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1民初1921号原告:叶腾郁，男，197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瑶，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瀚涛，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殷明政，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本洪，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王小林，女，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本洪，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叶腾郁与被告殷明政、王小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1日、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腾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瑶、宫瀚涛，被告殷明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本洪、被告王小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本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腾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二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时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还清时止）；2、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2万元、保全担保费36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6月，被告殷明政因资金紧张向原告叶腾郁借款，原告叶腾郁于2014年6月5日分4次向被告殷明政发放借款共计100万元，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2017年12月4日，被告殷明政与原告叶腾郁签订《借条》，借款期限为2年，被告殷明政应于2019年12月4日前归还完毕借款本息，并约定未按期还本，还应承担原告叶腾郁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殷明政未能履行清偿义务。被告殷明政、王小林在借款期间系夫妻关系，一直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主要从事蔬菜批发和销售农副产品，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二被告的资金周转是经夫妻双方的账户，采取一方负债或双方负债方式，故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当履行共同偿还的义务。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若所请。被告殷明政辩称，第一，2014年6月5日，原告向殷明政出借100万元属实，殷明政在2015年2月11日已经偿还了借款本息，当时殷明政已将借条收回销毁；第二，本案的原告叶腾郁和被告殷明政都是在外面从事职业放贷，2014年6月5日的借款也是由殷明政向原告以月息2分的标准所借，殷明政借到款项后以月息3分的方式将资金放贷出去，2017年12月3日有人向殷明政提出借款100万元，第二天殷明政就向原告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但之后案外人说不需要借钱了，后原告就没有向被告履行交付100万元的义务，该笔债务不成立。第三，根据2019年11月8日全国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第52条和53条的规定，原告涉嫌套贷后高利转贷，本案的民间借贷行为系无效，即便法院认定有100万元的借款本金未还的情况下，对于原告说被告按照月息2%支付的利息42万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综上，虽然被告殷明政在2017年12月4日出具借条，但原告并未实际交付借款，本案的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王小林辩称，被告王小林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原告与殷明政认识之后，二人都清楚本案借款就是转贷行为，即殷明政从原告处借来资金再转贷出去，本案100万元的借款真实性是否成立，且这个钱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共同开支，故原告陈述的案涉借款用于蔬菜经营不属实，所以王小林在本案中不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原告叶腾郁围绕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有叶腾郁的银行流水、余世蓉的情况说明、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借条、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收款说明和发票、民事裁定书和执行裁定书、工商银行凭证、缴款专用收据、建行回单详情和发票、婚姻登记管理信息系统查询结果、公司基本情况、董事会、监事会情况及出资者情况、个体工商户管理登记卡、万州区档案查询结果、2016年1月借条的照片、门面租赁合同、叶腾郁夫妻的信用报告，被告殷明政提交的证据有殷明政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申请证人刘纯刚出庭作证的证言，被告王小林提交的证据有殷明政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佐证在卷，经本院审查，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叶腾郁与被告殷明政是生意上结交的朋友，被告殷明政、王小林系夫妻，于1994年1月15日登记结婚。原告叶腾郁称在2013年3月左右，出借被告殷明政现金50万元，约定月利率2%，每月利息1万元，已于2014年5月4日偿还完毕。原告叶腾郁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殷明政向叶腾郁妻子余世蓉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利息8笔计10万元（其中：2013年6月3日3万元、2013年7月2日1万元、2013年10月3日1万元、2013年11月1日1万元、2013年12月1日1万元、2014年1月2日1万元、2014年2月28日1万元、2014年4月1日1万元）、2014年5月4日殷明政向叶腾郁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本息51万元。2014年2月11日，被告殷明政向原告叶腾郁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2%，该借款由叶腾郁妻子余世蓉于2014年2月11日转账支付殷明政50万元。