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漳县光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城建安路中段路北（原人民路）。法定代表人：柳俊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祥斌，河北挺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光星，男，195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祥斌，河北挺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联辉，男，194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艳玲，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临漳县光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星农业公司）、柳光星因与被上诉人谢联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星农业公司、柳光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谢联辉的起诉；2．由谢联辉承担一审诉讼费用和二审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光星农业公司实际投资者、控制人与受益人为柳光星，光星农业公司作为法人的法律责任实际都由柳光星承担。本案为共同的上诉人提出上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错误。1．谢联辉投资50万元，是投给案涉科技产业园的众筹资金，成为案涉科技产业园股东。谢联辉提供的“临漳县杜村集乡科技产业园众筹资金收据”前的附注清楚写明“提供资金支持获得股东资格”。无论该众筹资金是股金还是借款，责任主体都应当是案涉科技产业园的主体河北省临漳县杜村集乡政府（以下简称杜村集乡政府）及国杰老教授科学技术咨询开发研究院（以下简称国杰老教授研究院）。2．光星农业公司、柳光星仅是众筹资金的收款人，不是借款人。谢联辉自愿投资的众筹资金，是投资于案涉科技产业园的，光星农业公司、柳光星也没有与谢联辉有借款或投资的意思表示和合意。3．依据杜村集乡政府与国杰老教授研究院的合作协议，项目双方聘请光星农业公司、柳光星协助其将案涉科技产业园项目规划落实到实处。《杜村集乡科技产业园“项目众筹资金”管理办法》（以下简称《众筹资金管理办法》）是落实合作协议的配套文件。光星农业公司、柳光星出具的资金收据是按谢联辉指示出具的。光星农业公司、柳光星仅是众筹资金的保管人，协助案涉科技产业园项目规划落实的执行人。谢联辉的众筹资金不是打入了柳光星的个人银行卡账户，而是案涉科技产业园的临时专用账户。鉴于当时特殊情况，只是暂用了柳光星的名字开了卡而已。对于谢联辉的50万元众筹资金，光星农业公司、柳光星没有支配权，同时对该众筹资金及案涉科技产业园项目没有受益权。因此，光星农业公司、柳光星不应当承担众筹资金的还款义务。另外，谢联辉的本案起诉是重复起诉，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的（2019）京0102民初7209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谢联辉对民间借贷合意没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支持谢联辉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谢联辉辩称，不同意光星农业公司、柳光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不是股权性质的投资纠纷，而是民间借贷纠纷。案涉合同有期间、有利息、有到期还本付息的约定。本案与另案生效判决的主体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谢联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光星农业公司返还谢联辉借款475000元；2．判决光星农业公司向谢联辉支付以47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5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柳光星就诉讼请求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返还义务；4．本案诉讼费用由光星农业公司、柳光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3日，谢联辉向柳光星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2015年12月28日，光星农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谢联辉同志自愿参与临漳县杜村集乡科技产业园项目众筹资金50万元，期限三年，年利率为18%，到期连本带息一并归还。在自愿参与临漳县杜村集乡产业园“项目众筹资金”的单位或个人签名处有谢联辉的手写签名，杜村集乡产业园“项目众筹资金”收款人处有光星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章，及公司印章。《众筹资金管理办法》载明“河北省临漳县杜村集乡以杜仲、油牡丹为主的科技产业园建设项目开始启动。对该项目有合作意向的有识之士已经提出开展“众筹资金”合作开发项目的建议。杜村集乡科技产业园指挥部，根据“建议”拟订出“项目众筹资金”的管理办法．．．．．．三、杜村集乡科技产业园的运行方案2、项目众筹资金由光星农业公司具体运营。公司董事长柳俊旺首先要根据每个项目的“投入、产出、效益比”，制作出项目实施计划，报公司董事会通过后，拨付给具体运作企业．．．．．．五、项目众筹资金的筹集与运营方式项目众筹资金根据投资者的意愿，分为两类：一类是出资者愿意与光星农业公司联手直接参与项目运营，以获得股东资格，参与项目利润分红。项目风险由光星农业公司和参与项目运营的股东共同承担．．．．．．一类是按照出资者的意愿，不参与项目具体运营，仅享受股东待遇：一是取得筹资利息（详见附件《众筹利息一览表》）．．．．．．附件参与‘定期众筹集资’回报2、凡提供资金支持不参与产业开发工程具体运营的，按众筹集资的额度及年限，确定以下回报率：(1)资金使用期半年左右的，回报率8%；(2)资金使用期一年的，年回报率12%；(3)资金使用期二年的，年回报率15%；(4)资金使用期三年的，年回报率18%．．．．．．”一审庭审中，谢联辉与光星农业公司、柳光星均认可谢联辉所投资金属于“不参与项目具体运营，仅享受股东待遇，取得筹资利息”一类。一审法院另查，光星农业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柳光星是公司的唯一股东，持股100%。