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街道登良路汉京大厦5H576号。法定代表人：孙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峰，男，汉族，1963年12月13日出生，公司监事，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江，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新，男，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原审被告：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凌海市沈家台镇。法定代表人：王廷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昆，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立新、原审被告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1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峰、张崇江，被上诉人李立新，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廷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凌海市人民法院执行案件中查封的30吨金属铬为上诉人所有，排除执行措施。2.要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凌海市人民法院查封存放于原审被告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的30吨金属铬的数量和型号明细未予认定是错误的，直接导致原审判决认定该30吨金属铬不是沈宏铬业为上诉人加工的金属铬事实错误。该30吨金属铬应认定为沈宏铬业为上诉人所加工的。凌海市人民法院在2019年7月26日以（2019)辽0781执字10号裁定书，查封了沈宏铬业30吨金属铬，在2019年9月20日对于该30吨金属铬进行了批次和型号清点，制作了质量重量证明书。上诉人在一审时将该质量重量证明书提交给一审法庭，被上诉人对于此明细表没有异议，原审判决对于此明细表未予认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沈宏铬业生产金属铬主要需要两种原材料氧化铬和铝锭，生产的每批次金属铬都有金属铬所含各种元素详细含量化验报告和重量的检测报告，即金属铬质量重量证明书，证明了每批次金属铬的来源。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沈宏铬业加工原材料氧化铬和铝锭为上诉人购买的证据，证明了凌海法院查封的金属铬是沈宏铬业为上诉人加工的。二、原审判决认定沈宏铬业作为一个加工企业不能仅与上诉人一家有业务往来，认为金属铬作为流动的动产，具有不固定的特殊性且不具有明显特征，显然是对于金属铬及加工存在认识错误。沈宏铬业加工每批次金属铬都有明确的质量重量证明书，每批次的金属铬各种元素含量都是固定的，都是不同的，证明其加工的批次身份。至于沈宏铬业是否与其他单位存在业务往来，与此30吨金属铬是沈宏铬业为上诉人加工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查封的30吨金属铬非上诉人所有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补充上诉理由，上诉人提供了与沈宏铬业交付原材料的详细证明，证明了原材料的来源。被上诉人李立新辩称，一、被查封的货物在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仓库存放，是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生产，并且货物上的商标也是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的商标，应该认定为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享有所有权，法院查封行为合法，准确。二、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多年与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其实际控制人李冰峰也是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股东，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与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为了对抗法庭执法签订了所谓的加工合同，目的也是为了恶意逃避法院执行，具有违法性。三、加工合同没有真正的履行，加工费实际上没有支付，加工合同不能对抗法院执行。四、凌海法院早就向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下达过查封加工费的裁定，而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恶意对抗法院执行，与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伪造加工合同，三方转账协议，其行为已经严重违法，涉嫌拒绝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建议法院查清事实，移送相关部门严肃处理。原审被告凌海市沈宏铬业限公司述称，我司在2015-2016年进入高度负债的阶段，账号被封存，进入停产状态，后期因为考虑到在部分工人，还有一部分人下岗，为了解决工人生活问题，由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购买原料由我们进行加工，这个可以从我们的纳税申请表和结算单中可以证明。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9）辽0781执231号执行案中对30吨金属铬的查封执行措施；2.确认（2019）辽0781执231号执行案中已查封的30吨金属铬为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请执行人李立新（本案被告）与被执行人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本案被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凌海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辽0781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书并发生法律效力。后李立新于2019年2月1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执行人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给付欠款14.6133万元。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执行。于2019年6月12日查封了存放在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的30吨金属铬。本案的原告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称本院查封的金属铬系其委托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加工的产品，双方签署了金属铬加工协议并提供了加工所需原料，支付了全部加工费用。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辽078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原告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一、解除（2019）辽0781执231号执行案中对30吨金属铬的查封执行措施；二、确认（2019）辽0781执231号执行案中已查封的30吨金属铬为原告所有。另查，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金属铬的生产及加工。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本案中，被告李立新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申请执行，法院依法扣押了在被执行人（被告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掌控下的动产，符合法律规定。现原告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以扣押的金属铬系其委托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加工的产品，提出执行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本案原告）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对涉案的金属铬是否具有足以排除以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案件的强制执行。该案的本质要求不是对执行标的物所有权进行表面的简单判断，而在于判断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某种正当的民事权益。本案原告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一些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查封的金属铬系其委托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加工的产品，但被告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金属铬的生产及加工，其作为一个加工企业不能仅与原告一家有业务往来，且其并没有向本院提供其业务往来的资金账目，金属铬作为流动的动产，具有不固定的特殊性，且不具有明显的特征，不能证明本院依法扣押的这部分金属铬系被告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为原告生产加工的金属铬，故对于原告要求：一、解除（2019）辽0781执231号执行案中对30吨金属铬的查封执行措施；二、确认（2019）辽0781执231号执行案中已查封的30吨金属铬为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要求解除本院（2019）辽0781执231号查封执行措施并确认（2019）辽0781执231号执行案中已查封的30吨金属铬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其从吐鲁番中宏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原材料400吨氧化铬《产品买卖合同》及发票、从博宇金属有限公司购买原材料100吨铝锭的《商品购销合同》及发票；上诉人与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加工协议书》及抵顶加工费的三方抹账协议书，以及证明原材料材质的新疆沈宏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冶金级氧化铬质量重量证明书；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金属铬冶炼配比作业单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为加工承揽关系。上述事实，有载卷的《产品买卖合同》及发票、《商品购销合同》及发票、《加工协议书》等材料佐证足资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第五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现上诉人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提出，一审判决驳回其对30吨金属铬的执行异议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两公司并不存在人格混同。被上诉人李立新系凌海沈宏铬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人，（2019）辽0781执231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案涉的查封标的物，30吨成品金属铬系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承揽人）为上诉人（定做人）来料加工的产成品。上诉人与被执行人系一般加工承揽关系，上诉人对定作物所有权的取得系原始取得。加工工作完成后，承揽人应履行交付工作物的义务，并不存在工作物所有权转移的问题。原审被告（承揽人）利用上诉人提供的原材料为上诉人提炼金属铬，并为该成品提供产品质量证明及外包装并向上诉人（定做人）交付产成品，上诉人为此向原审被告支付加工费。在此加工流程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原材料材质单与原审被告生产流程中的冶炼配比作业单及产成品质量重量证明书一一对应，可以证明，案涉的30吨成品金属铬系由上诉人提供的原材料氧化铬和铝锭转化而来。诉讼中，上诉人提交的《产品买卖合同》及发票、《商品购销合同》及发票、《加工协议书》等材料可以证明来料加工的事实以及上诉人对原材料拥有所有权事实。本案上诉人基于来料加工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对加工成果即被查封物30吨成品金属铬应当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对该加工成果的查封侵犯了上诉人享有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执行异议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对（2019）辽0781执231号执行案中30吨金属铬的查封异议成立可以排除执行；案涉30吨金属铬应为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所有。综上，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1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对（2019）辽0781执231号执行案中30吨金属铬的查封异议成立可以排除执行。三、确认案涉30吨金属铬为上诉人深圳牧峰投资有限公司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合计36600元，由被上诉人李立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金业审判员  王 广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佳乐书记员张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