原告叶腾郁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殷明政分别于2014年3月12日、2014年4月12日、2014年6月12日向叶腾郁妻子余世蓉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利息1万元、1万元、2万元；殷明政向叶腾郁转账支付利息11笔计11万元（其中：2014年8月11日1万元、2014年9月11日1万元、2014年10月11日1万元、2014年11月12日1万元、2014年12月12日1万元、2015年1月12日1万元、2015年1月12日1万元、2015年2月11日1万元、2015年3月12日1万元、2015年4月12日1万元、2015年5月13日1万元、2015年6月12日1万元）。之后，未还款付息。2014年6月5日，被告殷明政向原告叶腾郁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2%，该借款由叶腾郁妻子余世蓉于2014年6月5日转账支付殷明政100万元。原告叶腾郁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殷明政分别于2014年7月5日、2014年8月5日向叶腾郁妻子余世蓉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利息2万元、2万元；殷明政向叶腾郁转账支付利息5笔计10万元（其中：2014年10月6日2万元、2014年11月6日2万元、2014年12月5日2万元、2015年1月5日2万元、2015年2月11日2万元），2015年2月11日殷明政向叶腾郁转账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4年8月24日，被告殷明政向原告叶腾郁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2%，该借款由叶腾郁妻子余世蓉于2014年8月24日转账支付殷明政50万元。原告叶腾郁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殷明政向叶腾郁转账支付利息9笔计9万元（其中：2014年9月24日1万元、2014年10月24日1万元、2014年11月24日1万元、2014年12月24日1万元、2015年1月24日1万元、2015年2月25日1万元、2015年3月24日1万元、2015年4月25日1万元、2015年5月26日1万元）。之后未还款付息。2016年1月1日，被告殷明政对上述借款未归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给原告叶腾郁出具借条，其借条载明：“今在叶腾郁处借到人民币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正），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此据.借款人；殷明政.2016年1月1日.”。2017年12月4日，被告殷明政作为乙方（借款人）再次给原告叶腾郁作为甲方（出借人）出具借条，该借条系格式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利息栏划掉（即未约定利息），借款期限2年，2019年12月4日到期，同时约定如未按期还款，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被告殷明政在重新出具2017年12月4日的借条后，将2016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收回。当时，原告叶腾郁将2016年1月1日的借条叠放在2017年12月4日的借条上面，用手机拍照留存并保留原始载体至今。经原告催收无果诉至本院，望判若所请。原告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600元。原告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活动，支付律师费2万元。庭审中，被告殷明政主张2014年8月24日原告叶腾郁妻子余世蓉向殷明政转账支付的50万元，系叶腾郁退还殷明政合伙经营酒店散伙后支付其隐名股东刘纯刚的出资款。殷明政对该抗辩主张未提供与叶腾郁合伙经营酒店的合伙协议、散伙协议，包括合伙出资、利润分配、散伙退款等相关证据。仅有证人刘纯刚出庭作证，证明：殷明政向其转账的50万元中有经营酒店的出资款20万元、散伙分红30万元，出资款20万元是交给殷明政的，作为殷明政与叶腾郁合伙经营酒店的隐名股东，对于合伙事务没有约定。经本院审查，被告殷明政提交的银行账户（2014年1月2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8月24日向刘纯刚转账50万元，2014年9月15日支付刘纯刚工资3000元、2014年10月5日支付刘纯刚利息2000元、2014年10月17日支付刘纯刚利息3000元，这说明殷明政与刘纯刚存在借贷关系。并且，殷明政在2014年8月24日收到该笔转账后，一直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5年5月26日。因此，被告殷明政对该抗辩主张缺乏证据且与事实不符，故对证人刘纯刚的证言不予采信。另查明，原告叶腾郁于2008年3月11日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申请个人住房商业（抵押）贷款30万元，已于2011年2月23日结清；于2012年6月26日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申请个人汽车消费（组合担保）贷款66.8万元，该贷款由工商银行直接支付给汽车销售商，已于2014年11月10日结清。原告叶腾郁妻子余世蓉（案外人）于2012年3月13日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申请个人住房商业（抵押）贷款126万元，该贷款于2012年3月13日支付给和记黄埔地产（重庆经开园）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5月5日结清。再查明，被告殷明政与王小林于2009年5月6日共同出资（殷明政出资45万元、王小林出资5万元）成立重庆市万州区环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因连续六个月以上未开展经营活动，已于2017年5月22日吊销营业执照。2010年9月1日，殷明政注册万州区沙龙路二段殷明政蔬菜经营部，注册资金15万元，殷明政与王小林共同从事经营蔬菜批发业务。殷明政向原告叶腾郁的上述借款均用于转借他人。王小林在2014年2月27日至2014年8月12日期间，共向殷明政转账5笔计132万元，殷明政将该款转借他人，但没有殷明政向王小林的转账记录。原告未举示借给被告殷明政的款项系用于二被告共同生产、经营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原告叶腾郁与被告殷明政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是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和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是否成立？三是案涉借款是否为被告殷明政与王小林的夫妻共同债务？