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倍立达欧陆装饰艺术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721711515W，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夹岗村双龙街1号。法定代表人：秦本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心峰，江苏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东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092478297Q，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经济开发区迎淮路西侧。法定代表人：邵志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明骏，青海捷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西宁新华联房地产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579908041L，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57号1号楼。法定代表人：何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佳、白雪峰，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倍立达欧陆装饰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倍立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东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东曙公司）、原审第三人西宁新华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宁新华联公司，二审中，南京倍立达公司申请变更西宁新华联公司诉讼地位为原审第三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4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倍立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认定《结算单》真实有效；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安徽东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结算单备注部分对工程量的最终结算作出了约定，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第9页第10行对《结算单》备注部分的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直接跳过已经审核的GRC安装面积为29000㎡的事实，曲解为双方对于结算方式的约定，属于断章取义，没有事实依据，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安徽东曙公司安装GRC面积可以依据西宁新华联公司与南京倍立达公司做出最终结算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1、南京倍立达公司与安徽东曙公司约定的GRC面积结算方式（直线面积）与南京倍立达公司和西宁新华联公司约定的GRC面积结算方式（表面展开面积）完全不同。2、结合GRC厂家的发货面积以及安徽东曙公司自行统计的安装面积，安徽东曙公司的安装面积在29000㎡左右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直接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安徽东曙公司可在西宁新华联公司与南京倍立达公司作出最终结算后，以该结果再与南京倍立达公司进行结算”在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支撑的情况下，违背了“意思自治优先”的立法精神，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损害了南京倍立达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认定《结算单》属于效力待定状态，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中关于《结算单》中备注的法律性质的错误认定以及《结算单》本身效力的错误认定和改变安徽东曙公司和南京倍立达公司结算依据的错误认定，认定《结算单》合法有效，判决驳回安徽东曙公司的诉讼请求。安徽东曙公司辩称，第一，安徽东曙公司一审中的诉为变更之诉，而南京倍立达公司上诉请求确认《结算单》有效，属于确认之诉，与一审中诉的种类不同，一审中亦未提出反诉，故南京倍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由其另行诉讼；第二，一审法院并没有否定《结算单》的真实性，仅仅认为没有撤销的必要，认为29537.03㎡并不是双方之间的结算结果，此节的认定符合案件的基本事实；第三，双方在2014年签订的安装施工年度合同书中第4.3条明确约定工程竣工结算时，按报价分析明细表和设计变更单对工程量进行按实结算，据此，双方在结算单中表述的最终以项目审核结算数据为准，表明在结算单中表述的最终以项目审核结算数据为准，表明在结算单中的面积并非最终的确定的结算面积；第四，南京倍立达公司欺骗安徽东曙公司，其与西宁新华联公司结算面积为33907.15㎡而与安徽东曙公司的面积为29537.03㎡，存在欺诈，显失公平；第五，南京倍立达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因其与西宁新华联公司其他没有办法结算的费用，在面积当中扩大结算而并非其在上诉状中所讲的是其与安徽东曙公司之间的结算方式不同，按照法律禁止反言的原则，我们认为南京倍立达公司上诉状中的内容与一审中所陈述的内容是违背的，我们认为这违背客观事实，也是违背法律禁止反言原则的。