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洁，女，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禹静，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作鹏，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娜，女，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秋利，男，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丰台区。上诉人武洁因与被上诉人王丽娜、魏秋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9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武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王丽娜不是本案的居间人，而是实际借款人，应与魏秋利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该发回重审。1.王丽娜以借款人的身份在《借款协议》《收据》《利息说明》上签名，足以证明其实际借款人身份。2011年10月5日，武洁与王丽娜、魏秋利签订《借款协议(一)》，王丽娜本人在《借款协议(一)》上签名，并写明其本人的广发银行中关村支行银行账户，要求武洁将借款打入其本人的账户。若王丽娜仅作为居间人，武洁完全可以将借款直接打入魏秋利的账户中，不需要大费周章地通过王丽娜账户转款。在借款协议上写居间人的银行账户，并要求将借款打入居间人的银行账户中，不符合日常生活交易之习惯，是违背日常生活逻辑和经验的。一审判决书提及“协议首部借款人处仅有魏秋利的姓名”，并以此作为认定借款人仅魏秋利一人的理由之一，然而，三方合意签订的《借款协议(二)》中，协议首部无任何人姓名，按照原判决之逻辑，应该认定《借款协议(二)》中无借款人，但这是荒谬的。实际上，武洁、王丽娜、魏秋利三人均非专业人士，在订立借款协议时都认为只要是在协议书上签名，即代表认可借款协议之事实，以“协议首部借款人处仅有魏秋利的姓名”作为认定借款人仅魏秋利过于牵强。2017年11月15日，王丽娜在《收据(二)》上收款人一栏签名，证实其本人借款1990000元，实际收到1715300元。如为王丽娜代魏秋利收款，其会如签订《收据(一)》时，在收据上注明“48万现金全部交给王丽娜，由王丽娜转交魏秋利”，而不是直接在收款人一栏上签名。更为重要的是，王丽娜是否将借款转交给魏秋利系二人作为共同借款人的内部分配，与认定王丽娜的借款人身份无关，不能因《收据(一)》中48万元的收款由王丽娜转交给魏秋利就整体地认定王丽娜在借款关系中仅作为居间人。在《利息说明》中也己经明确“2011年4月王丽娜说她的朋友魏秋利所在入股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与魏秋利，王丽娜达成借款协议”。以上书证相互吻合，证据确实充分，均明确了王丽娜的实际借款人身份。2.根据王丽娜提交的其银行账户交易表格，王丽娜从武洁处收到的钱款远远多于其转给魏秋利的钱款，差额部分系王丽娜作为实际借款人进行的占有和使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过武洁与王丽娜对账，双方确认自2011年4月1日至2015年11月6日，武洁方共向王丽娜银行账户转款219.53万元。然而，上述金额武洁却并没有全部转给魏秋利，据王丽娜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表格统计，2011年8月31日至2015年3月31日，王丽娜共向魏秋利汇款102笔，共计80172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王丽娜当庭主张其在收到武洁出借款项后将1502450元转给了魏秋利，该主张未被法院采纳，即使该主张为真，1502450元与武洁方共向王丽娜银行账户转款的219.53万元也有出入，差额部分被王丽娜本人实际占有并使用。王丽娜实际占有并使用武洁借款的行为明显与其是居间人的主张不符，反而更进一步印证了王丽娜就是本案借贷关系的实际借款人。3.根据王丽娜提交的其银行账户交易表格，王丽娜作为实际借款人，一直在主动履行其向债权人还款的义务。据王丽娜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表格统计，2011年6月29日至2015年11月6日，王丽娜向武洁还款41笔，共计727400元。然而，这期间魏秋利仅向王丽娜汇款10笔，共计126900元。由此可见，王丽娜的还款并非全部来源于魏秋利。众所周知，居间人并无还款责任，600500元的差额系王丽娜作为实际借款人向武洁履行还款义务。4.原判决以武洁与王丽娜在借贷关系形成后的聊天记录认定二人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系误读，武洁从未表示不追究王丽娜的还款责任，上述聊天记录亦更加说明了王丽娜的实际借款人身份。认定武洁与王丽娜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应当以2011年借贷关系形成时的双方表述为准，《借款合同》《收据》上的签字即可说明。