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靖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汝爱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汝燕，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安徽省芜湖军分区。法定代表人：汤勇，该军分区司令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前，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合肥靖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靖安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安徽省芜湖军分区（以下简称芜湖军分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靖安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汝燕，被上诉人芜湖军分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前、王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靖安工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靖安工贸公司不应向芜湖军分区返还交付涉案加油站；改判靖安工贸公司不应向芜湖军分区支付涉案加油站占有使用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芜湖军分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芜湖军分区是否享有要求靖安工贸公司向其交付涉案加油站权利。芜湖军分区的上级单位中央军委在芜湖军分区要求解除合同后下发了移交融通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名单,名单中仍然包括靖安工贸公司的案涉加油站,靖安工贸公司一审中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向安徽省军区调取该份文件,但安徽省军区却以涉及国家秘密为由并未提供该份文件,仅回函一审法院,但回函中明确说明案涉加油站仍为委托管理,按照中央军委下发文件,案涉加油站为委托管理,应向融通公司移交加油站。因此,芜湖军分区不享有收取加油站的权利。二、靖安工贸公司依法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主要证据,但一审法院在未调取情况下,判令靖安工贸公司返还加油站,承担租金,明显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央军委2018年下发委托管理项目文件及2019年中央军委下发移交融通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文件具体内容,是芜湖军分区是否享有要求靖安工贸公司向其移交案涉加油站权利的主要关键证据。因靖安工贸公司在开庭当天才看到安徽省军区的回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为查清案件事实,明确权利主体,靖安工贸公司当庭向法院提出申请,申请法院向芜湖军分区调取2018年中央军委下发委托管理项目文件及2019年中央军委下发移交融通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文件具体内容,以确定芜湖军分区是否享有要求靖安工贸公司移交案涉加油站。但一审法院并未按照法律规定,调取相关证据,却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判决靖安工贸公司向芜湖军分区返还加油站。三、靖安工贸公司合法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且靖安工贸公司并未使用案涉加油站,不应向芜湖军分区支付占有使用费。芜湖军分区于2019年3月28日发函无合法理由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靖安工贸公司无偿将案涉加油站移交给芜湖军分区,双方多次协商沟通未果后,起诉至法院,案涉加油站至今也一直未使用。上级中央军委在芜湖军分区发函解除租赁合同后,下发通知要求案涉加油站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芜湖军分区明显系违法解除合同,芜湖军分区在未退还靖安工贸公司已付租金、赔偿靖安工贸公司损失及案涉加油站处理结果尚未明确情况下,芜湖军分区无权要求靖安工贸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四、芜湖军分区恶意隐瞒事实,违法解除租赁合同,无权要求靖安工贸公司返还案涉加油站,支付占有使用费。芜湖军分区2019年3月28日发函要求解除合同,但中央军委在2019年7月下发文件要求继续履行案涉加油站租赁,芜湖军分区恶意隐瞒该份文件,一审中,靖安工贸公司也就相关事实向芜湖军分区发问,但芜湖军分区在明知事实的情况下拒绝回答。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应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因此,芜湖军分区恶意隐瞒事实,无权要求靖安工贸公司返还案涉加油站,支付占有使用费。芜湖军分区答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靖安工贸公司依法应向芜湖军分区返还加油站。2006年10月28日，芜湖军分区与靖安工贸公司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将案涉加油站出租给靖安工贸公司经营。后由于该项目违反军队全面停偿政策的规定，不符合《委托管理项目整治协议》要求，根据合同约定、靖安工贸公司的承诺以及部队相关政策要求，芜湖军分区于2019年3月28日通知靖安工贸公司解除了合同。