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8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麟，男，199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雷，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平度市旧店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平度市旧店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杨洪国，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平度市旧店农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旧店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杨洪国，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升辉，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平度市云山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平度市云山镇郭家寨村。 法定代表人：李永普，主任。 上诉人邓麟与被上诉人青岛平度市旧店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旧店供销社）、青岛平度市旧店农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旧店农贸公司）、原审被告青岛平度市云山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云山供销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9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283民初94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旧店农贸公司对（2019）鲁0283民初9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承担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旧店农贸公司不是被上诉人旧店供销社的改制企业是错误的。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1、2002年3月13日平度市人民政府颁布了平政发【2002】27号平度市人民政府关于全面深化市属企业改革的意见的文，明确规定：企业改制形式的确定，要依据资产评估结果，对有净资产的企业原则上实行买断企业净资产的形式改制……依据该文件精神，2002年9月29日山东省平度市供销合作社将被上诉人旧店供销合作社改制实施方案上报市体改办，（平供办字【2002】153号文）拟将旧店供销合作社改制组建被上诉人旧店农贸公司，改制形式是按政策规定一次性买断，组建旧店农贸公司，承接原供销社的全部债权、债务及全体职工。筹委会主任就是旧店农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洪国，筹委会成员就是旧店农贸公司的股东张洪良、于进海、姜桂波等（旧店农贸公司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2002年10月9日，平度市经济体制改革领导小组签发平体改【2002】38号文，同意了平供办字【2002】153号文，批准旧店供销合作社改制组建为旧店农贸公司，采取“出售改制”的形式改制，由原企业内部职工共同出资买断企业可出售净资产，设立旧店农贸公司；2002年10月20日，山东省平度市供销合作社与旧店农贸公司依据上述文件精神，签订了出售合同（文件号为平供企改【2002】016号），被上诉人旧店农贸公司在享受改制优惠政策的前提下，承接原旧店供销合作社的全部债权、债务。2002年11月7日，平度市发展计划局签发平发计投【2002】126号文，批准了被上诉人旧店农贸公司根据平供企改【2002】016号和平体改【2002】38号文件精神，由旧店农贸有限公司原内部职工共同出资，一次性买断旧店供销合作社的大部分财产。2002年11月9日，被上诉人旧店农贸公司依据平供企改【2002】016号和体改【2002】38号文件向平度市国土资源局提出用地申请，进而将原属于旧店供销合作社的土地及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综上一系列的证据，均证实了被上诉人旧店农贸公司系在享受了一系列企业改制优惠政策的基础上，由平度市旧店供销合作社改制而成的。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旧店农贸公司的工商登记，就认定系其5名自然人发起设立的，而忽略了其公司成立的实质、过程及股东均是旧店供销合作社的职工等问题，因此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旧店农贸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8日系错误的，因为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资料显示，旧店农贸公司实际成立于2002年9月30日，这也与上述文件的改制时间是相吻合的。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应当予以确认，但是却置之不理，避而不谈，不但没有采纳上述证据，甚至连证据的论证说理过程也没有，是明显的回避隐瞒上述事实。其中平供企改合[2002]016号出售合同的真实性问题，不仅有平度市供销合作社办公室主任赵连国的签字可以证明，在平度市自然资源局所保管的关于旧店农贸公司的土地登记档案中也多次提到该出售合同，甚至在旧店农贸公司向平度市自然资源局提交的用地申请中也主张依据上述出售合同内容，申请将旧店供销社的土地房产等变更到其名下，可见该证据的原件在旧店农贸公司持有。但在一审庭审中，旧店农贸公司拒不承认该事实，拒不对上诉人的上述证据予以质证，这是严重地隐瞒事实真相、虚假陈述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上诉人的一审证据及证明力均应当予以确认，旧店农贸公司就是基于旧店供销社的改制而依法设立，二者之间不是毫无关联的独立法人，而是关系密切的前后改制承接关系，并且根据改制文件及出售协议，被上诉人旧店农贸公司承接原供销社的全部债权、债务，因此，被上诉人旧店农贸公司应当对本案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正是基于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将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认定为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否认被上诉人旧店农贸公司系由被上诉人旧店供销社改制而成的，直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企业破产和改制案件中切实防止债务人逃废债务的紧急通知（法〔２００１〕１０５号）第九项，人民法院审理国有企业改制案件，应当依法认真处理好改制企业遗留债务的承担问题。对于改制企业遗留债务，当事人之间约定了新的债务承担人、并经债权人同意的，可依当事人的约定；对于虽未经债权人同意，但新的债务承担人有足够能力清偿债务的，可按照实际情况确认由新的债务承担人承担债务；本案被上诉人旧店农贸公司系由被上诉人旧店供销社改制而成的，并且在改制时承接了原旧店供销合作社的全部债权、债务，因此，被上诉人旧店农贸公司应当对本案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 旧店供销社、旧店农贸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已由（2019）鲁02民终915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本案借款与农贸公司没有关系。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农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旧店供销社、旧店农贸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20000元，利息3395210.60元（暂计算至2016年6月20日），合计4815210.60元；2.