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高登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江苏东路20号。法定代表人：邱洪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佩良，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丽雅，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宏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兴隆路南首。法定代表人：王子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昌远，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威海三信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荷田东路89号。法定代表人：王力，经理。上诉人威海高登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宏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晟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威海三信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信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4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登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高登公司支付宏晟公司喷涂费406389.8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高登公司应向宏晟公司支付问题产品对应的喷涂费93420元不当。1.宏晟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330套C4型号拖船支架以及24套R型号拖船支架存在锈蚀等质量问题，出现问题系因宏晟公司喷涂不当，宏晟公司应当修理。在宏晟公司承担修理责任、交付产品之前，高登公司有权拒付该部分产品的喷涂费93420元，且高登公司有权要求宏晟公司减少价款、赔偿损失。2.宏晟公司负责为高登公司购买的产品喷涂加工，喷涂的主要作用为附着在产品之上，形成保护膜，保护产品不被光、雨、水等各种介质侵蚀，也有装饰产品的作用。根据一审时高登公司提交的产品视频可以看出，330套C4型号拖船支架以及24套R型号拖船支架存在的主要是锈蚀问题。既然宏晟公司出具证明表明前述产品是因存在质量问题而退货，说明锈蚀问题早在退回宏晟公司前就已存在，并非长时间存放于宏晟公司处才形成。产生锈蚀最直接的原因是宏晟公司喷涂不当，使得产品被介质侵蚀，发生反应。如果喷涂包裹严实，不会给介质发生反应的机会。即便认定锈蚀完全系喷涂不当导致欠缺有利依据，那么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判定该待证事实。一审法院对高登公司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未予准许，为查明案件事实，二审应当对喷涂存在的质量问题以及修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3.基于对宏晟公司喷涂存在质量问题的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高登公司有权要求宏晟公司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虽然宏晟公司在调解过程中表明其愿意对存在锈蚀的产品进行修理，但考虑到其自接收退货后至今未开展任何修理工作，且其所说的修理方案只是对锈蚀局部重新喷涂，无法从根本解决锈蚀问题，不能单凭宏晟公司毫无实际行动的表态就直接认定其已经履行了修理义务，更不能认定其有权要求高登公司支付93420元喷涂费。相反，根据上述规定，宏晟公司若要履行修理义务，就应将产品修理至合格并交付高登公司后才能主张前述喷涂费，且高登公司有权要求宏晟公司减少报酬、赔偿损失。鉴于宏晟公司并没有对锈蚀产品进行修理，也未向高登公司交付，不应认定高登公司需向其支付93420元喷涂费。宏晟公司辩称，高登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货物，以及在一审时主张超出计划的货物，均是高登公司收取货物与三信公司因货款产生争议后，强行夜间送至宏晟公司工厂处。宏晟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对上述货物保存至今。关于超计划部分的货物，宏晟公司未就该部分喷涂费提起上诉，是因为宏晟公司无法判定是否属于超计划，而且牵扯到三信公司的利益，该部分货物的价值也远大于喷涂费数额，宏晟公司在一审时已向高登公司明确表示留置该部分货物，且该部分货款高登公司与三信公司在另案当中已协商处理，宏晟公司将根据协商处理的情况考虑是否进一步实现权利。关于质量问题，对质量提出异议应在法定期限内，喷涂的质量问题常人肉眼可当时判断，高登公司在收货时有检验义务，该部分货物在出口几年后被退回，退回前高登公司并未与宏晟公司就质量问题沟通，也未就质量问题与三信公司沟通，而是强行交付给宏晟公司。经现场查看，部分货物确实存在一定程度的锈蚀问题，但该锈蚀问题明显可以判断出是货物经过磕碰后，磕碰位置发生了锈蚀，不足以认定宏晟公司在交付货物时存在喷涂质量问题。另外需要强调，宏晟公司向高登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该证明记载的事实通过一审及关联案件审理中，宏晟公司均已向法庭陈述了该证明形成的过程，表示证明中部分陈述不客观、不真实，且表达的部分意见并不是宏晟公司所能够判断，一审法院基于该证明作出的有关认定欠妥。高登公司依据该证明主张货物所谓质量问题为喷涂问题缺乏证据。关于质量鉴定问题，高登公司一审提出书面鉴定申请，经法庭释明，高登公司放弃鉴定申请。综上，高登公司恶意上诉，要求驳回上诉，使宏晟公司尽快恢复生产。三信公司未陈述意见。