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广全，男，1963年9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玥，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强，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易极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黄山大道中段9号6层。法定代表人：张耀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果，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尹广全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易极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易极付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广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重庆易极付公司赔偿尹广全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2980601．3元以及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重庆易极付公司为不具有白银交易资质的杭州浙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浙贵公司）提供现货白银交易所需的第三方支付服务,存在主观过错。重庆易极付公司作为第三方支付机构,负有最低限度审核其支付服务的交易是否具有必备资质的义务,重庆易极付公司未履行这一职责具有主观过错。根据《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规定》，支付机构只能根据客户发起的支付指令转移备付金,重庆易极付公司未按法律规定按照支付指令转移备付金,导致尹广全资金因杭州浙贵公司“虚假交易”行为而损失,重庆易极付公司混同了应对杭州浙贵公司的支付和其他主体的支付,导致尹广全资金因朱红光、何瑾、何恬、齐祖刚等个人的违法犯罪行为而损失。重庆易极付公司就是利用其受理终端(网络支付接口)和收单银行结算账户从事和协助杭州浙贵公司从事非法的犯罪活动，具备主观上的过错。重庆易极付公司2014年-2018年期间为30多家非法交易场所提供支付结算服务,有刑事判决书为证据并受到中国人民银行的处罚，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重庆易极付公司存在主观过错。重庆易极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尹广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尹广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重庆易极付公司退回我消费贷款本金2980601．3元并赔偿相应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标准计算，自2013年11月7日其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法院判令重庆易极付公司赔偿我律师费30000元及维权产生的其他费用72000元、名誉及信誉损失费300000元；3．重庆易极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易极付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业务类型为互联网支付，业务覆盖范围为全国，并取得了支付业务许可证。尹广全在重庆易极付公司开立资金账户。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尹广全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该资金账户充值共计4052431．3元。后上述资金均支付至案外人杭州浙贵公司在重庆易极付公司开立的资金账户内，上述交易均备注有买家付款。另查，案外人杭州浙贵公司在重庆易极付公司开立的资金账户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期间共向尹广全资金账户付款共计1071905元，后上述款项均被尹广全提现至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一中刑初字第1752号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主文第七项列明在案扣押的款、物按比例分别发还各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各被告人继续退赔，并承担连带退赔责任，按比例分别发还各被害人。该生效判决书查明事实如下：被告人何刚等人于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期间，利用杭州浙贵公司、杭州浩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虚构网上白银交易的事实，先后诱使北京、湖南等多省市数百人在其虚拟的网上交易平台进行白银交易，将其中部分款项据为己有，造成60余名被害人损失共计900余万元。其中被害人尹广全于2014年2月向公安机关报案。涉案款项通过杭州浙贵公司的易极付账户最终进入朱红光、何瑾等人与易极付账户绑定的银行账户中。另查，尹广全表示其从未收到任何退赔款项，亦未向何刚等人提出民事赔偿。庭审中，尹广全以重庆易极付公司为何刚等人犯罪提供帮助且存在违反相关规定之情形，故存在侵权行为。重庆易极付公司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该公司作为具有互联网支付业务的公司，已提供了相应的支付业务并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为此，该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杭州浙贵公司与该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杭州浙贵公司的相关证件等材料。