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勇志，男，198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训新，男，195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系上诉人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润昕,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腾，龙口诚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吴训新，男，195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上诉人吴勇志与被上诉人高润昕、原审被告吴训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6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勇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对本案转让的股权如何处置依法认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不应归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59.4万元。本案的事实情况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原审被告以中间人的身份签订的承诺协议不合法。该承诺是原审被告在酒后不清醒被诱惑的状态下签订的，也没摁手印，而且承诺的内容显失公平。上诉人得知此事后明确表示同意转让股权；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录音后面的部分遭到删除。原审被告为了与被上诉人保持朋友关系，于2019年5月12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59.4万元的借条，主动承担了本案股权转让款的债务；四、对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删改录音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五、从合同法的角度讲，只有双方承诺的协议书才受法律保护，本案协议中只有单方承诺，不应该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高润昕答辩称：上诉人陈述不属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吴训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吴训新与上诉人吴勇志系父子关系。上诉人系烟台海晨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在海晨科技公司持股比例为9.37%。2014年5月16日，原审被告吴训新代上诉人吴勇志作为甲方与乙方即本案被上诉人高润昕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1.甲方将持有的海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20万股股权以每股2.97元转让给乙方所有，合计人民币594000元；2.乙方自2014年5月1日开始享有20万股的分红权利和股权所有权；3.自隆基海晨合资成立隆基海晨汽车电子有限公司起如五年内没能上市，甲方将全部股权款594000元及按银行年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并退还给乙方；4.甲方以转让款的银行底单为准，并开收据给乙方，作为乙方的股权凭证。”2014年5月16日海晨科技公司出具收据1张，该收据载明交款人为上诉人吴勇志，交款事由为入股款，收款方式为转款，金额为594000元。同日，被上诉人收到该收据。2014年5月19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款向上诉人吴勇志打款400000元；2014年6月5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款向上诉人吴勇志打款194000元。被上诉人自受让涉案股权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且在此期间并未获得过分红等股东利益。庭后双方均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分别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借条照片一张、山东隆基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6日发布的对外投资公告、隆基机械与海晨科技公司合资的新闻报道。借条照片载明：“今借到高润昕人民币59.4万元伍拾玖万肆仟元借款人：吴训新2019.5.16日”。上诉人提交的对外投资公告载明：“2014年5月5日，公司经过与烟台海晨科技公司有限公司协商，双方一致同意签订《合资意向书》，拟在山东龙口市共同投资设立隆基海晨汽车电子有限公司”等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庭后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借条是原审被告吴训新自行出具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收到原审被告出具的借条，也未同意将涉案款项作为借款出借给原审被告吴训新。对于隆基机械公司发布的公告及新闻报道，被上诉人称经向隆基机械公司核实，公告属实，但仅是隆基机械公司与海晨科技公司意向合作，之后又停止了合作。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5月12日、2019年11月1日其与原审被告吴训新的录音材料两份。2019年5月12日的录音材料中，高润昕问：“你欠我的59.4万什么时间给我”，吴训新答：“肯定给你，黄不了”。高润昕问：“你说咱俩签的协议是否有效呢？”吴训新：“有效啊”。吴训新还陈述：“当时就是说这股票要上市，你才同意的，如果不上市，你也不可能同意，而且公告也发布了，你说公告都发布了，它能黄了吗？哎它就黄了，你说这样的事还有吗？哎它就有了。而且半年以后就黄了，是开半年董事会。”高润昕：“咱俩关系不错，不是还有一致协约吗？”吴训新：“你看。那是我主动写的，你根本没要。”高润昕：“如果没有你主动写这个承诺，我也不会去出这个钱。”2019年11月1日的通话记录中，吴训新陈述：“对这事我真有计划年底还你钱，还你一部分……你放心高总，你这钱一分一厘都不会少，我说给你利息，你不要我也要给……”。对于上述录音材料，上诉人吴训新、原审被告吴勇志质证后认为，其并不知道被上诉人找其谈话的目的是为了录音作证据。录音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吴训新是以中间人的身份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按照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审被告吴训新代理上诉人吴勇志于2014年5月16日与被上诉人高润昕之间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股权转让款594000元交付给了上诉人吴勇志，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但根据合同约定：“自隆基海晨合资成立隆基海晨汽车电子有限公司起五年内没能上市，甲方将全部股权款594000元及按银行年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并退还给乙方。”该条款实际约定了被上诉人的合同解除权，解除合同的条件即“自隆基海晨合资成立隆基海晨汽车电子有限公司起五年内没能上市”一旦成就，被上诉人就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山东隆基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与烟台海晨科技有限公司并未实际成立“隆基海晨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且该“隆基海晨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也并无可能再成立，更勿论该公司能够上市。应当认为，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并且，从双方协议的内容看，被上诉人订立该合同，以每股2.97元的价格购买的也是一个双方均认为即将上市的上市公司的股份。然而订立该合同五年后，所谓“隆基海晨汽车电子有限公司”并未成立，更勿论上市。应当认为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按照合同法规定，被上诉人亦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之后的法律后果双方已经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即上诉人吴勇志返还594000元股权款及银行存款利息。