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姚萍，女，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耀，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兴雪林空调维修部。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城南一村240号。 经营者：肖玉林，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浙江泽大（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雨婷，浙江泽大（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鲍姚萍为与被上诉人吴兴雪林空调维修部(以下简称雪林维修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太湖新区人民法院（2019）浙059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鲍姚萍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雪林维修部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雪林维修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认定总价款。原审法院明确对雪林维修部向鲍姚萍主张增加部分的20330元不予支持，唯一能确定总价款的是合同中约定的价款即25万元。原审法院推定双方应存在增加部分货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未将双方曾就空调安装不符合质量要求发生争议这一重要事实予以认定。雪林维修部对鲍姚萍提交信息的真实性并不否认。而该些信息能够证实，双方曾因空调安装质量问题发生争执,该争议的存在就能充分证明鲍姚萍没有怠于验收。(三)原审法院以鲍姚萍发送的一条短信息“我记得尾款只有4万元”之内容，从而认定鲍姚萍结欠尾款4万元是错误的。第一，鲍姚萍的这一信息，根据生活经验可知，这只是鲍姚萍印象中的一个欠款金额，未经仔细核实，因此不是确实无疑的欠款金额。第二，对于4万元的说法，鲍姚萍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己如实解释，鲍姚萍将自己经营的湖州浙仁医学美容中心（以下简称浙仁美容中心）转让给金华芘丽芙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后，由于过渡期间财务交接，部分支出双方未及时核对，导致鲍姚萍遗忘了在2017年1月20日支付过2万元的记录，误以为还剩余4万左右货款。二、鲍姚萍有权拒付剩余货款。(一)要确定余款，首先要确定总价款，其次是确定己付款，最后根据总价款减已付款后差，确定为余款。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总价款是25万元。雪林维修部主张有增加价款，则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雪林维修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的总价款最多是25万元。鲍姚萍己经支付225000元，因此剩余货款最多只有25000元。（二）合同约定“空调设备在安装完毕后，买卖双方一起进行空调调试运行验收；安装调试后对空调设备运行性能进行验收，以空调连续稳定正常运行效果良好为准，由买方组织各相关方参加，最终结论以各方签字确认为准；空调设备安装并调试完毕，由买方验收通过后支付余下的20%尾款”。根据鲍姚萍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双方对空调安装质量存在争议。再结合雪林维修部无法提交验收确认单，因此，尾款支付条件未成就。 被上诉人雪林维修部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对总价款的认定不影响法院查明的事实。雪林维修部与鲍姚萍签订的连条记录中自己陈述“我记得尾款只有四万元”，且在此之前鲍姚萍已支付225000元。一审结合双方签订的《空调销售安装合同书》、鲍姚萍的自认及款项支付记录认定确有增加项目，因雪林维修部举证未能证明具体增加数额，故以鲍姚萍微信聊天自认数额认定未付款项，该认定是正确的。二、鲍姚萍支付尾款的条件已成就。空调后续的使用问题属于售后维修问题，不是鲍姚萍拒付尾款的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空调销售安装合同书》约定，20%的尾款属于验收通过后支付，二空调的验收不等于空调的守候，空调验收是指空调设备安装后应及时进行安装调试验收，而鲍姚萍直至雪林维修部起诉，及安装三年后才提出质量问题拒付尾款。且鲍姚萍首次提出质量问题也是在2018年1月份，也是在设备安装完毕一年，该点不合常理，应是空调设备的正常故障和守候维修问题。即使鲍姚萍此时验收发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行为明显是怠于验收，其产生的不良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且在2017年1月后也就是安装工作完成后，鲍姚萍也分两次支付了部分尾款，可以看出鲍姚萍也是认可已验收合格的事实。 雪林维修部一审起诉请求:1、鲍姚萍支付空调设备款4533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533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鲍姚萍承担。