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海曙正章洗涤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镇明路647号。 法定代表人：潘婷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运来，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骏雄，男，196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琦，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海曙正章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骏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14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正章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非普通的民间借贷，正章公司实际为潘婷霞与陈骏雄合办，正章公司向银行贷款是陈骏雄作为股东利用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获取资金进行炒股，股东与公司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后陈骏雄以其父陈德珊名义归还涉案贷款，并以陈德珊名义起诉正章公司承担债务，是基于公司对外承担债务后向实际使用款项的股东追偿的问题。故无需举证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二、陈骏雄没有归还涉案贷款，其在2010年11月15日的5000000元汇款与2009年11月17日的5000000元汇款用途性质完全一样，对正章公司在浙商银行的5000000元贷款仅是转贷而非还贷。正章公司在2010年11月15日后仍然负有对浙商银行的5000000元贷款；三、正章公司向浙江省高院的再审申请及潘婷霞信访的目的是要推翻（2015）甬海商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而该判决生效是正章公司与陈骏雄债权债务确认的前提，因此再审申请和信访行为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四、2016年撤回的是民间借贷关系诉讼，不能基于错误诉讼撤销日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正章公司至今在履行（2015）甬海商初字第980号判决给付债务的义务，故对陈骏雄的追偿根本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问题。 陈骏雄答辩称：正章公司一审是以借贷纠纷起诉，现改口认为本案属追偿权纠纷没有任何依据。浙商银行最后一笔贷款也不是陈骏雄取走。陈骏雄和融合公司支付给正章公司数十万元系借给正章公司用于支付银行贷款利息，并非陈骏雄支付向正章公司借款利息。正章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就本案所涉的5000000元借款向有关部门提出主张，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就本案所涉的借款，正章公司曾提起过诉讼，后于2016年6月23日申请撤诉，当日法院裁定予以准许。故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6月23日起算。现正章公司于2019年11月再次起诉，己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陈骏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骏雄立即返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2.判令陈骏雄赔偿正章公司利息损失1830800元；3.判令陈骏雄支付2014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判令陈骏雄承担（2015）甬海商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书迟延履行债务的双倍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婷霞与陈骏雄曾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二人于2010年分手。陈骏雄名下尾号1919的中国银行账户及尾号6106（00）的中国银行账户系同居期间由潘婷霞持陈骏雄的身份证件至银行开设，开卡后银行卡由潘婷霞持有，平时需至银行柜台办理转账等手续时也由潘婷霞出面办理。陈骏雄名下尾号6106（00）的中国银行账户与陈骏雄的股票证券账户绑定。2008年11月20日，正章公司向浙商银行贷款5000000元。2008年11月21日，该笔5000000元款项先转至陈骏雄名下尾号1919的中国银行账户，随后转至陈骏雄名下尾号6106（00）的中国银行账户。同日，陈骏雄名下尾号6106（00）的中国银行账户分三次累计转出4910000元，潘婷霞及陈骏雄均陈述该款项转至了陈骏雄的股票证券账户。2008年11月23日，陈骏雄名下尾号6106（00）的中国银行账户内支出90000元，潘婷霞陈述系陈骏雄要求其去支付某笔费用而支取。2009年11月17日，陈骏雄股票证券账户转出5000000余元至其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内，又于当日转出5000000余元用于归还了正章公司在浙商银行的贷款。2009年11月17日，正章公司再次向浙商银行贷款5000000元，该款用于归还潘婷霞个人在中国银行的贷款5000000元。2009年11月24日，潘婷霞再次向中国银行贷款5000000元，其中4000000元汇入陈骏雄名下尾号6106（00）的中国银行账户，1000000元汇入潘婷霞账户。2010年11月15日，陈骏雄名下尾号6106（00）的中国银行账户分两次从陈骏雄股票证券账户转入5050000元。当日，潘婷霞从陈骏雄该中国银行账户取出3000000元转入其母亲盛芝兰账户，取出2020000元转入其妹妹潘朝霞账户，另取出30000元现金。2010年11月17日，上述潘婷霞从陈骏雄名下中国银行账户中取出的款项归还了正章公司2009年11月17日向浙商银行贷款5000000元。同日，正章公司再次向浙商银行贷款5000000元，正章公司陈述该款归还了潘婷霞个人向中国银行的贷款5000000元。此后，正章公司多次在浙商银行贷款、转贷，但未再将款项转至陈骏雄银行账户。2012年3月20日，融和公司向正章公司转账100000元。2012年6月19日，陈骏雄向正章公司转账101000元。2012年9月20日，融和公司向正章公司转账50000元。2012年11月15日，陈骏雄向正章公司转账60000元。另查明，2016年4月5日，正章公司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骏雄归还借款50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正章公司起诉的事实理由为2008年11月21日陈骏雄向正章公司借款5000000元，并提供了与此案证2相同的转账凭证。2016年6月23日，正章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该案的起诉，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于当日口头裁定准许正章公司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此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正章公司、陈骏雄之间就案涉款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正章公司、陈骏雄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首先，正章公司主张2008年11月21日正章公司转账至陈骏雄中国银行账户的5000000元系陈骏雄向正章公司的借款，正章公司应当对陈骏雄与其存在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述5000000元款项转账时，正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婷霞与陈骏雄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陈骏雄名下收款账户的银行卡由潘婷霞在银行开设并持有，亦由潘婷霞办理银行转账的相关手续，陈骏雄抗辩其银行账户由正章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婷霞使用。