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7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阿丹，男，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孔阿丹因与被上诉人黄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霞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1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阿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 一、关于本案《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在一审法院另案“原告黄勇与被告孔阿丹租赁合同纠纷(2019)闽0921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黄勇与孔阿丹签订《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其中第五项“己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因本案《租赁合同》的效力己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且该判决未被人民法院撤销，应确认其法律效力，本案应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 二、案涉租赁土地是利埕村集体土地，上诉人依法向利埕村委租赁了案涉土地，上诉人享有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对于该土地享有的处分权利，不存在侵害集体或者公共利益，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对于案涉土地无使用权以及侵害集体、公共利益于法无据。 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规土地硬化和搭建集装箱（移动房）与事实不符。黄勇向上诉人租赁土地之前，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黄勇租赁土地只能用于苗圃种植，不能作为他用，黄勇称其曾在城建工作过五六年，有人脉，没关系。在租赁土地之后，租赁土地的水泥硬化是黄勇自己进行硬化，而非上诉人硬化。该事实，在（2019)闽0921民初3274号黄勇与孔阿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黄勇提供给一审法院的证据材料中可以证实，黄勇在该案中提供有“福建风岚律师事务所笔录、收款收据”，黄勇详细列明了在租赁土地之后购买水泥硬化土地（其中水泥洗车台、水泥3.7吨、沙6立方、石子6立方、砖3000个、泥工工钱、小工工钱等等），由此充分证实了租赁土地系黄勇进行土地硬化的事实，进而被认定为违法导致拆除，责任在于黄勇自身，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硬化土地、违法建设等系认定事实错误。 关于集装箱（移动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出租标的物属于违法建筑，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同。诉争集装箱并非是违法搭建，属于合法标的，该集装箱是属于可移动，无需搭盖，不属于建筑物，一审法院认定该集装箱属于“两违”建筑于法无据。况且，在上诉人交付集装箱后，具体如何使用集装箱，权利在于黄勇。退一万步来说，即便该集装箱属于违法搭盖，在租赁之后，也是黄勇违法搭盖，与上诉人无关。而且，在黄勇租赁该土地之前，集装箱是在该土地上用于经营大排档，在此之前都是相安无事，从未认定是违法搭建，而黄勇租赁之后，用于经营洗车场，就被认定是违法，从这一客观事实，也可以证实本案是黄勇租赁土地用于违法建设导致被拆除，责任也在于黄勇自身。 四、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在拆除之前黄勇已事先告知孔阿丹，履行了通知义务”，上诉人不予认同。首先，证人杨某系黄勇于一审开庭当天自行带入法庭，当庭申请证人，在举证期间届满之前，并未书面向法院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第二款“符合本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第三款“未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不得出庭作证，但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除外”之规定，本案杨某不符合证人资格，其所作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此外，证人杨某与黄勇之间原系雇佣关系，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所做证言均是偏袒于黄勇，且系孤证，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径行采信证人证言，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无证据证明黄勇在拆除当天通知了上诉人，即便通知了上诉人，也不能免除黄勇的保管义务。 五、案涉集装箱原先放置于上诉人经营的花圃之中，黄勇向上诉人租赁集装箱后，由吊车直接将集装箱从上诉人的花圃吊入所租赁的空地，如果说有违规建设，那么也是黄勇租赁之后用于违规建设，过错在于黄勇。 六、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其在2019年5月出就接到霞浦县松港街道两违办的通知，不能经营。那么黄勇也应当在2019年5月告知上诉人该情况，并将集装箱返还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未在接到通知后告知上诉人，而是继续违法经营，最终导致被拆除，责任在于黄勇，而非上诉人。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案涉租赁合同无效，那么在合同无效之后，被上诉人仍具有返还集装箱的义务，在返还之前更是负有保管的义务，黄勇保管不善导致被拆除，责任在于黄勇，而非上诉人。 七、一审法院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不适用于本案，最高院上述解释第一条“本解释所称城镇房屋，是指城市、镇规划区内的房屋。”