宏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登公司支付宏晟公司喷涂加工费710755.80元及其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后宏晟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602815.80元及其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晟公司、高登公司以及三信公司自2015年开始长期有业务往来，由三信公司生产产品，将产品交给宏晟公司喷涂，宏晟公司喷涂后将产品交付给高登公司，然后由高登公司分别与宏晟公司以及三信公司结算。截止2018年8月，宏晟公司列明“荣成宏晟金属与威海高登开发票与付款金额明细汇总”，记录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4月间开发票的喷涂费合计为2937795.80元，已付款2320000元，欠款金额为617795.80元。高登公司在欠款金额一栏盖章，并备注：开票数与付款数已核对，开票数中包括没有计划且未送货给高登公司的F1、F2型号拖船支架449套、C4拖船支架40套、灶台31个、工具箱41个以及因质量问题退货的C4拖船支架330套，R型拖船支架24套。该份汇总表记录2018年5月至8月未开票喷涂费金额合计为158060元，整个汇总表欠款合计775855.80元，高登公司未在该栏盖章，备注：未开票数未核对。庭审中，宏晟公司确认其在起诉之后先后收到高登公司支付的喷涂费共计270000元，截止2018年4月的欠款金额为447795.80元，未开具发票的金额变更为155020元，高登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故宏晟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602815.80元及其利息。同时，经双方核对，均确认高登公司所辩称的没有计划且未送达的货物价值为103006元、存在质量争议的货物价值为934200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高登公司提交宏晟公司盖章的证明一份，用以证实其所述的三方业务流程属实，部分货物系没有计划且未送达，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退货的事实。该份证明载明：“我公司荣成市宏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自2015年11月份以来，一直为威海高登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提供产品的喷涂。合作模式为：高登公司向我公司及高登公司制定的生产拖车配件的厂家（包括荣成市九圆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及威海三信新能源有限公司）电话告知当期需要采购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由生产厂家根据高登公司的采购订单生产好货品后，由我司根据高登公司产品采购订单到生产厂家处提取产品进行喷涂加工，我司完成喷涂后将产品送至高登公司，高登公司根据实际接收的产品数量与我公司及生产厂家结算货款及喷涂费用。那我公司及我公司康派斯喷涂分厂处存放449套F1、F2型号拖船支架、40套C4型号拖船支架、31个灶台、41个工具箱，以上货品均为荣成市九圆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及威海三信新能源有限公司生产的货品。送到我公司进行喷涂，告知待高登公司有产品采购订单后再送给高登公司。我公司遂按照该两家公司的要求完成了前述产品的喷涂，但时至今日也未收到高登公司的上述产品的采购订单。此外，我公司处还存放着荣成市九圆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及威海三信新能源有限公司生产的330套质量不合格的C4拖船支架及24套质量不合格的R型拖船支架，该部分产品因质量不合格被高登公司退货，现亟待解决。我公司承诺，以上均为实际情况，特此证明。荣成市宏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2018年10月5日”宏晟公司辩称该份证明系三信公司起诉高登公司时，为完成宏晟公司与高登公司的对账，由高登公司打印，宏晟公司没有看过就在该份证明上盖章，对证明的内容并不认可。宏晟公司辩称自业务往来至今，从未见过高登公司所主张的计划订单，部分货物是否有计划，宏晟公司并无判断力。证明中对质量问题没有表述是喷涂存在问题，高登公司并未说明是生产质量问题还是喷涂质量问题，喷涂的表现比较直观，常人肉眼可判断，高登公司并未在货物交付时提出修复，而是在部分货物已交付且已结算后因其与三信公司发生的争议强行将该批货物于夜间运送至宏晟公司厂区。宏晟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对该批货物予以保存。该份证明以宏晟公司的名义出具，且由宏晟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其主张盖章时未看过证明内容，且对该份证据的部分内容不予认可，未提交证据予以真实，对其该项答辩，不予采信。根据该份证明结合高登公司在汇总上备注的异议，对449套F1、F2型号拖船支架、40套C4型号拖船支架、31个灶台、41个工具箱属于未计划且未送达货物的事实予以认定。但该份证明中并未写明相关产品存在的具体质量问题，由于案涉产品由三信公司生产，宏晟公司仅为产品进行喷涂，故根据该份证明不足以证实宏晟公司的喷涂加工存在质量问题。后高登公司提交产品现状视频资料一份，用于证实产品存在锈蚀等问题。宏晟公司主张相应货物仅个别地方存在锈蚀问题，明显是因磕碰行为造成，且该批货物宏晟公司已交付给高登公司多年，退货后也无人经管长时间暴露在外，也可能导致锈蚀问题。宏晟公司愿意随时为高登公司修复。但高登公司辩称锈蚀问题并不是宏晟公司喷一层漆就能解决的，要从根本上解决该批货物无法使用的问题，要求对该批货物的质量问题以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三信公司为高登公司生产产品，之后交由宏晟公司喷涂，再由宏晟公司将产品交付给高登公司。现经双方核对，高登公司尚未支付给宏晟公司的喷涂费为602815.80元，高登公司不同意承担其中的两笔费用，包括其辩称没有计划且未送达的货物价值为103006元以及存在质量争议的货物价值为934200元。