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天山，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伟，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梅，女，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伟，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霞，女，195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汤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艳华，辽宁领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辽宁领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龙，男，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艳华，辽宁领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辽宁领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白塔镇上深村。法定代表人：郭天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伟，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天山、赵春梅因与被上诉人王福霞、秦龙、原审第三人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1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天山、赵春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坚持一审的诉讼请求，解除对上诉人赵春梅名下位于沈阳市东陵区白塔镇上深村340幢的540平方米房屋、341幢的1192平方米房屋的保全查封；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亿、一审判决超越法定权限，以民事审判代替行政审判，市场监督管理机关的行政确认行为确认上诉人已履行出资义务，市场监督管理机关的行政确认行为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即一直有效，一审判决超越法定权限，以民事审判代替行政审判；二、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遗漏两上诉人已经实缴的事实；三、两上诉人已实际完成出资，不需要重新提交验资报告，并且股东出资方式已实行备案制。王福霞、秦龙共同答辩：不同意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方面：上诉人作为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的两个股东，以股东身份滥用权力，帮助公司逃避债务，上述理由中讲的以民事审判代替行政审判不成立，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公司的注册登记行为是一种公示行为，不是行政确认，本案不涉及行政判决确认，原始案由是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欠付被上诉人的木材供货材料款，该案不成立以民事审判代替行政审判的事实。上诉人一审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以货币出资代替了实物出资。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同意上诉人意见。赵春梅、郭天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2018）辽0112执异102号执行裁定，撤销追加原告赵春梅、郭天山为被执行人；解除对原告赵春梅名下位于沈阳市东陵区白塔镇上深村340幢的540平方米房屋、341幢的1192平方米房屋的保全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系木材加工企业，被告王福霞、秦龙向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供应木材原料，因为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欠付王福霞、秦龙货款，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天山（乙方）于2012年6月26日向王福霞、秦龙（甲方）出具《欠款协议》1份，载明“一、2007年乙方工厂（沈阳天启木业）做木材加工，甲方供应乙方原材料，于2007年因乙方资金短缺，不能还清甲方货款，经双方协商，从2007年11月份开始计算利息，年利息15%。二、乙方欠甲方货款本金583,000.00元。三、2007年11月到2012年12月底，本金加利息合计1,100,000.00元，乙方于2012年12月31日前先支付甲方600,000.00元，其余500,000.00元待乙方工厂动迁后付清甲方，从2012年12月后甲方不再计利息。四、乙方原写给甲方的两张欠条作废。五、违约约定：乙方未经甲方同意逾期还款的，仍需要按15%的借款利率支付”。由于原告郭天山、第三人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没有履行《欠款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被告王福霞、秦龙于2013年12月25日提起诉讼，要求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郭天山共同偿还货款583,000.00元及利息524,700.00元，本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东陵民三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王福霞、秦龙货款583,000.00元；二、被告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王福霞、秦龙违约金（以583,0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向原告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沈中立民申字第3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经过再审，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沈中民提字第15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4）东陵民三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第三人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没有履行生效判决，被告王福霞、秦龙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鉴于被执行人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不能履行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王福霞、秦龙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郭天山、赵春梅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辽0112执异102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一、追加郭天山、赵春梅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二、郭天山、赵春梅于本裁定生效后15日内向申请执行人王福霞履行（2014）东陵民三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赵春梅、郭天山不服该裁定，起诉来院。另查明，第三人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于2005年6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2,000,000.00元，股东为原告郭天山、赵春梅，其中郭天山出资1,200,000.00元，赵春梅出资800,000.00元，出资方式均为房产出资，郭天山出资的房产为登记在赵春梅名下位于沈阳市东陵区白塔镇上深村341幢的房屋（建筑面积1192平方米），赵春梅出资的房产为其本人名下位于沈阳市东陵区白塔镇上深村340幢的房屋（建筑面积540平方米），上述房屋至今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仍然登记在赵春梅名下。再查明，2012年6月19日，第三人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公司经营期限延续25年（即2005年6月20日至2035年6月19日），同意启用新公司章程，原章程废止；同日，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向工商机关递交《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将公司营业期限由“长期5年”变更为“长期30年”。