但该聊天记录发生在债务产生之后，是武洁在反复讨要借款无果的情况下，为防止王丽娜躲避债务失联，面对王丽娜的反复追问，武洁才说“并没有打算起诉你，要是起诉你早就这样去办了”。武洁从未否认与王丽娜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亦未曾放弃追究王丽娜还款责任的权利。不仅如此，王丽娜在聊天记录中的询问，如“我和你签合同，就是你起诉我”、“现在是不是想用我的房产啥的来还钱”等聊天记录均能说明王丽娜本人深知其作为《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人，应当承当还款义务，而不是仅作为居间人。王丽娜、魏秋利向武洁借款系共同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因此，武洁有权向王丽娜、魏秋利任何一方主张全额借款本息范围内的返还。二、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借款本金应为250万元，而非原判决中所认定的219.53万元。武洁与王丽娜、魏秋利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按月给付，在后续持续借款过程中以本期本金抵销上期利息。武洁于2011年4月起陆续借款给王丽娜、魏秋利，第一次收取利息的时间是2012年1月6日，此后继续借款给王丽娜、魏秋利，收取的利息均为上期借款利息，并非预先扣除利息。在武洁提供的收据表格中，“扣除上期利息”项目与扣除上期利息的事实相符，王丽娜、魏秋利亦签字予以确认，借款合同中也约定了每月定期支付利息，在后续借款过程中以本期本金抵销上期利息是武洁、王丽娜和魏秋利三方均认可的。本案中的利息并非预先扣除，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将上期本金产生的到期未给付的利息转为本期借款本金，其实质为债的抵消。法律规定的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是指从本期借款本金中预先扣取预期利息，该行为损害了借款人的预期利益。该条法律规定的立法的目的在于保障借款人的合法预期权益，使借款人免遭损失。本案中，武洁与王丽娜、魏秋利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基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结果，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且受法律保护。且王丽娜、魏秋利给付的是上期本金产生的到期利息，该利息为武洁合法所得，王丽娜、魏秋利的合法权益自始并没遭受任何损失，本案并非直接从本金中预先扣取利息，二者行为存在本质区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武洁对王丽娜、魏秋利因借款而产生的利息的债权合法有效到期，王丽娜、魏秋利基于借贷合同要求武洁履行借款义务的合同之债亦合法有效，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达成了债的抵销合意，即从本期借款本金中的一部分用于给付上期借款的利息，其实际产生了债的抵销的效果。因此，应按本金为250万元为准计算本金及利息。三、原审法院无视借贷关系成立时债权人和债务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诚信信用原则推定王丽娜不是本案的借款人，系适用法律错误。王丽娜系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无任何争议，原审法院却根据追债时的聊天记录，认定“通过上述对话，武洁反复向王丽娜传递了下述信息:即武洁不会起诉王丽娜，也不会要求王丽娜以自己的财产向武洁清偿案涉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上述认定足以证明王丽娜在两份借款协议上签字并非基于借贷的意思表示”。司法实践中，在有具体的法律规则可供适用时，不得直接适用法律原则，只有出现无法律规则可以适用的情形，法律原则才可以作为弥补“规则漏洞”的手段发挥作用。结合本案，武洁和王丽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明了，《借款合同》《收据》《利息说明》足以说明借贷关系、金额、借款时间、利息等信息，双方之间的银行交易往来亦证明了王丽娜借款、还款之事实，在证据如此确实充分的前提下，法官并未适用具体的法律规则，而是直接适用诚实信用原则推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王丽娜所提供的其本人的银行账户交易表格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却未组织质证验证该证据之真实性，且未依职权调取王丽娜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系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对已经归还借款的事实，借款人应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王丽娜作为实际借款人，且其本人银行账户作为唯一的收款账户，王丽娜应承担对已经归还借款的事实予以证明的举证责任。