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泽远，男，199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维，女，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坚、韦海南，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志峰，男，195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唐泽远、唐维因与被上诉人严志峰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泽远、唐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沪0101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严志峰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杨浦法院)出具的(2016)沪0110民初4637号民事调解书中有关“上海市杨浦区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严志峰,严志峰支付唐维房屋折价款213万元、第三人唐泽远房屋折价款2万元”的内容不能视为唐泽远与严志峰之间存在受让、购买、受赠、交换等方式取得土地、房屋权属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及细则的规定,唐山路房屋去除唐泽远名字不应缴纳契税。而税务部门在严志峰办理唐山路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过程中却将严志峰作为不动产购买人,唐泽远通过出售唐山路房屋三分之一产权份额获取相应价款的行为并作出征税的决定。税务部门的上述征税决定违反了上述条例及细则的规定。然而,严志峰却在唐泽远、唐维曾要求与严志峰一起向税务部门提出异议并进行交涉的情况下,擅自向税务部门缴纳税收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余万元。故该等涉案税款应由严志峰自行承担,与唐泽远、唐维无关。然而,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涉案税款是否应缴纳以及严志峰擅自缴纳涉案税款应如何承担责任的情况下,草率地根据税务部门开具的《上海市增值税发票》所载明的内容作出唐泽远为纳税主体并承担涉案税款17万元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转移土地、房产权属、承受的单位和个人为契税的缴纳人,应当按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契税。《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细则》第三条规定即条例所称承受,是指以受让、购买、受赠、交换等方式取得土地、房屋权属的行为。故非细则第三条所列举的四种取得土地、房屋权属的行为不应缴纳契税。杨浦法院(2016)沪0110民初4637号案件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该院出具的(2016)沪0110民初4673号民事调解书,各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住上海市黄浦区打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上诉人唐维、唐泽远、案外人盛某某共同所有,上海市杨浦区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下称：唐山路房屋)归严志峰所有,严志峰应给付唐维房屋折价款人民币213万元、唐泽远房屋折价款人民币2万元。上述调解内容应视为分家析产,不能认定为细则所列举的受让、购买、受赠、交换等方式取得土地、房屋权属的行为。因此,唐山路房屋去除唐泽远名字不应缴纳契税。杨浦法院出具的调解书已明确唐泽远只获得唐山路房屋折价款2万元，即上述房屋折价款215万元已作了处分,不存在唐维与唐泽远共有215万元房屋折价款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有关“唐泽远在严志峰、唐维因离婚而对两处房产进行分割时,除了继续享有打浦路房屋的相应产权份额外,还与唐维共有唐山路房屋的折价款215万元,其权益已得到充分保障”以及“上诉人唐泽远缴纳税款是合情合理”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唐泽远在2008年4月尚未成年,唐山路房屋购房款大部分来源于七浦路房屋出售款,唐泽远本应享有唐山路房屋三分之一产权,而唐维作为唐泽远的法定监护人所作的承诺完全剥夺了被监护人唐泽远在唐山路房屋中的合法利益,违反了《民法总则》第35条即监护人除为维护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的规定。故唐维所作的承诺应依法确认为无效,唐维与唐泽远不应受该承诺内容的约束。现唐泽远仅获得唐山路房屋折价款2万元,却要支付17万元的涉案税款,显失公平。故原审法院有关“唐维所作的承诺无损唐泽远的权益”以及“唐维与唐泽远共同承担涉案税款”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严志峰辩称：不同意唐维、唐泽远的上诉主张，税务机关是根据税务政策征税，唐维、唐泽远如果有异议，应该找相关单位交涉和起诉，不应是本案涉及的范围。严志峰也不是擅自缴纳，为缴纳税款曾反复沟通。杨浦法院主持的调解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的，215万房款是唐维、唐泽远共同所有。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严志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泽远、唐维归还上海市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过户交易税费174,196.29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严志峰与唐维原系夫妻，双方于1999年11月15日登记结婚，系再婚，唐泽远系唐维之子，案外人严某某系严志峰之女。2、上海市七浦路XXX号XXX室于2000年10月3日购入，权利人登记为严志峰、唐维、唐泽远。3、上海市打浦路XXX弄XXX号XXX室于2004年9月19日购入，权利人登记为唐维、唐泽远及案外人盛某某(唐维之母)。4、2006年10月14日，七浦路房屋售出，购房款用于购买上海市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即唐山路房屋)。5、2006年10月9日，唐山路房屋预告登记的权利人为严志峰、唐维、严某某。6、2008年4月23日，唐维向严志峰出具“特此申明”一份，内容为：“作为唐泽远的法律监护人，我要求严志峰在宝地东花园的房产证上加上唐泽远的名字，同时我向严志峰承诺，在我们有生之年，唐泽远仅具有房产证上的名誉及将来继承权，如遇房屋被买卖或分隔，唐泽远不享受其相应的财产份额，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若产生与上述承诺有违背的情况，全部责任由我承担，我会补偿严志峰由此产生的权益损失”。