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永，男，汉族，1970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银涛，河南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孝忠，男，汉族，1961年12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争、窦文钊，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祈福明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3号附3号27层2708号。法定代表人：程刚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阳、李元元，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红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北段93号院18号楼东2单元4层110号。法定代表人：崔文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东，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传永与上诉人李孝忠、被上诉人河南祈福明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祈福公司）、河南省红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传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豫0105民初10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适用独任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不当，应适用普通合议程序进行审理。根据《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的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因此，适用该程序的前提是案件事实本身不易查明，查明事实需要经过评估、鉴定、审计、调查等耗时较长的程序，查明事实有一定难度，往往需要更长时间、更多程序环节，但一旦查明事实，法官一人即可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作出裁判。本案中，上诉人杨传永一审中起诉了三个被告,即本案三个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祈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是工程发包人。根据《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而本案的另一被上诉人红阳公司工商信息明确载明其公司经营范围是“建筑劳务分包”，并没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根据上诉人查询到的（2018）豫01民终1678号民事判决书可知，涉案项目发包人是祈福公司，承包单位是河南万泰建安开发有限公司，河南万泰建安开发有限公司又与红阳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至于李孝忠与红阳公司之间是员工与公司关系、借用资质关系还是承包合同关系以及祈福公司将涉案工程具体发包给了谁，一审法院均没有查明。因此，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发包、承包单位，劳务如何分包及其之间最基本的关系事实就适用独任普通程序审理是错误的。二、上诉人承包的是红阳公司分包的工程，李孝忠作为红阳公司指派的涉案项目经理，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与上诉人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2017年11月1日，被上诉人红阳公司指定的项目经理李孝忠作为代表与上诉人签订了《小铺城中村改造项目装饰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上诉人承建红阳公司分包的抹灰等施工任务，并明确约定了单价64元/平方米及施工范围。一审法院庭审中未查明李孝忠与红阳公司的关系就认为是上诉人与李孝忠签订的分包协议违背了客观事实，李孝忠作为红阳公司指派的涉案项目经理及代表身份，一直在该项目上管理安排上诉人的施工任务，工人们均可以证明。同时，上诉人分别在2017年12月、2018年6月份从红阳公司提前借支款项，由红阳公司的会计进行支付，也足以证明了上诉人与红阳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期间李孝中只负责项目施工和管理工作，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这也足以证明李孝忠并不是实际分包人。三、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并未结算，一审法院过度进行裁量并进行推定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法申请对上诉人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李孝忠独自签字认可的结算单，该结算单上诉人不予认可也并未签字。该结算单的由来是：2019年8月31日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全部施工完成，工人们为了及时拿到工资和上诉人一块去找项目经理李孝忠要求进行结算、支付工资，李孝忠以各种理由拒绝，工人们不让李孝忠离开。在这种情形下，李孝忠出具了一个结算单并自己签字，但上诉人对该结算单中工程量、单价（合同明确约定64元/平方米）、扣除的款项均不认可，也拒不签字。结算单上上诉人拒不签字的行为足以证明上诉人对该结算单的不认可、对该结算单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持有并保留该结算单就视为对该结算单的认可，这样的推定无任何依据，也严重违背了客观真实情况。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上诉人单方签字的结算单李孝忠也不予认可。本案中，上诉人、李孝忠各自出具一张结算单，双方彼此互不认可，且李孝忠出具的结算单上明确注明了“按合同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业主后进入总结算”，也足以说明李孝忠出具的结算单并不是最终的结算，同时李孝忠在庭审中也明确指出“双方至今也未结算”。在这种情况下，足以证明对工程量及各自的单方计算数额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应本着查明案件事实的目的，应该依法对涉案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相应的工程款，而不能在不尊重事实的情况下肆意进行裁量，显然不妥。四、根据（2018）豫01民终1678号民事判决书可知，法院已经判令河南万泰建安开发有限公司将相应的工程款支付给红阳公司，因此红阳公司有义务、有能力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综上，请贵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孝忠辩称：一、一审法院采认独任制审判，程序不存在违法。二、李孝忠从红阳公司承接工程后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杨传永，杨传永起诉中依据的合同也是其与李孝忠签订的施工合同。李孝忠上诉请求：改判李孝忠向杨传永支付工程款213160.75元，即一审多判决44600元工程款的部分应予撤销；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传永承担。