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从亮，男，195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鹿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铁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康业路951弄32号1幢2层C区278室。 法定代表人：蔡应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仁国，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从亮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铁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铁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从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海铁曙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王从亮在上海铁曙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和《结算单》上签字，仅是为上海铁曙公司向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六工程公司）催讨货款提供便利，上海铁曙公司事后以此向法院主张王从亮支付货款明显不当。同时，2014年1月5日，张德云所代表的上海滕逊实业有限公司在与第六工程公司结算时所签订《关于王从亮台车加工结算协议》中已作出放弃97941.5元货款的意思表示，上述权利放弃系其对财产权利的合法处分。至于逾期付款利息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从亮的上诉请求。 上海铁曙公司辩称，从上海铁曙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及《结算单》可证实本案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及王从亮欠付1332496.6元的事实。上海铁曙公司认可上海滕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滕逊公司)向第六工程公司收取的1234555元可冲抵本案的材料款，扣减前述款项后，王从亮仍欠货款97941.5元。同时，本案的买卖及结算发生在前，上海铁曙公司也并非前述《关于王从亮台车加工结算协议》的合同主体，故王从亮据此主张上海铁曙公司放弃货款97941.5元不能成立。综上，王从亮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海铁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从亮支付货款9794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以13324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10年12月9日起至2017年6月8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519673元；2.以货款本金97941.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17年6月9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6日，上海铁曙公司与王从亮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编号：20101105-001），合同约定：购货单位为王从亮；供货单位为上海铁曙公司；交货地址为南平市；订货日期为2010年11月5日；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付清货款；产品验收：购方应在交货时对交货的质量、规格、及数量进行精确的检查……若购方未按规定日提出质量异议，则视同购方认可货物全数合格；货品名称为56工字钢、45工字钢、40工字钢、22工字钢、20工字钢、16工字钢、20#槽钢、16#槽钢、10#槽钢，货款总金额为412000元。上海铁曙公司及其代表张德云在该合同落款的“供货方签章”处盖章、签名，王从亮在该合同落款的“购货方签章”处签名捺印。同日，上海铁曙公司与王从亮又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编号：20101105-002），合同约定：购货单位为王从亮；供货单位为上海铁曙公司；交货地址为南平市；订货日期为2010年11月5日；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付清货款；产品验收：购方应在交货时对交货的质量、规格、及数量进行精确的检查……若购方未按规定日提出质量异议，则视同购方认可货物全数合格；货品名称为102*8无缝管、20mm钢板、16mm钢板、10mm钢板、75*75*8角钢、50*50*5角钢，货款总金额为787540元。上海铁曙公司及其代表张德云在该合同落款的“供货方签章”处盖章、签名，王从亮在该合同落款的“购货方签章”处签名捺印。前述两份合同签订后，上海铁曙公司向王从亮供货。2010年11月20日，上海铁曙公司、王从亮共同出具一份《发送中铁十七局二分部（王从亮）台车材料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了具体品名、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合计金额为1332496.60元。上海铁曙公司在该结算书落款的“供方”处盖章。王从亮在该结算书落款的“需方”处签名捺印，并注明“同意按以上全额转入上海铁曙实业有限公司。”2012年11月11日，双方再次出具与前述结算单记载内容一致的《发送中铁十七局二分部（王从亮）台车材料结算单》。上海铁曙公司及其代表张德云在该结算书落款的“供方”处盖章、签名。王从亮在该结算书落款的“需方”处签名捺印，并注明“2012.11.13在南平”。2014年11月12日，王从亮在前述两份《购销合同》和前述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11日的《发送中铁十七局二分部（王从亮）台车材料结算单》的空白处签注“延长有效。王从亮2014.11.12”。2016年12月8日，王从亮还在前述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11日的《发送中铁十七局二分部（王从亮）台车材料结算单》空白处签注“2016.12.8王从亮”。2016年10月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上海滕逊实业有限公司与第六工程公司、第三人王从亮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2月3日作出（2016）闽0702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判决：第六工程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滕逊公司衬砌台车加工余款1234555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7月1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前述判决书中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11月15日，上海滕逊公司与王从亮共同与第六工程公司京福客专闽赣Ⅶ标二分部签订《衬砌台车加工供应合同书》。合同约定，上海滕逊公司和王从亮组成班组承包第六工程公司京福客专闽赣Ⅶ段巨口、赤门隧道工地衬砌台车的加工，约定上海滕逊公司负责材料供应，王从亮负责加工任务，承包方式为劳务合作及材料供应综合核算，约定了数量、价款及交货时间等，约定项目应缴税金由第六工程公司统一上缴、未含在综合单价中，并约定上海滕逊公司和王从亮可按款项分配独立申请工程款。合同签订后，上海滕逊公司和王从亮共同完成台车加工任务，并按第六工程公司的要求交付台车给第六工程公司使用，第六工程公司通过湘潭华盛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账户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由王从亮代表班组出具收条给第六工程公司。2015年1月底，上海滕逊公司与王从亮共同与第六工程公司结算，经三方结算第六工程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42万元，第六工程公司尚欠衬砌台车工程余款1234555元，并商定在项目工程竣工前结清余款。此后，上海滕逊公司与王从亮之间结算：已收到工程款142万元归王从亮，实际已被王从亮使用；工程余款1234555元归上海滕逊公司所有，并由上海滕逊公司单方向第六工程公司主张工程款。”