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初261号 原告：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经济开发区联纺东路总部基地5号楼10层。 负责人：胡彦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楠，男，汉族，1983年11月6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男，汉族，1991年7月14日出生，该公司职员。 被告：邯郸市圣雪海羊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城西工业小区内。 法定代表人：宇永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硕，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以下简称（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与被告邯郸市圣雪海羊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雪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楠、被告邯郸市圣雪海羊绒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韩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诉称：1、请求贵院判决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与圣雪海公司解除企业产品销售合同；2、请求贵院判决圣雪海公司向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退还货款1500万元；3、请求贵院判决圣雪海公司向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6873950元（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0.067%/天计算违约金，截至2019年6月10日，违约金为16873950元。2019年6月10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至实际退还全部货款之日）；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圣雪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4日，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与圣雪海公司签订了《企业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4SXH-029），合同签订后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按约定向圣雪海公司支付货款1500万元，但是圣雪海公司并未按约定向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交付货物。经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多次催告后，圣雪海公司仍拒不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迟延供货长达4年多。圣雪海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圣雪海公司的违约行为符合合同解除条件。合同解除后，圣雪海公司需退还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全部货款1500万元，并自违约之日起按0.067%/天向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支付违约金。为维护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圣雪海公司答辩称：1、本案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圣雪海公司与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签订《企业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圣雪海公司在收到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全额付款当日将全部货物转移给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供货方式为供方（圣雪海公司）送货到需方（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指定仓库等。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于当日将1500万元转到圣雪海公司账户，却从未向圣雪海公司主张合同约定货物交付等，已明显超所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圣雪海公司未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圣雪海公司未能履行《企业产品购销合同》送货义务的主要原因是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未履行合同的通知、协助等义务。合同签订至今，圣雪海公司从未接到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的送货指示，无法确认合同约定的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指定的仓库，甚至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从来就没有接受货物的意思表示，这是圣雪海公司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的根本原因。因此，案涉买卖合同的违约方应是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圣雪海公司没有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作为违约方亦无权主张解除合同；3、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正如诉状显示，案涉买卖合同货款本金1500万元，违约金至起诉时已高达16873950元，且其主张计算至退还全部货款之日，其违约金的主张明显偏高，远远超过其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等法律法规予以调整；4、本案中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涉嫌职业放贷。本案中，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签订《企业产品购销合同》的目的不在于买卖货物，而是为了获取违约金利益。请贵院全面考虑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及其母公司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全资子公司如瑞丰公司等的以合作协议、买卖协议为由大量放贷的事实，结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等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规定，认定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的行为为职业放贷行为。我们现在申请调查令，查案涉期间，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的银行贷款情况。 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证明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主体资格身份；2、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与圣雪海公司签订《企业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与圣雪海公司对本案货款支付、供货的约定；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付款的时间是2014年11月4日。逾期供货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等；利息是诉状请求第三项中起算时间，即2014年11月4日；3、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明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依约向圣雪海公司履行了支付货款1500万元的义务；4、对账函、催款函：证明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依约向圣雪海公司履行了支付货款1500元的义务；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按合同向圣雪海公司支付了货款，但是圣雪海公司没有向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交货。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在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催告下，圣雪海公司仍不履行义务，已长达4年时间。 庭审后，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提交证据：网络下载顺丰速运单详情两份、电子发票两份、客户存根两份，证明圣雪海公司已收到对账函、催款函。 圣雪海公司质证称：1、对营业执照无异议；2、《企业产品购销合同》，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结合转款凭证，证明该案的诉讼时效2014年11月4日起算，到2016年11月4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按照合同有效期2015年9月30日，诉讼时效到2017年9月30日。结合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起诉状违约金的计算起点，诉讼时效的到期日是2016年11月4日。合同的第3条规定了交、提货的地点和方式，供方供货到需方的指定仓库。圣雪海公司没有收到过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收货的指示，圣雪海公司无法履行义务。关于第9条，违约金0.067%，违约金超过本金，明显过高。