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保霞，女，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公民身份号码：412************022。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锋，广东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东鑫灯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委石马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79D。法定代表人：梁东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峰，广东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东来，男，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18。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峰，广东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良奎，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前李洼庄016，公民身份号码：412************032。上诉人韩保霞因与被上诉人东莞东鑫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鑫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良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9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韩保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151元，财产保全费2854元，合计7005元，由韩保霞负担。韩保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鑫公司偿还2018年12月的借款175000元，偿还2019年的借款84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二、判决梁东来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三、由东鑫公司、梁东来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梁东来于2015年3月30日注册并经营东鑫公司，公司形式为自然人独资。至2018年东鑫公司资金出现严重困难，邀请韩保霞及李良奎投资，于2018年6月9日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梁东来以公司现有资产及设备为出资，占50%，韩保霞以300000元货币出资，占30%，李良奎以对东鑫公司的应收货款160000元出资，占20%，各方均完成了出资。东鑫公司由韩保霞负责财务，自订立《合伙协议》后，东鑫公司所有开支均由韩保霞支付。后公司资金出现不足，梁东来遂要求韩保霞想办法借款用于支付公司开支，解决公司燃眉之急。韩保霞从朋友武永环处借到300000元，约定利息50000元，该300000元的出借款已由韩保霞直接用于支付供应商货款等开支。2019年因公司又有资金需求，梁东来再次要求韩保霞帮忙，韩保霞此次共借168000元直接用于公司开支（后来归还了51164元，尚欠116836元），梁东来均按照自己的合伙份额向韩保霞出具了借条，其中一张借条显示借款金额为175000元，另外一张借条显示借款金额为84000元。一、从梁东来与韩保霞及其丈夫段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梁东来不断请求韩保霞为东鑫公司支付相关应付款，包括梁东来自己的工资。从韩保霞对支付记录的大量举证（东鑫公司每月支出表、费用支领单、微信和银行转账记录、收据、发票）也可以看出，韩保霞为东鑫公司支付了《合伙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7月15日之间的应付款。二、《合伙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东鑫公司总支出为1807724.32元，双方均签字无异议，东鑫公司和梁东来自身没有负担对外支付款项，完全是韩保霞使用自己持有的资金进行支付。韩保霞持有的资金来源于公司的客户东莞永晋灯饰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1092585.41元、韩保霞出资款300000元、韩保霞借给公司用于支出的300000元、韩保霞第二次出借给公司的116836元（实际出借168000元，后返还了51164元），以上资金来源的总额与总支出基本持平，如韩保霞没有使用出资款和出借款支付公司应付款，那么公司总支出和公司货款收入之间不可能会出现差额。三、梁东来出具借条，其中一张是175000元，正好是第一笔出借款300000元和50000元利息的50%,另一张是84000元，正好是第二次出借款168000元的50%，梁东来按照其合伙份额向韩保霞出具了借条这是不争的事实，韩保霞要求按照实际出借总额行使债权，在韩保霞收到借条后转交给李良奎，一审法院不能以此认定借条没有任何证明力，何况借条二审期间已经在韩保霞手上。四、一审庭审中梁东来确认公司收支不经过公账，由韩保霞账户收支，李良奎作为合伙人之一也确认韩保霞陈述的事实，同时韩保霞提交的录音、两张《借条》、微信聊天记录、微信发送的《收入明细》的记录、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支付记录，这一系列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证明韩保霞主张的事实。东鑫公司、梁东来答辩称：一、案涉的争议纠纷应为退伙纠纷，韩保霞主张案涉债务是三人合伙期间所负担的债务，而东鑫公司是三个人的合伙经营实体，该债务应当视为合伙的债务，而韩保霞与梁东来之间不存在书面借款合同。二、三人合伙经营东鑫公司，三人确认同意由韩保霞对公司财务进行管理，对于用韩保霞的账户或者私账进行收取公司货款，该情形韩保霞不能依据公司法关于一人独资有限公司连带责任规定要求梁东来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仅适用于公司的外部债权人，而非本案的合伙当事人。三、韩保霞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有向梁东来出具借款，因此请求法庭驳回其上诉请求。李良奎答辩称：一、2018年6月9日三方签订了《合伙协议》后，韩保霞实际出资了300000元。二、后东鑫公司资金出现严重不足，韩保霞又从外面借了300000元给公司使用，年利息50000元，2019年韩保霞再次出借168000元给公司开支。三、韩保霞借给公司的300000元（需支付利息50000元）和168000元，李良奎和梁东来均同意按照合伙份额承担，梁东来承担50%，出具了两张借条，一张是175000元，一张是84000元。李良奎应承担20%，出具了70000元借条一张，另应承担33600元，因金额不大未出具借条，李良奎至今同意各方按照合伙份额分担借款。四、韩保霞出借给东鑫公司的款项和合伙出资均已由韩保霞直接用于支付供应商货款和各种开支。东鑫公司所有开支都是韩保霞手中的资金支出。东鑫公司总支出为1807724.32元，公司货款收入只有1092585.41元，其他都是韩保霞的出资和出借款，梁东来和李良奎没有拿钱支出，公司货款收入也是梁东来收进来再交给韩保霞的。