2019年1月10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谢联辉起诉柳光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光星农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谢联辉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柳光星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2019年9月2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京0102民初7209号民事判决书，因柳光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众筹资金收据50万元款项中的2．5万元的具体用途，且柳光星同意将该2．5万元给付谢联辉，法院判令柳光星向谢联辉给付2．5万元。对于偿还其余47．5万元的请求，因谢联辉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柳光星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而被法院驳回。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光星农业公司、柳光星辩称本案属于谢联辉基于同一事实的重复起诉。经查，本案的诉讼主体与（2019）京0102民初7209号案件的诉讼主体并不一致，即便基于同一事实，本案亦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谢联辉与光星农业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及涉案款项的性质。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谢联辉所投资金属于《众筹资金管理办法》中“不参与项目具体运营”“取得筹资利息”类，众筹资金收据中约定的投资期限和利率亦与《众筹资金管理办法》附件中“定期众筹集资回报”内容一致，故该资金并非股权投资性质。光星农业公司作为众筹资金的具体运营方，其在众筹资金收据上确认收到谢联辉相应款项并加盖公司印章，应视为同意按收据约定对谢联辉承担还款义务。众筹资金收据约定了资金使用期限和固定的年利率，承诺“到期连本带息一并归还”，形式上已符合借款合同的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谢联辉与光星农业公司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相应款项构成借款。尽管收据上载明资金名称为“众筹资金”，但资金名称不能否定法律关系的性质，亦不能免除光星农业公司的还款义务。光星农业公司提交的《共建战略合作协议》系案外人签订，提交柳光星名下银行卡及该卡资金用于杜仲、油牡丹项目支出明细、记账凭证等单据、银行流水用以证明涉案款项的用途，但款项用途不能否定法律关系的性质，提交的《杜村集乡政府关于杜仲油牡丹项目的情况说明》只能就相应项目开展情况进行说明，不能免除光星农业公司的还款义务，综上，对前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可。故对光星农业公司、柳光星所持“谢联辉起诉的法律关系错误、主体错误，涉案款项不是借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谢联辉与光星农业公司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光星农业公司收到谢联辉的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按时足额偿还。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光星农业公司应当立即偿还。故本案谢联辉要求光星农业公司偿还借款475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众筹资金收据中约定的年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谢联辉要求光星农业公司按照该利率标准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谢联辉要求自众筹资金收据出具时间即2015年12月28日起算，该时间晚于款项的交付时间，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另本案众筹资金并未汇入光星农业公司的账户，而是汇入该公司唯一股东柳光星的账户，应视为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的表现，且柳光星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按法律规定，应对该部分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临漳县光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联辉借款475000元；二、临漳县光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联辉支付以47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三、柳光星对上述第一、二项临漳县光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谢联辉根据《众筹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参与了光星农业公司因启动临漳县杜村集乡科技产业园项目而发起的项目资金众筹，为此支付光星农业公司50万元。故考量该笔资金的性质，应以《众筹资金管理办法》规定的内容为依据。《众筹资金管理办法》及光星农业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的《共建战略合作协议》中均规定，临漳县杜村集乡科技产业园项目的实际运营主体系光星农业公司。故一审法院根据《众筹资金管理办法》中关于“不参与项目具体运营”、“取得筹资利息”等的规定，结合作为该项目运营主体的光星农业公司所出具的众筹资金收据中，对款项的使用期限、所应支付利息的利率等内容作出确认，并就“到期连本带息一并归还”作出了承诺等情形，认为谢联辉与光星农业公司之间支付与收取款项的行为，形式上已符合借款合同的要件，从而认定谢联辉与光星农业公司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具有相关事实依据。作为该借款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光星农业公司应当对其合同义务所作承诺付诸履行。光星农业公司上诉认为其与谢联辉之间没有借款意思表示和合意、案涉款项系谢联辉投资于临漳县杜村集乡科技产业园的，责任主体应当是杜村集乡政府和国杰老教授研究院，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光星农业公司、柳光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5元，由临漳县光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柳光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