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申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亚娟，女，1972年5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国民，男，1960年6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陆宇峰，男，1969年4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玉娣，女，1947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陆俊峰，男，1971年4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陆萍华，女，1973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宇峰，男，1969年4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受周玉娣、陆俊峰、陆萍华的共同授权委托。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殷锡娟（曾用名沈英），女，1981年9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再审申请人沈亚娟、张国民因与被申请人周玉娣、陆宇峰、陆俊峰、陆萍华、殷锡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苏02民终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沈亚娟、张国民申请再审称，其再审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四、六项的规定，应当再审本案。具体理由如下：1.提交新证据即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向陆某1所作的调查笔录，而且这份笔录未经一审庭审质证，陆某1在该笔录中陈述：村里房屋的买卖当地村委是不禁止的，私下买卖的村民也都完成了拆迁安置。该陈述违反法律强制性与禁止性规定，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虽然私下买卖房屋的情况确实存在，再审申请人也有几个朋友有这样的买卖情况，后遇拆迁买卖双方私下达成了协议，拆迁办不管。但是再审申请人的房子没有卖给对方，是对方背着再审申请人用伪造的“钱某1”委托书与拆迁办勾结，签约了沈亚娟母亲“钱某2”名下的拆迁补偿协议、拆迁安置协议、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并领到了钱某2名下的158平方米的拆迁房，这是违反拆迁方面的法律政策的。合同法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要以全国人大及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为依据。因此，本案还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2.打印版的和手写版的《卖房凭据》未经质证，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的再审事由。而且这两份证据还能证明《卖房凭据》是伪造的证据。3.原审认定陆某2取得房屋后一直占有使用该房、2001年4月16日沈亚娟母亲出具卖房凭据，这些认定均缺乏证据证明。陆某2于2002年5月23日去世，卖房凭据上的日期是2001年4月16日，仅一年陆某2就去世了，怎么可能一直占有使用？4.《卖房凭据》、《委托书》均是伪造的。上面都写的是“钱某1”，而沈亚娟的母亲叫“钱某2”。此外，对方说支付了500元购房款，但只有两个证人这样陈述，其余证人都没说到，钱某2也没有出具捺印的收条。对方始终只有口述，没有旁证印证捺印是钱某2捺的。当时钱某2已经70岁出头了，且是半文盲，既然陆某2要买房，应该把家属全部叫到场，不然不合常理。对方说钱某2老宅失火，但为何没有报警记录？隔壁陆某2家为何完好？这不符合常理。原庭审中的证人与对方不是亲属关系就是有其他利害关系，其中鲍某、沈某2、秦某2的姓名与卖房凭据上的不同，他们说签名是本人所签，但周某说是他一人所写，相互矛盾，他们的证词均不应采信，更加证明了卖房凭据的虚假性。对方对委托书的取得过程的陈述相互矛盾。此外，2007年10月14日签订补偿协议时，钱某2已脑梗瘫痪，更证明委托书是伪造的。5.2007年11月25日沈亚娟等与对方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的。因为以胁迫非法的手段且在沈亚娟全家不知情的情况下拆掉了老宅，沈亚娟去大队理论无果，后陆宇峰说代表村委卖一套房子给沈亚娟，这才在违背沈亚娟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了协议书，而且这个协议书的甲方应该是周玉娣，不应该是陆宇峰、陆俊峰，对方又故意把沈亚娟母亲的名字错写成“钱某1”。故上述协议书还违反了法律，严重违背公序良俗及社会公共秩序，应当认定无效。6.原一审错误适用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解释第90条的规定。对方称钱某2的老宅因失火灭失后进行了翻建，但任何人包括钱某2不经过政府审批同意，都不能在该宅基地上翻建房屋，更谈不上继承了。陆俊峰、陆宇峰、陆萍华无权、无资格继承钱某2房屋灭失后的宅基地的所有权。7.提供钱某2户籍证明，证明《卖房凭据》、《委托书》、《协议书》、《拆迁安置及补偿协议》上都没有钱某2的真实身份信息，这显然是违法违规也不符合常理的。因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再审事由。被申请人周玉娣、陆宇峰、陆俊峰、陆萍华提交意见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再审申请。具体理由如下：1.在原审中提交的第一份卖房凭证可以证明陆某2与钱某2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该协议真实有效，因为钱某2不识字，所以周某代书，钱某2在上面捺印。写成钱某1是笔误，林与玲同音不同字，沈某2、秦某2也是因为方言读音相似所以笔误写成沈某1和秦某1。笔误瑕疵不影响卖房凭证的成立。而且卖房凭据签订后被申请人方一直占有使用老房，期间还拆除后重建了新房，再审申请人未提出异议。2.证人证言有效，所有证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案件无利害关系，虽因年代久远，在见证人签字细节上有误差，但对买卖老房的原因、过程、房款交付的叙述相同，可与案件其他证据相印证，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妥。3.