在宏晟公司盖章确认的证明中，其认可第一笔货物系未收到高登公司的采购订单，故其主张高登公司支付相应的喷涂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证明中并未写明部分货物存在的具体的质量问题，高登公司主张喷涂质量存在问题，在宏晟公司表示愿意修复后仍坚持辩称质量问题是喷漆不能修复的，宏晟公司只负责对产品进行喷涂，其进行喷涂都无法修复的基本就不属于喷涂方面发生的质量问题，考虑到高登公司在其与三信公司的纠纷中也提出了质量问题，故其对该部分产品的质量问题可另案主张。该批货物系高登公司自行退货，其在退货前后并未与宏晟公司以及三信公司明确具体的质量问题以及责任方，相关产品已在外放置多时，现宏晟公司同意修复喷涂问题，故宏晟公司主张其支付该笔喷涂费，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双方在诉前核对欠款后，高登公司并未付款，故宏晟公司主张其支付相应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威海高登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荣成市宏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喷涂费499809.80元及其利息（以欠款499809.8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如威海高登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8元，由荣成市宏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183元，威海高登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8797元。诉讼保全费3770元，由威海高登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就存在质量争议的喷涂费，双方一审时确认为93420元。三信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以高登公司为被告、宏晟公司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高登公司支付货款，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三信公司与高登公司调解结案。在该案中，三信公司主张高登公司欠付货款的货物包含本案诉争的330套C4拖船支架及24套R型拖船支架，高登公司在该案二审期间将宏晟公司出具的证明作为证据提交。高登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主张三信公司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未提到喷涂质量问题。一审时，宏晟公司同意为高登公司随时修复，称修复后的产品不损害其使用价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93420元喷涂费所涉产品是否存在喷涂质量问题，宏晟公司要求高登公司支付上述喷涂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高登公司认可宏晟公司为其喷涂完成330套C4拖船支架及24套R型拖船支架，涉及喷涂费共计93420元，但主张宏晟公司喷涂存在质量问题，其不应支付上述喷涂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高登公司应对其提出的存在喷涂质量问题的主张提供证据证实，为此高登公司一审时提交宏晟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产品现状视频证实其主张。关于宏晟公司出具的证明。宏晟公司对证明中印章真实性并无异议，认可该证明系其出具，其虽主张该证据载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宏晟公司相关主张不予采信。从证明出具时间看，该证据出具时间为2018年10月5日，证明出具时，高登公司与三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正在审理中，高登公司在该案中主张三信公司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将该证明作为证据提交，但高登公司并未在该案中主张宏晟公司存在喷涂质量问题。至宏晟公司2019年5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高登公司才在诉讼中主张喷涂质量问题。从证明内容看，证明载明“我公司处还存放着荣成市九圆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及威海三信新能源有限公司生产的330套质量不合格的C4拖船支架及24套质量不合格的R型拖船支架，该部分产品因质量不合格被高登公司退货，现亟待解决”，并未明确产品问题系因喷涂存在质量问题而退回，无法认定宏晟公司自认其喷涂存在质量问题，而且高登公司在与三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曾就该部分产品提出质量问题，双方已就该部分产品问题一并处理并达成一致意见，因此，高登公司依据该份证明主张宏晟公司喷涂质量存在问题依据不足。关于录像证据。高登公司提交的录像系在一审诉讼期间录制，不能证明宏晟公司交付产品时的状况，亦不能通过录像判断产品生锈的原因，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宏晟公司喷涂存在质量问题。且高登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因质量问题被客户退回，但并未提供客户退货及索赔的相关证据，在宏晟公司同意随时为高登公司修复产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高登公司向宏晟公司支付该部分产品喷涂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高登公司无法明确产品质量问题系产品生产问题还是喷涂问题，亦称仅喷涂无法修复问题，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喷涂无法修复的问题不属于喷涂质量问题，结合高登公司在另案中的抗辩，告知高登公司对于质量问题可另行解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元，由上诉人威海高登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