实际上，王丽娜只出具了一个没有银行盖章的尾号为1380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表格和一个交易记录时间乱序的尾号为9500广发银行中关村支行的账户交易表格。1380号账户交易表格无银行盖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9500号账户交易表格上的各笔款项时间顺序错乱，不符合正常的银行交易习惯，更为重要的是，该表格中部分交易并非真实存在(如表格显示2012年12月28日，王丽娜向武杰转账16300元，该笔款项已被法院认定为虚假交易)、多笔交易存在重复记录的情况(如表格显示2012年7月30日王丽娜向武洁共转账三次，交易记录编号分别为100317080436、100317080294和100317080185，实际上武洁在当日仅收到过一笔款项，以上三笔记录已被法院认定为重复记账)，以上均能证明王丽娜所提交的9500号账户交易表格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仅凭借王丽娜提供的账户交易表格与武洁对账，却从未要求王丽娜提供其真实的银行交易流水，或主动依职权调取王丽娜银行流水。王丽娜银行流水不仅有助于认定还款金额，亦可以得知王丽娜向魏秋利转款的金额，以及魏秋利是否通过王丽娜向武洁履行其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王丽娜的银行流水依法属于“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法院在明知王丽娜银行流水的重要性之前提下，直接认可王丽娜提供的账户交易表格，未依职权调取其银行流水，系程序违法。王丽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武洁的上诉请求。1.王丽娜并非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款协议、收据上签字，而是以居间人的身份签字。借款协议首部是甲方和乙方，落款签字处甲方、乙方是武洁与魏秋利，王丽娜是在空白处签字。2.王丽娜收到的款项大部分是转给魏秋利，剩下部分直接转回给武洁作为利息，一审认定的金额是正确的。3.王丽娜提交的不仅是银行账户表格，也提交了银行流水，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官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王丽娜也出示了证据原件。4.王丽娜与武洁的聊天记录中，王丽娜是以居间人的身份调节武洁与魏秋利之间的关系。在和武洁的微信中有一句话“我不想把事情扯你身上……”，可以看出，武洁很清楚王丽娜始终不是借款人，是催贷公司给武洁提议一并起诉王丽娜。5.三十一万元是武洁收取的砍头息。魏秋利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武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丽娜、魏秋利共同偿还武洁借款本金2500000元；2.王丽娜、魏秋利按照每月5万元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上述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为止的利息；3.王丽娜、魏秋利共同承担本案保全费5000元与保函费用7500元；4.王丽娜、魏秋利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武洁与王丽娜、魏秋利之间资金往来的相关事实武洁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4年6月19日止，通过现金、转账等方式共向王丽娜交付219.53万元，具体明细如下：1、2011年4月1日，武洁从其招商银行开立的卡号为×××的银行账户内取现100000元后交付王丽娜；2、2011年4月8日，武洁从其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卡号为×××的银行账户内取现100000元后交付王丽娜；3、2011年10月11日，武洁从其招商银行开立的卡号为×××的银行账户内取现80000元；4、2012年1月6日，武洁从其前述尾号为5588的银行账户内取现199900元，交付王丽娜200000元；同日，武洁从该账户内向王丽娜名下开立于广发银行中关村支行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转账93400元；5、2012年1月18日，武洁从其前述尾号为5588的银行账户内向王丽娜名下前述尾号为9500的银行账户转账49000元；6、2012年8月6日，武洁从其前述尾号为5588的银行账户内向王丽娜名下前述尾号为9500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7、2012年10月26日，武洁从其前述尾号为5588的银行账户内向