟房款518740元，该房屋由赵晓夫占有使用。此时，上述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任学凤。2017年6月26日，任学凤与赵晓夫签订《抚顺市不动产转让合同》，约定：任学凤将上述房屋转让给赵晓夫，总价59万元，不动产登记所有人变更为赵晓夫、丛丽。另查，马洪赢、马洪政、翟凤云等人之间就被继承人马继甫的遗产继承案件，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4）辽审四民提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就被继承人马继甫的遗产继承纠纷作出生效判决，但未涵盖涉案房屋。2017年6月28日，翟凤云、马洪政再次因马继甫遗产继承纠纷起诉马洪赢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411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翟凤云与马洪政2189号案件中的主张为：“……继承被继承人的合法财产具体有：1.坐落于抚顺市顺城区房屋（取得时间2006年1月16日）该五套房屋已由被告出售，出售价款3065570元，目前该售房款在被告处保管。……”，该案件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继承被继承人所有的10-5号华南开发楼1单元401号、503号、703号、704号房屋收入净值3065570元一节，因涉案5套房屋的取得系被告与案外人通过出售房屋并诉讼取得，被告马洪赢提出在取得购房的过程中，有一定费用支出，原告不予认可这部分费用支出，因涉及案外人，故本案不予确认，双方另行确认房款剩余数额作为遗产后再主张继承分割，另外，原告所主张继承购房款的5套房屋已经实际出卖给购房人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而原告马洪政在2017辽0411民初246判决中，明确表示其对陈艳伟的售房行为不予追认，故对其分割售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确认。”审理中，翟凤云、马洪政申请保全赵晓夫、丛丽名下的涉案房屋，翟凤云、马洪政提供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作为担保，并交纳了保全费，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赵晓夫与任学凤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的《抚顺市不动产转让合同》是基于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权利人为任学凤而签订。该合同的基础是赵晓夫与陈艳伟在2011年11月4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赵晓夫与陈艳伟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经（2017）辽0411民初24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有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翟凤云、马洪政主张赵晓夫、任学凤、马洪赢、陈艳伟恶意串通，侵害其利益，要求确认赵晓夫与任学凤签订的《抚顺市不动产转让合同》无效。首先，赵晓夫与任学凤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的《抚顺市不动产转让合同》是否恶意串通，赵晓夫在最初签订合同时，马继甫与陈艳伟均存在二个身份，马继甫既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又是涉案房屋的开发公司法人。第三人陈艳伟与马继甫存在亲属关系，又是开发公司售楼人员。赵晓夫与陈艳伟签订合同时，赵晓夫基于马继甫和陈艳伟的双重身份，无法得知马继甫的继承人之间对涉案房屋的处理存在争议，故赵晓夫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其次，是否侵害了翟凤云、马洪政的利益，赵晓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陈艳伟所签订的合同有效，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作出确定该合同有效的判决。同年6月，翟凤云、马洪政向一审法院提起继承纠纷之诉。虽然诉讼中马洪政对陈艳伟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不予追认，但在该案件中，马洪政、翟凤云作为原告的诉讼主张是分割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因费用未达成一致，使该项主张未予支持。马洪政因与马洪赢的继承纠纷，既不追认赵晓夫的合同效力，也不积极主张权利，导致赵晓夫在2011年签订合同、交付了符合市场价格的房款并办理了入住的前提下，仍无法确认房屋权属。马洪赢与马洪政有共同的利害关系，是继承人之间的内部纠纷，不应因其矛盾而导致赵晓夫权利受损，且也不利于房屋交易的稳定。翟凤云、马洪政不积极主张合同效力，而主张分割房款的行为也与其不知道陈艳伟出售涉案房屋的陈述相悖。故翟凤云、马洪政在（2017）辽0411民初2189号继承案件中要求分割涉案房屋房款的诉讼主张应当视为对陈艳伟出售涉案房屋行为的追认。赵晓夫获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赵晓夫因基于办理产权登记而与任学凤签订的《抚顺市不动产转让合同》亦属合法有效。翟凤云、马洪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翟凤云、马洪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保全费3470元，共计3720元，由翟凤云、马洪政共同负担，返还翟凤云、马洪政案件受理费2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作出（2017）辽0411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对赵晓夫与陈艳伟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确认为有效，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中，马洪政作为被告，翟凤云作为马洪政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诉讼，翟凤云、马洪政对涉案房屋多年前已由赵晓夫购买的情况应当明知。同年6月，翟凤云、马洪政向一审法院提起继承纠纷之诉，诉讼请求包括分割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且本案二审庭审时，翟凤云、马洪政仍同意分割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翟凤云、马洪政的上述行为和意思表示应当视为对陈艳伟向赵晓夫出售涉案房屋的追认。至于翟凤云、马洪政分割购房款的诉讼目的是否实现，属于继承权利人内部的纠纷，不应影响赵晓夫作为买方行使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的权利。因此，翟凤云、马洪政主张《抚顺市不动产转让合同》因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而无效，并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在任学凤名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翟凤云、马洪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翟凤云、马洪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帆审判员  郭爽审判员  张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