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6行终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秦华英，女，195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委托代理人：胡国器，男，194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系秦华英丈夫。委托代理人：薛东定，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君山区柳林洲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岳阳市君山区柳林洲街道办事处望城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李启明，主任。委托代理人：万山，林柳州街道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柏杨，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华英因与被上诉人君山区柳林洲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柳林洲街道办）行政侵权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19）湘0691行初1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华英的委托代理人胡国器、薛东定，被上诉人柳林洲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万山、李柏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华英上诉请求：1、撤销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19）湘0691行初110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称:“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存在危及原告身体的推扯行为”，属于不顾事实的错误认定。其一，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本来有执法仪对现场进行录音录像，但故意隐瞒证据没有向法庭提供，而是将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复制以后提供给法庭，故被上诉人称“秦华英倒地系自身原因”主要证据不足。其二，上诉人在屋顶上安装监控，是2016年为了便于儿子远程监管建房施工。监控视频完全能证明:在安全线以外被上诉人4名工作人员围住上诉人并对其推扯导致上诉人倒地受伤。所以，上诉人L1椎体压缩性骨折完全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执行职务所致，证据充分。2、一审判决称“秦华英冲击柳林洲街道办施工现场”不成立。其一，上诉人不是冲击被上诉人施工现场，而是向领导反映要求支付果园土地补偿款，而且受伤时是在安全线以外。其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实施强制腾地时已年满68岁，且身患高血压、冠心病、脑梗后遗症等疾病，无法冲击现场。其三，被上诉人强制腾地违法证据充分。因柳毅路拓宽工程，被上诉人须征收上诉人的果园，但一直没有支付土地征收补偿费，而其他村民的土地都已支付。在2018年11月14日对上诉人的果园进行强制腾地并致上诉人受伤之后，到2018年12月8日，岳华村村委才同意以2.7万元/亩支付0.9分果园的征收补偿款给上诉人。根据《湖南省征地程序暂行规定》第11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强制腾地违法。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称：“柳林洲街道办已与秦华英达成地上附作物补偿协议……如果秦华英认为强制行为违法。可通过合法途径寻求救济”。上诉人已于2019年10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在一审开庭时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但未得到同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87条第(六)项之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柳林洲街道办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办事处以来源于秦华英的视频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即成为办事处的证据，该录像可充分证明工作人员不存在对秦华英身体有施力行为,秦华英倒地完全是系自身发力。通过录像,还可充分证明秦华英几次冲击警戒线,其目标就是进入警戒线内阻止清表。本案并非是起诉办事处强制腾地违法(目前秦华英已另行起诉),而是起诉执行职务行为致人伤害。强制腾地违法不必然导致国家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行为违法,且行政行为具有确定力和强制性,秦华英若对办事处清表行为有异议,有充分的救济渠道,但不可直接对抗。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七条，关于应当中止诉公情形的第(六)项规定:“案件的审判须以相关民事、刑事或者其他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相关案件尚未审结的”，但本案不属于此类情形：1、本案于2019年9月19日提起行政诉讼,而腾地确认违法案于2019年10月30日才向屈原区人民法院起诉。2、即使腾地违法并不当然导致国家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行为违法,两案是完全独立的诉讼。3、如果秦华英认为确有必要中止本案的审理,亦应在开庭前提出,本案却是在开庭中休庭后再次开庭时提出,故一审当庭驳回秦华英的口头申请程序合法。三、秦华英在申请意外伤害报销中已自书“在家不小心摔倒"，故其内心已自认受伤没有责任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019年9月19日，秦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柳林洲街道办在强制腾地过程中损伤秦华英的行为违法；2、判令柳林洲街道办依法赔偿秦华英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59157.8元；3、判令柳林洲街道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因岳阳市君山区柳毅路拓宽提质改造项目建设的需要，2018年7月8日，秦华英与柳林洲街道办签订了《君山区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秦华英领取征地补偿款12375元(含柚子树、桂树、橘树、土方)，承担于签订协议之日起30日内自动腾空土地义务。