综上，我们认为南京倍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西宁新华联公司辩称，第一，作为一审中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审判决中未判令西宁新华联公司承担责任，二审中亦不应为被上诉人；第二，作为第三人参与案件仅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不应承担诉讼费。安徽东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东曙公司与南京倍立达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签订的《项目安装费用结算单》。2.本案诉讼费由南京倍立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5日，西宁新华联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南京倍立达公司签订一份《西宁新华联广场F-01地块酒店工程GRC制作及安装合同》，约定发包方西宁新华联公司将西宁新华联广场F-01地块酒店外墙GRC制作及安装工程承包给南京倍立达公司，合同第17条约定：“未经合同其他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全部或者部分转让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南京倍立达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GRC的制作部分交由金寨县安南建材有限公司完成，将GRC的安装工程分包给安徽东曙公司。2014年3月20日，南京倍立达公司（甲方）与安徽东曙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安装施工年度合同书》，合同中第4.5条约定，安装工程全部竣工后，构建安装质量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供工程结算书等工程结算资料给甲方，进行竣工工程量结算；第11.4条约定，乙方提交的工程竣工资料包含签收的构件、安装辅材发货单、现场实测工程量。南京倍立达公司与安徽东曙公司还签订了一份《单项工程施工承揽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辅材、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约定南京倍立达公司现场项目负责人为**、安徽东曙公司现场项目负责人为邵世杰。合同签订后，安徽东曙公司依约施工。工程竣工后，2015年12月5日，安徽东曙公司与南京倍立达公司形成一份《工程安装费用决算单》（以下简称《决算单》），主要内容为，工程项目：西宁新华联酒店，安装内容：GRC安装，安装面积29537.03㎡。该《决算单》由南京倍立达公司项目经理**于2015年12月19日注明审核意见“同意结算，具体决算费用待甲方决算下来后，以公司决算为准”并签名确认。2019年2月15日，安徽东曙公司与南京倍立达公司形成一份《项目安装费用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主要内容为项目名称：西宁新华联酒店，外协内容：GRC构建安装，安装面积：29537.03㎡，扣除扣款后结算总价：4279518.58元，备注：以上29537.03㎡属于安装上报工程量，最终以项目审核结算数据为准。2019年6月10日，安徽东曙公司根据上述《结算单》将南京倍立达公司、西宁新华联公司以欠付工程款为由诉至本院，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安徽东曙公司认为，根据西宁新华联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南京倍立达公司上报的案涉工程施工面积为33907.15㎡，而与其形成的《结算单》面积为29537.03㎡，其公司的施工面积应与南京倍立达公司与西宁新华联公司的结算面积一致，南京倍立达公司对其存在欺诈行为，且该《结算单》对其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故撤回该案诉讼，致本案纠纷产生。南京倍立达公司则认为，其与西宁新华联公司和安徽东曙公司的结算面积不一致是因为两份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不同所致，其与西宁新华联公司的结算方式是以固定单价乘以结算面积得出的，为了覆盖成本该面积不是实际面积而是放大面积，且该结算面积是施工图、竣工图中的展开面积，而与安徽东曙公司的结算面积是投影面积，并不存在欺诈、显失公平的情形，《结算单》合法有效，不应撤销。另查明，南京倍立达公司就案涉工程向西宁新华联公司上报结算材料，西宁新华联公司初审后制作一份《西宁新华联F-01地块酒店项目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以下简称“汇总表”），载明南京倍立达公司报送施工面积合计为33907.15㎡，工程总价为1279.96万元，该汇总表于2016年12月6日由南京倍立达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同意初审金额”后，由西宁新华联公司报送新华联不动产股份公司审核部进行审核，该公司审核工程价款为9671856元，未给出最终结算面积，西宁新华联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将该《初审审核意见函件》以电子邮件发送给**，但南京倍立达公司未与西宁新华联公司进行最终结算。2019年4月23日，西宁新华联公司向南京倍立达公司以邮件形式发出一份《律师函》，主要内容是：工程已完工，南京倍立达公司上报的结算资料新华联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对结算资料审核完毕，但南京倍立达公司未核对结算并办理最终结算手续，已属违约，要求南京倍立达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前与西宁新华联公司核对结算并办理最终结算手续，否则西宁新华联公司将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原则单方面进行结算。