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1，女，1966年6月2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2，女，1999年8月1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韦某，女，1972年6月19日出生。三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建，北京市佳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1950年8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70年8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74年2月3日出生。上诉人林某1、林某2、韦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王某1、王某2、王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1、林某2、韦某一方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高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位于北京市房山区×××56号院（以下简称56号院）的房屋系林某9夫妇出资建造，其享有完全所有权，该房屋不属于被继承人林某10的遗产范围，不应作为林某10的遗产予以分割；2、56号院的房屋属于林某9享有的部分不应通过法定继承处理，林某9生前留有代书遗嘱，表明林某9享有的房屋份额由林某2全部继承，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林某9的遗产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遗漏案件事实。林某10生前与高某签订书面协议，其中高某明确表示放弃56号院内房屋及宅基地的一切权利，在此基础上林某9和韦某夫妇才在56号院建造了房屋，故高某无权再行分割56号院房屋。高某、王某1、王某2、王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答辩意见为：1、56号院内房屋是在农村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是高某和林某10向村里申报要求盖房才取得建房资格，村里还给了建房补助款，而且两位老人用自己的退休金以及各位子女的出资建房；2、我方不认可林某9的代书遗嘱，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林某9在56号院的房屋份额是正确的；3、高某与林某10之间确实有过协议书，但林某10没有按照协议履行，其未按照协议约定给付高某5万元。之后，高某与林某10就建房进行了申报，并建设房屋。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56号院内的全部房屋均归高某所有；2、依法判令林某10名下的存款依法分割；3、诉讼费由林某1、王某1、王某2、王某3、林某2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高某与林某10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1年11月2日登记结婚。林某10于2017年4月10日因交通事故死亡。王某1、王某3、王某2系高某与前夫所生子女。林某1与林某9系林某10与前妻所生子女。韦某与林某9系夫妻，林某2系韦某与林某9之独生女。林某9因病于2016年12月31日去世。高某与林某10结婚时，王某2、王某3均未成年，王某1已成年。高某与林某10未共同生育子女。关于涉案56号院内的房屋。林某1、韦某及林某2均称涉案院内的房屋系林某9与韦某二人出资所建，与他人无关；高某、王某1、王某3、王某2则均称涉案院落内的房屋为高某与林某10出资所建。对于建房时间，双方陈述基本一致，为2013年7、8月份。庭审中，林某2提交了2013年8月28日林某9与王某6所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北京农商银行的交易回单8张，以证明涉案房屋为林某9与韦某所建。经查，涉案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1、按图施工，建筑面积287.5平方米，单方造价800元每平方米结算，按实际面积计算，外檐除前脸贴砖，其它三面均抹灰，其他项目以施工报价单，以增减方式决算，在施工中水电费由甲方（林某9）负责，一切安全事故由乙方（王某6）负责。2、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进场付92000元，一层吊板付69000元，二层吊板付46000元，施工后一个月内付清23000元。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林某2所提交的北京农商行交易回单中有6张系林某9转账给王某6的，日期自2013年8月30日至2014年6月23日，金额为281000元。高某则提交了新建翻建项目验收信息表以证明涉案房屋由林某10与高某所建。2016年12月17日，林某9立代书遗嘱一份，涉及争议房屋的部分作出如下安排，即“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南自家宅基地的自建房由女儿林某2继承”，林某9的代书遗嘱还涉及其他内容。另查，林某10确因建房一事从政府领取补助。经现场勘验，所争议的房屋情况为：南侧房屋系二层楼房，有房屋若干。详言之，二层楼的一、二层均有一条东西向的走廊，走廊两侧各有房屋。一层走廊北侧有东西相邻的两间房屋，走廊的南侧有东西相邻的三间房屋，走廊的东部有一间西开门的小屋；二层走廊北侧有东西相邻的两间房屋，走廊南侧有东西相邻的三间房屋；由一层走廊西头经楼梯可通往二层。宅院北侧有平房一大间（北房），该平房东侧为大门过道。经调查，林某10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的存款余额为0.07元，账号为×××的存款余额为10.41元。林某10在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的余额为3069.39元，账号为×××的余额为8397.12元，账号为×××的余额为15.24元。对上述账户余额，双方均主张依法分割。林某2提交林某10的“代书遗嘱”以证实涉案院落内的房屋应归林某2所有。高某申请对该“代书遗嘱”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代书遗嘱处“林某10”的签名笔迹与样本中林某10的签名笔（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的。因鉴定，高某交纳鉴定费2700元，交纳调档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无遗嘱和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关于继承人问题，林某1、林某9系林某10的子女，应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但因林某9先于林某10去世，故林某2作为代位继承人，亦为第一顺位继承人；高某作为林某10的配偶，应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王某3、王某2在未成年时即随高某与林某10共同生活，林某10与王某3、王某2形成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二人作为林某10的继子女，亦应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林某10作为林某9的父亲亦有权继承林某9的遗产。林某10与王某1未形成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故王某1不是林某10的继承人。关于遗产问题，一是房屋继承问题。依据林某9与王某6所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的北京农商银行的交易回单，足以认定林某9及韦某出资建设了56号院内的房屋；同时，林某9、韦某系居民户口，林某10通过涉案房屋的建设领取了补助款；再者，结合双方的陈述，亦足以认定高某、林某10对涉案房屋的建设亦作出贡献。但是，考虑到双方经济能力问题，法院酌情认定林某9、韦某作出绝大部分的贡献，所占房屋份额较大，林某10、高某所占房屋份额较小，具体比例由法院酌定。房屋中属于遗产范围的为林某10、林某9所占部分。二是关于银行存款继承问题，依据调查的结果，在存款中先行析出属于高某的部分，剩余部分作为林某10的遗产依照法定继承予以处理。关于两份“代书遗嘱”的效力问题。