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1执复12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山东高速海南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洋浦经济开发区神头港区园二路与滨海路交叉口西侧。 法定代表人：刘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凤，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华，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执行人：湛江市霞山区骏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新西路51号二楼之一。 法定代表人：孙彩丽。 被执行人：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庙头码头旁边。 法定代表人：梁家平。 被执行人：梁家平，男，1953年7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现住广州市黄埔区。 被执行人：梁振发，男，198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现住广州市黄埔区。 被执行人：广州市澳森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市新塘镇东坑三横中路1号2幢1103号。 法定代表人：黄炜。 被执行人：蔡兴钧，男，197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 被执行人：梁娟，女，197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被执行人：广州市粤新石油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秀全大道2号展麟大厦A座1207房。 法定代表人：梁娟。 被执行人：海南迪孚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机场东路7号鼎华大厦401房。 法定代表人：蔡兴钧。 复议申请人山东高速海南发展有限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埔法院）（2019）粤0112执异222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埔法院在执行××霞山区骏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强公司）与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秀丽公司）、梁家平、梁振发、广州市澳森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森公司）、蔡兴钧、梁娟、广州市粤新石油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新公司）、海南迪孚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孚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粤0112执5005号]过程中，山东高速海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高速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提出书面异议。 黄埔法院查明：骏强公司与越秀丽公司、梁家平、梁振发、澳森公司、蔡兴钧、梁娟、粤新公司、迪孚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霞山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5）湛霞法民三初字第956号民事判决，判令：越秀丽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骏强公司462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澳森公司、蔡兴钧、梁娟、迪孚公司、粤新公司、梁家平、梁振发对越秀丽公司的应付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越秀丽公司、梁家平、梁振发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粤08民终14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该案生效后，因各被告未主动履行义务，骏强公司向黄埔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黄埔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粤0112执5005号。 骏强公司在起诉前，向霞山法院申请诉前保全，霞山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查封了登记在蔡兴钧、梁娟名下的案涉房屋。执行过程中，黄埔法院向各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后，各被执行人依然未主动履行。黄埔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向霞山法院发出《商请移送执行函》，协商将包括上述房屋在内的诉前财产保全的财产移送黄埔法院执行。霞山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复函将上述房产移送黄埔法院处置，黄埔法院2017年12月7日裁定拍卖上述案涉房屋。后经黄埔法院委托，广东正诚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该房屋进行了评估，评定其市场价值为14741800元。2018年11月24日10时至2018年11月25日10时，上述房屋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进行了公开拍卖，但因买受人竞价后未缴纳拍卖尾款，黄埔法院遂裁定重新拍卖上述房屋。2019年3月24日10时至2019年3月25日10时，黄埔法院再次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公开拍卖上述房屋，并以11809260元成交。2019年3月29日，上述房屋的买受人将竞买尾款交纳至黄埔法院代管款账户，黄埔法院作出过户裁定后于2019年4月11日将裁定向其送达。 除此之外，在（2017）粤0112执500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黄埔法院还拍卖了越秀丽公司名下位于黄埔区庙头村东顺围黄埔发电厂南侧的建筑物、土地使用权及一批储油设备设施、被执行人梁家平名下的位于荔湾区××、××楼的房产。2019年5月17日，越秀丽公司将剩余案款19879276.95元支付至黄埔法院代管款账户。至此，（2017）粤0112执5005号案件的全部案款执行到位。 2019年3月12日，湛江市公安局向黄埔法院发出湛公函[2019]45号《关于协助冻结执行款的函》，称经该局核实，骏强公司向黄埔法院申请执行的财产与其正在侦办的特大黑社会性质组织案有关。