在前述判决书中认定：从上海滕逊公司提供的《衬砌台车加工供应合同书》第一段载明“现有乙方（王从亮）及丙方（滕逊公司）自愿为甲方（第六工程公司京福客专闽赣Ⅶ标二分部）提供衬砌台车加工及材料供应等相关工料机服务，并能如期为甲方交付隧道衬砌工程所需衬砌台车”及第二条约定的内容，结合合同的名称为“台车加工供应合同”来分析，上海滕逊公司、第六工程公司京福客专闽赣Ⅶ标二分部、王从亮之间签订的合同更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特征，故本案应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根据第六工程公司京福客专闽赣Ⅶ标二分部、王从亮、上海滕逊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关于王从亮台车加工结算协议书》第二条第2项载明的内容“根据上述台车供应结算及台车拆卸转场结算合计4040745元，扣除甲方（第六工程公司京福客专闽赣Ⅶ标二分部）供应材料1386190元，甲方应支付乙方台车供应款及台车拆卸转场费用2654555元，……，截止2013年5月21日已支付乙方（王从亮）工程款142万元，……，乙丙（上海滕逊公司）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在提供有效票据及办理完善质保金退还手续后结算尾款为1234555元”及王从亮、上海滕逊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台车加工结算协议书》第二条载明的内容“甲（王从亮）乙（滕逊公司）双方在本协议共同签字确认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公司尚欠工程余款1234555元全部归乙方所有，并由乙方单方行使追索工程余款的权利”和《衬砌台车加工供应合同书》第四条第1项备注第6点载明“上述综合单价全部费用，乙（王从亮）丙（滕逊公司）加工费、场地租赁费、材料费的分配甲方（第六工程公司京福客专闽赣Ⅶ标二分部）不干预”来看，上海滕逊公司要求第六工程公司支付1234555元款项的诉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2017年6月8日，第六工程公司在前述判决生效后，向上海滕逊公司支付了衬砌台车加工余款123455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海铁曙公司与王从亮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上海铁曙公司提交的两份《购销合同》记载，王从亮作为购货方向供货方上海铁曙公司购买56工字钢等货物。《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品名、规格、材质、数量、单价、金额，还约定交货地址、结算方式、产品验收等条款。又根据上海铁曙公司、王从亮出具的两份《发送中铁十七局二分部（王从亮）台车材料结算单》记载，双方之间还对两份《购销合同》所约定的货物和货款进行了确认。因此，从前述证据分析，双方之间已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王从亮辩称其与上海铁曙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是代中铁十七局签订的。该抗辩意见与《购销合同》以及《发送中铁十七局二分部（王从亮）台车材料结算单》的约定内容明显不符，且与（2016）闽0702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所记载的王从亮与第六工程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故对王从亮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欠付货款的数额问题，根据《发送中铁十七局二分部（王从亮）台车材料结算单》记载，王从亮尚欠上海铁曙公司的货款为1332496.6元。上海铁曙公司在本案中自认第六工程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向上海滕逊公司支付的衬砌台车加工余款1234555元，可抵作王从亮尚欠上海铁曙公司的货款，对此予以确认。经计算，王从亮尚欠上海铁曙公司的货款总额为97941.6元（1332496.6元-1234555元），故对上海铁曙公司主张王从亮支付货款97941.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计算方法，上海铁曙公司主张王从亮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予以支持。两份《购销合同》均约定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付清货款，故货款总额1332496.6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0年12月7日开始计算，上海铁曙公司主张货款总额1332496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0年12月9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6月8日为51967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上海铁曙公司认可第六工程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向上海滕逊公司支付的衬砌台车加工余款1234555元，可抵作王从亮尚欠上海铁曙公司的货款，则货款余款97941.5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2017年6月9日开始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王从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海铁曙实业有限公司货款9794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0年12月9日至2017年6月8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519673元；2017年6月9日起至货款97941.5元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实际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即王从亮是否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以及上海铁曙公司是否已放弃案涉货款，本院在下文中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应诚信履约。王从亮作为买受人在案涉《购销合同》和《材料结算单》签字确认，王从亮在庭审中陈述其加工所需的钢材系由张德云提供，上海铁曙公司亦陈述张德云系案涉买卖的经办人，上述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王从亮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及其欠付铁曙公司货款1332496.6元的事实。王从亮主张其签字仅是证明货物的交付情况及为上海铁曙公司催讨货款提供便利，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双方在本案中一致认可上海滕逊公司收取第六工程公司的1234555元用于冲抵本案的材料款，故一审法院在扣减上述款项后认定王从亮尚欠上海铁曙公司货款97941.5元并无不当。此外，第六工程公司、湘潭华盛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及上海腾逊公司于2014年1月5日签订的结算协议系针对王从亮台车应收取加工费的结算，上海铁曙公司并非结算主体，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且结算协议中亦未有上海铁曙公司放弃部分货款的相关内容，故王从亮据此主张上海铁曙公司放弃97941.5元货款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合同约定王从亮应在合同签订后一个月付清货款（即2010年12月7日），王从亮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且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事后亦未能对此达成合意，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并结合本案货款的支付情况，判令王从亮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王从亮认为其无需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从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76.15元，由上诉人王从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建安 审判员  夏 雯 审判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郑瑞颖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