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齐治平，男，195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辽宁锦一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曲景伟，男，1967年6月10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勇军，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治平因与上诉人曲景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6民初1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治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原判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19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9万元为曲景伟对齐治平借款事实错误。该笔转帐发生2011年3月16日,原审时齐治平举证了施某出具的《证明》，已经明确写明该款是施某给齐治平汇出的在外地的办公经费，而原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施某即是9万元的转款人，又是曲景伟的委托人（处理股权转让事），其于2019年6月15日出具收条时双方明确仅支付81万元，2019年6月17又出具证明就9万元转账款为办公经费进行特别说明，已经充分证明两个事实，一是齐治平仅收到81万转让款，二是9万元转账为办公经费。而庭审时施某又作为曲景伟方证人出庭，完全推翻其书面《证明》内容，改口9万元是曲景伟对齐治平借款，在其承认《证明》是其所写又无法证明出具证明受到欺诈胁迫情形下，应采信9万元为办公经费，不应采信为借款。二、原审认定借款成立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曲景伟主张为借款，但没有提供任何书面证据，仅有施某以证人身份证明该款是借款，而施某在案涉股权转让中是曲景伟的委托人，代表曲景伟方利益，具备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且属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情形下，依法不应认定借款成立，更何况其证言内容与其以前出具《证明》内容相反，更是不应采信。三、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成立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如认定借款成立，转账凭证转款人应是曲景伟，而实际转款人是施某，原审法院错误理解适用此条规定，突破了债权人的身份限制没有法律依据；同时该条规定被告只有在“抗辩转账系偿还之前债务或其他债务情形下”才需要同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既使在此情形下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果被告没有提出转账系偿还之前债务或其他债务，在做出其他解释说明情形下，原告更是应当承担就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齐治平已经解释并提供证据充分证明此款为办公经费，在此情形下应对曲景伟主张借款不予认可，而原审判决齐治平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四、原审判决错误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债务抵销的前提条件：一是双方互负债务必须合法有效；二是债务均已到期。本案中曲景伟对齐治平主张9万元债权除施某口头证言（与在先书证矛盾）外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依法不应抵销。五、原审判决剥夺了上诉人诉讼时效抗辩权。退一步讲，即便上述9万元是曲景伟借给齐治平的借款，而借款发生在2011年，在此期间曲景伟从未向齐治平主张过权利，早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如果在民间借贷审判中齐治平依法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即可驳回曲景伟的诉讼请求，而本案判决直接抵销，剥夺了齐治平的诉讼时效抗辩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曲景伟辩称，一审关于9万元借款认定正确，齐治平从2008年5月至中韩合资公司上班，其开资均由合资公司负责，其工作经费均是由合资公司报销。从2010年5月开始中韩公司业务停止，齐治平返回沈阳一直到项目结束没有再回到项目地。一审中齐治平没有提供任何工作经费的报销材料。史凤武所谓的经费及证明是在齐治平的哄骗下提供的，史凤武当时是齐治平的助理，没有认定工作经费的权利。从齐治平出具81万元收条的前后过程看，齐治平一直认可9万元借款存在的事实。9万元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不适用3年诉讼时效。曲景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齐治平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代理人施风武于2016年10月17日在长春市宽城区站前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10%的股权以人民币10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上诉人。2019年9月9日，上诉人收到法院传票，得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索要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9万元及利息。2019年9月10日，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去湘西永顺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全部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阅后方知自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设立时到现在为止，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就未曾取得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也未成为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至始就无权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因此上诉人才知被上诉人根本就不是股东，也没有股东资格。所以当初委托施风武与被上诉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基于重大误解后作出的意思表示，依法应当撤销一审法院据以裁判的《股东大会决议》上仅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签字，被上诉人其时还不是股东。公司另一个股东是曲景民，也没有在该份《股东大会决议》上签字，故该份《股东大会决议》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此外，公司另一个股东曲景民享有法定的优先购买权。从本案一审材料来看，曲景民、齐治平在签署该份《股东大会决议》前没有通知股东曲景民，曲景民也没有出具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说明，就等于是剥夺了股东曲景民的优先购买权。从这个角度上讲，该份股东大会决议也是违法的，不应采信。在一审法院据以裁判的另一份证据《对齐治平享有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百分之十股权（份）的进一步认定及解释》中，上诉人只是允诺赠与给被上诉人，但实际上直到现在上诉人并没有完成赠与行为，按照合同法第186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取得股权前上诉人可以撤销赠与行为。另外，被上诉人作为公司高管辜负了上诉人的信任，涉嫌非公受贿，违背了对公司、对股东的忠诚义务，又加上管理不善导致公司经营困难直至停业。而且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上诉人公司足额按时发放其工资、奖金等福利待遇，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允诺给被上诉人的股权并非纯获利益，是不妥的。最后，一审法院只支持了被上诉人部分诉讼请求，却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是不合理的。另一审判决支付10万元款项，却按19万元款项计息也是不合理的。齐治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除9万元不存在的债务进行抵销的事实外，其他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齐治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剩余19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19万元为基数以年息6%由2016年11月1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曲景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被反诉人与施某于2016年10月17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人民币9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曲景伟系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齐治平曾就职于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2003年，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中记载：“经营管理权视为非专利技术股，经营管理股股东壹人，全体股东决定聘齐治平为公司总经理，享有经营管理股，占总股份的百分之拾。”