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惠芬，女，1963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玲，女，1958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河北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天平，男，1958年8月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系被上诉人王瑞玲丈夫。 原审被告：杨新民，男，195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原审被告：邯郸市爱华机械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经济开发区西区。 法定代表人：刘树合，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邯郸市爱华机械电子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周延明，该清算组组长。 上诉人徐惠芬因与被上诉人王瑞玲及原审被告杨新民、邯郸市爱华机械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7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惠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肥乡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7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瑞玲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上诉人王瑞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徐惠芬是爱华公司的会计，2012年爱华公司资金紧张，通过熟人介绍，王瑞玲想把钱借给爱华公司使用，但提出要求以上诉人的名义走手续，王瑞玲是明知实际借款人是爱华公司。2.本案借款还款的时候，不全是我个人转款，还有公司其他会计转款，爱华公司的子公司恒生公司的转款，证明借款是公司借的，不是我个人借的。3、给王瑞玲的转款中有王丽英的款项20万和352000元，进一步说明是公司借款，因为我与王丽英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4、王瑞玲多次大量出借款项，属于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应属无效。 王瑞玲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答辩人与爱华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当初向答辩人借款根本没有说过是爱华公司借款，答辩人之所以借给上诉人款项，是因为双方之间的个人信任关系。至于上诉人借款后，给谁使用，这与本案并非同属一个法律关系。2.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有意偏袒答辩人，是无端指责。一审法院所采用的计算方法没有一项是有利于答辩人的，这与的指责没有依据。3.上诉人称答辩人系职业放贷人，签订合同无效的观点，明显不能成立。双方之间的诉讼产生于九民会议纪要发布之前，并且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并未对该会议纪要做出进一步的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故一审判决不存在问题。 王瑞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徐惠芬于2014年4月19日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约定利率月息2.5%，借款期限6个月；于2014年6月18日向原告借款140万元，利率月息3%，借款期限3个月；于2014年7月2日向原告借款110万元，利率月息3%，借款期限3个月。以上借款均由被告杨新民和被告爱华公司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并支付了部分利息。截止原告起诉时，仍有借款本金27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未偿还。现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徐惠芬偿还原告借款272万元，并按照月息2%支付至起诉时利息35万元（利息支付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2、被告杨新民和被告爱华公司对被告徐惠芬借款本息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徐惠芬自2012年起多次向原告王瑞玲借款，原、被告双方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和其他证据记载，被告徐惠芬分别于2012年7月13日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原告通过陈社军账户支付至李某账户）、2013年1月31日借款1200000元、2013年7月2日借款500000元（通过原告银行账户支付15万元，支付现金350000元）、2013年7月21日借款1500000元、2013年10月27日借款700000元、2013年11月14日借款1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利息月息2.5%）、2014年1月8日借款1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利息月息2.5%）、2014年1月11日借款2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利息月息2.5%）、2014年3月25日借款5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利息月息2.5%）、2014年4月16日借款7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利息月息2.5%）、2014年4月19日借款2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利率月息2.5%）、2014年6月18日借款14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利率月息3%）、2014年7月2日借款11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利率月息3%）。原告提交的借据和借款合同显示，2013年11月14日之后的借款均由被告爱华公司和被告杨新民提供担保。