以上事实有南京倍立达公司、安徽东曙公司、西宁新华联公司当庭陈述、《西宁新华联广场F-01地块酒店工程GRC制作及安装合同》《安装施工年度合同书》《单项工程施工承揽协议》《项目安装费用结算单》、GRC构件工作量清单、工程安装费用决算单、《金寨县安南建材有限公司新华联项目发货汇总表》《西宁新华联F-01地块酒店项目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邮件截图、律师函等证据在案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结算单》是否存在欺诈或者显失公平的情形而应被撤销；2、《结算单》有无撤销的必要。关于《结算单》是否存在欺诈或者显失公平的情形而应被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工程竣工后安徽东曙公司作为施工方，在其与南京倍立达公司签订的《安装施工年度合同书》中约定，由其提供现场实测工程量及工程结算资料给南京倍立达公司进行工程量结算，故其对工程量测算负有合同义务。安徽东曙公司称其无能力计算工程量，《结算单》系由南京倍立达公司测算制作后向其提供，此节南京倍立达公司不予认可，安徽东曙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安徽东曙公司此节的陈述不予认定。且即便该结算单系由南京倍立达公司测算制作，安徽东曙公司作为施工方也有对该工程量测算进行审核的义务。因此，安徽东曙公司不能以自身未尽到相应义务，而主张南京倍立达公司在结算时对其存在欺诈行为或显失公平，要求撤销《结算单》，其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南京倍立达公司抗辩其与西宁新华联公司的结算方式是以固定单价乘以结算面积得出的，是为了覆盖成本而放大的面积，且该面积是根据施工图、竣工图的展开面积进行结算，而其与安徽东曙公司的结算面积是投影面积的意见，南京倍立达公司并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结算单》有无撤销必要的问题。《结算单》备注部分注明：“以上29537.03㎡属于安装上报工程量，最终以项目审核结算数据为准”，该《结算单》对工程量的最终结算作出了约定，29537.03㎡的工程量并不是安徽东曙公司与南京倍立达公司达成的最终结算结果。目前，西宁新华联公司已对南京倍立达公司上报的结算资料审核完毕，但南京倍立达公司并未核对结算后与西宁新华联公司办理最终的结算手续，该《结算单》尚属效力待定状态，并无撤销的必要。安徽东曙公司可在西宁新华联公司与南京倍立达公司作出最终结算后，以该结果再与南京倍立达公司进行结算。若因南京倍立达公司怠于履行结算义务，安徽东曙公司可按照因承包人怠于结算的合同约定或法定的法律后果主张其权利。综上，安徽东曙公司要求撤销《结算单》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无撤销的必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安徽东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元，由安徽东曙公司负担。二审中，南京倍立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明两份，拟证明GRC同行业施工厂家证明“直线面积”与“施工图、竣工图GRC构件表面展开面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计算方式。安徽东曙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明的客观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关于关联性，虽然能够证明对于本案当中所说明的直线面积和展开面积不同，但其合法性、客观性存疑，非鉴定机构无权对GRC如何计算面积做出证明，也没有权利做任何说明。西宁新华联公司认为两份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安徽东曙公司、西宁新华联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安徽东曙公司基于其与南京倍立达公司之间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其与南京倍立达公司之间《结算单》引起的纠纷，当事人之间的关于承揽工程的结算事宜，应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不属本案处理范围，若有纠纷可另案解决，本案中《结算单》并未就双方纠纷解决方式进行约定，亦未对双方核算数据进行最终确认，且西宁新华联公司与南京倍立达公司、安徽东曙公司三方亦未对纠纷解决方式进行约定，另一审法院亦未对面积进行确认，该《结算单》是否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应基于合同相对性，根据合同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及其他相关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故一审判决中“安徽东曙公司可在西宁新华联公司与南京倍立达公司作出最终结算后，以该结果再与南京倍立达公司进行结算，”的认定不当，应予以撤销，南京倍立达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有理，应予支持。同时案涉《结算单》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安徽东曙公司不能充分证明南京倍立达公司对其存在欺诈行为或显失公平，其要求撤销《结算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就此节的认定准确，驳回安徽东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京倍立达欧陆装饰艺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孙丰虎审判员 罗文凯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海霞书记员 刘 晨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