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超，男，198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伟国，安阳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指派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秀兰，女，195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勇，男，198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芳，女，197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静，女，198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雪然，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中州路文峰大道交叉口西南角。负责人：裴晋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河南同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安阳公司）、谭秀兰、高建勇、高建芳、马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5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伟国、被上诉人高建芳及被上诉人谭秀兰、高建勇、高建芳、马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雪然、被上诉人人寿财保安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责任限额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服判决金额1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房屋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书第六页判决认定李凤梅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名并在保险条款最后一页投保人声明的骑缝章处签名予以确认,视为授权他人代其在空格内签字行为的认可,并收到保险条款,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李凤梅多次声明自己签章处签名,但投保人声明下方方格为空白;保险公司也确认投保人声明下方方格内“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即法律后果”不是李凤梅本人书写。其次,投保人声明骑缝章处签名予以确认,但是投保人声明下方方格内的书写内容不是李凤梅本人书写,其一,如果保险公司将李凤梅在投保人签章处先行签字后,在李凤梅不在现场时由保险人另行填写投保人声明方格内空白书写免责声明,那么李凤梅不知情，保险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即保险条款不生效；其二，如果李凤梅现场先行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名或者保险人现场填写投保人声明方格内内容,保险人应当负有举证李凤梅现场签章影像及确认授权证据。为此,当被保险人与保险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对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即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二、保险人的商业保险条款下半页加盖骑缝章是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提供投保单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被保险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然而,涉案投保单上并没有按《保险法》的规定附保险条款，此外也没有单独的保险条款送达手续,只是在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保险人提供了保险条款，证明程度上不如单独的保险条款送达手续完善。因此,李凤梅作为被保险人先行在投保人声明签章签名,并不知情投保人声明下方方格的书写内容,证实保险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也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故原审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三、原审判决认定郭超交通肇事后逃逸事实错误。安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二大队下达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是:“事故发生后郭超弃车逃逸”。豫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中,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购买商业三者险的目的,是为了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公司，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在本案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当履行赔偿义务,保险公司以司机郭超肇事后弃车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同时肇事后弃车逃逸的影像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投保人只对逃逸行为的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而本案发生致高某当场死亡,崔爱国受伤，车损一辆的交通事故,又未证明因郭超弃车逃逸对涉案事故受害人造成新的损失。因此，豫Ｅ×××××小型普通客车投保三者险限额内不计免赔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四、被上诉人主张保全费,系其为了确保自身权益能够更好地实现自行选择采取的维权措施，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人寿财保安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称投保人声明下方空格内容不是李凤梅所签，是由答辩人在李凤梅不在场的情况下自行填写不是事实。投保时，答辩人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保险责任免除部分条款亦用加粗、加黑字体标示）向投保人李凤梅作了明确说明，也对保险责任免除部分条款向其明确予以提示，投保人李凤梅阅读并理解上述条款规定后，投保人将《投保人声明》交付给李凤梅当场填写，因时间比较长，答辩人不能确定空格里的内容是李凤梅本人书写还是李凤梅让人代为书写，但投保人处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无论是投保人处的签字还是空格里的内容都是投保人在当场填写完整后交给了答辩人，根本不存在是由答辩人在李凤梅不在场的情况下自行填写的可能；二、答辩人从没有明确过空格内容不是李凤梅书写，都是李凤梅自称不是其书写，答辩人仅因时间较长无法确认，无论是李凤梅本人书写还是让人代写，其确认最后签字是本人所签，都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答辩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投保单、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商业险保险条款、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并出示了原件，投保人李凤梅均认可在投保人处签字系本人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及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之规定，答辩人提供的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在投保时已明确告知了投保免责条款。且上诉人郭超是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的业务员，上诉人郭超与投保人系母子关系，郭超系办理该保险的业务员，由此可以证明答辩人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四、原审判决认定的“郭超驾车逃逸”属于文字笔误，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9）豫0502民初5244号民事裁定书将“郭超驾车逃逸”更改为“郭超弃车逃逸”，逃逸此类交通事故，有悖于社会的公序良俗，同时也严重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应当由行为人自行承担法律后果，答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谭秀兰、高建勇、高建芳、马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诉讼费和保全费，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诉讼费包含保全费，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上诉人作为本案的侵权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及赔偿责任，故该项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不符法律规定；不能免除郭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民事责任。