再审申请人应对其主张的虚假《卖房凭证》、《委托书》骗取案涉房屋拆迁利益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4、再审申请人知悉老房的出卖情况和案涉房屋的取得、使用情况。沈亚娟在协议书上签字后，与被申请人一起到场办理拆迁安置事宜，接受了拆迁结果，并于2008年取得66.56平方米的安置房一套。而被申请人方于2009年向拆迁办缴纳相关费用后取得91.73平方米的安置房一套，一直占有使用，十几年间再审申请人从未提出异议。5.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上述两份卖房凭据，不是原始的卖房凭据，而是因原审法官看不清原始的毛笔所写的《卖房凭证》的内容，由被申请人方提供的两份翻译件。综上，再审申请人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1.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应当再审该案。本案中，被申请人方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供的是毛笔写的《卖房凭据》，该证据已经过质证，并被原审采纳。而打印版的和手写版的《卖房凭据》本身并不是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供的，故无需质证。而向陆某1所作的调查笔录，并不属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2.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应当再审该案。但向陆某1所作的调查笔录在原审中已出现，不属于新的证据。3.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应当再审该案。再审申请人称本案所涉《卖房凭证》、《委托书》均是伪造的。但2007年11月25日，沈亚娟及许新与陆宇峰、陆俊峰签订《协议书》1份，内容为“甲方：陆宇峰、陆俊峰。乙方：钱某1、沈亚娟。今有净慧寺村八人度队村民钱某1（乙方），原有老房于2001年4月16日卖给陆某2（甲方），现涉及房屋拆迁，经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在甲方划出一个60户型让乙方购买，价格25平方以基准价结算，剩余平方按1380元／平方结算（均不含楼层差价）。二、乙方配房时与甲方同时到拆迁办办理手续。三、此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谁违约谁负责，此协议双方各执一份。甲方签字：陆宇峰、陆俊峰。乙方签字：沈亚娟、许新。2007年11月25日。”因此，再审申请人沈亚娟在2007年已确认其母亲钱某2在2001年已将老房出售给陆某2，能够印证《卖房凭证》的真实性。至于《卖房凭证》、《委托书》、《协议书》均写的是钱某1而不是钱某2，因系争老屋的原所有权人为钱某2，因此三份书证上的“钱某1”就是指的沈亚娟母亲“钱某2”，而不是其他什么人。而且沈亚娟签订《协议书》时也未要求将“钱某1”改成“钱某2”。一审中，周某、鲍某、秦某2等作为《卖房凭证》的执笔人、见证人出庭作证，虽然证人之间对签名和画“＋”的陈述中记忆略有些误差，但《卖房凭证》是2001年出具的，与作证时相隔较久，证人对具体细节记忆有误差属于正常现象，但证人各自陈述的案涉房屋状况、买卖签订经过、房款已交付的情况，基本一致，可以证明《卖房凭证》的真实性。仅凭钱某2老宅失火没有报警记录、陆某2家完好，并不能证明《卖房凭证》是伪造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于2007年10月14日签订，并不能证明《委托书》是当天出具的。不能因《卖房凭据》、《委托书》、《协议书》、《拆迁安置及补偿协议》上没有钱某2的身份信息，就认定这些书证均是伪造的。综上，再审申请人方称《卖房凭证》、《委托书》是伪造的，证据不足。4.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应当再审该案。原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方自陆某2取得老房子后就一直占有使用”，首先这不属于该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其次2007年沈亚娟签订的《协议书》上已确认系争老房在2001年即出售给陆某2，可以证明对方早就占有使用该房，而且“原告方”不是指陆某2，而是指周玉娣、陆宇峰、陆俊峰、陆萍华。证人周某、鲍某、姚某作证称，陆某2购得房屋后即进行了翻造，这可以证明陆某2家使用了该房。原审认定：2001年4月16日，钱某2出具《卖房凭据》1份，内容为“兹新安镇静慧寺村八人渡村民钱某1原有老屋壹间壹造计七架屋，由於年久未修，只有贰架屋有屋面，其余均无屋架，现经双方协商同意，将此七架老屋作价人民币伍佰元正，永远绝卖给房屋旁陆某2，款子一次性付清，特立此凭据，以后不得悔返。房屋四至：房屋东至陆某房屋，房屋南至场面至河，房屋西至陆某2房屋，房屋北至陆某2房屋。见证人鲍某、沈某1、陆某、姚某、秦某1。立据人钱某1，代笔周某。公元二ＯＯ一年四月十六日。上述事实认定有《卖房凭据》、《协议书》、证人周某、鲍某、沈某2、秦某2、姚某的证词为凭。5.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应当再审该案。本案适用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并不是因被申请人继承钱某2的老宅，因为被申请人不是钱某2的继承人，而是因为涉及陆俊峰继承陆某2的财产。故本案适用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的规定，并无错误。再审申请人认为《协议书》是无效的，但沈亚娟是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现称签订该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受胁迫的证据，而且2007年签订后至一审本案起诉前，其并未就受胁迫报过警或提起过撤销之诉。该《协议书》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审认定其有效，在适用法律上并无错误。原审认为，系争老宅于2001年已出售给陆某2，2007年沈亚娟又与陆某2的继承人达成了协议，办理了拆迁安置手续、按协议取得了一套房屋，其对陆宇峰、陆俊峰将获得的案涉房屋拆迁利益也是认可的。现沈亚娟、张国民意欲推翻上述协议，但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而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适用法律并无错误。沈亚娟、张国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亚娟、张国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姜丽丽审判员  李海林审判员  申富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