被告徐惠芬分别于2012年8月13日向原告支付30000元、2013年1月21日支付1000000元、2013年1月29日支付145000元（被告徐惠芬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载明本笔交易为支付利息）、2013年2月27日支付159000元（通过李某账户支付）、2013年10月17日支付1200000元（通过李某账户支付）、2013年10月25日支付21000元、2013年12月4日支付2000000元、2014年1月2日支付4250元（通过李某账户支付）、2014年1月20日支付21667元（通过李某账户支付）、2014年1月29日支付700000元（通过李某账户支付）、2014年2月7日支付25000元（通过李某账户支付）、2014年2月11日支付25000元、2014年3月11日支付100000元、2014年4月10日支付100000元2014年4月15日支付6667元、2014年5月5日支付1700000元、2014年5月12日支付155250元、2014年5月28日支付1000000元、2014年6月11日支付123333元、2014年6月13日支付3333元、2014年7月12日支付157100元、2014年7月31日支付100000元、2014年8月2日支付200000元、2014年8月12日支付185083元、2014年8月14日支付1000000元、2014年9月13日支付50000元和5000元、2014年9月14日支付100000元、2014年9月19日支付1000000元。被告徐惠芬以上支付的款项中，原告认可其中的2013年1月21日1000000元、2013年10月17日1200000元、2013年12月4日2000000元、2014年1月29日700000元、2014年5月5日1700000元、2014年5月28日支付1000000元、2014年7月31日100000元、2014年8月2日200000元、2014年8月14日1000000元、2014年9月19日1000000元为偿还本金，剩余款项为支付利息（经测算不超过双方约定应支付的利息数额）。以上原告认可偿还本金的数额共计9900000元，按照借款时间顺序计算，截止2014年9月19日，被告徐惠芬2014年4月16日的借款700000元结欠本金200000元，加上2014年4月19日借款2000000元、2014年6月18日借款1400000元、2014年7月2日向原告借款1100000元，借款本金共计4700000元（为方便计算利息数额，原告同意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4700000元的利息）。被告徐惠芬又于2014年10月13日支付原告133000元、于2014年12月11日支付60833元、2015年1月23日支付500000元、2015年1月26日支付1200000元、2015年7月15日支付1200000元、2015年9月25日支付400000元（其中含被告委托原告转付王丽英的200000元）、2015年9月28日支付20000元、2015年10月27日支付200000元、2017年7月19日支付20000元。原告表示同意在被告徐惠芬于2014年10月13日支付原告的133000元及之后支付的款项中支付以上借款的利息后，剩余部分优先支付借款利率为月息3%的借款本金。经计算，被告徐惠芬于2014年10月13日支付原告133000元扣除应付利息56333元（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计算至2014年10月13日），剩余76667元抵顶利息为月息3%的借款本金后，利率为月息3%的借款剩余本金为2423333元（1400000元＋1100000元-76667元）；被告徐惠芬于2014年12月11日支付60833元和2015年1月23日支付的500000元，扣除应付利息421410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1月23日），剩余139423元抵顶月息3%的借款本金后，利率为月息3%的借款剩余本金为2283910元（2423333元-139423元）；被告徐惠芬于2015年1月26日支付的1200000元扣除应付利息12352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1月26日），剩余1187648元抵顶月息3%的借款本金后，利率为月息3%的借款剩余本金为1096262元（2283910元-1187648元）；被告徐惠芬于2015年7月15日支付的1200000元扣除应付利息492172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7月15日），剩余707828元抵顶月息3%的借款本金后，利率为月息3%的借款剩余本金为388434元（1096262元-707828元）；被告徐惠芬于2015年9月25日支付的200000元扣除应付利息153302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9月25日），剩余46698元抵顶月息3%的借款本金后，利率为月息3%的借款本金剩余341736元（388434元-46698元）；被告徐惠芬于2015年9月28日支付的20000元扣除应付利息7625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9月28日），剩余13475元抵顶月息3%的借款本金后，利率为月息3%的借款剩余本金为328261元（341736元-13475元）。被告徐惠芬于2015年10月27日支付的200000元，扣除应付利息62687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10月27日），剩余137313元抵顶月息3%的借款本金后，利率为月息3%的借款剩余本金为190948元（328261元-137313元）。被告徐惠芬于2017年7月19日支付20000元不足以支付2015年10月28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的利息。截止2015年10月28日，被告徐惠芬仍有借款本金2390948元未偿还，其中利率为月息3%的借款为190948元，利率为月息2.5%的借款为2200000元。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的同一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4破申8号民事裁定，受理了本案被告爱华公司的破产申请。