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吴勇志按照约定返还股权款594000元且给付按银行年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吴勇志向被上诉人高润昕转让股权后，公司并未向股东分红，故本案中并不存在返还分红款的问题。庭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请原审被告吴训新喝酒，被上诉人在原审被告吴训新喝多的情况下让其在协议中签字，故协议无效。对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并无证据提交，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材料，吴训新在录音中陈述协议是“我主动写的，你根本没要”。吴训新当庭的答辩意见与其此前的陈述矛盾，上诉人的该答辩意见依法不予认定。关于上诉人主张根据合同法第54条之规定，合同应该符合公平原则，协议中仅约定了如果不上市，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全部股权款，但是没有约定如果上市后被上诉人如果取得巨大利益应该怎么分配，所以被告认为该合同内容不公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双方对股权进行了转让，即是对公司上市后股权的归属作出的明确约定。双方订立该合同，每股2.97元的价格也是一个双方均认为即将上市的上市公司股份的大致市场价值。该协议系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对自身利益充分考量的情况下达成的合意，并不存在违反公平原则的情形。上诉人还提出，签协议时原审被告吴训新是作为中间人在协议中签字，协议无效。但庭审中，原审被告吴训新陈述：“吴勇志是股东，但是是我一手办理的。”结合2014年5月16日《协议书》中甲方处明确标注的“吴训新代”可见，吴训新在本案中实际是作为吴勇志的代理人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吴勇志承担。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吴勇志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而吴训新并非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应承担相关法律后果。综上，鉴于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诉人吴勇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高润昕返还股权转让款594000元，并给付利息（本金400000元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存款利率计算；本金194000元自2014年6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被上诉人高润昕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4270元，由上诉人吴勇志承担。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上诉人吴勇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交其于2020年1月15日出具的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本人吴勇志在得知与高润昕股权转让后，同意股权转让。二、本人吴勇志，不清楚也不同意吴训新与高润昕所签署的《协议书》所有内容。原因如下：1.本人与高润昕间进行的是股权转让，不承担保本保息的义务，高润昕应自行承担购买股权的风险；2.《协议书》有失公平，且本人未授权吴训新代办。”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吴勇志以举证的形式向法庭提交该声明，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二审审理期间提交新证据的相关规定，不应采纳。就声明的内容来看，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仅是上诉人吴勇志的一种陈述，其目的是为了逃避返还股权款的义务。本院认为，该声明内容系上诉人对本案有关事实的单方陈述，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中证据的范畴，本院对此不作为证据采纳。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录音材料并非认定本案事实的唯一证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一审期间对该录音材料进行质证时并未对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也未申请法院对录音证据的完整性进行鉴定，上诉人在二审时对录音证据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协议是否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该协议；二、上诉人所主张的债务转让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从本案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将其持有的海晨科技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594000元，因此并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只有单方承诺的情况。该协议虽然系原审被告吴训新与被上诉人签订，但原审被告在协议中注明系代上诉人所签。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出于对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父子关系的信任，分两次向上诉人的账户内转账59.4万元，履行了协议义务。而上诉人在2014年6月5日款项全部转至其名下银行账户至2019年被上诉人起诉长达五年的期间内，既未对原审被告的委托人身份提出异议，也未向被上诉人表示解除涉案协议，应当视为上诉人对协议内容的认可。且原审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举证证明其签订协议时受到欺诈、胁迫，协议也不存在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或其他法定的导致协议无效的情形，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及时、全面履行协议约定。协议中约定“自隆基海晨合资成立隆基海晨汽车电子有限公司起五年内没能上市，甲方（上诉人）将全部股权款594000元及按银行年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并退还给乙方（被上诉人）”实际上是赋予被上诉人在特定条件下的合同解除权以及明确了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根据一审及本院调查的情况，隆基海晨汽车电子有限公司已无成立的可能性，被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成就，有权提出解除本案协议，要求上诉人按照约定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已经通过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方式实现了债务转让，因此上诉人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债务转让应当取得债权人同意。本案中，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并无证据证实其所陈述的债务转让经过被上诉人同意，且被上诉人也不认可，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被上诉人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之后，对应股权并未实际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涉案股权仍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不存在影响上诉人实体权利义务之情形。综上，上诉人吴勇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上诉人吴勇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晓辉审判员  纪晓静审判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肖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