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南支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峄山路519号。 法定代表人：卢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则霖，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兴，男，196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胶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轶男、卢箫，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竹洁，男，198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兴、原审被告王竹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7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四级伤残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缺乏依据。本案中，一审委托万方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伤情进行鉴定。因无法确认伤病关系，上诉人申请法院对被上诉人伤残与本次事故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但多家鉴定机构均予以退卷。本案中，万方司法鉴定所补充鉴定中已经明确无法确认伤病关系，被上诉人也未对伤病关系具有因果关系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伤残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缺乏依据。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依据不足，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劳动合同无备案，无财务记账凭证佐证，真实性不可靠。 张玉兴辩称，1、关于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认定问题，首先，2016年9月20日被上诉人张玉兴身体健康状况良好，一直在胶州市金博洋机械厂工作，其在一审中提交的住院病例也有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并无听力损伤这类的既往病史，并且在2018年10月29日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意见书第五部分分析说明中明确表明“根据损伤经过、临床表现及查体所见等，被鉴定人伤后即失聪，应完全为本次颅脑损伤所致。”故该鉴定意见书已明确确定了被上诉人的伤情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而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2019年5月28日出具的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补充鉴定意见书的委托鉴定事项是“伤残等级补充鉴定”，是针对被上诉人在第一次鉴定中提交的关于听力损伤的诊疗材料不足而进行的，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诊疗材料也是关于听力损伤程度的材料，自2016年9月20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多次入院治疗由此遭受的身体损伤，后因青岛地区诊疗条件有限，被上诉人前往北京协和医院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感音神经性耳聋（双，极重度），并且根据此期间的医疗诊断记录可表明，被上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身体损伤的严重程度以及诊疗、检验均具有时间上的连续性，该份补充鉴定意见书只是针对听力损伤程度构成的伤残等级进行的补充鉴定，且原审法院已经就被上诉人的伤残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予以认定。2、关于被上诉人计算各项损失的标准问题，原审法院已进行过对相关情况的调查取证工作，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主张属实。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张玉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000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至906546.9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20日7时许，被告王竹杰驾驶鲁Ｂ×××××号皮卡车由北向南沿204国道行驶，至事故地点处与骑摩托车的原告相撞，致原告受伤。经认定王竹杰承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的损失未得到赔偿，原告具状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9月20日7时许，被告王竹杰驾驶鲁Ｂ×××××号皮卡车沿G204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G204国道董城路北段处与驾驶摩托车的原告相撞，致原告受伤，两车受损。事故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察认定被告王竹杰承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2.原告于2016年9月20日入胶州市人民医院治疗1天，主要诊断为脑挫伤，其它诊断为头部外伤、右胫骨闭合性骨折等，原告支出医疗费9292.16元。当日，原告入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1天至同年10月21日，主要诊断为复合性外伤，其它诊断为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头部外伤等，原告支出医疗费83126.55元。2016年12月29日，原告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至同年12月10日，主要诊断为颅内损伤恢复期，其它诊断为陈旧性胫腓骨骨折、失聪、嗅觉功能障碍。原告支出医疗费为9623.33元。原告因头外伤术后及听力下降于2016年11月16日，2017年3月2日、3月23日、7月6日、8月10、10月18日、11月15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门诊就诊，原告支出诊疗费4370.39元。2018年7月3日原告入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3天至同年7月16日，主要诊断为胫腓骨骨折术后，其它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原告支出医疗费12627.05元原告因头外伤术后及听力下降于2018年1月31日、3月14日、5月21日、9月18日，2019年6月17日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门诊就诊，支出诊疗费1677.43元。原告因双侧耳失聪于2019年3月4日在北京协和医院在门诊就诊，支出诊疗费100元。原告2019年3月5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门诊治疗，诊断为感音神经性耳聋（双、极重度），支出诊疗费540元。原告共支出医疗费121356.91元。被告保险公司核定自费药为27609.85元，原告及被告王竹洁均无异议，原告自愿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自费药。被告王竹洁已支付原告赔偿款11300元。3.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2018年10月29日，青岛万芳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张玉兴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听力障碍评定为八级伤残；致颅脑损伤脑软化灶形成评定为十级伤残；致右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90天，误工期限为180天。2019年5月28日，青岛万芳司法鉴定所根据原告提交的解放军总医院门诊病历及听力检查报告单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书，评定张玉兴双耳极重度听力障碍为四级伤残，但不能确定伤病关系。原告支出鉴定费3680元。4.庭审时被告保险公司申请对原告张玉兴双耳极重度听力障碍为四级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9月11日，该鉴定所以鉴定要求超出基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予以退案。后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由进行鉴定，2019年9月30日，该鉴定中心以该鉴定超出鉴定范围不予受理。5.原告系农业户籍，原告自2015年2月始至2016年9月在胶州市金博洋机械厂从事机床操作工作，日工资160元/天。6.原告是无牌摩托车的所有人及驾驶人，被告王竹洁是鲁Ｂ×××××号车辆的驾驶人及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有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间。7.原告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12578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20元/天×56天）、误工费28800元（160元/天×180天）、护理费14400元（160元/天×90天）、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731764.8元（50817×20年×72）、鉴定费3680元，合计906546.9元。