王丽娜名下前述尾号为9500的银行账户转账80000元；8、2012年10月30日，武洁从其前述尾号为5588的银行账户内向王丽娜名下前述尾号为9500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9、武洁主张2012年10月30日案外人涂昌柏从其名下银行账户内向王丽娜名下前述尾号为9500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涂昌柏系武洁配偶，二人于1995年4月28日登记结婚；10、2012年11月7日，武洁从其前述尾号为5588的银行账户内向王丽娜名下前述尾号为9500的银行账户转账164900元；11、2013年3月10日，武洁从其前述尾号为5588的银行账户内向王丽娜名下前述尾号为9500的银行账户转账170000元；12、2013年6月3日，武洁从其前述尾号为5588的银行账户内向王丽娜名下前述尾号为9500的银行账户转账179000元；13、2013年8月14日，武洁从其前述尾号为5588的银行账户内向王丽娜名下前述尾号为9500的银行账户转账280000元；14、2014年1月8日，武洁从其前述尾号为5588的银行账户内向王丽娜名下前述尾号为9500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15、2014年3月3日，武洁从其前述尾号为5588的银行账户内向王丽娜名下前述尾号为9500的银行账户转账128000元；16、2014年5月7日，武洁从其前述尾号为5588的银行账户内向王丽娜名下前述尾号为9500的银行账户转账60000元；17、2014年6月19日，武洁从其前述尾号为5588的银行账户内向王丽娜名下前述尾号为9500的银行账户转账81000元。二、关于武洁与王丽娜、魏秋利三方书面往来的相关事实庭审中武洁提交了一份签署日期为2011年10月5日的借款协议，协议首部借款人处有“魏秋利”的姓名，贷款人处有“武洁”的姓名。协议内容为武洁向魏秋利出借80000元，款项于2011年10月11日前交付给魏秋利，借款利息为每月月初支付1000元利息，该协议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协议尾部乙方（贷款人）处有武洁的签名字样，甲方（借款方）处下方有魏秋利的签名字样与手机号码“139XXXXXXXX”。于“魏秋利”签名字样正下方有王丽娜的签名字样以及“×××广发中关村支行”的账户信息。武洁同时提交了一份签署日期为2012年1月6日的借款协议，协议内容为武洁向魏秋利出借550000元，款项于2012年1月5日前交付给魏秋利，借款利息为每月月初支付6600元利息，该协议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协议尾部乙方（贷款人）处有武洁的签名字样，甲方（借款方）处下方有魏秋利的签名字样与手机号码“139XXXXXXXX”。于“魏秋利”签名字样左侧有王丽娜的签名字样。此外，王丽娜于2017年11月15日签署二份收据，王丽娜在第一份收据中确认其于2011年4月1日以及同年4月8日、10月11日分别收到现金100000元、100000元与80000元，上述三笔款项与前文十七笔往来资金中第一、二、三笔能够吻合。除此之外，收据中还记载了两笔付款时间为2012年1月6日，付款方式为现金的借款，一笔借款数额为199900元，另一笔借款数额为100元。五笔借款记载收款人均为魏秋利，收款人处有“王丽娜代收”的字样，与前文十七笔往来资金中第四笔能够吻合。王丽娜在第二份收据中确认其于2012年1月6日至2014年6月19日期间收到14笔转账汇款，数额合计为1715300元，与前文十七笔资金往来中的后十四笔能够吻合。王丽娜于2017年11月28日签署一份利息说明显示：“2011年4月王丽娜说她的朋友魏秋利所在入股公司需要资金周转。经与王丽娜协商，与魏秋利，王丽娜达成借款协议。没有使用正规借款合同模板，只做了简单的约定，借款金额，支付利息，和相关违约条款。其中每月应付利息是按借款金额的比率计算，截止2014年6月底，借款本金为250万元，每月应付利息5万，年利率24%。魏秋利以资金投入生意中没有钱支付利息为理由，从2015年1月1日起，一直未按借款协议支付利息。按照借款协议中规定每月及时支付利息，不及时支付有权收回借款并支付违约金。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共计35个月，应付利息为5万元*35=175万，违约一年要加收支付5万元违约金，违约金为5万元*3=15万，应付利息及违约金共计190万元。”王丽娜称其系代表魏秋利在该份利息说明上签字确认。魏秋利于2018年10月23日签署收据二张，收据表格内借款明细内容与王丽娜于2017年11月15日所签署收据一致。三、关于武洁与王丽娜二人微信往来的相关事实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武洁、王丽娜二人在2017年至2018年间，通过微信频繁联系沟通，内容大多为二人协商向魏秋利催还借款的事宜。