2018年7月8日，秦华英领取了双方约定补偿款。2018年7月13日，柳林洲街道办依法通知秦华英腾地，因秦华英未按上述约定履行，柳林洲街道办组织有关部门于2018年7月14日强制清除地上附着物。在清表施工过程中，秦华英于2018年7月14日上午9时许二次冲到柳林洲街道办强制清表警戒线附近，均遭柳林洲街道办工作人员劝阻。9时36分44秒，秦华英坐倒在柳林洲街道办警戒线附近。2018年7月17日，秦华英前往君山区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L1椎体压缩性骨折。2018年11月17日，秦华英前往岳阳市中医院治疗，治疗医药费共计15743.24元。秦华英要求柳林洲街道办赔偿未果，遂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柳林洲街道办已与秦华英达成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实施强制清除地上附着物之前已通知上诉人，如果秦华英认为柳林洲街道办强制行为违法，侵犯其合法权益，可通过合法途径寻求救济，在秦华英冲击柳林洲街道办施工现场情况下，柳林洲街道办工作人员对其劝阻，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柳林洲街道办工作人员存在危及秦华英身体的推扯行为，秦华英认为其骨折是柳林洲街道办工作人员执行职务所致，请求确定柳林洲街道办劝阻过程中的行为违法，不予支持。秦华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国家赔偿法上述规定的赔偿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秦华英请求确认柳林洲街道办在强制腾地过程中损伤秦华英的行为违法并赔偿59157.8元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秦华英负担。二审期间，柳林洲街道办向本院提交2份证据，证据1、《君山区城乡居民医保无责任方意外伤害住院补助申报表》，证据2、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君山分中心城乡居民住院结算单》，拟共同证明秦华英在住院补助申报表和住院结算单上均注明没有责任方，受伤是自身原因不小心造成的。秦华英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是为了报销才写是在家不小心摔倒，但实际不是这样。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柳林洲街道办提交的2份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秦华英在2018年11月19日填写的《君山区城乡居民医保无责任方意外伤害住院补助申报表》中对受伤原由经过填写为“在家不小心摔倒”，2018年12月3日，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君山分中心城乡居民住院结算单》中诊断秦华英为腰椎骨折，待遇类别为意外伤害住院，医疗总费用13859.38元，个人支付10056.92元，意外伤害基金支付3802.46元。秦华英在本院庭审中称，当时是为了报销才填写的在家不小心摔倒。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秦华英主张柳林洲街道办工作人员在清表行动中对其实施了违法侵权行为导致其人身伤害，故起诉要求柳林洲街道办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行政侵权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行政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构成要件包括行政机关实施了侵权行为，该行为具有违法性，造成了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柳林洲街道办因柳毅路提质改造项目对土地强制清表时，秦华英以补偿未到位为由对清表行为进行阻拦，根据视频录像显示，柳林洲街道办工作人员为保证拆迁秩序，将秦华英带离清表现场并将其安置在其家中，该执法行为未超过必要限度，亦未采取暴力执法等不当行为侵害其人身权益，之后秦华英又再次阻拦清表，柳林洲街道办工作人员再次将秦华英带离，在第二次劝阻带离过程中，柳林洲街道办工作人员也未对秦华英实施推搡等侵权行为，该劝阻带离行为亦未超过必要限度，不构成行政侵权行为，本案中不能证明柳林洲街道办对秦华英实施了人身侵权行为，秦华英仅凭住院材料不能证明该损害后果与柳林州街道办的执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秦华英在住院补助申报表填写受伤系“在家不小心摔倒”，没有注明系外力行为导致。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柳林洲街道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不是未提供任何证据，因此不属于该条规定的“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的情形，另外，举证责任是在事实真伪不明时的证明责任分配，本案中，根据秦华英提供的视频资料能较完整的反映事件发生过程，人民法院以此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并无不当，并不能因柳林洲街道办未能提供清表视频就直接推定或认定柳林洲街道办实施了侵权行为，故秦华英主张柳林洲街道办未提供证据属于行政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本案系行政侵权行为之诉，审查重点是国家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时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该与强制清表行为是否合法没有必然联系，故秦华英以一审法院未准许其中止审理请求构成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秦华英请求确认柳林洲街道办行政执法行为违法并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秦华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秦华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孟君审判员  周四平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夏语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