第三人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作出的公司章程中股东的出资方式“货币金额”项下列为“郭天山认缴120万，赵春梅认缴80万”，“出资时间”栏为空白。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作为被强制执行的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该公司股东郭天山、赵春梅均以赵春梅名下房产出资，但是出资房产始终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至今仍然登记在赵春梅名下，郭天山、赵春梅的行为应当视为未能缴纳出资，被告王福霞、秦龙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未能缴纳出资的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股东郭天山、赵春梅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辽0112执异102号民事裁定，追加郭天山、赵春梅为被执行人，由郭天山、赵春梅向王福霞、秦龙履行（2014）东陵民三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该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赵春梅、郭天山应当履行相应义务。原告赵春梅、郭天山提供第三人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对公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对外开具的发票等材料，用以证明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注册资本由原不动产投资改为货币出资，赵春梅、郭天山已经履行股东出资义务，诉求撤销（2018）辽0112执异102号执行裁定，撤销追加赵春梅、郭天山为被执行人，解除对赵春梅名下2处房屋的查封，然而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的2012年6月19日股东会决议只是决定公司经营期限延续25年和启用新公司章程，向工商机关递交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仅有申请营业期限延期一项申请，没有注册资本变更的决议和申请事项，即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没有报请工商部门核准登记，同时公司流动资金注入与股东实缴出资属于不同概念，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经营过程中的款项支取不能体现股东是否履行实缴出资义务，因此赵春梅、郭天山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春梅、郭天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30.00元，由原告赵春梅、郭天山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1、2012年6月21日工商局的公司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证明：工商局确认实收资本200万元，二上诉人履行完出资义务。2、辽宁慧泽会计师事务所（2020）1007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明：郭天山、赵春梅货币出资已经到位。3、2006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证明：两股东决定以现金转为投资款。被上诉人质证：1、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有异议，核准通知书中实收资本是对注册资本的描述，实收资本的内容应该包括实物或货币，上诉人仅以该通知书证明是货币出资，证明力不足，公司的注册资本如果出资是货币必须有现金存入公司银行账户的流水，在公司财务账上明确记载是股东的出资资本，沈阳天启木业有限公司2005年设立公司的时候，二上诉人作为股东，其在工商登记处认缴的出资均为实物，是房产不是货币。2、审计报告和上诉人要证明的诉讼请求事项没有关联性，审计的是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借款行为和资金周转情况，在报告中有关借款转为投资的描述，但该描述不能变更应在市场监督管理机关对公司注册资本发生变化，应该履行的法律程序和变更条件。审计报告不具备公司变更出资方式的证明效力。3、真实性没有异议，天启公司只有两名股东，也是本案的两个上诉人，作为股东作出的决议属于滥用职权，损害债权人利益，股东决议没有可采纳性。不能证明上诉人将天启公司的出资方式变更为货币。本院认为，对于上述证据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考查，对该组证据记录在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辽宁慧泽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2日出具辽慧会内审[2020]1007号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2006年6月25日，根据天启木业股东会决议，将郭天山借入企业现金1200000元转为投资款。2006年6月25日，根据天启木业股东会决议，将赵春梅借入企业现金800000元转为投资款。被上诉人对上述报告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关于上诉人是否已经履行实缴出资义务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出资已经由原不动产投资改为货币出资。辽宁慧泽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2日出具辽慧会内审[2020]1007号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2006年6月25日，根据天启木业股东会决议，将郭天山借入企业现金1200000元转为投资款。2006年6月25日，根据天启木业股东会决议，将赵春梅借入企业现金800000元转为投资款；被上诉人对上述报告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可以确定上诉人已经履行实缴出资义务，出资方式由不动产出资改为货币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在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偷逃出资的责任，被上诉人就此并未举证，故不能确定上诉人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三条规定，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诉讼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被申请人争议范围内的财产进行处分。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故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依据不足，应予改判并不得执行上诉人的财产。综上所述，郭天山、赵春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以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1236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追加赵春梅、郭天山为被执行人；三、不得执行赵春梅名下位于沈阳市东陵区白塔镇上深村340幢的540平方米房屋、341幢的1192平方米房屋；四、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收费9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3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福霞、秦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广昱审判员  姜会军审判员  吕长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路柠檑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三条规定，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诉讼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被申请人争议范围内的财产进行处分。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