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严文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红莲南路28号6-1幢六层6077室。法定代表人：徐熙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红春，湖北精以相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裕发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858号。法定代表人：孟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昊，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龙，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齐英，女，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原审被告：徐锋，男，195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原审被告：徐熙一，男，198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三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红春，湖北精以相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严文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华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裕发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裕发公司），原审被告李齐英、徐锋、徐熙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7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严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华严公司截止2018年12月31日应支付的利息及综合费用共为615766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2018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018年12月25日，李齐英、徐锋与裕发公司就本案400万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按年息20%计算）进行了结算，扣除已付利息，华严公司还欠利息及综合费共计915766元，并签订补充协议进行了明确。（2019）鄂0103民初7007号民事判决就该事实进行了确认，并驳回该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故该利息及综合费应当确定为本案支付。裕发公司起诉后，华严公司又归还了利息30万元，因此，截止2018年8月31日应支付的利息及综合费用共为615766元。二、一审法院判决借款期（即2016年10月19日到2017年4月19日）利息按年息24%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期的利息应当按合同约定进行计算，且华严公司已经归还了借期利息，一审法院再次判决华严公司支付，无事实依据。裕发公司辩称：华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2019）鄂0103民初7007号民事判决对补充协议中涉及的400万元借款的利息、综合费915766元不予支持，但其理由是裕发公司已在（2019）鄂0103民初7004号案件中主张了该权利，而裕发公司在本案中的请求除上述利息、综合费之外，还包括了本金、罚息、律师费等。华严公司于2019年8月9日的还款30万元应当优先用于偿还利息。按照典当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款的，除支付利息、综合费外，还应当支付罚息、违约金，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齐英、徐锋、徐熙一同意华严公司的上诉意见。裕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严公司偿还借款400万元、利息及综合费（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华严公司实际偿还之日止，其中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及综合费为40.08万元）；2、判令华严公司支付罚息1867778.51元（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其中2017年4月19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罚息为1867778.51元）；3、判令华严公司承担质押担保责任，裕发公司就质物（新加坡画家陈瑞献画作《八大山人画像》及《寒山子到国清寺》）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李齐英、徐锋、徐熙一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华严公司、李齐英、徐锋、徐熙一共同承担裕发公司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等相关费用由华严公司、李齐英、徐锋、徐熙一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裕发公司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动产质押等典当业务。2016年10月19日，裕发公司与华严公司签订典当借款合同约定，当户（借款人）：华严公司，联系人徐锋，典当公司（贷款人）：裕发公司。双方就典当借款事项签订合同，华严公司自愿以其拥有处分权的新加坡画家陈瑞献画作《八大山人画像》及《寒山子到国清寺》作为当物向裕发公司典当借款（当金），借款金额400万元，资金用途为资金周转。裕发公司同意接受华严公司以其为合同项下债权之担保，担保事项另签订合同。当金直接支付至李齐英在招商银行的账户，典当期限6个月，自发放当金之日起开始计算，每满30日为1个月，如需续当（展期），必须在期限届满前或者典当期限届满5日内取得裕发公司同意。典当月综合费率为1.307%、月利率为0.363%，合计为1.67%，即66800元。从发放当金之日计算，必须按月缴纳综合费和利息，否则，按所欠利息和综合费总额的0.05%每日加收罚息。典当期限届满时，华严公司应付清息费、偿清当金。借款逾期，根据逾期天数每日按所欠当金、利息、综合费总额的0.05%加收罚息。典当期限届满5日，华严公司既不赎当（清偿）又不续当（展期）的为绝当。自绝当日起至华严公司所欠当金本息、综合费全部偿还给裕发公司之日止，无论是诉讼还是非诉讼原因导致的，华严公司均应按上述约定的息费标准和支付方式按所欠当金承担该期间内当金的利息、综合费和罚息。华严公司自愿承担裕发公司代垫的费用及裕发公司实现债权和质权/抵押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绝当和提前收回借款处置当物所得价款按以下顺序清偿：代垫费用及实现债权和质权/抵押权发生的费用；利息、综合费、罚息、违约金、当金本金。典当期限届满，华严公司不能偿还全部当金本金的，经裕发公司同意可以先偿还部分当金本金，但必须先偿还息费。在绝当发生或者裕发公司决定提前收回借款时起至当物被处置前，华严公司选择赎当的，应结清所有息费。华严公司以不可撤销的方式特别授权裕发公司在绝当后处置当物，裕发公司有权将当物变卖或交有资格的拍卖机构以拍卖的方式处置，有关拍卖的手续华严公司委托裕发公司办理。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裕发公司有权宣布债权立即到期，提前收回借款，并依法处置当物：连续2个月未缴纳利息和综合费，或者累计超过3次逾期的；当物价值可能严重贬损、或当物可能灭失、或擅自处理当物；违反质押/抵押合同中义务等。华严公司保证按合同规定，按时还本付息、费，如逾期不还，息、费计算至华严公司还清全部本、息、费时止。违反任何一款，均属违约，华严公司违约，裕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按本金、利息和综合费总额的0.05%每日向裕发公司支付违约金，缴清本金利息等。在偿清借款本息、费用及罚息违约金后，协助办理解除手续/返还质押/抵押物。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公司盖章。还提交了动产典当质押合同，载明：当户（借款人）华严公司，典当公司（贷款人）裕发公司，鉴于债权人裕发公司与债务人华严公司签署典当借款合同，为了确保债务人履行各项义务，保障债权实现，出质人自愿以新加坡画家陈瑞献画作《八大山人画像》及《寒山子到国清寺》，该质物具体状况见附件质物清单，担保为主合同项下400万元的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4月17日止。担保范围：当金、利息、罚息、综合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外，还包括签订或履行合同发生的相关费用，以及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产生的损失与费用。质权人对质物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质权人可以不先行使对债务人的其他担保权利（如有）而直接行使本合同项下的质权。签订合同时双方将质物当场封包存放于裕发公司开立的位于工行天安支行的保险柜，同时将质物相关权利凭证原件移交裕发公司。如不配合移交等，对担保债务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华严公司违反合同任何一条，裕发公司有权宣布主债权提前到期，并有权处分质物，还可要求按主债权金额的万分之五每日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上述证据证明以画作为当物借款400万元的法律关系和质押合同法律关系。还提交股东会决议，证明华严公司同意上述法律关系的发生与存在。