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海洲土石方工程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监利县白螺镇育红路1号。法定代表人：高海洲(已去世)。诉讼代表人：张义，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监利县。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湖北皓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艾青，男，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明俊，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雷，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邹月梅，女，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监利县。上诉人荆州市海洲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海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艾青、原审被告邹月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艾青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判决错误。债务转让的前提是必须有合法债务的存在，原审法院没有审查高海洲与罗军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债务，有可能债务转让的前提不成立，从而债务转让协议就不成立。2、上诉人海洲公司没有向被上诉人赵艾青借款，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支付96万元，人民法院不能仅以借条为依据支持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3、《借条》、《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中上诉人的公章是伪造的，人民法院不能以此为依据支持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4、即使债务转让成立，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26条规定，上诉人免除保证责任。5、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真实。借条、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都是2016年12月18日签订，还款协议第五条约定：被上诉人要求高海洲提供房产证、股权证等抵押物给被上诉人，高海洲的房产价值、亚美洲大酒店高海洲所占股份都足以清偿上诉人所谓的借款，没有必要拿一个空壳公司担保。还款补充协议约定利息1%，而2018年12月26日还款明细清楚写明利息是2%，内容是高海洲手写，足以说明还款协议是假的。被上诉人赵艾青答辩称：一审法院裁判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邹月梅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赵艾青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76万元及利息268116元（截止至2019年5月30日）和按照月利率1%标准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为经营需要，于2016年12月9日承接了罗军向原告96万元借款的债务，三方签订了债务转让协议，高海洲认可偿还债务借款96万元及利息。2016年12月18日被告高海洲及海洲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借条，2016年12月18日被告高海洲、邹月梅及海洲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还款协议，被告承诺在第一次2017年1月19日至1月21日偿还本金10万元；第二次2017年6月28日至6月30日偿还本金20万元；第三次2018年2月7日至2月9日偿还本金22万元；第四次2018年6月28日至6月30日偿还本金22万元；第五次2019年1月27日至1月29日偿还本金22万元。2016年12月18日被告高海洲、邹月梅、海洲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还款补充协议，约定了相应利息及支付时间。其后，被告仅支付了第一期本金利息，双方于2018年12月26日对还款明细进行了确定，在被告仅支付了第一期本金利息、第二期一半本金的情况下，2019年5月16日双方签订了还款意见书，确定第二期、第三期、第四期还款金额为78.33万元，第五期还款金额为24.4816万元，也明确了原告妻子对此有同等追偿权。时至现在，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鉴于上述情况，为保证原告的合法权利，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至2016年8月，案外人罗军向原告借款，具体明细如下：2012年7月12日原告赵艾青通过其妻胡名珠中国工商银行尾号7301账户向罗军尾号5267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2016年8月25日原告通过其湖北银行个人账户向罗军尾号6362账户转款29.4万元；2016年8月26日原告通过其妹妹赵晨邮储银行账户向罗军银行账户转款19.6万元；2016年8月25日原告弟弟赵传云通过工商银行转款至赵艾青账户，赵艾青又向罗军转款29.4万元，以上赵艾青共向罗军支付借款108.4万元。2016年12月9日，高海洲（甲方）与原告赵艾青（乙方）、案外人罗军（丙方）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之日，丙方尚欠乙方借款共计币玖拾陆万元人民币未偿还。二、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丙方将应偿还乙方借款人民币玖拾陆万元的全部义务转让给甲方，由甲方于年月日前向乙方支付共计玖拾陆万元人民币……”。2016年12月18日，高海洲及被告邹月梅、海洲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赵艾青人民币玖拾陆万元整。借款人：高海洲邹月梅2016年12月18日。”海洲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了公章。2016年12月18日，原告赵艾青作为借款方（甲方）、高海洲与邹月梅作为还款方（乙方）、海洲公司作为担保方（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作出的‘2017年1月19日至2019年1月29日分5次向甲方偿还全部借款’的承诺。双方商定，5次还款时间和金额分别为：第一次，2017年1月19日至1月21日，偿还本金拾万元；第二次，2017年6月28日至6月30日，偿还本金贰拾万元；第三次，2018年2月7日至2月9日，偿还本金贰拾贰万元；第四次，2018年6月28日至6月30日，偿还本金贰拾贰万元；第五次，2019年1月27日至1月29日，偿还本金贰拾贰万。二、乙方严格按上述时间安排，组织资金打入甲方指定账户，以确保甲方权益……五、乙方如有违反本协议行为，作如下处理：……2、未按规定时间偿还借款，每逾期1日乙方按当期应偿还金额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赵艾青作为甲方（借款方）、高海洲、邹月梅作为乙方（还款方）在还款协议下方签名，海洲公司在担保方栏加盖了公章。2016年12月18日被告高海洲（乙方）、海洲公司与原告（甲方）签订了《还款补充协议》，约定：一、自2017年1月1日起至乙方还款结束，每1万元乙方每月须向甲方支付100元利息（即通常所说的“月息1分”），二、乙方在履行《还款协议》第一条规定的偿还本金计划的同时，必须同步分5次向甲方偿还相应利息。第一次，2017年1月19日至1月21日偿还本金10万元，96万元的利息6400元，本息合计106400元；第二次，2017年6月28日至6月30日，偿还本金20万元，86万元的利息54400元，本息共计254400元；第三次，2018年2月7日至2月9日，偿还本金22万元，66万元的利息46200元，本息共计266200元；第四次，2018年6月28日至6月30日，偿还本金22万元，44万元的利息22000元，本息共计242000元；第五次，2019年1月27日至1月29日偿还本金22万元，22万元的利息15400元，本息共计235400元……六、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即具法律效力，以乙方经营公司为还款担保方，承担还款连带担保责任。赵艾青作为甲方（借款方）、高海洲作为乙方（还款方）在还款协议下方签名，海洲公司在担保方栏加盖了公章。其后，被告仅支付了第一期本金及利息、第二期一半本金和利息，2018年12月26日赵艾青、高海洲对还款明细进行了确定。2019年5月16日赵艾青、高海洲签订了还款意见书，确定第二期、第三期、第四期还款总金额为78.33万元，第五期还款金额为24.4816万元，也明确了原告妻子胡名珠对此有同等追偿权，乙方妻子邹月梅与乙方承担同等还款义务。