谭秀兰、高建勇、高建芳、马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15617.46元、丧葬费320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检查费1500元、火化费700元，共计701891.46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18日23时40分许，被告郭超驾驶豫Ｅ×××××号小型客车在安惠苑街由西向东行驶时与行人高某、崔爱国相撞，造成高某当场死亡，崔爱国受伤、车损一辆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郭超弃车逃逸。原告被送往安阳市中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500元。后安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出具第41050212018000017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郭超负全部责任，高某、崔爱国无责任。安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二大队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津津实[2018]病理鉴字第7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记载：（一）、根据尸表检验所见，死者高某损伤的性状、特征，符合较大钝性外力所致。（二）、根据死者尸表损伤的部位、程度，结合材料记载综合分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高某于2018年9月5日火化，花费火化费700元。高某于1955年12月3日出生，系安阳市居民，妻子谭秀兰，生于1955年5月15日，共有3个子女，分别为高建勇、高建芳、马静，三人均已成家。被告郭超分二次赔偿原告共计4万元。另查明，肇事车辆登记在被告郭超名下，在被告人寿财保安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30万元商业三者险。被告郭超与李凤梅系母子关系，李凤梅称郭超是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公司的临时业务员。2017年11月29日李凤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签名，代理经纪人名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公司，归属业务员：郭超；李凤梅称该投保单归属业务员处不是郭超签名，被告郭超称归属业务员处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写。保险单尾部打印记载代理人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公司，经办为郭超。2017年11月29日李凤梅在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签字，该声明与商业保险条款的最后一页印制在一起，中间加盖了骑缝章，李凤梅在骑缝章处签名，保险公司称将商业险保险条款最后一页下半页投保人声明撕下留存，并将保险条款交给投保人，李凤梅称投保人声明下方方格内“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不是李凤梅书写，保险公司未将保险条款内容告知李凤梅，也未将保险条款送达李凤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郭超驾驶机动车与行人高某、崔爱国相撞，造成高某死亡和崔爱国受伤的交通事故，被告郭超逃逸负全部责任，高某和崔爱国无责任，事故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15617.46元，被告对此均有异议，但高某去世时未满63周岁，应按照18年计算，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告辩称郭超已受到刑事处罚，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郭超虽受到刑事处罚，但并不能免除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被告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医疗费1500元、丧葬费32074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火化费、但该费用包含在丧葬费中，原告不能重复主张。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701191.46元。被告人寿财保安阳公司辩称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说明义务，被告郭超交通肇事后逃逸，商业三者险免除赔偿责任，提交李凤梅签字确认的投保人声明，李凤梅及被告郭超均称被告人寿财保安阳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李凤梅虽称投保人声明下方方格内“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不是李凤梅书写，被告人寿财保安阳公司亦称由于时间过长，不能确认是否为李凤梅本人书写，但李凤梅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名并在保险条款最后一页投保人声明的骑缝章处签名予以确认，视为授权他人代其在空格内签字行为的认可，并收到保险条款；被告郭超是投保车辆的车主，与李凤梅系母子关系，且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公司的业务员，李凤梅在投保时签名的投保单代理经纪人名称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公司，归属业务员记载郭超名字，郭超虽不认可该名字系其签写，但投保单及保险单均记载其名字，其作为从事保险行业人员，对于办理购买保险、签署投保单等相关事宜有较专业的认知，故综上应认定被告人寿财保安阳公司提供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被告人寿财保安阳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郭超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财保安阳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原告的合法合理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不足的部分由被告郭超承担；由于本案交通事故还造成了一人损伤，因此，本案在计算赔偿时应当预留一定的赔偿份额，一审法院确定预留份额为交强险6万元，被告人寿财保安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万元。被告郭超先行垫付4万元，扣除后4万元后，被告郭超还应赔偿原告601191.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谭秀兰、高建勇、高建芳、马静共计60000元；二、被告郭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谭秀兰、高建勇、高建芳、马静共计601191.46元；三、驳回原告谭秀兰、高建勇、高建芳、马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1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820元，合计14639元，由原告谭秀兰、高建勇、高建芳、马静负担849元，由被告郭超负担13790元。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人寿财保安阳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和“投保人声明”均采用了黑色加粗字体，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且李凤梅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名并在保险条款最后一页投保人声明的骑缝章处签名予以确认，应认定被上诉人人寿财保安阳公司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人寿财保安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涉案精神抚慰金是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郭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小昆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高曌亮书记员刘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