关于与案涉借贷合意的有关内容摘抄如下：1、2018年3月1日，王丽娜与武洁发生如下对话：王丽娜：“今和我说周末回来”；王丽娜：“我没理他”王丽娜：“说回来找咱们”王丽娜：（转发了“北京‘老赖’借5000万未还推脱报告财产被罚10万元”的腾讯新闻）王丽娜：（转发一张图片，内容不详）武洁：“网上立案，那个你申请可以吗”王丽娜：“试试看”；王丽娜：“刚没进去”；王丽娜：“如果能进去，咱俩一起起诉他可以吗”；武洁：“可以”……2、2018年3月5日，王丽娜与武洁发生如下对话：王丽娜：“在吗”；武洁：“在”；王丽娜：“我把那些发给那个律师了，他看一下”；武洁：“好的”；武洁：“最后见面谈，比较清楚”；王丽娜：“他看一下，定下来再见面”；王丽娜：“是咱俩一起起诉”；武洁：“好的”；王丽娜：“我和你签合同，就是你起诉我”；武洁：“我只是想拿着一个东西在手里，现在啥都没有，心里不踏实，这算啥事”；武洁：“并没有打算起诉你，要是起诉你早就这样去办了”；王丽娜：“我知道”；王丽娜：“明咱俩见面吧，我都烦死了”；王丽娜：“刚哪家伙打电话”；武洁：“好的，我也是烦死了”……2、2018年5月16日，武洁与王丽娜发生如下对话：武洁：“啥时候还钱。现在就这样子拖到啥时候”；武洁：“对了，你老公是不是有套延庆的房子，我朋友想在哪里买房子，卖吗”；王丽娜：“不卖”；王丽娜：“老太太不卖”；武洁：“不是你家老公？”；王丽娜：“他妈的名”；武洁：“那你俩名下都没房子呀”；王丽娜：“要卖早卖了，卖了付首付”；王丽娜：“没有”；武洁：“结婚没给你房子？”；王丽娜：“没有”；王丽娜：“我问句不该问的，现在是不是想用我的房产啥的来还钱”；武洁：“不是”；武洁：“要还也是魏秋利的房产，”；王丽娜：“我现在都无语”；王丽娜：“为这钱，唉”；王丽娜：“我知道你都不愿意问我了，你就不问我，我心里也都知道，这么拖下去真不是事”……2018年5月16日，武洁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丽娜与魏秋利二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四、王丽娜向魏秋利转账以及案涉借款还款情况的相关事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丽娜主张其在收到武洁出借款项后将1502450元转给了魏秋利。武洁、王丽娜共同确认，王丽娜向武洁及涂昌柏的账户共计转款727400元。另查，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武洁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的保险金额为250万元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申请对王丽娜名下价值250万元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证据材料与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应当归纳为：一、武洁与魏秋利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王丽娜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武洁与魏秋利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武洁、魏秋利与王丽娜三人之间存在密集、频繁的资金往来关系，对此，武洁主张魏秋利、王丽娜二人均为借款人，王丽娜则主张实际借款与用款人均为魏秋利，而自己并非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魏秋利本人并未提交答辩意见，亦未提交证据材料或质证意见，据此魏秋利已经放弃答辩、举证与质证权利。结合魏秋利曾以借款人身份于2011年10月5日与2012年1月6日两次签署借款协议，以及王丽娜将其从武洁处接收的资金实际交付给魏秋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武洁与魏秋利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合意，且根据魏秋利向王丽娜两次出具的收据显示，魏秋利认可其已收到王丽娜转交的来自武洁的借款款项219.53万元，因此在此金额范围内，魏秋利与武洁成立借贷关系，应当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关于应还款数额与利率，一审法院分别陈述如下：关于利率，根据现有证据材料，经过武洁与魏秋利二人确认的仅有前述两份借款协议所对应借款利率可以确定：一是2011年10月5日的借款协议约定利率为每月1000元，相当于年化15%，该借款协议对应前述第三笔出借记录；二是2012年1月5日生效的借款协议约定利率为月息6600元，相当于年化14.4%，该借款协议对应前述第一、二、四、五笔交易记录。其余款项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根据双方的往来记录可知，魏秋利的还款较规律，对每笔款项交付的时间、数额等，武洁亦能做出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认为武洁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双方的交易规律，一审法院确认剩余借款的利率仍为年化14.4%。