2019年6月，靖安工贸公司以芜湖军分区违约导致租赁合同被解除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租金、保证金，并赔偿合同被解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后法院判决确认双方合同已于2019年3月28日解除，并由芜湖军分区向靖安工贸公司退还合同解除日之后的租金517500元及保证金20000元，并酌定芜湖军分区补偿631722元。综上，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双方互负返还义务，靖安工贸公司依法应当返还案涉加油站，一审判决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二、靖安工贸公司要求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解决的是合同解除后的返还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靖安工贸公司应当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无论加油站后续如何处理，均与靖安工贸公司无关，即使是移交给融通公司，也应该在加油站返还芜湖军分区后由芜湖军分区进行移交。三、靖安工贸公司一直占有、使用案涉加油站，应支付占有使用费。四、芜湖军分区解除合同，是根据军队全面停偿规定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合法解除。按照习主席作出的“必须下决心全面停止军队开展对外有偿服务”决策指示，2016年起全军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军队房地产租赁行业对于复杂敏感项目，采取终止收回、委托管理、资产置换、保障社会化方式加以处置；其中实行委托管理项目，由中央军委审批确定，通过政府推荐具有专业资质、效益良好、实力较强的国有企业或组建国有企业管理运营；委托管理经军委机关有关职能部门审核，报中央军委批准，建立项目库，并按照军委统一部署组织实施。靖安工贸公司一审申请调取的安徽省军区保障局的复函中也明确指出：“我部2019年向中国融通集团移交全面停偿项目清单中，包括芜湖军分区弋江南路加油站项目，该项目处置方式为委托管理，项目所有权仍属军队”。根据停偿政策相关规定，部队相关资产在移交融通公司前，必须要与承租方解除合同，然后再移交。芜湖军分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靖安工贸公司立即以现状归还位于芜湖市弋江区弋江南路马塘镇松原村加油站；判令靖安工贸公司按照21万元/年标准支付2019年3月28日至加油站返还之日占有使用费（截至2020年1月3日暂计16.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28日，靖安工贸公司（乙方、承租方）与芜湖军分区（甲方、出租方）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坐落于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弋江南路马塘镇松元村的4139平方米的场地出租给乙方，乙方租赁用途为经营加油站；在上级政策允许空闲场地出租的情况下，甲方保证将该场地连续出租给乙方使用15年，自200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年租金21万元；租赁期间的房屋、设备、场地、围墙、道路等维修费用乙方自理；乙方不得在承租场地上新建和添建各种建筑物和构筑物等不动产。如确实需要，必须以书面报告形式征得甲方书面同意，费用由乙方自理，租赁合同期满后，乙方保证将全部可动资产和不动产完好无损地无偿移交给甲方；甲方因军队和市政建设等特殊需要提前解除租赁合同，乙方应当无条件地在规定的期限内将承租的房屋和场地交还甲方；乙方将承租的房屋和场地擅自转租转让或者转借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租赁合同，收回房屋和场地；甲方只租赁加油场地，工程项目建设全部由乙方投资建设；租赁期间如因政策性原因造成合同终止，乙方投资的资产（包括可动产和不动产），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签订后，靖安工贸公司向芜湖军分区交纳租金303万元。芜湖军分区也将案涉场地交付给靖安工贸公司，靖安工贸公司投资建造了案涉加油站。2007年2月，靖安工贸公司将案涉加油站转租给中石化安徽芜湖分公司经营。2015年10月，芜湖杨家巷爆炸事故发生，芜湖市对安全生产领域进行大整治。中石化安徽芜湖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无《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于2015年10月20日被芜湖市商务局责令停业整改。2015年10月30日，芜湖军分区向靖安工贸公司出具《关于暂停加油站经营权事函》，要求自11月份起暂停案涉场地土地租赁经营权，待整改到位后再另行洽谈。2015年12月，中石化安徽芜湖分公司与靖安工贸公司之间协商提前终止了双方的案涉场地转租关系，并签订了提前终止转租合同的协议。2016年1月，靖安工贸公司（乙方）与芜湖军分区（甲方）又另行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房地产租赁停偿委托管理项目整治协议》各一份，约定：在剩余的3.5年期限内（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将原来合同约定的每年21万元租金提高至每年30万元；乙方应向甲方交纳保证金2万元，乙方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甲方不退还保证金；合同须经具有相应审批权限的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审核批准并加盖合同审核专用章后生效或须经战区级单位批准生效。因该两份协议未得审批部门审批盖章，并未生效。与此同时，靖安工贸公司拟将案涉场地转租给中化石油安徽公司改造经营。该加油站事实上也由中化石油安徽公司改造，后因中石化安徽芜湖分公司举报等原因，靖安工贸公司未能与中化石油安徽公司完成转租事宜。2016年1月21日，芜湖军分区又向靖安工贸公司发出《关于严格履行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的通知》，要求靖安工贸公司在接到通知后未征得甲方同意不得对所承租的房屋进行装修。