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住吉林省敦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原审第三人：敦化市公安局。法定代表人：路某，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上诉人王某1、刘某1、汪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延边公司）、原审第三人敦化市公安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刘某1、汪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某1、刘某1、汪某一审诉讼请求；刘某2、大地财险延边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划分同等责任错误。敦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一审判决均认定刘某2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实际上还遗漏了《道路交通法》第四十四条:“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通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之规定。刘某2驾驶车辆没有减速反而超速,是导致事故的根本原因，确定同等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刘某2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前后给妻子和稽宝生共拨打三次电话,有涉嫌犯罪的可能性。刘某2在公安的询问笔录证实，其于2019年5月3日18时03分开始给刘艳红打电话,到发生事故后的18时07分给稽宝生打电话,两次间隔时间不到4分钟,也就是在4分钟内发生了本案事故,公安机关未依法调取刘某2的通话记录,遗漏了应查清的涉嫌犯罪事实。刘某2违反《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三)项“驾驶机动车辆不得拨打、接听电话”的禁止性规定，应将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依据《道路交通法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四条、《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刘某2应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2.一审支持2万元抚慰金正确，但却按照责任比例划分，实际支持1万元。3.刘某2是赔偿义务主体,给付被害人钱款是履行赔偿义务,一审认为刘某2“垫付”丧葬费错误。4.敦化市公安局应承担适当赔偿责任。事故路段缺失交通标志和交通警示，路口摄像头不能录像,属道路管理及维护缺陷,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刘某2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大地财险延边公司辩称，对王某1、刘某1、汪某的上诉有异议。一审判决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充分，不应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敦化市公安局述称，王某1、刘某1、汪某以事故发生路段缺失交通标志和交通限速标志提示及路口摄像头已坏为由，以属于道路管理及维护缺陷为由，将敦化市公安局列为本案的第三人并要求承担赔偿责任，于法相悖。《最高人民法院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是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原因而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道路管理维护者承担道路管理瑕疵责任，即法定义务缺位与事故的发生构成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根据《公路法》第八条规定，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主管全国公路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工作，而非公安机关。《公路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路附属设施是指为保护、养护公路和保障公路安全畅通所设置的公路防护等设施及专用建筑物、构筑物等。该条明确附属设施的范围，并不包括公安机关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设置的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和摄像头。依据《公路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三条第二款、《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规定对公路进行巡查，并制作巡查记录；发现公路坍塌、坑槽、隆起等损毁的，应当及时设置警示标志，并采取措施修复。《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路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个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可见，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交通事故相应赔偿责任的法定前提条件是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被侵权人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和《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请求道路管理维护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系事故双方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导致，不符合上述规定情形，与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和摄像头的缺失没有因果关系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王某1、刘某1、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地财险延边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万元；刘某2承担主要责任，按70%计算，赔偿392761.50元，敦化市公安局承担次要责任，按20%计算，赔偿112217.57元，合计614979.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日18时10分许，刘立海驾驶自行车由开发区工业村朝族屯向敦化市家中行驶，当行驶至工业路朝族屯（“T”字型）路口由南向西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与刘某2沿开发区工业路由东向西超速、过路口时未按照操作规范文明安全驾驶的×××号轿车相撞，造成自行车驾驶员刘立海受伤。当天19时40分，刘立海被送至敦化市医院住院，次日8时28分，抢救无效死亡。经敦化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1.碰撞时路面位置为东西走向公路中心线北侧行车道内，距北侧路边5.4米，两车接触部位为轿车左前角与自行车后轮右后侧接触碰撞。2.×××号长安牌小型轿车，行驶速度为70公里每小时。3.事故现场还原分析：刘某2驾驶×××号长安牌小型轿车在敦化市××区每小时的车速行驶至“T”型路口时，与刘立海骑行的自行车由南向西左转弯，在东西走向公路中心线北侧行车道内发生碰撞，碰撞后轿车制动中滑移15.5米后停定，骑车人被撞击后失去重心，身体跌落轿车前挡风玻璃处，头部砸落在轿车前挡风玻璃左边缘及左A柱上方，后反弹滚落在路面上，自行车向左前方滑移10.5米停定，导致两车轻度损坏，骑车人头部重度损伤抢救无效死亡的一起交通事故。敦化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立海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遵守第六十八条第（一）项：转弯的非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之规定，刘某2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线标明的速度。在没有限速标志、标线的道路上，机动车不得超过下列最高行驶速度：（二）同方向只有1条机动车道的道路，城市道路为每小时50公里，公路为每小时70公里”之规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二）项，认定刘立海与刘某2分别负事故同等责任。王某1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交通警察大队提出复核，结论是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刘立海受伤后住院医疗费用10563.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161.93元，死亡赔偿金603440.00元（30172.00元×20年），丧葬费34266.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394.00元（汪某85周岁，一共有5个子女，本案应负担22394.00元×5年／5人），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690925.92元。刘某2垫付丧葬费20000元。×××号“长安”牌小型轿车所有人是刘某2，该车在大地财险延边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王某1是刘立海的妻子，刘某1是刘立海的女儿，汪某是刘立海的母亲，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故王某1、刘某1、汪某可以作为本案的原告。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问题。汪某共有5名子女,对此刘某2、大地财险延边公司、敦化市公安局均无异议，故本案的义务主体应承担五分之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因当时刘立海生前实际住院只有1天，故护理期限也应当按1天及相应年度的服务业标准计算。4.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王某1、刘某1、汪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予以支持。5.关于责任划分及金额。王某1、刘某1、汪某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某2应当承担70％的主要责任。刘立海与刘某2分别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刘某2应承担事故5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的赔偿责任”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规定，大地财险延边公司应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条件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大地财险延边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65462.96元［（690925.92元-12万元）×50％]。刘某2垫付的2万元从上述赔偿款中扣除，由大地财险延边公司直接支付给刘某2。6.敦化市公安局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问题。交通事故责任，应当依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进行确定，而民事赔偿责任，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并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因果关系确定民事赔偿的分担责任。道路摄像头损坏不能录像、缺失道路标线和限速标志等不是交通事故责任原因认定的构成因素。原告方所依据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事故的发生与道路摄像头损坏、缺失道路标线和限速标志具有法律上因果关系，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若干问题解释》第九条规定的道路管理者赔偿责任主体范围，敦化市公安局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7.刘某2虽然抗辩应当赔偿其车辆损失，但其未明确提起反诉，亦未交纳反诉费，其可以另案诉讼，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大地财险延边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某1、刘某1、汪某人民币12万元；二、大地财险延边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某1、刘某1、汪某人民币265462.96元；三、大地财险延边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刘某22万元；四、驳回王某1、刘某1、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82.00元，由刘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每个道路交通的参与者都要严格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以确保自身的安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规定：“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规定：“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六十八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路口外慢行或者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第七十条规定：“驾驶自行车、电动自动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刘立海在驾驶自行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推行，也未让右侧且直行车辆先行，与刘某2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对此，交警部门认定双方负有同等事故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5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刘立海主张刘某2应负主要责任没有充分依据，其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在最终的赔偿金额中支持了1万元的精神抚慰金无明显不当，本院不予调整。城市不断扩展延伸，正是因此才有了上述法律规定中在道路上没有交通标志等情况下，应如何遵守道路通行规定。以事故发生路段没有交通安全标志、摄像头已坏为由主张敦化市公安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王某1、汪某、刘某1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汪某、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82元，由上诉人王某1、汪某、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丽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战明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