，其调整的对象是房屋，而本案诉争标的是集装箱，并非是房屋，不属于上述法律的调整对象，一审法院适用上述规定审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租赁的集装箱，并向上诉人支付使用费。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所作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黄勇辩称，孔阿丹的上诉无依据，涉案土地在交付之前就已经硬化，本案并非其违规经营洗车店而被拆除，且孔阿丹自认集装箱原来就在涉案土地内经营大排档而非从苗圃调回来。 孔阿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黄勇返还其坐落于霞浦县一中斜对面松山路口旁的空地(面积约300平方米);2.依法判令黄勇返还集装箱一个(价值约9000元);3.依法判令黄勇支付自2019年8月起至集装箱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月150元的标准计算的集装箱使用费（暂计至起诉之日为600元）。庭审过程中，孔阿丹撤回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阿丹与黄勇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孔阿丹将坐落于霞浦县一中斜对面松山路口旁场地面积约300平方米空地出租给黄勇使用。其中合同第三条第2点约定“场地内货柜集装箱由乙方使用并按月缴纳租金150元/月”。合同签订后，黄勇在经营洗车场期间，依约支付集装箱（移动板房）使用费至2019年7月。2020年4月10日，本院依职权向霞浦松港街道办事处调取关于涉案集装箱被拆除的相关材料。松港街道办事处向本院出具证明，该证明证实2019年8月1日，霞浦县松港街道两违办以该地属于利埕村集体土地，地上的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根据《福建省违法建设处置若干规定》及县委、县政府《霞浦县“两违”“两乱”综合治理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规定，予以强制拆除。2020年1月3日孔阿丹以《租赁合同》约定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黄勇返还集装箱并支付未付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孔阿丹与黄勇签订的《租赁合同》，根据霞浦县松港街道办事处向本院出具的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利埕村集体土地，孔阿丹并未取得出租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也未取得合法批准建造房屋的相关许可。孔阿丹违法侵占集体土地，违规土地水泥硬化和搭建集装箱（移动板房），并出租给黄勇经营使用，该《租赁合同》损害集体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孔阿丹要求黄勇支付自2019年8月起集装箱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月150元标准计算的集装箱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因该集装箱已于2019年8月1日被霞浦县松港街道办事处依法强制拆除，且黄勇在2019年8月1日拆除后未实际使用该集装箱，不存在支付使用费的事实。因此，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孔阿丹主张黄勇返还集装箱一个（价值约9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标的物拆除原因是孔阿丹出租物属于“两违”建筑，过错责任在孔阿丹，且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在拆除前黄勇已事先告知孔阿丹，履行了通知义务。集装箱被拆除与黄勇经营洗车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孔阿丹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勇对该集装箱被拆除负有相应责任，故该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孔阿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孔阿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租赁合同无效或解除的情况下租赁标的的返还问题，鉴于案涉租赁标的之一即集装箱因涉“两违”被拆除而无法返还，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集装箱无法返还的责任在谁以及由此产生的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集装箱无法返还的责任在谁问题，孔阿丹主张责任在于黄勇的理由是黄勇将租赁的集装箱用于违规建设和经营，但根据无争议事实，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被作为“两违”拆除的原因在于当事人在涉案土地上进行违法建设和土地水泥硬化。本案中，虽然双方对涉案土地由谁进行水泥硬化及硬化面积存在争议，黄勇二审亦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但孔阿丹在二审中自认，涉案土地在交付黄勇使用之前，至少已经进行过大概60平方米的水泥硬化，涉案集装箱也放置在进行过水泥硬化的位置，这也意味着作为本案“两违”拆除所评价的未经规划及审批的建设和水泥硬化行为，在租赁标的交付黄勇使用之前即已存在。就出租人而言，提供适租标的是租赁合同项下出租人的主要义务，孔阿丹作为租赁标的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对租赁标的的合法性应当具备清晰的认知并承担相应责任。案涉集装箱被作为“两违”拆除，其责任根源在于出租人孔阿丹。况且，根据一审采信的证人杨某证言，案涉集装箱被拆除之前，黄勇已事先告知孔阿丹将集装箱拉走。故孔阿丹诉请黄勇赔偿集装箱折价款9000元及租金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孔阿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孔阿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易丽容 审 判 员 陆学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玉玲 书 记 员 薛玮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