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住所地营口市老边区。法定代表人：刘玉双，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辽宁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福海，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西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车福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19）辽0811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根据案件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0.5%的责任；2、一审判决鉴定费由上诉人全额承担系错误判决，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根据责任比例予以纠正；3、案件受理费判决上诉人承担2150元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4、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系营口市精神卫生中心，属于精神疾病的专科医院，对心脏病的抢救能力与条件皆有限，车金霖发病时，我院已经尽了全力抢救，所以我院不应承担10%的责任。被上诉人之子车金霖系有多年××史的患者，因在外发病，于2019年4月28日被警察和家人强制入院到上诉人单位。车金霖住院期间，于2019年5月1日10许突发心源性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车金霖死亡后其家人未申请尸检，直接进行了火化处理。一周后提出索赔，在医调委调解过程中，又向法院提出了诉讼。原告在诉状中罔顾事实，说上诉人不给饭吃不给治疗造成了其子车金霖的死亡。在一审庭审和北京司法鉴定中，上诉人出具了治疗过程的全部病志和视频截图，证明根本不存在原告所诉的事实。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9)临床医鉴字第2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肯定了“被鉴定人患精神疾患多年，长期居家，缺少运动，体型偏胖，存在心源性猝死的高危因素”，肯定了“突发心肌梗塞并发急性猝死，救治困难”，肯定了“被鉴定人自身疾病的性质是其损害结果的根本原因”，也肯定了“医方为××专科医院，救治能力有限是客观存在的不利因素”，在诸多非上诉人因素下构成的这种损害结果，与上诉人没有关联，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事实与情节没有全面综合考虑，导致判决结果不公。上诉人认为在有限的救治能力下上诉人己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对车金霖进行了抢救，所以上诉人至多在0.5%的责任内予以赔偿。上诉人请求改判。二、上诉人系医疗单位，不负有社会的救济责任，无论被上诉人家庭现今状况如何，也应按照法律规定，以轻微责任为基础上按比例进行责任的承担，但是一审法院在处理结果上情感单纯倾斜在被上诉人一方，致使上诉人利益受损1、一审判定鉴定费及差旅费支出由上诉人全额承担没有依据，上诉人请求改判。2、案件受理费判决上诉人承担2150元错误，上诉人仅是轻微责任，不应承担比被上诉人多的诉讼费，故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依法改判！车福海辩称，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再次出现抽搐，呼吸停止时，医方没有给予紧急气管插管、静脉升压药及电除颤等措施。医方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轻微原因，轻微原因的责任比例应低于次要原因，即30%以下。一审法院按照10%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已经远远低于正常标准。一审法院最少应当折中，判令15%。被上诉人并不知道上诉人提出的0.5%是如何计算得出。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为医疗单位不负有社会救济责任，并且一审法院在情感上单纯倾斜被上诉人纯属无稽之谈，一审法院按照责任比例判定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已经低于一般赔偿标准。上诉人作为医疗机构，就对病人有救死扶伤的责任。关于鉴定费，差旅费的发生是由于上诉人在明知其存在医疗过错前提条件下而拒不承认，而被上诉人无法确定过错，以及因果关系，不具备专业条件下才申请的鉴定。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赔偿案件，死者车金霖并不具备任何过错，不能因为本身有病，就应当承担过错。也就不应当承担相应的鉴定费用，本案被上诉人的直系亲属车金霖死亡与营口市第四医院有因果关系，并且上诉人承担轻微原因所以鉴定费以及相应的差旅费都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费清楚，合法准确。车福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83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车福海与孙迎新为夫妻关系，车金霖为二人之子，出生于1988年10月28日。车金霖于2013年首次于被告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9年4月28日，车金霖在某超市突然冲动，情绪激动，经超市工作人员联系警方，由警方联系车金霖家属，再由120一同协助送诊，于当日23时入住被告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妄想状态”，确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医嘱对其“精神科常规护理，特级护理，防：冲动、伤人，普食”。2019年5月1日10时50分许，车金霖突发病情变化，经被告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1时17分死亡，死亡原因为“循环呼吸衰竭”。车金霖在被告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3天，期间支出医疗费814.12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车福海、孙迎新申请对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对患者车金霖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车金霖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床医学鉴字第2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条“分析说明”部分作如下表述，“根据案件相关资料及双方陈述意见，并会同相关临床医学专家，经认真分析讨论，达成一致意见如下：（一）关于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诊疗行为的评价：1、被鉴定人，男，时年30岁，因失眠、多疑6年，加重3月余，于2019年4月28日入医方诊治，入院时查体：神志清晰，体温36.7度，心率101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20/85mmHg，心律齐，未闻及杂音，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啰音，腹软无压痛；心电图未见明显异常，医方根据病史、临床表现，诊断：精神分裂症（妄想状态），给予精神科特级护理（捆绑），普食，抗××药物治疗及完善常规检查，医方上述诊疗过程符合诊疗常规。2、被鉴定人入院第3天10：50突发病情变化，出现抽搐，意识障碍，大小便失禁等，医方给予测量血压为150/130mmHg，心率130次/分，急行心电图检查示急性前壁心肌梗死，立即开放静脉通路，口服阿司匹林及硝酸异山梨醇脂；并拨打120拟将病人转往外院抢救治疗。11：10被鉴定人再次出现抽搐，颜面青紫，呼吸停止，血压下降，医方立即给予心外按压，肾上腺素等抢救处理，5分钟后被鉴定人意识丧失，瞳孔散大，颈动脉搏动消失，临床死亡。被鉴定人入院前5日拒绝吃饭，入院后被限制行为能力的情况下仍不能正常进食水，医方没有每日出入量的记录；在被鉴定人出现血压下降，呼吸停止时未给予紧急气管插管、静脉升压药及电除颤等措施，抢救过程有一定缺陷，医方存在过错。