判决云山供销社在保证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等由旧店供销社、旧店农贸公司、云山供销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0月28日，中国农业银行平度支行旧店分理处与旧店供销社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旧店供销社向农行平度支行借款142万元，借款期限为1999年10月28日至2000年10月25日，利率为4.875‰+30%，逾期按日利率2.1‰计收利息。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合同同时约定：由云山供销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日后两年。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农行平度支行旧店分理处依约向旧店供销社发放贷款142万元，借款合同到期后，旧店供销社一直未偿还借款及利息。 2016年9月22日，中国农业银行青岛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签署编号为农银青岛委[2016]3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农行平度支行本案债权及相应的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2016年10月13日双方在山东法制报上就债权转让事宜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12月14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与苏州璞信一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编号：中长资（济）合字[2016]19号），将本案债权转让给苏州璞信一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2017年3月13日双方在山东法制报上就债权转让事宜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1月7日，苏州璞信一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吴庆章。同年11月27日，债权人吴庆章又与邓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邓麟。2019年9月26日，邓麟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处理。 另查明，旧店农贸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8日，系自然人姜桂波、刘桂波、张洪良、于进海、杨洪国出资成立的私营企业，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在庭审过程中，因邓麟主张原旧店供销社大部分资产出售给了旧店农贸公司，旧店农贸公司承接了原旧店供销社的全部债权债务，基于此，一审法院给邓麟进行了释明，要求邓麟明确诉讼请求，确定其所请求的本案债务具体承担方，邓麟遂明确其诉讼请求，主张旧店农贸公司系旧店供销社改制分立而成立，要求判令旧店供销社承担还款责任，旧店农贸公司在其接收旧店供销社资产范围内对邓麟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云山供销社在保证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农业银行平度支行旧店分理处与旧店供销社（原平度市旧店供销合作社）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合同及借款借据亦无异议，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邓麟提交的债权转让各项证据真实客观有效，关联紧密，形成较为完备的证据链条，本案债权由农行转至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再顺向转至苏州璞信一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再顺向转至吴庆章，再顺向转至邓麟均合法有效，且已履行了相应通知义务，依法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邓麟作为案涉债权受让人提起诉讼，其主体适格，对关于债权转让不合法、邓麟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邓麟要求判令旧店供销社承担还款责任，云山供销社在保证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确实充分，邓麟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邓麟要求旧店农贸公司在其接收旧店供销社资产范围内对邓麟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旧店农贸公司系由五名自然人股东发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且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独立的登记，旧店农贸公司并非由旧店供销社简单改制分立而来，亦非旧店供销社以改制方式以其财产与他人组建的新公司，而是独立设立的企业法人，该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的情形，基于此，邓麟若认为本案债务在旧店供销社与旧店农贸公司之间存在转让问题，应就债务承担者做出明确选择，一审法院就此进行释明后，邓麟坚持选择旧店供销社承担债务，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愿处理，一审法院亦予以了支持，但其要求旧店农贸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旧店供销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邓麟欠款本金142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42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10月28日至2016年6月20日，按照本案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以不超过3395210.60元为限）。二、云山供销社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邓麟对旧店农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22元，减半收取22661元，由旧店供销社负担，云山供销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旧店农贸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邓麟主张根据相关文件，旧店农贸公司承接旧店供销社的全部债权、债务，但一审法院对债权人应就债务的承担者做出明确选择进行释明后，邓麟选择主张由旧店供销社承担债务，由旧店农贸公司其接收旧店供销社资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邓麟提出的由旧店农贸公司在其接收旧店供销社资产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的情形，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邓麟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22元，由上诉人邓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冯耀辉 书记员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