原告于本案第二次庭审后撤回了对被告爱华公司和被告杨新民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徐惠芬和被告爱华公司主张原告起诉时超过诉讼时效，但被告徐惠芬最后一次偿还原告借款的时间为2017年7月19日，原告起诉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对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徐惠芬和被告爱华公司主张被告爱华公司是实际借款人，被告徐惠芬是借款经手人，但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的借款人是被告徐惠芬，借款亦支付至被告徐惠芬账户或被告徐惠芬指定的李某账户（2012年7月13日的借款1000000元支付至李某账户，被告徐惠芬于2013年1月21日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偿还了借款1000000元，且之后的借款和还款有一部分是通过李某账户完成的，可以确认被告徐惠芬使用李某银行账户与原告之间的资金往来），且被告徐惠芬和被告爱华公司未提交能证明其主张的相关证据，应当确认本案的借款人为徐惠芬，被告徐惠芬应当偿还原告借款并支付利息，被告徐惠芬是否将借款交给被告爱华公司使用，是被告徐惠芬与被告爱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原告无关，故对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徐惠芬于2012年7月13日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后于2012年8月13日向原告支付30000元，于2013年1月21日支付1000000元，又于2013年1月29日支付145000元，原告认可2013年1月21日支付的10000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2013年1月29日支付的145000元银行转账流水明确记载为支付利息，结合原告的陈述，可以确定2012年8月13日支付30000元为借款1000000元一个月期间的利息；原告要求被告徐惠芬偿还借款本金2720000元，但根据计算，扣除被告徐惠芬已经支付的利息后，剩余借款本金为2390948元，被告徐惠芬应当偿还原告借款2390948元，对超过2390948元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原告与被告徐惠芬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原告要求对未偿还的借款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10月27日，按照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徐惠芬应当支付原告起诉前的利息350000元，并自2018年10月9日（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受理本案）起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原告于法院作出判决前申请撤回对被告爱华公司和被告杨新民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徐惠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瑞玲借款本金2390948元和利息350000元，并自2018年10月9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瑞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60元（缓交15680元），由原告承担3371元，被告徐惠芬承担2798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徐惠芬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惠芬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7月2日反担保协议一份，甲方杨新民，乙方爱华公司，丙方徐惠芬，证明案涉借款实际是由爱华公司使用，爱华公司为此承诺偿还并同意以其厂区土地收益政府返还资金作为反担保。2.爱华公司给王瑞玲出具的收款收据5份，分别是2014年3月25日50万，2014年4月16日70万，2014年4月19日200万，2014年6月18日140万，2014年7月3日110万，证明爱华公司向王瑞玲借款，公司出具的收据，王瑞玲没有要，票就保管在公司会计处。3.恒生公司给王瑞玲转款50万转款凭证复印件，李某给王瑞玲转款212500元转款凭证复印件，证明爱华公司向王瑞玲还款的情况。这两笔钱在一审时没有提交证据，但已经包含在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中。4.申请证人李某到庭作证，其主要证实：本案的这些款项，当时是因为公司的资金需求，以徐惠芬名义借的，徐惠芬收到款项后，就转给公司了，实际是公司借的，还款也是通过徐惠芬或者是公司、公司其他会计的卡，有的也有我个人账户转过去的。爱华公司给王瑞玲出过收据，因为我是管理公司会计账的，账目上有显示。 王瑞玲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反担保协议，我并不清楚，从反担保协议内容看，恰恰印证了答辩人的观点，款项是徐惠芬所借。2.关于爱华公司收据、恒生公司的转账凭证和李某转账，答辩人认可其中某些款项是通过恒生公司和李某账户转到我名下，但这并不是我借款给爱华公司，是徐惠芬偿还借款时，委托第三方付款，并不代表我与第三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3.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所有的观点都具有倾向性，并且据自己所述，都是在回忆的状态下，没有王瑞玲参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证人证言与反担保协议相互矛盾。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惠芬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王瑞玲主张徐惠芬向其借款，提交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据和银行转款明细予以证实，在双方签署的合同及徐惠芬出具的借据中，徐惠芬均是以借款人身份签字并按捺手印，在借款的实际履行中，出借人王瑞玲将案涉借款资金均转至徐惠芬个人账户，徐惠芬上诉称借款时王瑞玲要求以其个人名义签署借款手续，也表明其对上述借款合同和借据中作为借款人的身份是明知和认可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借贷双方为王瑞玲与徐惠芬，徐惠芬作为借款人应对出借人王瑞玲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而爱华公司作为担保人，其承担的责任为保证责任，一审中王瑞玲已撤回对爱华公司的起诉，属于原告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处分。至于徐惠芬上诉提交的其与杨新民、爱华公司之间的反担保协议，与王瑞玲无关，有关反担保协议的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应由徐惠芬与杨新民、爱华公司之间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05元，由徐惠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雪 审判员 霍金喜 审判员 张增民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