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万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桥口区解放大道1127号。法定代表人：杨盛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兵，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银森沐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724-780号同益大厦7层702号。法定代表人：夏小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琛，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江日报报业集团，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街道长江日报路特1号。法定代表人：陈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万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司（以下简称万信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银森沐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辉物业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江日报报业集团（以下简称长报集团）返还原物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信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3民初60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万信投资公司一审对沐辉物业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沐辉物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了错误的判决。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2月10日，长江日报因无法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将案涉房屋作价补偿给武汉中至翰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阳公司）后，翰阳公司为以上房屋的权利人。2016年1月15日，翰阳公司将以上房屋作价抵消其与万信投资公司的等额债务，万信投资公司成为案涉房屋的现时权利人。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收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证明案涉房屋自长报集团处依次流转至翰阳公司、万信投资公司处，万信投资公司是案涉房屋的现时权利人。且长报集团当庭陈述，其通过抵债的方式取得案涉房屋，后又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翰阳公司。万信投资公司认为，万信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非常详实，已经形成了充分的证据链条，且与长报集团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判决没有根据万信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长报集团的陈述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对事实作出正确的判断，认定万信投资公司并非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未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法院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有权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另一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本案中，虽然万信投资公司无法证明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但是万信投资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收据》等形成充分的证据链条，与长报集团的陈述亦能相互印证，而沐辉物业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沐辉物业公司自认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其他合法占有权利。故一审判决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根据证据优势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万信投资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二）一审判决对本案的案由认定错误，从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并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认为万信投资公司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因而驳回万信投资公司的请求。但物权法不仅保护所有权的合法权益，而且还保护占用等合法权益。根据《物权法》第243条的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物权法》第243条编放在“占有”一编中，强调的是占有物返还，而非物权保护。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占有物返还纠纷”，并适用《物权法》第243条的规定。案涉房屋由于历史原因无法办理产权证，但万信投资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可以认定万信投资公司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故万信投资公司、沐辉物业公司之间适用“占有物返还”的法律关系，万信投资公司作为权利人有权要求沐辉物业公司腾退房屋。在万信投资公司明确表示其请求权的基础是“占有物返还”，法律依据是《物权法》第243条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然错误的将案由认定为“返还原物纠纷”，并依据《物权法》第9条的规定认定万信投资公司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进而驳回万信投资公司的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万信投资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万信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沐辉物业公司辩称：第一、不动产主张权利的，应当享有依法登记的权利，万信投资公司的证据没有能够证明其对该不动产享有合法有效的物权，万信投资公司对不动产主张的权利无初始依据。第二、万信投资公司若坚持对不动产享有权利，应另案起诉主张权利。万信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依法驳回。长报集团辩称：我方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万信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沐辉物业公司立即腾退位于武汉市江汉区六渡桥的同益大厦B座703号房屋；2、沐辉物业公司向万信投资公司支付自2015年10月1日至其腾退之日的房屋占用费；3、沐辉物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25日，转让方武汉晚报社（甲方）及长江日报社（乙方）与受让方武汉中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至投资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三方就武汉正汉通用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将其持有的武汉正汉通用机械有限公司80%的股权、乙方将其持有的武汉正汉通用机械有限公司20%的股权一并转让给丙方，转让总价款为13000万元，丙方需支付10400万元于甲方，支付2600万元于乙方。鉴于丙方已支付2000万元，尚未支付的价款为11000万元，该款项支付方式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丙方向甲方支付4800万元，向乙方支付1200万元；2012年12月30日前，丙方向甲方支付4000万元，向乙方支付1000万元。2013年1月5日，中至投资公司、翰阳公司向长江日报社和武汉晚报社发出一份《确认函》，确认由翰阳公司取代中至投资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地位，并载明中至投资公司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为4000万元整，中至投资公司将已付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的权利转让给翰阳公司，并由翰阳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因长报集团不能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2015年2月10日，长报集团（甲方）、武汉晚报社（乙方）、中至投资公司（丙方）、翰阳公司（丁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四方互不追究前述协议提前解除的法律责任。甲方、乙方因前述协议取得的财产8000万元，已全额退还丙方，丙方确认如数收到退款，丁方对此不持异议。考虑到资金占用因素，甲方、乙方同意对丙方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给予补偿。补偿方式为：甲方提供包括本案诉争房屋在内的五处房产给丙、丁两方。甲方、乙方就上述五处房屋作出瑕疵声明：甲方虽持有上述五处房屋的权利来源凭证并已实际占有该等房屋，但均未办理房屋两证。丙方明确知晓五处房屋所存在的瑕疵及问题，确认愿意按现状接受前述五处房屋，并承诺接受甲、乙方未能列明的瑕疵。合同签订后十五日内，甲方向丙、丁方授权的武汉信昌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武汉信益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接收同益大厦B座703室）、武汉信佳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移交附表所列全部资料，办理移交手续。协议签订后，长报集团将上述房产移交。2016年1月15日，万信投资公司（甲方）与翰阳公司（乙方）、中至投资公司（丙方）、胡汉桥（丁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中至投资公司、翰阳公司将上述五处房产产权转让给万信投资公司指定的主体，该五处房产经四方协商整体作价646万元用于清偿翰阳公司对万信投资公司的债务。另查明，2014年6月1日，长报集团与案外人汤建国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长报集团将本案诉争的同益大厦B座703号房屋出租给案外人汤建国，租赁期限为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2015年3月10日，长报集团、武汉晚报社与中至投资公司、翰阳公司签订一份备忘录，约定上述房产租赁有收益的，2014年10月1日以前的租金由长报集团收取，2014年10月1日后的租金归中至投资公司、翰阳公司收取。五处房屋项下的全部责任、义务及毁损、灭失风险自2014年10月1日起转移给中至投资公司、翰阳公司。2014年10月1日，武汉信益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汤建国就本案诉争房屋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租金每平方米30元，每月4683元，每年56196元。2019年3月18日，武汉信益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武汉信益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翰阳公司授权将本案诉争房屋对外出租，于2014年10月1日与汤建国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以武汉信益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义收取租金。武汉信益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万信投资公司系关联公司。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沐辉物业公司自认其自2016年8、9月份开始占用诉争房屋办公，现诉争房屋由案外人茵姿美学皮肤管理中心实际使用。审理中，万信投资公司认可长报集团、中至投资公司、翰阳公司均未办理诉争房屋的权属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入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万信投资公司主张沐辉物业公司腾退诉争房屋的依据是万信投资公司系诉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根据万信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长报集团将包括本案诉争房屋在内五处房产转让给中至投资公司时，该五处房产并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长报集团在转让时也声明了该五处房产的权利瑕疵，万信投资公司仅凭《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等证据无法证明长报集团系诉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也无法证明中至投资公司、翰阳公司、万信投资公司系诉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武汉万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减半后案件受理费9425元由武汉万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付）。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入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长报集团、中至投资公司、翰阳公司均未办理诉争房屋的权属登记，虽然《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收据》等协议中对案涉房屋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但没有办理登记手续，不能发生物权登记的效力。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还存在争议，该争议目前没有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换言之，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尚未进行确认。而对不动产的占有、使用及收益等权利，都必须以所有权归属确定为前提条件。上诉人在所有权归属未确定的情形下直接主张腾退案涉房屋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万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0元，由武汉万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鹏审判员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