7、2008年4月23日，上海宝地杨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严志峰、唐维、唐泽远(乙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8、2008年5月20日，唐山路房屋预告权利人为严志峰、唐维、唐泽远。9、2011年，唐山路房屋取得房地产权证，权利人登记为严志峰、唐维、唐泽远。10、2016年2月17日，严志峰、唐维经杨浦法院调解离婚，该院出具(2016)沪0110民初1782号民事调解书，打浦路房屋及唐山路房屋的产权未作分割。11、2016年12月12日上午9时45分，杨浦法院对唐维诉严志峰离婚一案进行调解，调解笔录记载了以下内容：“审：原告，215万元折价款是原告和唐泽远共同所有，由你们自己处分。原：是的，我们自己分”。12、2016年12月12日下午16时20分，杨浦法院找严志峰谈话，谈话笔录记载了如下内容：“审：就你提出的税收问题，经我们与原告方沟通，原告方向法院出具了税收方面的书面承诺，对该承诺上的2万元税收费用要你承担你方意见？被：2万元产生的交易税收我来承担，其他我不承担……”。13、2016年12月12日，杨浦法院出具(2016)沪0110民初4637号民事调解书，各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打浦路房屋归唐维、盛某某、唐泽远共有，唐山路房屋归严志峰所有，严志峰应给付唐维房屋折价款213万元，给付唐泽远房屋折价款2万元；如严志峰未按照约定的期限给付上述房屋折价款，则严志峰应给付唐维、唐泽远房屋折价款250万元。14、2018年11月9日，国家税务局上海市杨浦区税务局第三税务所出具《税收完税证明》两份，“纳税人名称”为唐泽远，涉及的增值税等税款金额共计174,196.29元；同日，严志峰刷卡支付了涉案税款。15、2018年11月9日，国家税务局上海市杨浦区税务局第三税务所开具《上海增值税发票》一份，“购买方名称”为严志峰，备注内容：“差额征税607051.33。不动产地址：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1/3买卖征增值税个人所得税代开企业税号：XXXXXXXXXXXXXXXXXX代开企业名称：唐泽远”。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严志峰缴纳涉案税款的行为应如何定性，由哪方承担更为公平、合理？法院从以下几个方面加以分析认定：一、涉案税款因何产生：严志峰、唐维、唐泽远共同登记为唐山路房屋的权利人，涉案税款是因严志峰与唐维离婚，双方约定唐山路房屋归严志峰所有，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过程中，需将唐泽远去名而产生；二、涉案税款如何核定：涉案税款的“纳税人名称”为唐泽远，涉案税款的金额是建立在税务部门将严志峰视为不动产购买人，唐泽远通过出售唐山路房屋1/3产权份额获取相应价款的事实基础上加以核定的，故税务部门认定的缴税主体为唐泽远；三、唐维所作承诺是否损害了唐泽远的权益：严志峰、唐维系再婚，唐泽远系唐维之子，严某某系严志峰之女。严志峰、唐维婚后在唐泽远8岁及12岁时先后购入七浦路房屋及打浦路房屋，唐泽远均登记为权利人之一，故唐泽远在尚未成年时，已是两处房产的权利人之一。之后，七浦路房屋售出，部分售房款用作唐山路房屋的购房款，唐山路房屋首次预告登记的权利人是严志峰、唐维及严某某，在唐维向严志峰作出唐泽远在房屋分割时不享有相应财产份额的承诺后，唐山路房屋第二次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变更为严志峰、唐维、唐泽远。严志峰、唐维在法院调解离婚时未对打浦路房屋及唐山路房屋的产权作出分割，而在之后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达成调解协议，唐泽远继续享有打浦路房屋的相应产权份额，唐维及唐泽远在唐山路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归严志峰所有，严志峰给付唐维、唐泽远215万元折价款，调解书虽记载了严志峰应给付唐泽远2万元折价款，但法院在调解笔录中明确215万元折价款由唐维及唐泽远共有，唐维、唐泽远对此表示同意，故唐维虽然向严志峰承诺唐泽远在唐山路房屋买卖或分割时不享有财产份额，但实际情况却是唐泽远在严志峰、唐维因离婚而对两处房产进行分割时，除了继续享有打浦路房屋的相应产权份额外，还与唐维共有唐山路房屋的折价款215万元，其权益已得到了充分的保障。综合以上分析，法院认定涉案税款是因需将唐泽远从唐山路房屋的产证上去名而产生，税务部分认定的缴税主体是唐泽远，而唐泽远在七浦路房屋及唐山路房屋分割时享受了其应得的权益，故由其缴纳税款合情合理。同时，唐维向严志峰所作承诺无损唐泽远的权益，而唐维言明一旦产生唐泽远享受唐山路房屋产权份额的情况，其愿意承担全部责任，故唐维应与唐泽远共同承担涉案税款。鉴于严志峰曾向法院表示其愿意承担因2万元折价款而产生的税费，故可由严志峰适当分担涉案税款，具体金额由法院酌定。综上所述，基于公平原则，法院对于严志峰要求判令唐维、唐泽远归还174,196.29元税款的诉请酌情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唐维、唐泽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严志峰上海市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过户交易税费人民币170,000元。二、驳回严志峰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4元，减半收取计1,892元，由严志峰负担46元，唐维、唐泽远负担1,84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征税主体的争议，根据税务机关所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明确纳税主体为唐泽远。如果唐泽远认为税务机关的征税行为有误，与相关法律法规相冲突，可以与税务机关另行交涉解决。对严志峰代为缴纳的税款，唐泽远作为纳税主体，负有支付义务。涉案税款系基于唐山路房屋权利人变更所引发，由于相关的调解书载明严志峰给付唐泽远2万元折价款，唐泽远因此认为其承担174,196.29元的税款有失公平。对此，本院认为，严志峰所支付的房屋折价款总额为215万元，唐维、唐泽远受领的具体份额由唐维、唐泽远自行分配的结果，相应的调解笔录可以印证，并不引发当事人权利义务失衡的结果。至于唐维于2008年4月23日向严志峰所出具“特此申明”的效力，因唐山路房屋权利份额变动的依据是各方当事人所达成的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唐维所发“申明”是否有效，并不影响该调解书的效力。唐维、唐泽远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4元，由上诉人唐维、唐泽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冯则煜审判长  汪毅审判员  郑璐审判员  黄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蔚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