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1，女，196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法定住址四川省宁南县披砂镇高桥路31号附2号，现住四川省宁南县廉租房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四川省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林，宁南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何某3，男，196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法定住址四川省宁南县披砂镇老街14号，现住四川省宁南县。 原审被告：何某4，女，195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原审被告：何某5，女，195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上诉人何某1因与被上诉人何某2、原审被告何某3、何某4、何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7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某1、被上诉人何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林、原审被告何某4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某3、何某5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某1上诉请求：一、案涉房产过户应由本案五当事人商议后决定；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何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所采信事实证据不真实，不符合证据三性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据上诉人了解，因母亲不同意被上诉人何某2修房子，其停了母亲的伙食费。母亲去世后，何某2将母亲生前存款余额和分配清单给了上诉人，让上诉人在其书写的协议上签字，当时协议内容包含：“房产不过户、不变卖”，该内容也是五姊妹的共识，该协议仅何某2一人持有。此后，时隔多年何某2均未找过其余四姊妹商议过房子过户的问题，直到今年其要求大家配合其进行房屋过户。上诉人答复何某2，应由五姊妹重新协商，并告知何某5转告何某2让何某4回来一起商讨，但等来的是何某2以伪造的机打协议提起的诉讼。该协议书不但有当事人本人签名，还有证人签名，上诉人没有签过字，只好申请对该协议书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结论却与事实相悖，非常蹊跷。上诉人若真在该机打协议书上签字，就不会申请司法鉴定，这与常理不符，但一审判决却采信了鉴定书的结论。从上诉人获取的何某2与何某5的微信谈话内容可知，该机打协议系何某2捏造，上诉人与三原审被告的签名系何某2用复写纸套写的，在一审庭审中，何某2对此无异议。而何某2付给其与四姊妹的钱是母亲生前的存款遗留的份额，与房屋继承无关。综上，何某2捏造机打协议书，套写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签名，一审鉴定结论明显错误，上诉人从未放弃过房产继承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述陈述客观真实，请二审法院依法查证事实后，纠正一审错误判决。 何某2辩称，一、答辩人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因何某5已写了放弃声明，答辩人才没有将何某5列为被告，而是一审法院认为何某5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依职权将何某5追加为被告参与诉讼。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谎称是答辩人将四姊妹告上法庭，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完全在恶意挑拨姊妹之间的关系。二、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时，答辩人向法院提交了四份协议书原始证据。何某1、何某3称“协议书”是答辩人伪造，要求作司法鉴定。在一审法院的监督下，双方本着公平、公正、自愿的原则选择了四川鼎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派人及何某3、何某1亲自到成都参加司法鉴定，答辩人均未参加。一审庭审时法院出示了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结论，证明了协议书的真实性。但何某1等人却再次对意见书表示有异议，不认可。当法官询问上诉人是否要求鉴定中心来人到庭作证，上诉人等人又表示放弃对司法鉴定中心的质询，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已经接受了鉴定意见结果。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答辩人用移花接木的方法将以前的签名复写在协议书上面”，完全是捏造事实，没有任何证据。四川鼎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意见书真实客观。需要说明的是，答辩人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是四份协议书原件，而上诉人只要求鉴定其中一份，他们为什么不提出对四份协议全部鉴定？只因四份协议书原件一审的四个被告完善了签字、付钱等手续之后，一份交给了何某5，其才将房产、土地两证交给了答辩人。另外三份原件，何某1、何某3、何某4三人由于收到答辩人的付款，认为协议书已无任何用途，是他们自己不要协议书，所以有他们签字的四份财产分割协议书原件才会一直保管在答辩人手中。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付给被告的钱是母亲生前遗留下来分的份额”，与事实不符。当年母亲去世时，遗留有存款2万元（包括收的礼金、礼簿，全部由何某5保管支配）。何某5当时是纤维纸板厂会计，最清楚安葬其母亲共计支出13600元，剩余款项留在第二年（1999年）周年忌日设灵房祭祀活动时已全部支出。而何某1在其母亲生前未尽孝道，死后未参加安葬；其称给母亲几百元也不属实，因为当时国家工作人员每月才一百多元工资，而何某1那时无稳定工作和收入，基本生活都不能保证，又从何处拿几百元给母亲。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此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何某4述称，我从未参与协商，何某2在我未生病前到我家拿我姐签的不动产让我写，我老公劝我，我就写了。我认为不应走司法程序，大家要商量。一审判决不正确，协议书未经各方商量，打印件是篡改的，协议说清楚不能卖，我姐说要卖就要钱，后来也没修，我由于身体原因没去宁南，他们怎么协商我哥才清楚，让我签的是手写，没有打印件。当时答应修，他20年都没修在那里住，就没过问，没修就无效，要重新商量。 何某3、何某5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何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等人于2003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房屋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排除妨害、协助原告到宁南县不动产管理中心办理房地产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房屋诉讼价值约5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某2和被告何某5、何某4、何某1、何某3均为何朝华与尹继珍的子女。父亲何朝华于1991年7月病逝，母亲尹继珍于1998年6月病逝。原、被告诉争的宁南县房屋系原、被告父母的财产。何朝华与尹继珍去世后，老街40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由何某5保管，后经原、被告双方协商，由原、被告的伯父何朝云草拟协议，分别签订了《房屋分割协议书》，对该处房屋进行了继承分割。