为防止涉案财产转移，请黄埔法院对本案中涉及骏强公司的全部应收执行款予以冻结。同时，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以湛赤公（刑）冻财字[2019]209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对骏强公司在本案中的应收款采取冻结措施。因此，（2017）粤0112执5005号案中执行到位的案款均未向申请执行人骏强公司发放。 另查，山东高速公司诉澳森公司、迪孚公司、黄炜、蔡兴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洋浦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琼9701民初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澳森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高速公司货款19085908.19元、违约金1908590.819元；二、山东高速公司对迪孚公司存放于案外人海南隆新实业有限公司海口港油库1#罐的2717.038吨燃料油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迪孚公司对澳森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蔡兴钧、黄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澳森公司、迪孚公司就上述款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蔡兴钧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琼97民终11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因各被告未主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山东高速公司向洋浦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洋浦法院立案案号为（2017）琼9701执25号。 2019年4月12日，洋浦法院向黄埔法院发出（2017）琼9701执25号《函》，称截至目前，（2017）琼9701执25号案共计执行到位16943010.14元，尚有6051026.34元未执行到位。因该院于2016年4月25日轮候查封了蔡兴钧所有的案涉房屋，且该房屋已被黄埔法院拍卖成交，故希望黄埔法院在扣除自身执行案件所需款项后，将剩余款项中的6051026.34元转入该院代管款账户。黄埔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对该函进行了回复，称黄埔法院拍卖蔡兴钧、梁娟名下的案涉房屋，成交价11809260元，黄埔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将过户裁定送达给买受人。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于2019年3月12日以湛赤公（刑）冻财字[2019]209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对骏强公司应收执行款实施冻结措施，故本案无剩余执行款项可供执行。 2019年5月24日，黄埔法院收到洋浦法院向黄埔法院发出的（2017）琼9701执25号《协助执行函》。2019年6月3日，洋浦法院又向黄埔法院发出（2017）琼9701执25-1号《参与分配函》。上述两份函件内容大致相同，均表示该院对登记在蔡兴钧、梁娟名下的案涉房屋进行轮候查封，因黄埔法院已拍卖该房屋，其申请执行人山东高速公司提出的参与分配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函请黄埔法院对于山东高速公司的参与分配申请依法处理。 2019年7月15日，黄埔法院向山东高速公司发出（2017）粤0112执5005号《执行告知书》，称黄埔法院拍卖登记在蔡兴钧、梁娟名下的案涉房屋，成交价11809260元，黄埔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将过户裁定直接送达买受人，该案款已经符合退款条件，因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于2019年3月12日向黄埔法院发出协助冻结通知书对骏强公司的应收执行款实施冻结措施，致该案款未发放。黄埔法院收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的《协助执行函》、2019年6月3日出具的《参与分配函》时，本案已无剩余执行款项可供分配。山东高速公司遂提出本案之异议。 本案审查过程中，黄埔法院向洋浦法院发出（2019）粤0112执异222号《征询函》，就（2017）琼0701执25号案的执行情况进行征询。洋浦法院复函称：截至2019年10月12日，该院在（2017）琼0701执25号案件共计执行到位17102369.07元，已向山东高速公司发放17022380.36元，执行费79988.71元。从迪孚公司执行10134765.85元，蔡兴钧执行44166.6元，从黄炜执行2888.42元，从澳森公司执行6920520.2元，尚未执行到位本金4121522.65元，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另计。对于迪孚公司存放于海南隆新实业有限公司海口港油库1#罐的2717.038吨燃料油，该案进行了轮候查封。该燃料油由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首封，由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拍卖并扣除执行款项后将剩余的7397288元转至洋浦法院，该款项包含在上述执行到位款项内。（2017）琼0701执25号案因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已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报结。 黄埔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山东高速公司对黄埔法院向其发出的《执行告知书》不服，属于对黄埔法院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本案依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本案中，被执行人蔡兴钧、梁娟名下的案涉房屋于2019年3月26日拍卖成交，在买受人缴纳尾款后，黄埔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将过户裁定送达至买受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自2019年4月11日转移至买受人。至此，拍卖所得款项已符合向申请执行人骏强公司支付的条件。但因黄埔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收到湛江市公安局及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的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故对于执行案件中所有本应支付给申请执行人骏强公司的案款均暂时未予发放。