（二）关于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分析：被鉴定人因精神分裂症入院，入院后给予精神科特级护理（捆绑），不能正常进食水，可能存在血液浓缩状态；第三天突发急性前壁心肌梗死，医方虽然给予立即开放静脉通路，口服阿司匹林及硝酸异山梨醇脂并呼叫120要求转诊，但是在被鉴定人再次出现抽搐，呼吸停止时，医方给予紧急气管插管、静脉升压药及电除颤等措施，医方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被鉴定人患精神疾患多年，长期居家，缺少运动，体型偏胖，存在心源性猝死的高危因素；突发心肌梗塞、并发急性猝死，救治困难；医方为××专科医院，救治能力有限，是客观存在的不利因素；被鉴定人自身疾病的性质是其损害后果的根本性原因”。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轻微原因。原告因案涉鉴定支出鉴定费15000元。另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孙迎新于2020年5月17日死亡。原告孙迎新死亡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原告车福海与案外人孙冠堂，案外人孙冠堂已明确表示放弃参加本案诉讼，并放弃对本案诉讼中原告孙迎新应获赔偿款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车金霖因疾病入住被告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双方形成医患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床医学鉴字第2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告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在对车金霖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车金霖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轻微原因。依据该鉴定意见，并充分结合鉴定机构在该鉴定意见书中关于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诊疗行为的评价、关于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分析，本院酌定被告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承担原告案涉经济损失1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相关经济损失，本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原告的具体经济损失中，医疗费数额依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被告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的病人费用清单，确认为814.12元；关于护理费，原告诉请确认866.40元，但车金霖住院期间按医嘱为特级护理，原告无证据证明其间有家属护理并产生护理费，对此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原告诉请确认车金霖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0元一节，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根据其住院3天确定为15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数额，鉴于车金霖为城镇居民，结合本案立案时段，应按照本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确定为746840元；关于丧葬费损失，亦按照本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认为34546.50元；关于原告诉请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一节，鉴于原告之子车金霖死亡，对原告所造成的精神上的伤害是客观存在的，应予抚慰，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和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告诉请确认的该项损失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诉请确认处理车金霖后事相关人员误工费2000元一节，原告虽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该项损失存在的客观性，本院酌情按照2人、3天，以本省上一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确认该项损失为1135.78元；原告诉请确认处理车金霖后事的亲属的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用2000元一节，原告虽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但考虑到该项支出存在的客观性，同时结合车金霖丧葬事宜系在本地处理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该项支出为1000元。以上，本院确认原告案涉各项经济损失总计834486.40元，被告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应承担原告上述经济损失10%的赔偿责任。另，原告主张因案涉司法鉴定所需前往北京的交通费、住宿费计2000元，原告虽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但考虑到该项费用支出的必然性，本院结合案涉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载明鉴定地点为北京中横司法鉴定所、在场人员中患方代表为1人的具体情况，对该项支出酌定为1000元，该项支出及原告支出的鉴定费15000元，应由被告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全额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赔偿原告车福海各项经济损失83448.64元；二、被告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给付原告车福海因案涉鉴定支出的鉴定费15000元及交通费、住宿费1000元；三、驳回原告车福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0元，被告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负担2150元；原告车福海负担18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根据鉴定意见，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轻微原因。据此，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案涉经济损失10%的赔偿责任，裁量比例适当，上诉人认为其仅应当承担0.5%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鉴定费问题，因上诉人没有及时履行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为确定上诉人诊疗行为的过错程度及因果关系申请司法鉴定，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和前往北京司法鉴定所产生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案件受理费，因一审法院并未完全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所以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对双方当事人各自所应承担的比例进行了分配，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营口市第四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名环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朱隆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丛博书记员李玮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