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闹市口大街1号院长安兴融中心4号楼3层03B－03G。法定代表人：黄自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坚，男，北京首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男，北京首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洪，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才，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颖，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力博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8号A1608室。法定代表人：彭浩川。原审第三人：彭浩川，男，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现在北京市。上诉人北京首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洪、安力博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力博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彭浩川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8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创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沈洪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程序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首创担保公司对沈洪进行了欺诈。沈洪提交安力博发公司法人彭浩川的情况说明，作为证据证明首创担保公司进行了欺诈，而彭浩川与沈洪有密切利害关系，该情况说明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首创担保公司对沈洪欺诈，属于认定案件事实严重错误，而根据认定首创担保公司对沈洪欺诈这种错误案件事实，撤销双方签订的抵押反担保合同，属于对法律严重错误适用。首创担保公司认为，民商事审判应该坚持公正司法，维护公平正义，而本案一审审判中，为维护恶意当事人一方的非法利益，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罔顾本案中国有资产已出现代偿损失的情况，径行裁判，是违反近期《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内容和我国民事法律基本精神的，也将对现有正常的经济秩序和法律秩序运行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沈洪辩称，不同意首创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首创担保公司为谋取减轻自身在另案工行贷款担保责任的利益，通过操纵其关联公司北京首佳融通物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佳融通公司）虚构《设备采购合同》，骗取北京银行贷款，当日即用于另案工行贷款的偿还。首创担保公司恶意对沈洪隐瞒真实情况，导致沈洪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首创担保公司的行为是典型的欺诈行为。二、一审判决没有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没有对现有经济秩序和法律秩序的运行造成恶劣影响，相反却维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安力博发公司、彭浩川未发表意见。沈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沈洪与安力博发公司、首创担保公司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反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为CGIG2012字第664号）；2．案件受理费由安力博发公司、首创担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6日，安力博发公司向工商银行北京海淀支行（以下简称海淀支行）贷款3000万元，贷款期限一年，到期日为2012年9月14日，首创投资公司（首创担保公司的原名称）为该笔贷款的担保人。为此海淀支行向安力博发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发放了上述贷款。2012年7月，沈洪通过朋友与彭浩川相识，双方协商由安力博发公司及沈洪、彭浩川签订协议书，约定安力博发公司拟向银行贷款1200万元，首创投资公司同意为安力博发公司的贷款提供担保，沈洪根据安力博发公司请求，同意为首创投资公司提供反担保，以沈洪自有的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泉宗路10号2号楼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京XXXX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作为抵押物抵押给首创投资公司。安力博发公司获取贷款后，同意借给沈洪700万元，并将款项于获得贷款后2日内支付给沈洪，沈洪按照安力博发公司与贷款银行约定的利息标准向安力博发公司支付利息，并按约定向安力博发公司归还借款。2012年8月30日，首创投资公司、沈洪、安力博发公司签订不动产抵押反担保合同（合同编号：CGIG2012字第664号），合同主要内容为：首创投资公司作为保证人依据《委托保证合同》为安力博发公司向北京银行双秀支行借款1200万元提供担保，沈洪以其所有的案涉房屋依据贷款主合同和委托保证合同向首创投资公司提供抵押反担保。