签约的当天开始计算违约金明显不合理。违约金过高也不合理。3、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及银行记账凭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合同约定供方在收到需方全部金额付款当日将全部货物交给需方，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2014年11月4日，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对账函：真实性有异议，圣雪海公司未收到该函，也没有进行对账，发函时2019年4月25日此时诉讼时效早就过了，起不到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该对账函只主张货款及违约金，未主张案涉货物，证明其没有收货的合意。催款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圣雪海公司未收到该函。发函时诉讼时效早过了，催款函发函的时间是2019年5月7日，起不到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催款函只主张货款及违约金，未主张案涉货物，证明其没有收货的合意。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没有圣雪海公司签收催款函的证据。 对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庭后提交的证据圣雪海公司质证称：1、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确实已被邯郸市圣雪海羊绒有限公司签收，因为发件人不是原告，显示的收件人张洪波，圣雪海公司也查无此人，圣雪海公司只有叫张红波的。2、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函件内容。事实是圣雪海公司与寄件人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存在着大量的业务往来，该件即使存在也与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无关，更不是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的对账函或催款函。3、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提交早已超过举证期限，系庭审结束后才提交的，明显违法，不应被采信。4、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使存在2019年4月、2019年5月的函件，也改变不了本案在2016年底就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本案已超诉讼时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1月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企业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方：邯郸市圣雪海羊绒有限公司，需方：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供方供需方无毛山羊绒18750kg，单价800元，总金额15000000元。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绒长度在34MM—36MM，出绒率在47%以上。三、（交提）货地点、方式：供方送货到需方指定仓库……九、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需方于2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向供方支付合同货款，总金额15000000.00（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供方在收到需方全部金额付款当日将合同全部货权转移给需方，若供方在收到需方预付款后当日未能将合同全部货权转移给需方，则供方需退还给需方全部货款并支付0.067%/天的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将1500万元汇给圣雪海公司，圣雪海公司已收到该款，圣雪海公司收到该款后，未将货权转交。2019年4月25日，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圣雪海公司邮寄对账函，对账函内容为：“邯郸市圣雪海羊绒有限公司：贵公司与我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签订编号为2014SXH-029的企业产品购销合同，我方预付货款1500万元，贵公司在收到我方预付款当日将合同约定全部货权转移我方，若未能按约履行，贵公司需退还我公司全部预付货款并支付0.067%/天的违约金。我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将1500万元货款汇入贵公司农行账户（圣雪海经办人：张洪波）。截至2019年3月31日，贵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并且退回预付货款，按资金占用时间的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1594.94万元，加上预付货款1500万元，共计3094.94万元。请贵公司尽快归还所有欠款！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2019年4月25日”。 2019年5月7日，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圣雪海公司邮寄催款函，催款函内容为：“邯郸市圣雪海羊绒有限公司：贵公司与我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签订编号为2014SXH-029的企业产品购销合同，我方预付货款1500万元，贵公司在收到我方预付款当日将合同约定全部货权转移我方，若未能按约定履行，贵公司需退还我公司全部预付货款并支付0.067%/天的违约金。我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将1500万元货款汇入贵公司账户（圣雪海经办人：张洪波）。截至2019年4月30日，贵公司未能按约定计算违约金1626.09万元，加上预付货款1500万元，共计3126.09万元。请贵公司尽快归还所有欠款！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2019年5月7日” 圣雪海公司称未收到对账函、借款函，但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提交的顺丰快递的客户存根、运单明细、发票与对账函、催款函时间和邮寄材料名称相吻合，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对延期提交证据作出说明，故该证据可以证明圣雪海公司已收到对账函、催款函，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个：一、案涉合同的性质和效力；二、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圣雪海公司是否违约、合同应否解除、应否返还货款及违约金是否过高而予调整。 关于合同性质及效力。双方所签《企业产品购销合同》，明确了出卖人与买受人，约定了出卖无毛山羊绒的单价、数量、总货款及质量标准，明确买受人支付对等价款等，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故案涉合同本院确定为买卖合同性质。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所签买卖合同中，约定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预付款当日，圣雪海公司应转移全部货权，双方约定的是圣雪海公司转移货权的时间即预付款支付之日，违约金开始计算，但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支付的时间，因此，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要求圣雪海公司支付违约金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关于预付的货款，合同解除前，圣雪海公司没有返还预付款义务，双方亦未约定返还预付款的时间，故返还预付款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向圣雪海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提交的催款函，圣雪海公司收到时间为2019年5月8日，此后圣雪海公司未予回复且亦未交货或退款，故起算时间最早应从2019年5月9日起算，至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圣雪海公司抗辩称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圣雪海公司是否违约、合同应否解除、应否返还货款及违约金问题。圣雪海公司在收到催款函后并未回复，也未交货或退还货款，另亦未按合同规定交付货权，故圣雪海公司构成违约，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请求解除双方所签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圣雪海公司应退还国际物流邯郸分公司已付货款1500万元。关于违约金应否调整，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超过年利率24%，故超出部分不应支持，予以调整为年利率2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与邯郸市圣雪海羊绒有限公司2014年11月4日签订的《企业产品购销合同》； 二、邯郸市圣雪海羊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已付购货款15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5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1月5日始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1170元，由邯郸市圣雪海羊绒有限公司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李忠军 审判员  梁国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侯 煜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乙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