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淄柴船舶机械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城港路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20600138294338XW。 法定代表人：张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晗，山东小又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东，山东小又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翔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钟楼街道办事处至发路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MA3CBBM2M。 法定代表人：刘光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全，山东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淄柴船舶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翔宇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淄柴船舶机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淄川区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受了淄博翔宇机械厂对上诉人的债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淄博翔宇机械厂是田恒森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注销于2016年5月27日，而被上诉人系由包括刘光照在内的四名股东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30日，二者的营业场所或地址亦不相同，二者是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被上诉人提交转型升级通知书及淄川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企业更名变更函等证据，证明二者存在债权承受关系，不符合常理。从上诉人从淄川区行政审批局调取的淄博翔宇机械厂盖章并由田恒森签字的《清算报告》记载，淄博翔宇机械厂申请注销之前的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若出现债权债务及其他法律纠纷，均由投资人田恒森负责。这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文件内容冲突。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2015年9月起拖欠货款，到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且提供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律师函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亦无上诉人收到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丧失胜诉权。 淄博翔宇机械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我方要求被上诉人还款。 淄博翔宇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货款667900元、赔偿经济损失153617元，合计82151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供增值税发票49份，记账凭证及明细137份，证明原淄博翔宇机械厂从1998年开始给淄博柴油机有限公司供货，2008年淄博柴油机有限公司接管南通淄柴船舶机械公司，原淄博翔宇机械厂继续向南通淄柴船舶机械公司供货，售货产品为柴油机曲轴、连杆及其他柴油机配件，原淄博翔宇机械厂和被告发生业务49笔共计货款金额3775500元，被告已付款3107600元，被告付款有时是承兑汇票、有时是电子汇款，尚欠原淄博翔宇机械厂货款667900元，由于双方长期存在业务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原淄博翔宇机械厂为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挂账付款，最后一份增值税发票开具的时间是2015年4月3日，被告最后一笔付款40000元是在2015年9月1日。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有异议，对原淄博翔宇机械厂的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被告停产多年，相关财务人员无法联系，被告相关账目很难获取，对原告提供的原淄博翔宇机械厂的记账凭证明细真实性也无法确定，该证据系原淄博翔宇机械厂单方制作，也不能对被告产生法律上约束力，被告所找到一份记账凭证显示2015年11月11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淄博翔宇机械厂支付了30000元货款，这30000元与原告没有关系，因为2015年原告还没有成立，但是仅就诉求而言，原告诉求中肯定没有扣除这30000元，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的解释，原淄博翔宇机械厂应当提供证明其交付货物的相关单证，不能仅凭增值税发票和自制的记账明细来证明货物的实际金额，被告与原淄博翔宇机械厂没有书面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时间，诉求当中经济损失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了原淄博翔宇机械厂给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49份，及原淄博翔宇机械厂的记账凭证及明细137份，证明被告欠原淄博翔宇机械厂货款的事实，虽然被告对增值税发票49份、记账凭证及明细137份及货款金额不予认可，但被告在三次开庭中均不能提供自己的账目来证明其已与原淄博翔宇机械厂结清2015年之前的所有货款，被告仅提供证据一份证明其于2015年11月11日向原淄博翔宇机械厂支付了30000元货款，被告以其付款行为认可了与原淄博翔宇机械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对于被告关于淄博翔宇机械厂应当提供证明其交付货物的相关单证，不能仅凭增值税发票和自制的记账明细来证明货物的实际金额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被告不能提供其与原淄博翔宇机械厂的往来账目，被告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以原告提供的原淄博翔宇机械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账目来确定案件事实，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供的2015年11月11日向原淄博翔宇机械厂支付货款30000元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淄博翔宇机械厂与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在庭审中，原告亦认可被告于2015年11月11日向原淄博翔宇机械厂支付了货款30000元的主张，因此，该30000元货款应从原告主张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 2.原告提供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淄川分局出具的个人独资企业注销情况登记表、淄博翔宇机械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准予转型升级通知书各一份，淄川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企业更名变更函一份，证明根据工商部门要求需要在原淄博翔宇机械厂注销后新成立了淄博翔宇机械有限公司，原淄博翔宇机械厂转型升级为淄博翔宇机械有限公司，原淄博翔宇机械厂债权债务均由新成立的淄博翔宇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对原淄博翔宇机械厂和原告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淄博翔宇机械厂注销的时间是2016年5月27日，原告成立的时间是2016年5月30日，该两组证据证明二者系相互独立的法人；被告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该说明的时间是2020年1月17日，对四年之前做说明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该说明也不能证实原告依法继承原淄博翔宇机械厂的债权，原告提交的准予转型升级通知书与本次的情况说明是有冲突的，该通知书的时间是2016年6月23日，通知对象是原淄博翔宇机械厂，此时原淄博翔宇机械厂已经注销，该通知书逻辑混乱内容自相矛盾，且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也没有转型升级的法律概念，更不存在转型升级债权债务在新的公司如何处理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