同时约定了抵押担保债权、抵押权利内容、抵押物勘验登记、抵押期限等内容，该合同格式文本由首创投资公司提供并在北京中信公证处签订。同时，办理了公证手续，期间三方未进行沟通。2012年9月3日首创投资公司通过其关联公司首佳融通公司作为卖方与安力博发公司（买方）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并据此向北京银行申请贷款。2012年9月14日安力博发公司与北京银行双秀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向北京银行贷款1200万元，贷款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用于支付货款。贷款到期日为2013年9月14日。首创投资公司为安力博发公司提供担保。同日，北京银行双秀支行以受托支付的方式将1200万元贷款，直接支付给了卖方首佳融通公司（北京银行望京支行账号为×××）。首佳融通公司收到该笔银行贷款后，当日即将该笔贷款又转还给了安力博发公司，但是没有汇入该笔贷款的北京银行贷款账户，而是汇给了首创投资公司担保的安力博发公司用于向工商银行偿还3000万贷款的还款账户，最终该笔于2012年9月14日从北京银行贷出的1200万元通过首佳融通公司当日即用于偿还了首创投资公司担保的工商银行到期贷款。现没有证据证明首佳融通公司与安力博发公司实际履行了该合同。2013年9月14日，北京银行1200万元贷款到期后，安力博发公司未能偿还，2013年9月30日，首创担保公司代安力博发公司向双秀支行代偿了1200万元。2013年12月，经首创担保公司申请，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3）京中信执字00359号执行证书（以下简称执行证书），确认：“被申请执行人1：安力博发集团有限公司；被申请执行人2：彭浩川；被申请执行人3：沈洪；被申请执行人4：北京安集瑞科技有限公司；被申请执行人5：北京安博薪科技有限公司。执行标的为：一、代偿本金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整；二、利息及罚息：自二○一三年九月三十日至该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违约金（按《委托保证合同》约定计算）；四、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执行费，按实际发生额计算）。”首创担保公司持执行证书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申请。至此前，沈洪未被告知贷款已发放及还款事宜，未取得协议书承诺的700万元借款。2014年4月18日，沈洪起诉首创担保公司、安力博发公司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撤销沈洪与安力博发公司、首创担保公司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反担保合同；判令安力博发公司、首创担保公司支付沈洪律师费1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创担保公司已经于本案起诉前就公证的《不动产抵押反担保合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沈洪现对《不动产抵押反担保合同》的效力有异议，应当向法院执行庭提出异议申请，而不应当另行提起本案诉讼。”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11109号民事裁定：“驳回沈洪的起诉。”2014年5月20日，沈洪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不予执行该公证债权文书，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沈洪在该案称，请求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3）京中信执字第00359号执行证书中对其的强制执行。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不动产抵押反担保合同》系我在被欺诈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该合同应依法被撤销……。2015年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西执异字第02329号执行裁定书：“不予执行（2013）京中信执字第00359号执行证书。”首创担保公司不服裁定，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二中执复字第00958号执行裁定：“驳回首创担保公司的复议申请。”一审法院另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7）京0105刑初95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彭浩川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刑期自2016年3月3日起至2023年2月13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现沈洪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沈洪与安力博发公司、首创担保公司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反担保合同，一审法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安力博发公司、彭浩川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一审庭审，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事实并作出判决。就本案所涉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当事人无须另行举证证明。