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余款未果，遂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对被告的财产进行了保全，原告于2019年7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海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高海洲，公司股东为高海洲和张义，高海洲于2019年7月4日死亡，张义作为海洲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焦点一、原、被告是否构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债务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焦点二、被告邹月梅、海洲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本案借款的责任？焦点三、借款本金及利率如何确认？已偿还的借款如何认定？原告提交的转款凭证证明原告向案外人罗军转款108.4万元的事实，与原告提交的债务转让协议印证，足以证明原告与案外人罗军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6年12月9日原告与高海洲、罗军签订了《债务转让协议》，声明罗军将其对赵艾青应承担的借款96万元债务转让给高海洲，由高海洲向赵艾青直接偿还96万元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案外人罗军将其对原告赵艾青的债务96万元转移给被告高海洲，债权人赵艾青同意并在《债务转让协议》上签名，该《债务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债务转让协议生效后，原告赵艾青与高海洲之间构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2016年12月18日，高海洲、邹月梅、海洲公司向原告赵艾青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借到赵艾青96万元，原告与高海洲、邹月梅、海洲公司之间亦构成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邹月梅、海洲公司的行为应为一种债务承担。被告邹月梅辩称其在欠条上签名的行为是被原告逼迫，但被告邹月梅并未向本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纳。被告邹月梅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在借条及还款协议上签名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海洲公司在借条上及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上盖章的行为，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是该公司对原告与高海洲之间债务的承担。因此，被告邹月梅、海洲公司对涉案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6年12月18日《还款协议》中邹月梅、高海洲作为还款方签名，海洲公司作为担保方在协议下方盖章，海洲公司与原告、高海洲及邹月梅之间构成合法的担保法律关系，因双方对担保约定不明，视为连带担保，海洲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结合借条中被告海洲公司作为借款人盖章，还款协议中海洲公司作为担保方盖章，本院认为，被告海洲公司应对本案债务与邹月梅一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2016年12月9日《债务转让协议》载明：所转让债务金额为96万元，同时高海洲、邹月梅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亦载明借款金额为96万元。审理中原告提交了《还款协议》及《还款补充协议》，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每逾期1日乙方按当期应偿还金额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在《还款补充协议》中约定按月息1分付息。因此，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借款本金为96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1%。结合庭审中原告陈述，原告认可债务转让后被告偿还原告本金20万、利息60800元。被告邹月梅辩称高海洲生前向原告还款25.44万元，此还款金额比原告认可的还款金额少，因此本院确认被告已还款金额为2608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及原告认可的高海洲生前还款金额，可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6万元，利息偿还至2017年6月30日。自2017年7月1日起的利息应按月息1%计算，逾期借款利息亦应按借期内约定的利率月息1%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邹月梅、荆州市海洲土石方工程施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赵艾青借款本金76万元及利息（以76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驳回原告赵艾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53元，由被告邹月梅、荆州市海洲土石方工程施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时，上诉人海洲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其公司向农业银行监利支行出具的查询函及该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本案中所涉公章与该公司在银行开户所使用的公章不一致。被上诉人赵艾青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的公章真伪。原审被告邹月梅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赵艾青提交一份罗军与高海洲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拟证明罗军与高海洲之间有经济往来，双方存在合法债务。上诉人海洲公司质证称，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原审被告邹月梅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海洲公司提交的查询函中加盖的公章没有备案，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赵艾青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为案外人罗军与高海洲签订，高海洲已去世，罗军未到庭作证，对其内容无法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海洲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2016年12月9日赵艾青与高海洲、罗军签订了《债务转让协议》，罗军将其对赵艾青应承担的借款96万元债务转让给高海洲，由高海洲向赵艾青直接偿还96万元债务。一审时被上诉人赵艾青提交了其向案外人罗军转款108.4万元的转款凭证，与债务转让协议相印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赵艾青与案外人罗军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债务转让协议为当事人意思真实表示，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后，高海洲成为新的债务人，由其直接向债权人赵艾青承担债务。2016年12月18日，高海洲、邹月梅、海洲公司作为借款人向赵艾青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赵艾青96万元。无论邹月梅、海洲公司与赵艾青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借款关系，当其在借条上签名盖章之时即可认定其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即从借条出具之时，邹月梅、海洲公司即因债务加入而成为债务人。虽然海洲公司辩称借条中加盖的海洲公司的公章并非其公司公章，但因该公司公章未在相关机关备案，无法确定该公司公章的真伪，且该公章是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海洲加盖，其行为足以让出借人赵艾青相信系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海洲公司同时在借条中作为借款人盖章及在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中作为担保方盖章，关于其身份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各方当事人在同一天签订了借条及还款协议，借条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还款协议是在借贷关系存在的基础之上对于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的具体约定，被上诉人赵艾青要求上诉人海洲公司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成立。故一审认定海洲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荆州市海洲土石方工程施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廖崇霞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