因林某2所提交的林某10的“代书遗嘱”的签名的真实性存在问题，故该代书遗嘱无效，进而，涉及林某10遗产的继承问题，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林某9所立“代书遗嘱”，结合本案庭审情况及涉案房屋的共建情况，林某9的“代书遗嘱”在处理林某9个人合法遗产的范围内合法有效，并应按所立代书遗嘱的内容处理。本案双方所争议的遗产为56号院内的房屋及林某10名下的存款，法院仅在上述遗产范围内处理。关于遗产分割问题，法院遵循先析产再继承的原则进行。在房屋的分割上既考虑相关人员的份额大小，也照顾房屋的使用功能及实际居住需要；林某9去世后，林某10作为林某9的继承人亦有权继承林某9的遗产。综合上述情况，法院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依据所占遗产份额酌情予以分割。需要说明的是，涉案房屋分割后各继承人或所有权人应本着方便生活的原则，为相邻各方提供必要的通行便利；在对银行存款分割时，酌情给高某适当多分。综上，对双方当事人合理的要求，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王某2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故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56号的宅院内的南房二层楼之一层的走廊南侧相连的三间房屋及走廊东部的房屋均归高某继承所有；二、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56号的宅院内的南房二层楼之二层走廊南侧的三间房屋均由林某2继承；三、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56号的宅院内的南房二层楼之一层的走廊北侧的两间房屋及二层走廊北侧的两间房屋均归韦某所有；四、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56号的宅院内的北房由林某1、王某3、王某2继承，每人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五、被继承人林某10在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中的3069.39元，由高某继承1069.39元，由林某1、林某2各继承1000元；六、被继承人林某10在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中的8397.12元，由高某继承6397.12元，由王某3、王某2各继承1000元；七、被继承人林某10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中的0.07元、账号为×××中的10.41元以及在北京农商银行的账号为×××中的15.24元均由高某继承；八、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诉争56号院内房屋中是否存在林某10的遗产以及应当如何处理。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56号院内房屋的建房时间为2013年7、8月份，但关于建房主体存在争议。林某1、林某2、韦某主张56号院内房屋为林某9与韦某出资建设，就此提交了《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林某9名下北京农商银行交易回单等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证据情况足以证明林某9与韦某为建设56号院内房屋进行出资。但同时需要考虑的是，建房时林某9与韦某均为城镇居民户口。而根据高某提交的新建翻建项目验收信息表载明，56号院户主为林某10，配偶为高某，且林某10通过建设56号院内房屋领取了补助款，故林某10与高某对56号院内房屋的建设亦存在贡献。综合考虑林某9、韦某与林某10、高某的经济能力以及双方的贡献大小，一审法院酌定林某9、韦某占56号院内房屋较大份额，林某10、高某占56号院内房屋较小份额，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林某1、林某2、韦某上诉主张56号院内房屋全部由林某9与韦某所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林某10于2017年4月10日死亡，林某9于2016年12月31日死亡。关于56号院内房屋中属于林某10的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予以继承。一审法院认定林某10的法定继承人为高某、王某3、王某2、林某1、林某2，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但鉴于林某9先于林某10去世，按照法定继承，林某10作为林某9之父对林某9在56号院内房屋享有的份额有权继承。本案中，林某1、林某2、韦某上诉主张林某9生前留有代书遗嘱，根据遗嘱林某9在56号院内房屋的份额应全部由林某2继承，就此提交了林某9的代书遗嘱。经查，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且未有证据推翻该代书遗嘱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林某9的代书遗嘱在处理林某9个人合法遗产的范围内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根据该遗嘱内容，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南自家宅基地的自建房由女儿林某2继承。根据林某9在北京市房山区×××的建房情况，足以认定上述自建房为56号院内房屋，故56号院内房屋中属于林某9的份额应由林某2继承。林某10、韦某等继承人无权继承。一审法院对林某9在56号院内房屋中的份额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林某1、林某2、韦某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此外，林某1、林某2、韦某上诉主张高某曾与林某10签订书面协议，表示林某10支付高某5万元养老金后，高某放弃56号院宅基地及院内房屋的一切权益。就此提交了书面协议及林某10名下北京农商银行的存折。对此，高某表示确实签订过上述协议，但林某10并未实际给付5万元。经查，根据林某10名下北京农商银行的存折支取情况，无法认定林某10已经支付高某上述协议约定的5万元养老金，故上述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林某1、林某2、韦某以此主张高某对56号院内房屋不享有任何权益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56号院内房屋的具体情况，并本着方便当事人居住生活的原则，本院对56号院内房屋中属于林某10的遗产份额予以公平合理分配。一审法院对56号院内房屋中属于林某10的遗产份额以及林某9的遗产分配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林某1、林某2、韦某关于林某9遗产分配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56号院内房屋的分配略有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二、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八项；三、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56号的宅院内的南房二层楼之一层的走廊南侧相连的三间房屋均归高某继承所有；四、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56号的宅院内的南房二层楼之一层的走廊北侧相连的两间房屋及走廊东部的房屋均由林某2继承；五、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56号的宅院内的南房二层楼之二层的走廊北侧相连的两间房屋均归韦某所有；六、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56号的宅院内的南房二层楼之二层的走廊南侧相连的三间房屋由林某2与韦某共同所有，每人各占50%的份额；七、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2700元，调档费1000元，由高某负担1500元（已交纳），由林某1、王某3、王某2、林某2、韦某各负担4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高某负担10元（已交纳），由林某1、王某3、王某2、林某2、韦某各负担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林某1、林某2、韦某各负担20元（均已交纳），由高某负担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