2016年3月3日，靖安工贸公司向芜湖军分区作书面承诺如下：加油站整改费用由靖安工贸公司承担。2016年4月7日，靖安工贸公司向芜湖军分区交纳保证金2万元、租金6万元。2016年10月21日，靖安工贸公司向芜湖军分区作书面承诺如下：如军队正式发文停业（终止未到期）有偿服务，我公司遵守规定，无条件服从政策规定。2016年8月，中石化安徽芜湖分公司以靖安工贸公司将案涉场地转租给中化石油安徽公司为由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其与靖安工贸公司间提前终止转租关系的协议无效，并要求继续承租案涉场地。中石化安徽芜湖分公司一、二审均败诉。此后，中石化安徽芜湖分公司不断向上级军纪委（包括中央军委）举报芜湖军分区。安徽省军区纪委对案涉事宜进行了调查，亦作出了最终处理意见并责令芜湖军分区收回案涉租赁场地，芜湖军分区2019年3月28日向靖安工贸公司出具《关于立即收回弋江南路加油站函》，以靖安工贸公司存在转租行为，按照上级军纪委的要求和合同约定，芜湖军分区决定终止租赁合同，收回加油站，请靖安工贸公司于4月15日将加油站以现状交还给芜湖军分区。2016年2月16日，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下发《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其中明确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内容包括利用空余房地产租赁。在涉及房地产租赁行业全面停偿活动方面，中央政策明确要求所有房地产租赁活动一律停止，停止项目主要包括：通过协商、法律诉讼以及适当经济补偿能够提前解除合同的项目，有损军队形象声誉的项目等。后靖安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退还租金及赔偿损失，经一审法院依法审理，确认双方合同已经于2019年3月28日解除，判决芜湖军分区退还靖安工贸公司自合同解除之日的租金，并给付相应的补偿款，后双方均上诉，经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一、二审判决，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但靖安工贸公司至今仍然拒不归还案涉加油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芜湖军分区于2019年3月28日通知靖安工贸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收回加油站，明确表示不再履行租赁义务，致使双方的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靖安工贸公司应当腾让加油站，故对芜湖军分区的诉请应予以支持。靖安工贸公司的其他不同辩解意见，尚不足以对抗芜湖军分区的主张，其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靖安工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位于芜湖市弋江区弋江南路（马塘镇松元村）加油站以现状返还交付给芜湖军分区；二、靖安工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按照21万元/年标准支付芜湖军分区自2019年3月28日至案涉加油站实际返还芜湖军分区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0元，由靖安工贸公司负担。二审中，靖安工贸公司提交了一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1、涉案加油站现已移交给融通公司管理，芜湖军分区无权要求靖安工贸公司归还；2、融通公司认定涉案加油站承租方仍为靖安工贸公司并要求靖安工贸公司出具安全责任书。经庭审质证，本院审查后认为：一方面，该聊天内容的真实性及聊天对象的身份难以核实，即使聊天对象系融通公司的在职员工，亦不足以认定聊天所涉事项系履行融通公司的职务行为；另一方面，即使认定聊天所涉事项系履行融通公司的职务行为，从内容来看，也无法认定芜湖军分区无权要求靖安工贸公司归还涉案加油站的事实。因此，该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实现靖安工贸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靖安工贸公司请求开具调查令调取聊天对象石英桃在职信息等事项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1日作出的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仅系依靖安工贸公司的申请，对本院（2019）皖02民终2952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立案审查，该院并未认定前述判决存在错误。因此，本案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故对靖安工贸公司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涉案《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已经（2019）皖02民终2952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于2019年3月28日解除，根据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承租人靖安工贸公司应当将涉案加油站返还给出租人芜湖军分区，逾期返还的应承担相应期间的占有使用费。至于涉案加油站是否应委托案外人融通公司经营管理，与靖安工贸公司无关，其以此为由抗辩不返还加油站，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靖安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合肥靖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洋审判员 丁大慧审判员 宋喜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少哲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