一审庭审中，雪林维修部将利息损失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6日，雪林维修部与鲍姚萍签订《空调销售安装合同书》一份，约定：鲍姚萍向雪林维修部订购空调一批，并由雪林维修部负责安装调试开通；空调安装工期跟鲍姚萍装修同步配套进行，于鲍姚萍的美容诊所开业前完成空调安装调试；合同总价为25万元；付款方式为设备到现场支付合同总价的80%，空调设备安装并调试完毕，鲍姚萍验收通过后支付余下的20%尾款；质保期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三十六个月，雪林维修部接到鲍姚萍书面通知和电话通知后24小时内，立即派合格的维修人员修复。后双方除上述合同外增加了交易数量。鲍姚萍于合同签订当天支付20万元。雪林维修部于合同签订后陆续安装，大约至2017年1月份完成安装。鲍姚萍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2万元，于2018年2月7日支付5000元。2019年1月7日，雪林维修部通过短信向鲍姚萍催款，鲍姚萍确认尾款剩余4万元。现雪林维修部经催讨未果，以致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20%的尾款应于验收通过后支付，双方当事人陈述空调设备大约于2017年1月份安装完毕，根据日常生活规则，空调设备安装后应及时进行安装调试验收，如今距离安装完毕已达三年，鲍姚萍提出质量问题也在2018年1月份，即在设备安装完毕后一年，如鲍姚萍此时才验收发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行为明显是怠于验收，其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且从鲍姚萍曾于2017年1月份及2018年2月份支付了部分尾款的行为，可推断鲍姚萍也认可已验收合格的事实。另按合同约定，如设备在验收合格后三十六个月内确实存在质量问题，鲍姚萍有要求雪林维修部予以修复的权利，但不影响雪林维修部主张尾款的权利。雪林维修部主张鲍姚萍尚欠合同尾款25000元外另欠增加部分20330元，因雪林维修部对增加部分价款未充分举证，不予支持，但根据鲍姚萍于2019年1月份的聊天记录“我记得尾款只有4万元”的表述来看，双方之间应存在增加部分，虽鲍姚萍辩称该表述是因为忘记了曾于2017年1月份已经付款20000元而作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该辩称意见，不合常理，不予采信，故对尚欠金额确认为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鲍姚萍应支付吴兴雪林空调维修部货款40000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吴兴雪林空调维修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鲍姚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3元，减半收取466.5元，由吴兴雪林空调维修部负担55元，由鲍姚萍负担411.5元。 二审中,上诉人鲍姚萍与被上诉人雪林维修部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雪林维修部主张的20%尾款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二是鲍姚萍尚欠的货款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2016年6月6日双方签订的《空调销售安装合同书》约定空调设备在安装完毕后，浙仁美容中心和雪林维修部一起进行空调调试运行验收，付款方式为设备到现场支付合同总价的80%，空调设备安装并调试完毕，甲方验收通过后支付余下的20%尾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空调设备于2017年1月份安装完毕。根据日常生活常识，空调设备安装后应及时进行安装调试验收。二审中鲍姚萍述称其于2016年下半年将美容中心转出，所以自己并未使用空调。从鲍姚萍提供的短信来看，其是在2018年1月20日才提出空调质量异议的，距2017年空调安装完毕已达1年之久。结合银行往来明细显示的鲍姚萍于2017年1月份及2018年2月份支付了部分尾款的事实来看，鲍姚萍也认可已验收合格的事实，因此雪林维修部主张的20%尾款已达到付款条件。故对其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雪林维修部提交空调销售安装合同书（设备价格为25万元）和《增加部分明细》（设备价格为20330元）以证明其销售设备价格总额为270330元。双方均确认鲍姚萍已支付225000元。但鲍姚萍对《增加部分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书证上没有鲍姚萍的签名确认，而原审结合鲍姚萍聊天记录显示其认可尚欠尾款4万元的情况，对该增加交易量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对交易的金额按照尚欠4万元的数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辩称遗忘了在2017年1月20日支付过2万元的记录，误以为还剩余4万元货款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鲍姚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3元，由上诉人鲍姚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席爽 书记员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