“公司应在二零零三年十二月底之前，将盖有公司印章，有董事长签名的发放给股东。”股东大会决议上有曲景伟和齐治平的签字，该时期，案涉公司股东为曲景伟（占比80%）、曲景民（占比20%）。另查明，2007年9月6日，曲景伟出具了一份《对齐治平享有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百分之十股权（份）的进一步认定及解释》，载明：“本人（曲景伟）及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原承诺赠予给本公司所聘的总经理：齐治平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百分之十的永久性股权（份）。如今后齐治平已无能力在其职工作或公司方辞退，齐治平及其继承人都将永久享有该股权（份）。原承诺和本认定及解释，如因其他股东未签字（本人口头已征得其他股东同意）等原因，不能允诺，本人（曲景伟）愿以本人的股权份额进行允诺。”另查明，2016年10月17日，案外人施某受曲景伟的委托，与齐治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转让方（甲方）转让给受让方（乙方）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10%股权，受让方同意接受。2.甲方在本协议签署时应将其持有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10%股权的相关材料原件全部交给乙方。3.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支付期限：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在本协议签署前乙方已经支付甲方人民币伍拾万元，余下伍拾万元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0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另，2016年10月15日，施某已收回公司出具给齐治平的股权证。另查明，2019年6月15日，齐治平出具收条一份，记载：“曲景伟收购齐治平股权转让金壹佰万元整，齐治平两次（一次50万，另一次31万元），已收到捌拾壹万元整。”另查明，2011年3月16日，案外人施某向齐治平汇款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曲景伟出具的《对齐治平享有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百分之十股权（份）的进一步认定及解释》，曲景伟用自己的股权份额允诺给齐治平，后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回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双方约定价格为100万元，齐治平已确认收到81万元，曲景伟应向齐治平支付剩余款项。关于案外人施某于2011年3月16日向齐治平汇款9万元问题，齐治平称该9万元系公司汇给其的工作经费，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曲景伟称该9万元是齐治平向其借款。证人施某出庭证实该9万元是曲景伟个人资金，施某称：“后来问齐治平，齐治平说是借款。”庭审中，曲景伟主张该9万元用来抵销应给付齐治平的股权转让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曲景伟应支付齐治平股权转让款10万元（100万-81万-9万）。因《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转让款的给付期限，迟延给付，构成违约，故对主张以1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曲景伟要求撤销2016年10月17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齐治平返还90万元的诉讼请求，曲景伟称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其不知齐治平不是股东，是基于重大误解后作出的意思表示。根据曲景伟出具的《对齐治平享有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百分之十股权（份）的进一步认定及解释》，曲景伟明知2003年给予齐治平百分之拾股份的股东大会决议存在瑕疵，而自愿以本人的股权份额进行允诺，显然非重大误解，故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关于曲景伟称《股权转让协议》实为赠予合同，可以随时撤销问题，因股东大会决议中记载经营管理权视为非专利技术股，齐治平被聘为公司总经理，享有经营管理股，曲景伟作为公司最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允诺给齐治平的股权并非纯获利益，故对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曲景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齐治平转让款10万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曲景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齐治平利息（以1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17日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齐治平、被告（反诉原告）曲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曲景伟承担（原告已预交，被告直接给付原告），反诉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曲景伟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齐治平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1份证据，曲景伟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案涉的9万元是公司支付给齐治平的办公用费，而不是曲景伟主张的个人对我方的借款。曲景伟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认定如下：曲景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该证明载明的内容看，曲景伟承认该90000元系齐治平向公司的借款，并非齐治平向曲景伟的借款。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曲景伟欠付齐治平股权转让款数额认定问题；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关于争议焦点1，曲景伟欠付齐治平股权转让款数额认定问题。本案中，齐治平出具收条一份，记载：曲景伟收购齐治平股权转让金壹佰万元整，齐治平两次（一次50万，另一次31万元），已收到捌拾壹万元整。该证据能够证明曲景伟已经给付810000元股权转让款。曲景伟主张2011年3月16日案外人施某向齐治平汇款9万元系其出借于齐治平的借款，应当抵顶案涉部分股权转让款。由于案外人施某对该款项的性质先后陈述完全相反，因此施某的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对其陈述本院不予确认。在二审中，齐治平又提供了曲景伟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该证明能够证明曲景伟承认该90000元系齐治平向公司的借款，并非齐治平向曲景伟的借款。基于以上事实，曲景伟主张以该90000元抵顶部分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不能成立。齐治平关于曲景伟还欠其19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曲景伟主张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其不知齐治平不是股东，是基于重大误解后作出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曲景伟将其持有的案涉公司10%股权无偿转让与齐治平，系曲景伟真实意思表示。从曲景伟出具的《对齐治平享有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百分之十股权（份）的进一步认定及解释》，亦可认定曲景伟认可齐治平已经享有曲景伟无偿转让的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百分之十股权。并不能因为齐治平享有的该股权没有登记，股东会决议存在部分瑕疵等原因，而认定曲景伟对齐治平享有10%公司股权的事实存在重大误解。曲景伟以签订案涉系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该《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曲景伟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迟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17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17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1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曲景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给付齐治平股权转让款19万元；四、驳回齐治平、曲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齐治平、曲景伟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被告曲景伟未按本判决书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曲景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