称继承了原淄博翔宇机械厂的债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提供增值税发票49份，购货单位均为被告，销货单位为原淄博翔宇机械厂，另有原淄博翔宇机械厂记账凭证及明细137份，证明原告已受让了原淄博翔宇机械厂与被告发生业务的账目，与原告提供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淄川分局出具的个人独资企业注销情况登记表、淄博翔宇机械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准予转型升级通知书，淄川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企业更名变更函相互印证，且相互之间并不矛盾，证明原淄博翔宇机械厂、淄博翔宇机械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履行了法定的注销、注册登记手续，原淄博翔宇机械厂注销后，其对被告的债权由淄博翔宇机械有限公司承受，且原告也及时履行了对被告的通知义务，被告主张原告的主体不适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被告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作为本案的主体，并无不当，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3．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原告申请证人刘光照、韩某出庭作证，原告提交2017年11月20日原告向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高峰发出律师催告函一份，证明刘光照、韩某分别于2015年10月份、2016年12月份去找当时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德全催要货款，2017年11月份、2018年10月份去找当时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高峰催要货款；原告还于2017年11月份发给高峰律师函一份催要货款，原告的工作人员也多次电话联系被告人员催要货款，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对律师函及证人证言均有异议，认为催款律师函是否送达高峰本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人刘光照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其陈述不应当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律师函中写明的高峰及电话号码不能证实与被告工商登记中的高峰具有同一性，证人韩某是原告员工与原告有利益关系，所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其所述至被告处要账，也没有相关证据来证明，二人的陈述均有虚假的嫌疑。原审法院认为，刘光照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有直接利害关系，对于其陈述原审法院不作为证人证言采信，而证人韩某作为原告单位的工作人员，虽与原告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身份只是影响了其证言证明效力的强弱，但作为原告方的证人出庭作证并无不当，且韩某的证言与原告送达被告负责人高峰的律师函相互印证，韩某的证言并非孤立的证据，对韩某的证言，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虽然对刘光照的陈述本案不作为证人证言采信，但其陈述的内容恰好对韩某的证言与原告送达被告负责人高峰的律师函作了进一步印证，韩某的证言与律师函足以证明，自2015年到2018年，原告一直向被告催要货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断，被告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对原告提供的律师函、证人韩某的证言，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被告均认可被告于2015年11月11日向淄博翔宇机械厂支付了货款30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6679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支持，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379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53617元（以6679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至原告起诉2019年7月，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支持为143528（以6379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1日至原告起诉2019年7月，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南通淄柴船舶机械公司支付淄博翔宇机械有限公司货款637900元；二、南通淄柴船舶机械公司赔偿淄博翔宇机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43528元；以上一、二项共计7814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16元，财产保全费4628元，共计16644元，淄博翔宇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12元，南通淄柴船舶机械公司负担1583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南通淄柴船舶机械公司的上诉，本案争议的焦问题是：一、被上诉人淄博翔宇机械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主体是否适格；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主体适格。涉案欠款是原淄博翔宇机械厂向上诉人南通淄柴船舶机械公司供应柴油机曲轴、连杆及其他柴油机配件产生的。2016年5月27日，淄博翔宇机械厂为转型升级申请注销，注销后于2016年5月30日注册成立淄博翔宇机械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提供的原淄博翔宇机械厂为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49份及记账凭证、明细137份，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接管了原淄博翔宇机械厂与上诉人发生业务的账目；结合被上诉人提供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淄川分局出具的个人独资企业注销情况登记表、淄博翔宇机械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准予转型升级通知书，淄川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企业更名变更函相互印证，证明原淄博翔宇机械厂、淄博翔宇机械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履行了法定的注销、注册登记手续，原淄博翔宇机械厂注销后，注册成立了淄博翔宇机械有限公司，并承继了原淄博翔宇机械厂对上诉人的债权，亦履行了法定通知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涉案债权主体适格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双方系长期业务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交易方式是原淄博翔宇机械厂为上诉人供货后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诉人挂账滚动付款，为上诉人最后一次开票时间是2015年4月3日，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5年11月11日。证韩某强出庭作证，证明分别于2015年10月、2016年12月向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德全催要货款，2017年11月、2018年10月分别找当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高峰催要货款，且2017年11月亦向高峰发律师函催要货款，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虽然上诉人认韩某强是其工作人员，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是向其催要货款，也只能由单位知情人员催要。因此，一审法院采韩某强的证言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南通淄柴船舶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4.00元，由上诉人南通淄柴船舶机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禚慧聪 审 判 员 孙德啟 审 判 员 苏晓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