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启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聚业路28号2号楼3楼318室。 法定代表人：郑丹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鹏飞，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利彬，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圈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高新区院士路66号创业大厦2号楼4-337室。 法定代表人：董韶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偲奕，浙江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启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圈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圈层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8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吴节祥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启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鹏飞、被上诉人圈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偲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圈层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圈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圈层公司伙同案外人侵害启创公司的基础事实已由生效判决证实，圈层公司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启创公司在（2017）浙0212民初6264号案件中撤诉的主要原因系审限将至，法院无法行使释明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启创公司在起诉后又撤诉，且启创公司陈述其撤诉理由为法官向其释明法律关系与启创公司起诉的不一致”。三、一审法院认定启创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本案属于侵权损害赔偿，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应当以申请人对财产保全具有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作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启创公司自行撤诉并不意味着保全存在错误，也并非恶意诉讼，而是为了保证判决得以执行，系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的正当行为。其次，启创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存在合理基础，主观上不具有通过财产保全侵害圈层公司权益的故意和重大过失。再次，（2017）浙0212民初6264号案件的证据均被（2018）浙0212民初11851号案件所采纳，（2018）浙0212民初11851号判决也明确认定圈层公司侵害了第三人浙江微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贝公司）的合法权益。复次，启创公司与圈层公司间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情况属实，虽相关案件仍在审理之中，但认定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与否不能简单依据诉讼请求能否全部得到支持或启创公司撤诉为判断依据。最后，启创公司是基于双方之间的侵权与损害赔偿关系申请财产保全，且圈层公司在财产保全期间并未提出任何保全异议。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启创公司具有通过保全来损害圈层公司财产的故意或明显过失，圈层公司要求启创公司因申请保全给其造成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四、本案具有保全的必要性，启创公司在起诉和保全的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审慎义务。圈层公司除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外无其他便于执行的财产，且银行存款转移便捷，若不尽快保全将面临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状态。 圈层公司辩称，对一审法院关于（2017）浙0212民初6264号案件的认定无异议，对（2018）浙0212民初11851号案件的认定有异议，但圈层公司没有提出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圈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启创公司赔偿圈层公司因财产保全造成的经济损失517260.38元（按年利率6%自2017年6月8日起算至涉案账户实际解除冻结之日止）及差旅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启创公司将圈层公司及案外人卢舒杨、宁波美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播公司）、董美妤、郑翀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浙0212民初6264号］，以卢舒杨擅自将微贝公司全部资产、人员和融资款转移至圈层公司及美播公司控制并经营，董美妤、郑翀作为圈层公司及美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前述情形系损害微贝公司利益仍共同实施为由，要求卢舒杨、圈层公司及美播公司返还微贝公司全部资产并赔偿微贝公司利益损失5000000元。2017年6月5日，启创公司为前述案件向一审法院申请冻结圈层公司等五被申请人银行存款5000000元或查封、扣押等值财产，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7）浙0212民初62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圈层公司等的银行存款5000000元或查封、扣押相等值财产。2017年6月8日，圈层公司名下50×××21账户被冻结，应冻结5000000元，实际冻结3448102.54元。2018年5月17日，启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续封财产申请书》，要求续延上述存款冻结期限，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进行续冻结。该案审理过程中，启创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请求撤回对圈层公司的起诉，经一审法院审查予以准许。2018年8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212民初6264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解除对圈层公司银行存款5000000元的查封，并于2018年9月7日实际解除对圈层公司银行存款的冻结。2018年8月29日，启创公司再次以不正当竞争纠纷将卢舒杨、圈层公司及董美妤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浙0212民初11851号］，要求圈层公司等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3500000元并承担合理费用100000元。2018年9月3日，启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圈层公司、卢舒杨、董美妤银行存款3600000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8）浙0212民初118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圈层公司等的银行存款3600000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8年9月4日，圈层公司名下50×××21账户被冻结，应冻结3600000元，实际冻结0元，后该账户实际冻结金额为3464400.56元。2019年8月28日，启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继续冻结圈层公司前述银行存款，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继续冻结期限自2019年9月3日起至2020年9月2日止。2019年9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212民初1185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圈层公司向启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含维权的合理费用），并在微信公众号“粉丝圈精选”及网站ｗｗｗ.ｍｙｆａｎｓ.ｃｃ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启创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19）浙02民终45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另查明：圈层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将启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后于2019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申请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当事人应正确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在申请诉讼保全时，不仅要对本身的诉讼风险进行判断，还要权衡可能因申请错误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对于启创公司在（2017）浙0212民初6264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问题，该案中，启创公司在起诉后又撤诉，且启创公司陈述其撤诉理由为法官向其释明法律关系与其起诉的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启创公司在起诉前应认真研判案件事实及法律关系，合理提出诉讼请求，正当行使自身诉讼权利；其次，启创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应谨慎考虑保全之必要性以及保全不当之后果，现启创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圈层公司财产损失，主观上存在过错，故应当对圈层公司因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启创公司关于（2018）浙0212民初11851号案件系基于同一事实起诉且得到法院部分支持的辩称，因该案件系另一法律关系，且系另案诉讼，与（2017）浙0212民初6264号案件无相关性，故一审法院对启创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圈层公司的损失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启创公司申请冻结圈层公司银行存款5000000元，实际冻结金额为3448102.54元，故应以3448102.54元为计算基数。关于损失金额，因圈层公司未能提供损失证明依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扣除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损失，自2017年6月8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7日，经计算为174703.86元。对启创公司在（2018）浙0212民初11851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问题。圈层公司认为启创公司在该案中申请的财产保全诉请及保全金额不当，超出合理的预见范围。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启创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请金额及保全金额均为360000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金额为600000元，差距较大，但（2018）浙0212民初11851号案件系知识产权案件，确定判赔金额的依据一为权利人损失，二为侵权人获利，该案中上述事实均无法查明，故一审法院综合相关情况进行了酌情判决。且该判决中也认定微贝公司运行态势良好具有一定发展前景，在融资前估值为20000000元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启创公司在起诉前无法预估最终判决结果，圈层公司认为其保全存在过错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圈层公司主张的差旅费1000元，因缺乏依据且圈层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浙江启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宁波圈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74703.86元；二、驳回宁波圈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8983元，减半收取4491.50元，由宁波圈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26.50元，由浙江启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6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申请保全错误造成他人损害要求赔偿的，依法适用过错责任，申请人是否存在过错，应结合申请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所依据的诉请、证据材料、裁判结果等因素综合确定。综合本案证据，启创公司提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之诉，要求圈层公司及案外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又撤回起诉，其起诉前对公司营运状况、诉讼风险等相关内容应有较充分、理性的注意义务，且申请查封金额较大，给圈层公司造成实际损害，一审法院认定启创公司存在过错，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圈层公司对一审判决部分内容存在异议，因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启创公司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4元，由上诉人浙江启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吴节祥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贺佳薇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