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赵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市政设施管理中心。法定代表人：高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吉林钟言宇德（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女，1964年9月9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中新城市资源开发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2。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市政设施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政中心）、赵某2、吉林中新城市资源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赔偿市政中心维修费19,246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市政公司、赵某2、中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市政中心第一次维修明细及报价单支持维修费于法无据。鞍山森远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远公司）虽是涉案受损机组主要装置的专利人和唯一生产厂家，但其是经营性单位，并非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维修明细及报价单未必真实客观。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单方委托长春国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鉴定公司）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确认的损失价格为19,246元，市政中心虽对损失数额有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应以该鉴定意见为依据，认定损失为19,246元。二、一审法院依据2019年5月19日市政中心出具的维修配件明细认定第二次维修与本次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及第二次维修费用56,070元由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承担错误。（一）2019年5月19日的维修配件明细，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并不知情，市政中心没有通知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或第三方参加现场勘查，只是由市政中心单方制作的维修配件明细，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第二次维修配件的时间是2019年5月19日，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于2020年4月才知晓此事，时隔11个月之久，且案涉车辆并未停工，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无法核实第二次维修情况，故不应承担二次维修的费用。（三）即使二次维修存在，仅凭单方提供的维修费用明细及票据认定损失，没有相对方的认可或具有鉴定资质第三方的鉴定意见确定赔偿数额，依据不足。市政中心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与法律的理由，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市政中心提供的第一次维修明细及报价单客观真实，应当予以采纳。该热再生机组不是车辆，而是特种设备，森远公司是该特种设备的专利权人和唯一生产厂家，鞍山森远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是唯一的售后维修服务公司。事故发生后，鞍山森远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受损部位进行了初步的检查，并针对受损机组出具了第一次维修明细及报价，该报价及明细是在交警处理事故时提供，客观真实。（二）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提供的鉴定报告，缺乏客观真实性，不应予以采纳。首先，该鉴定系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单方委托形成，未经市政中心同意及参与鉴定。其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工作人员仅到市政中心拍过几张照片，鉴定机构并没有亲自到现场踏查，没有检查机组受损部位及其损坏程度，仅凭提供的有限照片出具鉴定结论，其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客观性存疑。再次，事故发生于2019年5月19日，一审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未能提交鉴定报告，第二次庭审才出具，该报告上显示出具时间是2020年4月20日。因此，鉴定机构何时鉴定，是否真实鉴定存疑。最后，本案受损机组是特种机械设备，不是机动车车辆，该鉴定机构仅具有机动车辆的鉴定资格，并没有像热再生机组这样特种机械设备的鉴定资质，因此其鉴定结论缺乏客观、准确性，其鉴定结论不应采纳。（三）市政中心提交的第二次维修及报价客观真实，应当予以采纳。首先，2019年5月19日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时，市政中心已经提交了《情况说明》，明确的说明第一次维修明细及报价仅是初步的统计，不确定事项根据机组测试3个工作日的运行情况而定。其次，维修单位人员侯长芝出庭证实，由于机组当时受损严重，尤其是主要部件右侧铣刨鼓及其跟高系统损坏严重，第一次抢修仅是把明显看到的受损部件进行了更换，由于没有启动无法发现其他受损部件。因此将这些已经受损的主要部件安装后，启动运行机器，做进一步的深入检查，又发现其他内部元件也发生损坏，继而又第二次出具受损部件及明细。第二次维修是客观真实存在的，与交通事故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再次，机组之所以停工带病作业，是因为事故发生期间，涉案设备正在对吉林市当年市重点工程施工之时，在对设备进行两次抢修后，换上了必须更换的受损配件，如将所有受损件都更换再调试势必影响工期，造成更大的损失。案涉设备带病作业并没有增加损失，第二次明细及报价是针对事故发生后第一次维修后重新启动机器时的受损情况做的统计及报价，与其后使用没有关联性。综上，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赵某2辩称，案涉事故发生后，赵某2及时通知了交通管理部门和市政中心到场进行了处理，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与市政中心就案涉事故进行了衔接。案涉肇事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中新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市政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某2、中新公司连带赔偿车辆设备维修费110,738元，停工损失费16,380元，合计127,118元；2.判令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诉讼费用等相关费用由赵某2、中新公司、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新公司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交付给赵某2任职的吉林中新食品区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使用。2019年5月16日，赵某2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驾驶在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涉案车辆（本次事故发生在肇事车辆的保险期限内）将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所有并授权市政中心使用和维修维护的热再生机组等设施设备撞坏，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赵某2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5月17日和5月19日，森远公司分别出具了两份热再生机组受损零部件明细及报价单，总价格合计110,738元。现受损热再生机组已维修完毕，市政中心支付了上述价款。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对热再生机组的受损情况进行了现场拍照，并单方委托国信鉴定公司对其提供的照片资料显示的受损机组修复价格进行核定。2020年4月22日，国信鉴定公司出具的长国价1900095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载明：铣刨机修复能够确认的损失价格为19,246元。森远公司是本次事故中受损的SY4500型热风式就地热再生机组的唯一生产厂家，鞍山森远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是该热再生机组的唯一售后服务公司。