后由原告何某2拿到打印店打印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一、大姐何某5自愿放弃该房屋的继承权；二、何某2付人民币10000元予何某3，何某3放弃该房产继承权；三、何某2付人民币3600元予何某4、何某1两人，何某4、何某1两人放弃该房产继承权；四、该房屋由何某21人享有房屋所有权。何某3、何某1和何某4均在协议书上签字。之后直到本案诉至一审法院，该处房屋由原告何某2使用、管理和收益。2019年5月，原告到宁南县不动产管理中心办理变更手续，除被告何某5同意按协议约定出具声明外，其余被告何某1、何某4和何某3不认可该协议书，不向原告出具放弃继承的声明，何某4在其声明中承认收到原告何某2给付的1800元。一审审理中，被告何某1对该协议书上的“何某1”签名形成方式和被告何某3对协议书上“何某3”的形成方式和是否与样本“何某3”签名是同一人所写提出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何某1”签名形成方式为直接书写形成；2.协议书上“何某3”的签名和样本上“何某3”的签名系同一人所写。还查明，拟稿人何朝云已于2008年去逝，证人何某6系何朝云之女，原、被告协商时并未在场，双方达成协议以后才在协议书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原、被告的父母分别于1991年和1998年去逝，但并没有对其所有的位于宁南县房屋的处理留下遗嘱。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由长女何某5保管。原、被告双方作为同胞兄弟姐妹，在父母去世后协商父母留下的财产的处理，符合常情。同时双方找人草拟协议，被告都承认在手写的协议上签字，之后原告再将拟好的协议拿去打印也是合乎情理的。被告何某1对该协议书上的“何某1”签名形成方式和被告何某3对协议书上“何某3”的形成方式和是否与样本“何某3”签名是同一人所写提出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何某1”签名形成方式为直接书写形成；2.协议书上“何某3”的签名和样本上“何某3”的签名系同一人所写。同时被告何某4在其出示的声明中也承认曾达成协议并收到原告给付的1800元；且被告何某5在向不动产管理中心的声明和对其调查中也明确表态放弃继承，与协议内容相符。至于被告何某3和何某1辩称未收到原告何某2给付的协议上约定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何某2的陈述，先给钱再签字，同时因双方系同胞兄弟姐妹的关系，原告未要求被告出具收条符合常情，结合被告在协议签订后一直未对该房的占有、使用、收益提出过主张，加之何某5的证词证实被告何某1收到原告何某2给的协议上的钱，可认定原告已按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03年5月10日签订了《房屋分割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得到履行，该协议合法有效。被告何某1、何某3和何某4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03年5月10日签订了《房屋分割协议书》之后，并没有因此事发生纠纷或向相关组织及法院主张过权利，双方因此事发生纠纷是在2019年5月，原告到宁南县不动产管理中心办理变更手续，根据管理中心的要求，除了协议以外，其他房屋权利人必须放弃声明才能办理不动产证，而除被告何某5外其他被告均不出示放弃声明，原告才诉至一审法院。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5月发生纠纷时起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原告诉讼请求中关于案涉房屋价值约50万元的主张，因原、被告均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评估，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判决：一、原告何某2与被告何某1、何某3、何某4、何某5于2003年5月10日签订的《房屋分割协议书》合法有效，诉争房屋宁南县归原告何某2所有；二、由被告何某1、何某3、何某4、何某5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协助原告何某2到宁南县不动产管理中心办理房地产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原告何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何某2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何某2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明一份，拟证明协议书是通过协商后签订；第二组：照片一组，拟证明对父母安葬何某2尽了主要义务，依法应多分。上诉人何某1对被上诉人何某2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人和他是上下级关系，对二组证据均不认可。原审被告何某4对被上诉人何某2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人应到庭作证，二组证据均不认可。本院对何某2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和何某2提交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第二组证据不能直接证实何某2是否对其父母安葬尽了主要义务，仅凭该组照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何某1、原审被告何某3、何某4、何某5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一、各方当事人于2003年5月10日签订的《房屋分割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已履行；二、案涉房屋过户是否必须经各方当事人协商决定。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各方对涉案房屋系其父母何朝华与尹继珍的遗产不持异议。因各方当事人父母生前对该遗产未处理及留下遗嘱，去世后经各方当事人协商签订《房屋分割协议书》，协议对该处房屋进行继承分割，该协议可视作各方当事人对其父母遗留房屋的处置，该协议由各方当事人亲笔签名确认，并注明时间。协议签订后该处房屋由何某2使用、管理和收益至今。根据参与析产的家庭成员意思表示及当地习俗，可以认定各方当事人已按此协议履行，位于宁南县房屋已确定为何某2使用。何某1认为《房屋分割协议书》内容、签名等系虚假的,但其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而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已对何某1和何某3在协议书上面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何某1等人在协议签订后一直未对该诉争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提出过主张，加之何某5的证词证实何某1已收到何某2给付的协议款，认定各方当事人于2003年5月10日签订的《房屋分割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得到履行，该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何某1对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至于何某1上诉主张的案涉房屋过户是否必须经各方当事人协商决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其一，该上诉主张属于二审提出的新的事由，本院依法不予审查。其二，各方当事人系同胞兄弟姐妹，何某1认为应通过协商的方式处理纷争是其良好意愿，理应得到支持，但如何协商由各方当事人自行自愿决定，而不是法定事由。故何某1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何某1负担，因二审中，上诉人何某1再次递交免交诉讼费申请及证明，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上诉人何某1申请免交诉讼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其交纳的诉讼费应予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爱军 审判员  冯文婷 审判员  朱 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盘其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