在此情况下，正章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陈骏雄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正章公司除提供转账记录以外，并未提供正章公司、陈骏雄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相应证据，故难以认定该笔转账系陈骏雄向正章公司的借款。其次，根据正章公司提供的交易记录及双方陈述，正章公司将案涉5000000元款项转至陈骏雄中国银行账户后，部分款项转至陈骏雄股票账户，后于2009年11月经陈骏雄股票账户转出用于归还了正章公司在浙商银行的贷款。2009年11月17日，正章公司再次向浙商银行贷款5000000元，2010年11月15日，潘婷霞从陈骏雄的中国银行账户支取5050000元，该款亦归还了正章公司在浙商银行的贷款。正章公司于2010年11月17日再次向浙商银行贷款5000000元用于归还潘婷霞个人名义在中国银行的贷款，之后，相关贷款款项并未再转入陈骏雄银行账户中。正章公司主张潘婷霞2010年11月15日从陈骏雄中国银行账户中取出的款项并未归还浙商银行的贷款，而是归还潘婷霞与陈骏雄之间其他经济纠纷的款项，既与银行交易记录不符，亦无陈骏雄确认。即使潘婷霞与陈骏雄之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与此案正章公司所主张的借款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再次，陈骏雄或陈骏雄任法定代表人的融和公司在2012年期间虽有转账给正章公司的行为，但转账时间、金额并无规律性，而且正章公司陈述此案中其所主张的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不能证明该转账系陈骏雄支付的借款利息。综上，正章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其于2008年11月21日转账至陈骏雄银行账户的5000000元系陈骏雄向正章公司借款的事实，对此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此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正章公司于2016年4月5日以与此案相同的事实理由及证据起诉要求陈骏雄归还借款5000000元，后于2016年6月23日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当日准许正章公司撤诉。故诉讼时效于2016年4月5日发生中断，于准许正章公司撤诉之日即2016年6月23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正章公司于2019年11月就该5000000元再次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审理中，正章公司主张其在撤诉后曾多次向陈骏雄主张过权利，但正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就此案讼争事项主张过权利，故原审法院对正章公司主张诉讼时效中断不予支持。综上，正章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正章公司、陈骏雄之间就案涉的5000000元款项存在借贷关系，而且正章公司的诉请也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正章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4616元，由正章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正章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2009年11月17日，正章公司再次向浙商银行贷款5000000元，该款用于归还潘婷霞个人在中国银行的贷款5000000元”此节事实表述中“潘婷霞个人在中国银行的贷款5000000元”当时贷来是陈骏雄用的。陈骏雄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故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纠纷的性质是借贷纠纷还是追偿权纠纷；正章公司主张的2008年11月21日转帐至陈骏雄中国银行的5000000元是否构成借货关系，该5000000是否己归还，正章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己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上诉人正章公司在一审中以借贷纠纷起诉，要求归还本金及利息等，原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确定案由来审理并无不妥，其主张是追偿权纠纷依据不足；对于借贷案件，一要审查双方有否借贷合意，另外要审查资金流向。本案中，虽然正章公司向浙商银行贷得的5000000元于2008年11月21日转帐至陈骏雄中国银行帐户，但由于正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婷霞与陈骏雄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陈骏雄名下该中国银行收款账户的银行卡由潘婷霞在银行开设并持有，亦由潘婷霞办理银行转账的相关手续，陈骏雄抗辩其银行账户由正章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婷霞使用。故在此情况下，正章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陈骏雄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正章公司除提供转账记录以外，并未提供正章公司、陈骏雄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相应证据，故难以认定该笔转账系陈骏雄向正章公司的借款。退一步讲，该款系借款关系，2009年11月7日，从资金流向看，陈骏雄也己归还了正章公司在浙商银行的5000000元贷款。以后无论是2009年11月17日还是2010年11月17日正章公司向浙商银行的贷款都没有证据证明转帐给了陈骏雄。即便是原审法院（2015）甬海商初字第980号所涉的正章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向浙商银行宁波江东支行所借的5000000元借款，也没有证据证明转帐给了陈骏雄。至于正章公司提出“潘婷霞个人在中国银行的贷款5000000元当时贷来是陈骏雄用的”，该诉称首先没有证据证明，其次正章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婷霞个人与陈骏雄同居期间的财产关系与本案正章公司与陈骏雄借贷纠纷系两个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另外就本案所涉的借款，正章公司曾提起过诉讼，后于2016年6月23日申请撤诉，当日法院裁定予以准许。故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6月23日重新计算。现正章公司于2019年11月再次起诉，己过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正章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16元，由上诉人宁波海曙正章洗涤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代红 审判员  魏金汉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陈 冲 ??10?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