2019年2月28日，市政中心与森远公司签订了一份政府采购服务合同，约定由森远公司对涉案热再生机组提供维修服务。维修结束后，市政中心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维修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赵某2和中新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如何确定市政中心第一次（2019年5月17日）维修受损机组配件的合理损失；三是第二次维修更换受损机组配件产生的损失与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本案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由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承保，故市政中心的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侵权人赔偿。虽然赵某2驾驶车辆将市政中心使用的热再生机组撞损，存在过错，理应作为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和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赵某2因执行工作任务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热再生机组受损，故应由其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而中新公司虽然是肇事车辆所有人，但其既非赵某2的用人单位，市政中心又无证据证明中新公司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市政中心要求赵某2和中新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根据市政中心提供的专利证书、设备（货物）投资采购合同、2019年5月17日吉林机组配件明细（载明：不确定的项目根据现场实际情况而定）可知，森远公司是涉案受损机组主要装置的专利权人和唯一生产厂家，且该厂家指定了唯一的售后维修单位，且各方当事人对第一次所需维修的受损配件无异议，因此，鞍山森远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针对受损机组的损失情况出具的第一次维修明细及报价单（54,668元），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且市政中心已按报价单支付维修款，故市政中心主张第一次维修受损机组配件的合理损失为54,668元，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虽然平安保险公司辩解其提供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维修价格是19,246元，但此结论是对尚未发生的维修费用的预测性评估，具有参考性而非实际发生的支出，故平安保险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三、根据市政中心提供的2019年5月19日情况说明（加盖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新大队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记载“不确定项目根据机组测试3个工作日的运行情况而定”，且结合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提供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中“七、价格鉴定过程。接受委托后，鉴定人员对委托方提供的资料进行了分析、核对，因车辆未停工仅根据委托方提供的已损坏照片资料进行价格核定”的记载表明：事故发生后，热再生机组的受损零部件需要启动机器，经运行测试后，方知全部受损情况，即受损零部件的数量、名称具有一定的隐蔽性，且鉴定结论是以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拍摄的损坏照片而非全部受损的照片为依据，可见，价格鉴定结论具有限定性，未能体现热再生机组的全部修复损失。虽然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抗辩事故发生后受损机组存在因其他原因致损或扩大损害的可能性，但既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又承认第二次配件明细报价单中载明的配件与热再生机组的受损部位和其认可的第一次受损零件，具有对应性，另结合两份维修配件明细出具的时间（2019年5月17日和5月19日）仅隔三天，因此，综合分析以上因素可以认定市政中心第二次维修更换受损机组配件产生的损失与本次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且市政中心已支付了全部维修费用，故市政中心主张第二次维修费56,070元，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此外，市政中心主**安保险吉林支公司赔偿受损热再生机组的停工损失，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的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而涉案受损机器属于特种施工设备，并非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故市政中心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市政中心要求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设备维修费合计110,738元，应予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九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市政中心设备维修费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市政中心设备维修费108,738元，合计110,738元；二、驳回市政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1元，由市政中心负担163元，由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负担125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学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审理中，市政中心提交鞍山森远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吉林机组配件明细》及《配件报价单》，以证明其因案涉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经本院审查，2019年5月17日鞍山森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经初步探查后出具《吉林机组配件明细》，该明细对需更换的配件及金额、人工费、运费等项目予以明确标注，并于“说明”处载明：“不确定的项目根据现场实际情况而定。”鞍山森远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配件报价单》中亦标明了配件名称、型号、数量及单价。虽《配件报价单》未标注出具时间，鞍山森远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亦于2020后5月29日才向市政中心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但结合案涉设备生产及维修的唯一性、维修人员侯长芝的证人证言以及2019年市政工程的紧迫性，加之2020年吉林市新冠疫情对维修工作造成的影响，市政中心对于案涉设备的维修过程、“带病”工作的原因以及维修费用给付时间的说明具有合理性，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对维修费用提出异议，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自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提交的由国信鉴定公司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可知，该鉴定结论书仅系根据委托方提供的照片资料进行的价格核定，且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单方委托作出，故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提出抗辩的依据。在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结合案情及双方举证情况确认市政中心因维修而产生的费用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继而判决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因维修未通知其参与而拒绝确认赔付金额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吉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7元，由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博轩审判员  郝 奇审判员  李 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