根据上述确认的事实，就双方争议焦点认定如下：一、关于首创担保公司就沈洪行使撤销权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的主张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沈洪在安力博发公司与北京银行双秀支行的借款法律关系中是担保人首创担保公司的反担保人，非借款合同相对人，受此限制，在主合同相对人故意欺瞒的情况下，沈洪不知道贷款发放情况成为可能，基于安力博发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浩川对沈洪的承诺，沈洪自合同签订后，始终等待银行放款。至2014年1月首创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沈洪成为被申请执行人，及至2014年4月9日安力博发公司、彭浩川出具的对贷款过程的情况说明后，方才终结了沈洪对银行放款的期待，故2014年4月9日，应确定为上述法律规定的沈洪知道撤销事由之日。沈洪于2014年4月18日在一审法院起诉提出请求法院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该起诉虽为法院驳回，但沈洪在一审法院同时审理的执行异议案件中亦提出了撤销合同的主张，待执行异议案件审结后，沈洪在本案继续提出撤销合同的主张，故沈洪行使撤销权处于持续状态，不存在法定期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情形，对首创担保公司就沈洪行使撤销权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沈洪主张被首创担保公司、安力博发公司共同欺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行为。一般具有4个要件，一是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即明知自己的陈述是虚伪的，并会导致对方陷入错误认识，而希望或放纵这种结果的发生。二是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指欺诈人故意陈述错误事实和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他人陷入错误认识的行为。三是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指对合同内容和其他重要情况的认识缺陷。四是被欺诈人因错误而为意思表示。1，沈洪经人介绍与彭浩川相识，在设立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前，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沈洪与彭浩川及安力博发公司签订的协议，表明彭浩川及安力博发公司对沈洪作出的可以借用部分贷款的承诺是其愿为首创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的基础，沈洪承担反担保义务的目的是从此次贷款中借用700万元使用，并明确此协议非反担保协议，反担保合同须在首创担保公司提供此次贷款担保后另行签订，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由此证明，沈洪在签订反担保协议前，尽到了审慎义务。一审庭审中，首创担保公司虽称不知有此协议，但对协议本身并不否认。彭浩川所提供的说明及出庭证人证言也对此予以了证实。2，本案中，安力博发公司为了向工商银行偿还所欠的贷款，以安力博发公司作为贷款方、首创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以流动资金的名义向北京银行双秀支行申请贷款。为具备贷款条件，由首创担保公司关联公司首佳融通公司与安力博发公司签订虚假的《设备采购合同》。由此通过了银行合规审查，取得了北京银行的贷款。此笔贷款在首创担保公司的控制下，由银行受托直接发放给了首佳融通公司，并最终偿还了安力博发公司在工商银行的所欠贷，从而解除了首创担保公司在工商银行的担保责任。由此可见，此次贷款实际上已改变了贷款用途。对此，安力博发公司、首创担保公司是有计划共同实施的，而沈洪对此并不知情。一审庭审中首创担保公司称工商银行贷款有担保无需用此次贷款进行偿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3，沈洪作为与安力博发公司、首创担保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约定的是沈洪依据主合同即银行借款合同及委托担保合同来承担反担保责任，其前提是安力博发公司、首创担保公司要正确履行借款合同。但签订反担保合同时，安力博发公司、首创担保公司实际是出于以此合同为保证达到以贷还贷的目的，这与沈洪承担反担保是为了贷款到位后部分使用贷款的目的相左，就此三方也未共同进行过任何磋商。首创担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反担保合同是由本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在北京中信公证处签署的，过程中三方未进行任何交流沟通。由此可以确认此三方签订该合同，虽出于自愿，但对合同履行的内容、权利义务认识不一。安力博发公司、首创担保公司以此次贷款偿还旧贷款的行为已改变了贷款用途，属于银行贷款管理办法中挪用资金的行为，违反了银行贷款的相关规定，未能正确履行借款合同。安力博发公司、首创担保公司在明知此次贷款在该合同约定条件成就时沈洪应承担重大的担保责任情况下，对沈洪故意隐瞒贷款另作他用的挪用行为和贷款发放情况，使沈洪形成错误认识并作出意思表示，认可了合同担保义务。为此，应认定安力博发公司、首创担保公司对沈洪具有共同的欺诈行为。4，合同的缔结是现代社会经济生活中重要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必须遵守公平、平等、诚实信用的原则。安力博发公司、首创担保公司与北京银行双秀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表明贷款目的是补充流动资金并附有安力博发公司与首创担保公司关联公司首佳融通公司所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目的就是要从形式上符合银行的贷款条件、通过合规审查。