还提交个人无限责任担保书3份，证明徐锋、徐熙一、李齐英为华严公司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上述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还提交了浦发银行武汉分行营业部借记通知，该通知载明，2016年10月19日，李齐英通过招商银行积玉桥支行收到400万元贷款。还提交2018年9月7日律师函及送达证据，证明截止2018年9月7日华严公司欠款400万元、利息657777元，裕发公司请华严公司在同年9月12日联系还款事宜。还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3万元发票，证明发生诉讼代理费用。对上述证据，裕发公司认为，400万元借款和3万元律师费的凭证无异议；典当行为未办理抵押，其要求支付综合费无依据；律师函未送达华严公司，无法证明华严公司收到快递件，也不能代表湖北彰卓律师事务所行为，最多只能证明向借款人主张付款责任；律师费不应由华严公司、李齐英、徐锋、徐熙一承担。庭审中，华严公司提交了招商银行付款回单2张，分别载明，2019年8月8日、8月9日，华严公司通过银行向裕发公司转款20万元、10万元。庭审中，华严公司称，上述款项用于本案还款。对上述证据，裕发公司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属于偿还利息而不是本金，约定的利息、综合费为20.04%，没有超过规定。上述证据经质证认证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裕发公司与华严公司、李齐英、徐锋、徐熙一之间属借款合同纠纷。2016年10月19日，华严公司与裕发公司分别签订典当借款合同、动产典当质押合同，该两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华严公司以新加坡画家陈瑞献两幅画作为当物向裕发公司借款400万元，当期6个月，典当月综合费率1.307%，月利率0.363%，合计1.67%/月（66800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出，2016年10月19日，裕发公司按约定向李齐英银行账户转款400万元，裕发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述借款到期后，华严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应依法承担相应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扣除利息30万元）。但是，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息费计1.67%/月、逾期交息费另加息费总额的0.05%/日、借款本金逾期罚息0.05%/日（当金、息费总额）、违约金0.05%/日（当金、息费总额），上述约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适当减少。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符合司法解释规定。根据动产典当质押合同约定，签订合同时，《八大山人画像》、《寒山子到国清寺》两幅作品存放于裕发公司在银行的保险柜。法律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此，裕发公司请求就质物（新加坡画家陈瑞献画作《八大山人画像》、《寒山子到国清寺》）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个人无限责任担保书是李齐英、徐锋、徐熙一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按约定对合同中约定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是上述债权债务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证据证明，2018年9月8日，裕发公司曾用快递形式向华严公司、李齐英、徐锋、徐熙一主张过权利，因此，保证期间没有超过法律的规定。李齐英、徐锋、徐熙一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律师费是实现债权的费用，裕发公司依约主张该权利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全申请人提供担保的方式可以是申请人名下不动产、动产等，也可以是第三方提供的担保。裕发公司为实现诉讼财产保全的目的，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购买保全责任保险支出的保险费用，难谓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必要且合理的费用，因此裕发公司关于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裕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裕发公司与华严公司、李齐英、徐锋、徐熙一之间的纠纷属借款合同纠纷。裕发公司的主要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裕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等损失（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6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总数中应减除已还款30万元）；二、如华严公司不能偿还前项判决中的应付款，则裕发公司对质押财产（新加坡画家陈瑞献画作《八大山人画像》、《寒山子到国清寺》）就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三、华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裕发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四、李齐英、徐锋、徐熙一对前述第一项、第三项判决中华严公司应付款400万元及利息等损失、3万元律师费负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裕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90元、保全费5000元，计60890元，由裕发公司负担15890元，华严公司、李齐英、徐锋、徐熙一负担45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按照合同约定，在当期内，应以本金400万元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利息；在当期外，以本金400万元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应付利息中，应当扣减华严公司已偿还利息款项，即2016年12月31日还款162547元，2018年2月2日还款709700元，2019年8月8日还款20万元，2019年8月9日还款10万元。原判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针对华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对华严公司应付利息数额如何计算。就此，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共同确认了合同约定的算法为：在当期内，以本金400万元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在当期外，以本金40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华严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还款162547元，于2018年2月2日还款709700元，于2019年8月8日还款20万元，于2019年8月9日还款10万元，均低于华严公司当时应还利息数额，双方又未约定该几笔款项用于偿还本金，故本院认定为偿还利息，并从按上述标准计算的利息总额中相应予以扣减。由此，本院对原判第一项作相应变更。综上，华严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70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华严文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武汉市裕发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等损失（从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17年4月19日的期间，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标准计算，并扣减2016年12月31日已还利息162547元；2017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并扣减2018年2月2日已还利息709700元，2019年8月8日已还利息20万元，2019年8月9日已还利息10万元）；二、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700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700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四、驳回武汉市裕发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890元、保全费5000元，计60890元，由北京华严文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李齐英、徐锋、徐熙一负担30445元，武汉市裕发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58元，由北京华严文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李齐英、徐锋、徐熙一负担4979元，武汉市裕发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