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占果，男，1968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东万口乡喜峰砦村农民，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枝（孙占果之妻），女，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张家口市东万口乡喜峰砦村农民，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北京中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晓光，男，198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积水潭医院医师，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韩晓光之妻），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北方医院医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雷，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丹玫，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33号中国化信大厦A座9层。法定代表人：刘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省，女，1992年7月1日出生，汉族，该单位法务部职员。上诉人孙占果、杨宝枝因与被上诉人韩晓光、张雪、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置地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占果、杨宝枝及二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被上诉人韩晓光及其与张雪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雷、雷丹玫，被上诉人中天置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占果、杨宝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韩晓光、张雪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中天置地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对群租房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北京市严禁改变房屋内部结构、分割出租。本次火灾事故发生后，东城房屋管理局对中天置地公司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证实中天置地公司在从事房屋租赁经纪业务中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内部结构的改变并进行分割出租。中天置地公司为获取更大经济利益在未对租户马某的身份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即将房间租赁给马某，致使其身份至今仍在确认中。韩晓光、张雪作为出租人与中天置地公司对于出租房有事实上的控制力，也最有可能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即配备灭火器、减少群租人数以防止损害的发生或减轻损害程度。韩晓光、张雪作为出租人将涉案房屋出租、打隔断增加租户，漠视群租房的消防安全风险，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2、根据消防现场勘察可知事故发生时起火的房间只马某一人居住，对事故的发生马某负有一定责任。3、上诉人家庭经济困难，为救治女儿欠下巨额债务至今无法偿还。综合本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定马某、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对损害后果各自承担责任比例并赔偿上诉人的损失。韩晓光、张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占果、杨宝枝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孙占果、杨宝枝对于群租房的概念认识错误，作为出租人我们没有隔断房屋。我们委托专业的中天置地公司对房屋进行出租，行政处罚是针对该公司所做，与我们无关。本案是普通房屋出租，我方所有的房屋不存在火灾隐患，不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及责任。中天置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孙占果、杨宝枝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涉案房屋仅在客厅做了隔断，不属于群租房。该隔断符合消防、卫生、及建筑规定，与火灾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对租住人员身份我公司只能进行形式审查，我公司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在出租房屋时我公司没有过错。火灾的发生是人为纵火，嫌疑人马某虽已死亡但不能免除其责任。火灾发生时我公司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并在受害人住院期间基于人道主义给付了17万元的补偿。孙占果、杨宝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1566443．11元、误工费53487．72元、护理费330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50元、营养费14700元、丧葬费4712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29581．3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受害人财产损失3154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合计50000元，以上总计3993091．13元；二、案件受理费由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占果、杨宝枝系夫妻，孙某（已死亡）系孙占果、杨宝枝之女。韩晓光、张雪系夫妻，亦系北京市东城区仓南胡同12号院6号楼4层3单元343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房屋共有产权人。2017年8月20日，韩晓光与中天置地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出租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编号170206），将涉案房屋委托中天置地公司代理出租；租赁用途约定为居住；出租代理期为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2017年8月21日，韩晓光与中天置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北京市房屋出租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编号170206）补充条款，约定房屋代理期间居住人数不得超7人、同意中天置地公司在房间加优化间1间等事项。