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金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庐山南大道。 法定代表人：龚鹏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学忠，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申，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蛟桥镇青岚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蛟桥镇青岚村。 法定代表人：汪小明，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修林，江西周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金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下称金领培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蛟桥镇青岚村村民委员会（下称青岚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领培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申，被上诉人青岚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修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领培训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重大违约在先，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交付了租赁场地，属认定事实错误。在《合作协议》签订前，涉案租赁场地上有村民居住，且村民在租赁场地上种植了大面积的苗木。按照《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负责清除土地上的苗木、建筑物、电线杆及其他附着物等，确保上诉人施工无妨碍。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约支付了第一期租金，但被上诉人却未依约履行清除租赁土地上附着物的义务，且未解决当地村民安置房的问题，导致村民阻碍上诉人进场施工并产生多次冲突。后上诉人因开办驾校耗费时间成本等问题，便替被上诉人垫付了本应由其负责支付给村民的清除苗木款及建设村民安置房等费用共计50余万元后，上诉人终于在2016年年底进场使用租赁场地。为此，拖延期间的相应租金应当予以免除，并且上诉人垫付的50余万元应当由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或者与上诉人的租金相抵扣。2.上诉人举证的《人身损害赔偿款支付协议》系证明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垫付死亡赔偿金33万元的事实，一审以此认定上诉人于2015年2月之前进驻租赁场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初，被上诉人委托当地村民去租赁场地拆除围墙等附着物，并承诺拆了围墙的砖可以作为补偿交由村民自行处置。而后受害人邓振章在施工过程中意外死亡。受害人家属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为其垫付死亡赔偿金。上诉人为了能尽快入驻租赁场地施工便先行垫付了33万元死亡赔偿金。该垫付的死亡赔偿金应当由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或者与上诉人的租金相抵扣。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在先，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继续支付租金，更不应当承担利息。 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1.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三名证人均与上诉人存在经济上的利益关系，属于单方的陈述，上诉人没有其他的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没有证明效力。2.上诉人所称的人身损害赔偿案发生在2015年的元月26日，系上诉人雇请的人员，因为扩建拆墙发生意外伤亡事故，与上诉人所说的2016年年底才进驻，是自相矛盾的。且该案的受害人是由上诉人雇佣，与被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无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在约定期间交付符合约定的租赁场地，且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先后支付了两次租金，这足以证明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被上诉人已给上诉人一年的免租期，用于上诉人的开发建设。上诉人拖欠的租金是2016年2月15日至今的租金。上诉人以15日内未清理苗木妨碍施工为由要求抵扣，显然是上诉人的借口。如果说被上诉人未清理苗木，妨碍其施工为何在支付了第一年的租赁费用后，还在2019年3月份支付了第二个半年的租赁费用，显然不符合常理。上诉人系故意拖欠租金，应当驳回其所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青岚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2016年2月16日至2019年10月16日固定红利（土地租赁费）共计1037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延期支付期间的利息（从立案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等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5日，原告青岚村委会（甲方）与被告金领培训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合作开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市场和汽车用品市场项目达成如下协议：一、土地合作协议采取甲方以土地使用权入股，甲方提供土地约51亩左右。……二、甲方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负责清除土地上的苗木、建筑物、电线杆及其他附着物等，确保乙方施工无妨碍。四、本协议合作期为15年，自2014年8月16日起至2029年8月15日止，其中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8月15日为乙方项目建设期，……五、合作协议签订后，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不参与管理，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固定红利。六、固定红利按土地合作协议用地面积计算，标准为：第一个5年每年每亩5500元；第二个5年每年每亩6500元；第三个5年每年每亩7500元。七、乙方每年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固定红利，固定红利在前一年的八月初支付，第一年固定红利支付时间为2013年9月1日，以此类推，甲方在收到固定红利后应提供合法、规范的收款收据。八、乙方应依法经营，按照纳税，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不因乙方的经营不善或违法经营而减少甲方应得固定红利。协议还就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4年2月27日向原告支付了第一个五年第一年（即2014年8月16日至2015年8月15日）的合作固定红利款280500元；于2019年3月15日向原告支付第一个五年第二年（即2015年8月16日至2016年8月15日）一半的合作固定红利款140250元。之后原告因被告未支付剩余约定红利款，故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 另查明，原告从未参与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作项目的经营管理，双方均认可双方系租赁关系，协议约定的固定红利实为租金。被告至今仍在使用原告案涉租赁场地。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虽约定双方系合作关系，但原告从未参与合作项目的经营管理，亦未承担盈亏风险，而是由被告以固定红利的形式向原告支付一定数额的使用费，故该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双方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租赁关系。案涉《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将租赁场地交付给被告，但被告仅依约向原告支付了部分租金，故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6年2月16日至2019年10月16日期间的租赁费1037000元（其中：2016年2月16日-2016年8月15日为140250元，2016年8月16日-2019年8月15日为：51亩×5500元／年×3年＝841500元，2019年8月16日-2019年10月16日为：51亩×6500元／年÷12个月×2个月＝5525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未依案涉协议约定如期交付清理完附着物的租赁场地，直至2016年年底被告方进驻租赁场地，故该期间的租金应予以扣除。该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原告在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除租赁土地上的苗木、建筑物等附作物等，确保被告施工无障碍，但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告未在约定期限内交付符合约定的租赁场地，仅有三位与原、被告均存在一定利害关系的证人的单方陈述，且证人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不能充分证实被告的主张。另，被告在双方约定合作期的第一年便支付了当年的租金，之后对交付的租赁场地亦未提出异议，直至原告向法院主张剩余租赁费权益时方抗辩原告未按期交付符合约定的租赁场地，该行为与常理不符。且根据被告当庭提交的一份《人身损害赔偿款支付协议》及庭审陈述，可以确认被告在2015年2月之前就已经进驻了案涉租赁场地进行施工。故，综合上述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辩称，其替原告垫付的清除青苗款和建设安置房费50万元及死亡赔偿款33万元应在未付租金中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自立案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该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对租赁费的支付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现被告未按约履行全部支付义务，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违约造成其实际损失的依据，该院认为，被告逾期支付租金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该院酌定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对原告超出部分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金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蛟桥镇青岚村村民委员会租赁费1037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03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蛟桥镇青岚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33元，由被告江西金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租赁场地。经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负责清除土地上的苗木、建筑物、电线杆及其他附着物等，确保上诉人施工无妨碍。对被上诉人是否按协议约定清除土地上的附着物，双方陈述不一。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清除土地上的附着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垫付青苗款、人身损害赔偿款的事实是否存在。经查，上诉人提出垫付了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给村民的清除苗木款及建设村民安置房等费用共计50余万元和垫付了人身损害死亡赔偿金33万元，均未举证予以证明，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3.上诉人是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按协议约定支付租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领培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3元由江西金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伟杰 审判员  刘玉秋 审判员  黄燕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方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