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水香百合美容俱乐部（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广成街4号院1号楼1008室。执行事务合伙人：霍金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美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伊颜莉思（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静，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宏洁，女，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第八中学教师，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晅，北京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建军，男，198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水香百合美容俱乐部（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水香百合俱乐部）、上诉人伊颜莉思（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颜莉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宏洁、原审被告魏建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8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香百合俱乐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宏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水香百合俱乐部没有收到开庭传票，亦未参加庭审，水香百合俱乐部对贾宏洁所主张的事实一无所知，一审法院在没有通知水香百合俱乐部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形下作出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判决认为涉案的两份《“充值返还”协议》系贾宏洁与水香百合俱乐部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的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查明中并没有看到贾宏洁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有一项是水香百合俱乐部负责人及经营管理人的签字及沟通内容，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款项是打到水香百合俱乐部银行账户的事实，贾宏洁在一审庭审中均表明是和伊颜莉思公司合作及签署协议，由魏建军签署承诺书，水香百合俱乐部自始至终均不了解本案事实情况，更不存在与贾宏洁之间存在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二、一审法院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水香百合俱乐部于2020年4月16日左右才发现有本案，水香百合俱乐部在此期间既没有收到法院的开庭传票，也没有收到法官打来的电话，在人民法院公告网也没有查到相关公告信息，法官在水香百合俱乐部没有到场的情形下缺席判决，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为违反法定程序的无效判决，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伊颜莉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驳回贾宏洁要求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3.判决贾宏洁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伊颜莉思公司在2020年4月7日才在网上查到本案，但伊颜莉思公司并没有收到开庭传票和判决书，一审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贾宏洁当初是购买产品获得福利的行为，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贾宏洁购买的项目多年一直在履行，而且没有约定具体返还时间及返还次数，故伊颜莉思公司不应当承担利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贾宏洁对利息的诉讼请求。贾宏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本案一审原定开庭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上午10时，水香百合俱乐部、伊颜莉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军在当日按时到达法院。但由于法庭时间安排问题，当日未能开庭而改为调解，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又改为庭前会议，在庭前会议上法庭要求各方陈述基本事实、固定争议焦点。在庭前会议上，水香百合俱乐部、伊颜莉思公司确认了送达地址。此外，水香百合俱乐部、伊颜莉思公司也向法院提交了送达地址确认书。第二次正式开庭时间为2019年10月29日上午9时。此次开庭前，法院向水香百合俱乐部、伊颜莉思公司确认的送达地址寄送了开庭传票，但邮件被退回，依法应视为已经送达。为确保水香百合俱乐部、伊颜莉思公司知悉庭审时间，一审法院又电话通知了水香百合俱乐部、伊颜莉思公司开庭时间。2019年10月29日上午9时，贾宏洁到达法庭，但水香百合俱乐部、伊颜莉思公司及魏建军均未到庭。审判长当庭电话联系魏建军，魏建军称自己在外地无法到庭，安排其亲戚到庭。审判长又当庭电话联系魏建军的亲戚，魏建军的亲戚称将开庭时间错记为上午10时，无法在10时以前到庭。法庭继续等待至9时25分左右，水香百合俱乐部、伊颜莉思公司及魏建军仍未到庭，故缺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此次庭审结束后，在10时以后，魏建军的亲戚到达法院，经审查，发现其不具备代理人资格，故告知其可与贾宏洁自行协商调解，如能达成一致可携带有效的委托手续到庭签署调解协议。此后，水香百合俱乐部、伊颜莉思公司及魏建军未与贾宏洁协商调解，故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二、关于事实认定问题。本案中，两份《“充值返还”协议》均加盖了水香百合俱乐部公章并有其代表签字，两份收据也加盖了水香百合俱乐部财务专用章并有其代表签字，证明贾宏洁已依协议支付了款项。水香百合俱乐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军明确认可签订《“充值返还”协议》并收取贾宏洁款项的事实，认可水香百合俱乐部应承担返还款项义务。水香百合俱乐部现主张自始至终均不了解本案事实情况，与在案证据及其在一审中的自认明显不符，属于虚假陈述。三、关于伊颜莉思公司主张不应承担逾期利息的问题。伊颜莉思公司和魏建军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其向贾宏洁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书》中伊颜莉思公司和魏建军明确承诺了分6期返还以及每期的返还时间。贾宏洁主张水香百合俱乐部、伊颜莉思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非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是逾期付款违约金。现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8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法释[2000]34号）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参照现行有效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的规定，逾期贷款利率应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此外，水香百合俱乐部、伊颜莉思公司在一审中也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或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判令水香百合俱乐部、伊颜莉思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魏建军述称，同意水香百合俱乐部、伊颜莉思公司的上诉意见。