事实和理由：《小铺城中村改造项目装饰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第六条第3项约定，乙方超领超用浪费及返工部分所用的材料费由乙方承担，杨传永施工过程中存在浪费材料以及工期延误等问题。小铺项目部及监理单位河南飞扬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李孝忠罚款44600元，上述款项应当从杨传永的工程款中扣除，以上事实有罚款单为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未予认定，应予纠正。杨传永辩称：李孝忠所主张的罚款并不属实，且监理单位河南飞扬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只是负责该项目的监督和管理，没有做出任何处罚的权利。因此上诉人李孝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祈福公司辩称：我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开发商、发包方将工程是发包给有资质的建筑公司和劳务公司进行了施工，与杨传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杨传永直接向答辩人主张劳务费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建议二审予以维持。红阳公司辩称：我司把工程分包给李孝忠和杨传永没有直接合同关系。杨传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劳务费计人民币888445元及延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1月1日，原告杨传永与被告李孝忠签订《小铺城中村改造项目装饰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原告施工范围：C坐楼（单体楼、含主楼地下室及裙楼，不含车库。）图纸及变更范围嫩所有内外墙抹灰、楼地面、屋面台阶散水等装饰装修项目，直至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业主。承包价格按建筑面积计算，综合单价64元／m2。（含内墙抹灰、外墙抹灰、楼梯间卫生间阳台管井地面、屋内台阶散水、墙面剔凿、施工电梯司机）。还约定开工后90日内应全部完成达到验收条件。2、2019年8月31日被告李孝忠向原告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C座施工面积为17741平方米，另有1846平方米计价为15元／平方米，工程款总计1003445元，还载明已付款325500元，应扣款220012元，下余款457933元。3、2018年3月22日原告又与被告李孝忠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原告班组存在施工人员长期不到位，致使工期延误及施工存在众多质量问题。上述结算单出具后原告又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人民币伍万元”。被告祈福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向原告账户打款5万元。庭审中原告承认还于2020年春节前后收到代发工资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当得到履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李孝忠签订有《小铺城中村改造项目装饰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现原告已经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被告李孝忠应当按照原告的施工量向其支付劳务费。原告提交的2019年8月31日被告李孝忠向其出具结算单中明确载明下余款为457933元，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被告李孝忠出具该结算单时其曾提出异议，故原告接受该结算单并保存的行为应视为对该结算单的认可，该结算单出具后原告共计收到款项15万元，故至本案开庭审理时被告方拖欠的工程款应为307933元。本案涉案工程现尚未竣工亦未进行验收，按照协议约定工程款5％的保证金尚不符合支付条件，故被告方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57760.75元（307933元－1003445元×5％）。原告还诉求支付拖延付款的利息，被告提交的补充协议中可以看出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工期延误及质量问题等众多违约行为，故对原告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红阳公司与原告所施工工程之间的关系亦不足以证明被告祈福公司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故对于原告请求被告红阳公司及被告祈福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孝忠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传永支付工程款257760.75元；二、驳回原告杨传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84元，由被告李孝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的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一审法院作为试点地区基层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符合本案实情及相应规定，杨传永称一审适用独任审理程序违法于法无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传永于2017年11月1日与李孝忠签订《小铺城中村改造项目装饰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后依约进场施工，李孝忠于2019年8月31日向杨传永出具结算单一份，一审法院根据杨传永提供的结算单及工程款支付情况所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杨传永称李孝忠拖欠其工程款888445元，李孝忠不予认可，杨传永亦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杨传永称其承包的是红阳公司分包工程，李孝忠系作为红阳公司指派项目经理与其签订案涉合同，但杨传永所提供的案涉合同明确载明甲方系李孝忠，故杨传永上诉称系从红阳公司处分包的工程，应由红阳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依据不足。李孝忠上诉称杨传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浪费材料、工期延误、缺席会议等问题被河南飞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4600元，依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但杨传永对此不予认可，李孝忠亦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杨传永、李孝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9元，由上诉人杨传永承担12684元，上诉人李孝忠负担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斌审判员 李继军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