公安机关冻结案款的行为系阻却申请执行人接受案款的原因，并非案款发放条件尚未成就。因此，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至买受人时即2019年4月11日，黄埔法院针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即告终结。黄埔法院收到洋浦法院发出的《协助执行函》及该院《参与分配函》时，对于被执行人蔡兴钧财产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故黄埔法院向山东高速公司发出的《执行告知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山东高速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于法无据，黄埔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山东高速海南发展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山东高速公司不服黄埔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2执异22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黄埔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2执异222号执行裁定书。事实与理由：一、山东高速公司主张参与分配的是涉案房屋（蔡兴钧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南大道广州雅居乐北苑品澜一街2号1702房及品澜一街2、4、6、8号地下室）的拍卖成交款，该成交款项至今仍在原审法院的执行账户尚未实际发放，案涉房屋的执行即告终结并不意味着对被执行人蔡兴钧的财产执行终结。二、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所有权自2019年4月11日转移至买受人，至此，拍卖所得款项已经符合向申请执行人骏强公司支付的条件，但因本院……本院收到洋浦法院发出的《协助执行函》及该院《参与分配函》时，对于被执行人蔡兴钧财产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三、原审法院违法提前确定“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时间”，实属人为的给参与分配申请人设置障碍，突破了法律对“普通债权人平等受偿”的定性，有违立法目的，有损债权人合法权益。四、原审法院未审查赤坎公安局《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要求冻结的骏强公司“应收执行款”是否属于涉案财物，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在此基础上所作的执行行为显属违法，应予撤销。五、退一步讲，涉案执行款可以由赤坎公安局实施冻结措施，但涉案执行款在实际支付给骏强公司前，该部分财产仍处于尚未执行终结的状态。原审法院以申请执行人的应收执行款被赤坎公安局冻结为由，认定“本案已无剩余执行案款可供分配”并以此驳回山东高速公司参与分配，明显严重错误。 本院经审查，黄埔法院裁定书存在笔误，黄埔法院（2019）粤0112执异222号执行裁定书中第十一页第二段中，“本院收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的《协助执行函》”，时间应改为2019年5月21日。该裁定书第十一页第三段三处“（2017）琼0701执25号”均应为“（2017）琼9701执25号”。本院确认黄埔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 另查明：1.2019年4月11日，山东高速公司向洋浦法院发出《参与执行分配申请书》，请求参与分配黄埔法院在（2017）粤0112执5005号执行案件中拍卖被执行人蔡兴钧房屋后所得的执行款。2.2019年5月23日黄埔法院作出（2017）粤0112执5005号《结案通知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由于黄埔法院依法拍卖被执行人名下财产，本案部分案款已执行到位，且被执行人越秀丽公司已将本案剩余案款转至黄埔法院代管款账户，本案案款已全部执行到位。因申请人申请的事项已全部执行完毕，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作执行完毕结案处理。 本院认为，黄埔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买受人，案款发放条件已经具备，但由于公安机关冻结案款阻却申请执行人骏强公司接收案款，因此，黄埔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已经终结，被执行人蔡兴钧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告知山东高速公司本案已无剩余执行款项可供分配，复议申请人山东高速公司不能再参与分配。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已无剩余执行款项可供分配，复议申请人山东高速公司是否可以参与分配。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本案被执行人蔡兴钧的房产虽然被拍卖，并且过户完毕，但是复议申请人山东高速公司并非申请分配房产的份额，其请求参与分配执行款，在本案执行款尚未分配，而且黄埔法院亦没有裁定涉案房屋的拍卖款归属于骏强公司所有的情况下，复议申请人山东高速公司提出参与分配的申请，符合以上规定。 其次，湛江市公安局向黄埔法院发出湛公函[2019]45号《关于协助冻结执行款的函》，只是要求冻结骏强公司的应收执行款全款，并没有认定本案对蔡兴钧房屋的拍卖所得款为骏强公司的应收执行款，也没有明确冻结应收执行款的数额，因此，以湛江市公安局《关于协助冻结执行款的函》作为认定对蔡兴钧房屋拍卖所得款为骏强公司的款项理由不成立。即便由于公安机关冻结案款暂时无法处置，待刑事案件办结，罪罚确定、涉刑事财产执行金额确定、可分配数额确定时，执行款才可以分配，黄埔法院现认为本案没有剩余执行款可供分配为时尚早，认定错误。 综上所述，黄埔法院告知山东高速公司本案已无剩余执行款项可供分配错误，应予撤销。山东高速公司有权参与分配，而至于实际能否分配款项及具体巨额，应当通过分配方案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执异222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执5005号执行告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欣欣 审判员  胡伟东 审判员  叶洁靖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宋兰兰                                                                                                                                                                 梁献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