后中天置地公司在涉案房屋客厅处做隔断墙。中天置地公司与孙某签订了《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编号177516）。依据上述合同孙某实际租用的房屋为涉案房屋内北房西数第1间，同时约定租赁用途为居住、居住人数1人最多不超过2人、租赁期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止。2017年10月6日2时47分，北京市东城区公安消防支队（以下简称东城消防）接到火警，经现场勘验及调查询问，火灾过火面积10平方米。经过18分钟扑救，3时20分明火被成功扑灭。孙某被送往陆军总医院救治，入院初步诊断为重度CO中毒、重度吸入性损伤、肺部感染、呼吸衰竭等。经住院救治147天，孙某于2018年3月2日5时因肺栓塞死亡，共产生医疗费用1665807．11元，其中中天置地公司垫付医药费17万元。东城消防现场勘查发现，起火部位为涉案房屋北侧东数第1间房间内（马某承租居住房间）；起火点位于该房间内床西南侧地面处；该处无用电器具及电气线路经过，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电气因素；现场燃烧痕迹呈现明火燃烧特征，认为此起火灾具有放火嫌疑。东城消防于当日将起火案移送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以下简称东城刑侦）。东城刑侦同日与东城消防共同出临火灾现场，接受东城消防的移送案件并于当日立案。2019年7月东城刑侦以“嫌疑人死亡”为事由终结该案。另查，东城区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东城房管局”）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京建法罚（东房）字[2017]第5200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述决定书认定：中天置地公司在从事房屋租赁经纪业务中改变房屋内部结构分割出租的违法事实已经违反了《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六）项的禁止性规定【房地产经纪机构和房地产经纪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六）改变房屋内部结构分割出租；】，依据《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责令中天置地公司15日改正违法行为，取消网上签约并对中天置地公司处以30000元的罚款。另查，孙占果、杨宝枝系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东万口乡喜峰砦村农民，除孙某外，还育有一女孙某1（2002年12月7日出生）、一子孙某2（2003年10月18日出生），均未成年。孙某原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儿童足月科聘用制护士。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是否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义务主体应当是经营者和其他社会活动的组织者，包括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为此以“安全保障义务”这一法律关系作为请求权基础提出的诉讼其只适用于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和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涉案房屋系用于居住，韩晓光、张雪作为房屋产权人、中天置地公司作为受托出租方，非安全保障义务法律关系的主体，孙占果、杨宝枝以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为由，在火灾责任人不明确的情况下先行向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主张权利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不予支持。本案中，民用住宅内的房屋的装修、改造，就消防安全标准没有法规强制性规范，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在客厅砌做隔断墙，将房屋分割出租均与消防安全隐患无关；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火灾发生时均未在现场，对火灾的控制及救助超出其能力；配备火灾报警器、灭火器等亦不是民用住宅出租方的法定义务。在此进一步指出，广义的安全保障义务并非无限，而是相对的，亦应依据法律明确规定或权利义务相对人约定。本案火灾经东城消防现场勘查认为，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电气因素，现场燃烧痕迹呈现明火燃烧特征，认为此起火灾具有放火嫌疑，公安刑侦部门因嫌疑人死亡而终结案件。现火灾原因因嫌疑人马某死亡未予定论，后可依据具有法律效力的火灾原因向直接责任人进行追偿。综上所述，孙占果、杨宝枝主张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对火灾造成的死亡等后果具有过错，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孙占果、杨宝枝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对于孙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根据前述查明，即本案火灾经东城消防现场勘查认为，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电气因素，现场燃烧痕迹呈现明火燃烧特征，认为此起火灾具有放火嫌疑，公安刑侦部门因嫌疑人死亡而终结案件。就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向死者孙某提供出租房屋是否存在火灾隐患一节，因涉案单元房屋属于普通居民住宅，其内部的装修改造以及消防设施的配置并无相关强制性规范要求，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在客厅砌隔断墙以及将房屋分割出租均与消费安全隐患无关。关于配备火灾报警器、灭火器并非民用住宅出租方的法定义务。发生火灾时，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的人员均未在现场，对火灾的控制及救助超出其能力。现火灾原因因嫌疑人马某死亡未予定论，目前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韩晓光、张雪、中天置地公司对于火灾的发生、出租房屋、孙某的死亡存在过错。孙占果、杨宝枝要求韩晓光、张雪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中天置地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另，中天置地公司因改变房屋内部结构分割出租的违法事实被东城房管局处以行政处罚并责令其改正违法行为一节，本院认为，中天置地公司被处罚违反的是房屋出租的管理规定，该处罚属于行政管理机关的行政管理行为，并不能因此证明本案涉案火灾的发生系中天置地公司的过错导致。综上所述，孙占果、杨宝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9元，由孙占果、杨宝枝负担（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