现结合双方举示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评述如下：（一）关于原告叶腾郁与被告殷明政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被告殷明政以“原告叶腾郁涉嫌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本案的民间借贷行为系无效，对于原告说被告按照月息2%支付的利息42万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提出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导致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高利转贷”，包含三个要件：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给借款人，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对“高利转贷”三个要件的举证证明标准作了进一步明确。其中，对于“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会议纪要规定，借款人能够举证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以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但出借人能够举反证予以推翻的除外。出借人叶腾郁已提供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个人汽车消费贷款66.8万元和个人住房商业贷款126万元系直接支付给了汽车销售商和房产销售商，原告出借被告的款项来源于自有资金，没有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行为，足以推翻借款人的抗辩主张，故本院对被告殷明政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叶腾郁与被告殷明政于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合同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案涉借款本金100万元和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是否成立的问题。被告殷明政以“2017年12月3日有人向殷明政提出借款100万元，第二天殷明政就向原告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但之后案外人说不需要借钱了，后原告就没有向被告履行交付100万元的义务，该笔债务不成立”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一是被告殷明政向原告叶腾郁共借款4笔计250万元，其每笔借款的时间不同，但每笔借款按月支付利息的时间与借款时间基本吻合，相互对应。二是每笔借款均是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一旦还清一笔借款，其相对应的利息就再未支付。被告殷明政已于2014年5月4日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2015年2月11日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之后，殷明政仍按借款本金100万元、月利率2%的标准在向原告结付利息，其中2014年8月24日的借款50万元的利息于2015年5月26日支付之后再未还款付息、2014年2月11日的借款50万元的利息于2015年6月12日支付之后再未还款付息。三是被告殷明政分别于2016年1月1日、2017年12月4日两次向原告出具借款100万元的借条，且2017年12月4日的借条是在被告殷明政未按2016年1月1日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重新出具的，与前述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的事实相一致，也即是对尚欠借款金额的再次确认。因此，本院对该借条予以认定，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对于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主张，因被告在2015年6月12日之后再未支付过利息，殷明政两次向原告出具借条均未约定借期利率，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其逾期利息可从约定借款到期的次日起，即从2019年12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三）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被告殷明政与王小林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原告以“被告殷明政、王小林在借款期间系夫妻关系，一直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主要从事蔬菜批发和销售农副产品，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二被告的资金周转是经夫妻双方的账户，采取一方负债或双方负债方式，故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当履行共同偿还的义务。”提出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借款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该借款未经二被告夫妻共同签字，事后被告王小林也未对该债务予以追认，原告也未举示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从现有证据看来，殷明政未向王小林转账支付过款项，即使王小林给殷明政转账支付有5笔计132万元，殷明政将该款转借他人，但不能以此推定殷明政向原告借款再转借他人是二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原告主张案涉借款是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其要求被告王小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叶腾郁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600元，因财产保全需提供财产担保是法律赋予申请人的义务，其要求被告承担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主张，因双方的借款合同对此费用的负担无明确约定，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殷明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叶腾郁借款本金1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从2019年12月5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二、被告殷明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叶腾郁律师费2万元；三、驳回原告叶腾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89元，减半收取12294.5元，由被告殷明政负担7160元，原告叶腾郁负担5134.5元。保全费5000元，被告殷明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德政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熊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