贾宏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香百合俱乐部向贾宏洁返还1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8年3月30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8年6月2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判令伊颜莉思公司和魏建军对水香百合俱乐部应当返还的10万元和部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666.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以16666.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以16666.66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16666.66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以16666.66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以16666.6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0日，贾宏洁（甲方，顾客）与伊颜莉思百盛店（乙方，店面）签订《“充值返还”协议》，约定：“为答谢新老顾客多年的支持，公司现推出充值返还大优惠活动。凡购买5万元卡、10万元卡、20万元卡，均可获得如下超值回馈：选择三年返还，到期则可获得充值卡值全额返还，即充值卡值100%的现金，同时在三年内免费获得与充值卡等值的除客装产品的服务（原价，包括院装系列、1+1+1+N项目及仪器项目）。具体协议如下：15年3月30日购买五万元整万元卡，选择三年返还。本协议一式两份，单位盖章有效，附收据（盖章）。”该协议尾部乙方处加盖了水香百合俱乐部的公章。当日，贾宏洁向水香百合俱乐部付款5万元，水香百合俱乐部向贾宏洁出具收据。2015年6月2日，贾宏洁（甲方，顾客）与百盛店伊颜莉思（乙方，店面）签订《“充值返还”协议》，约定：“为答谢新老顾客多年的支持，公司现推出充值返还大优惠活动。凡购买5万元卡、10万元卡，均可获得如下超值回馈：选择三年返还，到期则可获得充值卡值全额返还，即充值卡值100%的现金，同时在三年内免费获得与充值卡等值的除客装产品的服务（原价，包括院装系列、1+1+1+N项目及仪器项目）。具体协议如下：2015年6月2日购买五万元整万元卡，选择三年返还。本协议一式两份，单位盖章有效，附收据（盖章）。”该协议尾部乙方处加盖了水香百合俱乐部的公章。当日，贾宏洁向水香百合俱乐部付款5万元，水香百合俱乐部向贾宏洁出具收据。上述协议到期后，水香百合俱乐部未向贾宏洁返还任何款项。2018年11月2日，魏建军向贾宏洁出具《承诺书》，内容如下：“原百盛店贾宏洁在2015年3月30日办理充值返还卡50000元，在2015年6月2日办理充值返还卡50000元，合计办理2张卡共计100000元，应于2018年最晚6月2日返还。应到期未返还，现承诺该款项分6期返完，返还时间为每月28-30日，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底返完。该款返还于贾宏洁指定银行卡内。户名：贾宏洁。开户行：北京银行金融街支行。卡号：……。手机……承诺人：魏建军。2018年11月2日。身份证：……。手机号：……”魏建军同时在承诺书尾部加盖了伊颜莉思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另查，伊颜莉思公司成立于2014年，魏建军系其中一名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两份《“充值返还”协议》系贾宏洁与水香百合俱乐部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法律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贾宏洁已经按约定支付了10万元，水香百合俱乐部即应当按约定于2018年3月29日返还5万元，于2018年6月1日返还5万元，但实际并未返还，构成违约，现贾宏洁要求水香百合俱乐部返还1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故对贾宏洁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的《承诺书》由魏建军签字，加盖了伊颜莉思公司的公章，亦记载了魏建军的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码，足以说明构成了伊颜莉思公司和魏建军对上述债务的加入。伊颜莉思公司与魏建军亦应当按照承诺书的内容履行分期付款义务，但实际并未履行，现贾宏洁要求伊颜莉思公司与魏建军对水香百合俱乐部应当返还的10万元和支付的部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故对贾宏洁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水香百合美容俱乐部（普通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贾宏洁返还1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8年3月30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8年6月2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二、判令伊颜莉思（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魏建军对北京水香百合美容俱乐部（普通合伙）应当返还的10万元和部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666.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以16666.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以16666.66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16666.66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以16666.66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以16666.6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水香百合俱乐部、伊颜莉思公司所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节。经核，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诉讼手续的送达，魏建军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水香百合俱乐部、伊颜莉思公司的相关授权委托手续。因魏建军提交了分别盖有水香百合俱乐部、伊颜莉思公司公章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在职证明等文件，且分别签署了水香百合俱乐部、伊颜莉思公司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一审法院按照相关地址确认书进行依法送达并缺席审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伊颜莉思公司称仅授权魏建军进行调解，经核实，该陈述与授权委托书之记载不符，本院难以采信。水香百合俱乐部、伊颜莉思公司未能充分举证其并未授权，故水香百合俱乐部、伊颜莉思公司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并请求发回重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水香百合俱乐部所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本案中，《“充值返还”协议》尾部乙方处加盖了水香百合俱乐部的公章。贾宏洁依据《“充值返还”协议》所交款项而收到的收据上亦加盖了水香百合俱乐部的财务专用章。在协议首部并无伊颜莉思公司完整全称的情况下，贾宏洁作为消费者，以加盖公章的主体作为合同相对方并要求履行合同义务，符合常理。水香百合俱乐部的未收到款项、对合同事宜不知情等理由，不能作为不承担返还责任的有效抗辩。关于伊颜莉思公司所称“充值返还”系获得返款福利约定，不应该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首先，《“充值返还”协议》对于返款时间约定为三年后，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签订时间，对伊颜莉思公司的应当返还充值的时间予以确定，有事实依据；其次，伊颜莉思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以及承诺还款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伊颜莉思公司承担一定逾期利息，符合公平原则和本案实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水香百合俱乐部、伊颜莉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北京水香百合美容俱乐部（普通合伙）负担2300元（已交纳），由伊颜莉思（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