在对贷款发放及实际使用，安力博发公司、首创担保公司作为反担保合同的当事人依法有义务向沈洪如实告知，正是安力博发公司、首创担保公司的故意欺瞒，造成了沈洪的错误认知并作出意思表示。故安力博发公司、首创担保公司的行为亦对沈洪形成了共同欺诈的故意。一审庭审中，首创担保公司辩称，新贷还旧贷法律并无禁止。诚然，我国法律确无对新贷偿还旧贷的禁止性规定，但在金融机构实际操作审查过程中有严格的要求。担保法司法解释在对贷款合同中以借新贷还旧贷的保证责任承担上也有明确规定。本案所涉新贷还旧贷的合同虽然不在同一银行办理，且沈洪也非贷款合同的保证人。但沈洪作为首创担保公司的反担保人在条件成就时，实际应承担的是保证人的同等担保责任，由此可知，选择不同银行贷款，订立虚假买卖合同并由沈洪提供反担保，既规避了银行严格的审查条件，也达到了借新贷还旧贷的目的，并将贷款风险最终转嫁到沈洪身上。由此也可确认安力博发公司、首创担保公司主观上具有恶意的欺诈故意。一审庭审中，首创担保公司强调安力博发公司与沈洪之间是否有欺诈行为，首创担保公司不了解，首创担保公司是依照合法程序办理的银行担保，并与沈洪签订的反担保合同，其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的事实已表明，北京首创担保公司作为专业担保机构，尽职调查是作出任何投资行为的重要前置手段，在明知安力博发公司尚有到期的大额贷款尚未还清的情况下，其作为专业的担保机构应当为安力博发公司再行贷款尽到更为审慎的审查义务。本案中，首创担保公司在明知安力博发公司并无3000万元工商银行贷款的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主观上，在为安力博发公司两次贷款提供担保中，在明知安力博发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偿付能力的基础上，与沈洪签订反担保合同，即使其不知沈洪有借用部分贷款的约定，也应基于对安力博发公司的了解，依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向沈洪披露此次贷款真实目的，以供三方磋商。客观上，首创担保公司为帮助安力博发公司获得贷款，利用自己的关联公司与安力博发公司签订虚假设备采购合同，向银行申请补充流动资金贷款。取得贷款后，在自己实际控制下，通过受托、转账，最终用于偿还了安力博发公司在工商银行的贷款，从而消除了自身的担保责任。一审庭审中，首创担保公司称对此次安力博发公司的贷款的贷款用途进行了审查，又称知道上述贷款实际用途为用于偿还工商银行贷款，后又辩称在签订反担保协议时没有过问贷款用途，首创担保公司的陈述前后存在矛盾，结合上述贷款的实际使用情况，亦可以认定首创担保公司与安力博发公司是提前商定好的，并在反担保合同签订时对沈洪进行了欺瞒，具有共同欺诈沈洪的恶意。因此，对于首创担保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首创担保公司与安力博发公司在与沈洪签订反担保合同时，恶意隐瞒此次贷款的真实目的及贷款的真实使用情况，使沈洪产生错误认识并签订了反担保合同，安力博发公司、首创担保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共同构成了对沈洪的恶意欺诈。为此，沈洪起诉要求法院判决撤销沈洪与安力博发公司、首创担保公司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反担保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撤销二○一二年八月三十日沈洪、北京首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安力博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反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为CGIG2012字第664号）。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沈洪与安力博发公司、彭浩川之间存有沈洪使用安力博发公司七百万元贷款的约定。基于此，沈洪同意向安力博发公司该笔贷款的担保方首创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可见，三方签订《不动产抵押反担保合同》时，沈洪具有期待获得使用贷款的利益。通过安力博发公司、彭浩川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首创担保公司对此系明知的。然通过案涉贷款的实际运作情形来看，首创担保公司利用其关联公司与安力博发公司签订虚假的《设备采购合同》，向银行申请补充流动资金贷款。取得贷款后在自己的实际控制下，该贷款用于偿还安力博发公司在工商银行的贷款，从而消除了自身的担保责任。上述情形所体现出的此笔贷款的真实目的，本院不认为系安力博发公司和首创担保公司在签署《不动产抵押反担保合同》之后才设定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诚信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既然首创担保公司从案涉交易中获得重大利益，其即应将安力博发公司所贷款项之使用目的，在签署《不动产抵押反担保合同》时告知沈洪，以使沈洪在提供抵押担保时对担保风险的预期判断不受影响，不致加重其担保责任，进而不导致不公平结果的发生。但首创担保公司、安力博发公司不履行告知义务，使得沈洪在不知贷款的实际用途、仍然期待使用部分贷款的情形下提供反担保，此举与上述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应当遵循的法律原则严重相悖。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首创担保公司、安力博发公司共同构成了对沈洪的恶意欺诈，并判决撤销案涉《不动产抵押反担保合同》，具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首创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北京首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