另外，根据利息说明记载的内容，可视为双方自2015年1月1日起合意变更利率标准，且共同确认之前所偿还款项抵扣至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魏秋利仍需自2015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结合本案每笔借款实际出借和偿还的时间及数额，经折算，该约定未超过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此后的利息，如按每月5万元计算，以武洁实际出借的本金数额计算利率标准超过年化24%，故一审法院在年利率24%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武洁与王丽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本案中，武洁主张因王丽娜本人在两份借款协议借款人落款处已经签字，且借款均直接交付给王丽娜，因此王丽娜同样是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而王丽娜主张自己仅为居间人，所接收款项均已交付给魏秋利，自己并非实际借款人与用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认定武洁与王丽娜之间是否形成真实借贷合意，需要对借款协议、利息说明以及二人长时间内形成的大量微信聊天记录进行综合考虑。2011年10月5日的借款协议，虽然王丽娜在借款协议下方签名，但协议首部借款人处仅有“魏秋利”的姓名，收据上亦有王丽娜代魏秋利签名的意思表示。另外，根据王丽娜所提交其与武洁的聊天记录来看，2017年至2018年两年期间，武洁频繁与王丽娜通过微信讨论如何向魏秋利催讨债务，期间并没有明确表示要求王丽娜自己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其中，2018年3月1日，王丽娜询问网上立案时，曾向武洁询问“如果能进去（网上立案），咱俩一起起诉他可以吗”，武洁明确回答“可以”；同年3月5日，王丽娜对武洁说“我和你签合同，就是你起诉我”，武洁又回答说“并没有打算起诉你，要是起诉你早就这样去办了”；同年5月16日，当王丽娜再次询问“我问句不该问的，现在是不是想用我的房产啥的来还钱”时，武洁再次回答说“不是”，“要还也是魏秋利的房产”。通过上述对话，武洁反复向王丽娜传递了下述信息：即武洁不会起诉王丽娜，也不会要求王丽娜以自己财产向武洁清偿案涉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当债权人向他人反复传递这种不会起诉、不会要求他人偿债的信息之时，他人对债权人所作上述意思表示能够形成合理信赖，相信债权人不会要求自己承担还款责任，上述认定足以证明王丽娜在两份借款协议上签字并非基于借贷的意思表示，并且武洁对此事实也清晰知晓。换言之，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故一审法院认为王丽娜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王丽娜是否将武洁向魏秋利的出借款项全部交付魏秋利，系其与魏秋利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故对武洁要求王丽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武洁要求魏秋利、王丽娜偿还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魏秋利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洁偿还借款本金219.5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五年一月一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武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武洁主张王丽娜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针对此节，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人部分的载明情况以及武洁与王丽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内容，综合认定王丽娜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而武洁并未能提供直接证据对上述证据加以反驳，也即武洁并未能提供能够直接明确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系王丽娜的证据。在此情形下，武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武洁以及王丽娜均认可的实际转账数额加以核算认定，亦无不当。武洁的鉴定申请，不影响法院在对本案事实综合认定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武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8元，由武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