尹广全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重庆易极付公司作为互联网支付公司，是独立的第三方支付中介机构，其在尹广全与杭州浙贵公司之间款项往来过程中并不具有主观过错。另外，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重庆易极付公司在明知杭州浙贵公司以及何刚等人在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支付服务之情形，故其行为并不具有违法性。尹广全虽存在相应损失，但其损失与重庆易极付公司之行为并不具有因果关系。综上，尹广全主张重庆易极付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未向法院充分举证，故法院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尹广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尹广全提交：1．《中国人民银行重庆营业管理部延长举报办理期限告知书》、刑事案件目录、《行政处罚信息公示表》，证明重庆易极付公司为非法交易犯罪团伙提供支付结算业务，受到中国人民银行处罚，存在主观过错。2．（2015）一中刑初字第1752号刑事判决书、（2019）湘0103刑初46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重庆易极付公司多次违法支付参与犯罪，存在主观过错。3．《公安部、中国人民银行联合严厉打击整治非法网络支付》新闻打印件，证明重庆易极付公司存在过错。重庆易极付公司发表意见认为上述材料与本案无关联，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尹广全提交的上述材料均未认定重庆易极付公司在涉及本案事实中存在过错或违法犯罪情形，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尹广全提交的上述材料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为何刚等人利用杭州浙贵公司、杭州浩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虚构网上白银交易的事实，诱使被害人在网上交易平台进行白银交易，将其中部分款项据为己有，造成尹广全财产损失，尹广全以重庆易极付公司为何刚等人犯罪提供帮助且存在违反相关规定之情形，提起侵权之诉要求重庆易极付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为一般侵权，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一般侵权行为的损害赔偿责任承担包括主观过错、违法行为、损害后果和因果关系四个构成要件。本院结合尹广全的上诉理由及双方的抗辩意见，分析如下：一、关于重庆易极付公司是否具有主观过错的问题尹广全上诉主张重庆易极付公司未履行杭州浙贵公司是否具有白银交易资质的审核义务，违反交易指令支付，混同了交易支付主体，具有主观过错。重庆易极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与杭州浙贵公司为普通商务业务，并不知道杭州浙贵公司有白银交易。本院认为，第一，现并没有证据显示重庆易极付公司与杭州浙贵公司约定就白银交易提供支付服务，重庆易极付公司作为互联网支付公司，在本案事实发生期间具备合法的从业资质，是独立的第三方支付中介机构，根据现有法律、法规，重庆易极付公司并无对交易详情进行实质审核的义务，重庆易极付公司并不具有事先审查杭州浙贵公司是否具有白银交易资质的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重庆易极付公司事先明知杭州浙贵公司从事虚构白银交易活动而提供支付服务，重庆易极付公司已经提交了杭州浙贵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据证明其尽到基本的审核义务，故尹广全认为重庆易极付公司应当审核杭州浙贵公司是否具有白银交易资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根据尹广全陈述，其与杭州浙贵公司做生意，杭州浙贵公司的人发送链接，尹广全通过链接进入并输入账号和密码。由此可见，尹广全所主张的交易支付指令均由其自己发起，并转账给杭州浙贵公司在重庆易极付公司开立的账户，尽管尹广全因杭州浙贵公司等犯罪行为产生损失，但是该交易的交易方式和交易对象明确，重庆易极付公司作为第三方支付中介机构，仅提供资金的支付结算功能，至于交易对象、交易如何达成、具体交易详情等交易关系应由交易方自行选择，重庆易极付公司并未参与尹广全与杭州浙贵公司的相关交易，尹广全主张重庆易极付公司违反交易指令支付以及混同交易支付主体不能成立。二、关于重庆易极付公司是否具有协助从事非法犯罪活动的违法行为尹广全上诉主张重庆易极付公司利用其受理终端（网络给付接口）和收单银行结算账户从事和协助杭州浙贵公司从事非法犯罪活动，根据（2015）一中刑初字第1752号刑事判决书，尹广全因为杭州浙贵公司等案外人虚构网上白银交易而产生财产损失，并未认定重庆易极付公司存在违法犯罪行为。尹广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重庆易极付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违法犯罪事实，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也无法认定重庆易极付公司与杭州浙贵公司有共谋、串通损害尹广全利益之行为，故尹广全上诉主张重庆易极付公司存在协助从事非法犯罪活动的违法行为，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重庆易极付公司曾收到的行政处罚并不足以证明与杭州浙贵公司的犯罪行为存在关联。故尹广全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尹广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4元，由尹广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