二审期间，韩保霞提交如下新证据：一、梁东来出具的175000元的借条、梁东来出具的84000元的借条，用于证明：韩保霞外借300000元用于东鑫公司支出，该300000元应支付50000元利息，梁东来按照其合伙比例自认承担50%，故出具了175000元的借条；另韩保霞又使用自有资金出借了168000元用于东鑫公司开支，梁东来按照其合伙份额出具了84000元的借条，该两张借条原件现由韩保霞持有。二、两份录音说明及光盘，用于证明录音中梁东来多次确认有外借300000元用于公司开支，同时确认300000元存在50000元利息，确认该笔借款没有经过公账，也没有汇入其个人账户，直接用于公司开支。东鑫公司、梁东来质证称：一、借条在一审期间是由李良奎出具，由此可见韩保霞是没有借据凭证的，韩保霞与东鑫公司之间没有借款合议，即便按照韩保霞的主张来理解，案涉债务是三个人合伙的债务，东鑫公司只是一个名义的经营实体，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债务应当由合伙资产进行清偿，再由合伙人之间按照约定进行分担。二、录音不属于新证据，对于录音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确认，对于录音的证明内容不确认，从录音内容可知三个合伙人对公司债务都是不确认的，且梁东来对此也一直提出质疑，该证据不能证明韩保霞的证明目的。李良奎质证称：对借条及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确认。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期间，韩保霞向本院提交《测谎申请书》，请求对梁东来关于出借300000元及168000元给东鑫公司已用于公司应付款，梁东来按照其合伙份额向韩保霞出具了借条的事实进行测谎。梁东来表示不同意测谎鉴定。李良奎二审庭审中称：其一审期间提交的由梁东来出具的两张借条（一张175000元、一张84000元）是韩保霞交给其的，故其将该两借条交回了给韩保霞。韩保霞二审庭审中明确其要求梁东来对东鑫公司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梁东来出具了案涉两张借据视为其自愿承担东鑫公司的案涉债务，即债务加入。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韩保霞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东鑫公司有无分别在2018年12月、2019年向韩保霞借款300000元及168000元；二、梁东来应否对东鑫公司的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韩保霞主张东鑫公司分别在2018年12月、2019年向其借款300000元及168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韩保霞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韩保霞提交了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收入明细表、2018年6月-2019年6月总支出、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份的东鑫公司每月支出表、微信聊天记录、东鑫公司每月支出表、费用支领单、微信和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收据、发票（复印件）、借条、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加盖有东鑫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东鑫公司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收入明细表虽然记载有2018年12月25日韩保霞从外面借款（用于公司）300000元，需付利息50000元，韩保霞于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垫资116835.91元。但该表未有公司的股东确认，且财务专用章由韩保霞掌管，故不能以此作为认定东鑫公司借款存在及借款金额的依据。其次，2018年6月-2019年6月总支出、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收入明细表、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份的东鑫公司每月支出表、微信聊天记录、东鑫公司每月支出表、费用支领单、微信和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收据、发票（复印件）等证据，姑且不论该些证据是否真实、全面，仅能反映东鑫公司的收支情况，无法证明东鑫公司有向韩保霞借款的意思表示。即便如韩保霞所述，东鑫公司的现金支出远远多于收入，差额部分由其解决，但基于梁东来、李良奎、韩保霞确认在一定期间内合伙经营东鑫公司的事实，故不能由此必然推断出东鑫公司向韩保霞借款。再次，韩保霞二审提交的两张借条是由梁东来个人向其出具，结合该两张借条记载的内容、各方的陈述及李良奎一审提交的其出具给韩保霞的借条的内容来看，仅能得出，在出具借条当时，李良奎与梁东来均同意以个人名义向韩保霞借款用于解决合伙期间东鑫公司资金紧缺的问题，而无法得出东鑫公司向韩保霞借款的事实。如果案涉三张借条所涉款项为东鑫公司向韩保霞借款，则应当由东鑫公司向韩保霞出具借据，而非由李良奎和梁东来分别向韩保霞出具借据。最后，从韩保霞二审提交的录音来看，是三方以合伙人的身份对合伙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协商过程，最终三方并未达成明确的清算协议。即便梁东来在这过程中确认了“外借三十万元”，但结合本院前述对案涉三张借条的认定，不宜认定该些款项是由东鑫公司直接向韩保霞所借。综上，韩保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东鑫公司分别在2018年12月、2019年向其借款300000元及168000元，其上诉要求东鑫公司向其归还借款175000元及84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东鑫公司确有向韩保霞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的意思表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韩保霞二审庭审中明确其要求梁东来对东鑫公司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梁东来出具了案涉两张借据视为其自愿承担东鑫公司的案涉债务，即债务加入。基于前述本院认定韩保霞有关东鑫公司向其借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故韩保霞基于债务加入的理由要求梁东来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依据，故本院对韩保霞的该项诉求亦不予支持。此外，关于韩保霞的测谎鉴定申请，因韩保霞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举证期间内提出，且测谎鉴定不属于法定的鉴定方式，梁东来亦不同意进行测谎鉴定，故本院对韩保霞的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韩保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5元，由韩保霞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王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