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原告的赔偿标准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原告之伤残等级是否应以四级伤残予以计算；3.原告没有相关病因或医嘱的医疗费是否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其自2015年2月始至发生交通事故前在胶州市金博洋机械厂工作，已在城镇工作一年以上，其各项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告保险公司有异议，认为原告系农村户籍，其各项赔偿标准应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及一审法院对胶州市金博洋机械厂的负责人田华的询问笔录足以证实原告自2015年2月始至2016年9月在胶州市金博洋机械厂从事机床操作工作，原告已在城镇工作一年以上，其各项赔偿标准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2.原告的伤残等级经青岛万芳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四级伤残，被告保险公司辩称，鉴定报告中记载“因未见提供张玉兴本次交通事故前的双耳听力资料，故鉴定不能确伤病关系”，所以原告的四级伤残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保险公司不承担与四级伤残相关的赔偿，应按八级伤残计算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伤残等级第一次鉴定时评定为八级伤残，后经原告补充相关鉴定材料，青岛万芳司法鉴定所根据新的鉴定材料，评定原告的伤残构成四级伤残。虽该鉴定报告不能确定伤病关系，但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后，对伤情进行了持续性的治疗，原告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被告亦未提交原告在发生事故前有耳部受伤和耳部旧疾的情形或原告对损害的扩大存在过错的证据，且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受害人自身的疾病、缺陷属于过错，故被告保险公司上述辩称的内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原告主张的2016年9月20日的医疗费1128元，门诊收费记载的被治疗人为张旭，而非原告，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2018年1月18日治疗费495元，系收据而无正规医疗费票据，该费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处理。原告主张的在青岛市黄岛区王合中心卫生院的治疗费用108.95没有医嘱，无法确认用药的合理性，不予处理。原告主张的在胶州市进行治疗的费用450无正规医疗费单据，不予处理。原告主张在青岛刘明臣医药有限公司支出的600元无医嘱及正规医疗费单据，不予处理。原告主张的2016年11月25日支出的房间费200元，无正式收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于2017年4月13日、9月14日、10月11；2018年6月13日、6月19日、8月7日、9月12日、9月14日、11月25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门诊就诊，支出医疗费1447.42元，因没有医嘱，该费用的合理性无法确认，不予处理。原告主张的于2019年3月4日，在北京协和医院支出的120元，无正式医疗费单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书，经一审法院审查，符合相关法律程序及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有关规定，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给予赔付；商业三者险赔付仍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鲁Ｂ×××××号的车主王竹杰与被告保险公司签订的交强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于原告的相关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保险公司的交强险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自费药，原告自愿承担交强险限额之外和数额，是对其权利的处置，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经核定原告提交的病历及医疗费单据，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医疗费为121356.91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20元/天×56天）不超出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的日工资为160元/天，故原告计算的误工费28800元（160元/天×180天）予以认定，但根据一审法院对胶州市金博洋机械厂的负责人田华的询问，发生事故后，该单位已支付原告一个月的工资4800元，故原告误工费一审法院支持24000元（28800元-4800）。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参照青岛市护工收入10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9000元（100元/天×90天）。原告住院治疗，必然有交通费的支出，故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731764.8元（50817元/年×20年×72%）有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支出的鉴定费3680元，是为了明确损失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以上合计891921.71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120000元（含自费药100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的损失754311.86元（不含自费药17609.8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承担。自费药17609.85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的损失已由被告保公司予以赔偿，被告王竹洁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收到保险赔偿款后应返还被告王竹洁垫付款11300元。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张玉兴各项经济损失874311.86元（原告收到上述保险赔偿款后应返还被告王竹洁11300元）；二、驳回原告张玉兴对被告王竹洁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玉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12866元，由原告张玉兴负担515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南支公司负担12351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玉兴四级伤残的损害后果是否系本次交通事故所导致，并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张玉兴因发生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第一次鉴定意见即已明确张玉兴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听力障碍为八级伤残，且保险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玉兴听力障碍的事实无异议，据此可以认定张玉兴听力障碍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后经张玉兴补充相关鉴定材料，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根据新的鉴定材料，评定张玉兴的伤残构成四级伤残，该补充鉴定意见虽然记载“因未见提供被鉴定人本次交通事故前的双耳听力资料，故本案鉴定不能确定伤病关系”的内容，但该并没有直接否定张玉兴双耳极重度听力障碍为四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张玉兴发生交通事故后对伤情进行了持续性的治疗，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张玉兴自身对其四级伤残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保险公司对张玉兴四级伤残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主张张玉兴双耳极重度听力障碍为四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与交通事故无关，缺乏事实和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山东省作为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省份之一，自2020年3月12日起，在全省范围内的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故保险公司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赔偿张玉兴的相关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75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水清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杨海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苏雨彤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