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衡山路6-6号B座4楼。负责人：汪长毓，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茹芯，江苏周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铁平，男，1958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和传，男，1970年6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现住江阴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铁平，张和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6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应启动重新鉴定。故对于蒋铁平的伤残程度，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首先，蒋铁平就医资料显示，入院时CT检查仅少量外伤性蛛血。经住院治疗，复查阅片发现出血已完全吸收，未见明显出血、骨折征象。故其脑外伤程度明显较轻，不具备评定伤残的病理基础。其次，该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主要是蒋铁平在鉴定时的主观表现和陈述，缺乏客观的智力检测数据，蒋铁平在鉴定时的表现与其出院记录记载的情况截然不同，该份鉴定意见显然夸大了蒋铁平的伤情，不具备客观公正性。上诉人对本案的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认可，对一审判决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仅认可按照重新鉴定后最终的鉴定意见依法理赔。2.蒋铁平误工证据不足，上诉人对其误工费损失不予认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误工证据仅为一份“无业或灵活就业收入证明”，上面的工作收入情况为蒋铁平自行填写，其后盖章单位为村委会和社保机构，村委会审核意见是收入不稳定，社保机构审核意见为未参加城保，该材料不能客观反映其工作收入情况以及因事故导致收入减少的情况。同时，村委会意见在实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依法应由经办人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蒋铁平、张和传均未发表答辩意见。蒋铁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其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合计143524元（其中医疗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32500元、残疾赔偿金996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00元），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张和传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日，蒋铁平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江阴市长泾镇王家村村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时，与张和传驾驶由西向东行驶的苏Ｄ×××××小型轿车碰撞，致蒋铁平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蒋铁平即送至江阴市长泾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头部、左耳部皮肤挫裂伤；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高血压病2级。住院11天，先后花去医疗费11222.23元（其中张和传垫付了10722.23元）。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3月8日作出第32028122017067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蒋铁平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和传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苏Ｄ×××××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张和传对于已垫付的医疗费10722.23元已在保险公司理赔了9650元。事故发生前，蒋铁平从事冷铸工作，蒋铁平认为每年有65000元的收入。2017年4月10日，江阴市长泾镇蔡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月收入不稳定，以全年收入计。审理中，蒋铁平自认按照最底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误工费。审理中，根据蒋铁平的申请，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蒋铁平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了法医学鉴定，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锡诚（2019）鉴字第2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蒋铁平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其误工期（治疗休息期）180日，护理期以60日，营养期60日为宜。蒋铁平花去鉴定费4360元。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对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均无异议。上述事实，有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202812201706709号简易程序）、行驶证、驾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X线检查报告单、CT报告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江阴市长泾镇蔡桥村村民委员的证明、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锡诚（2019）鉴字第2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二、关于蒋铁平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的赔偿范围及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分配。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对事故原因作出分析说明，且并无不当，认定的结论符合《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责任确定规则（试行）》的相关规定，对此予以确认，即蒋铁平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和传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应当按照下列比例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非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减轻机动车60%至70%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蒋铁平负65%的责任，张和传负35%的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本案中，张和传驾驶苏Ｄ×××××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因此，应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因该交通事故造成蒋铁平的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由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各方对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蒋铁平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对双方有争议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蒋铁平花去医疗费11222.23元，张和传垫付了10722.23元，张和传已在保险公司理赔了9650元。蒋铁平尚有医疗费500元，予以认定。对于保险公司认为应当扣除蒋铁平医疗费中10%非医保部分的抗辩理由，从本案现有证据看，保险公司未举证对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中有关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含意，以及如何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等内容向被保险人进行告知和说明；其次，保险公司未明确非医保用药范围，亦未提供医保范围内可替代的同类药物明细以证明其核减金额的合理性；再次，蒋铁平在治疗过程中所支出的医疗费用，系遵照医瞩所为，且对医疗机构使用何种药物进行治疗没有选择权，应属于合理必要的费用。故对于保险公司认为应当扣除蒋铁平医疗费中10%非医保部分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2、营养费。蒋铁平经鉴定营养期限60天，酌定按照30元/天计算，故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3、护理费。蒋铁平经鉴定护理期限为60天，根据蒋铁平的伤情及护理依懒情况，按照100元/天计算，计护理费为6000元（60天×100元/天）。4、误工费。事故发生前，蒋铁平从事冷铸工作，且经法院向江阴市长泾镇蔡桥村村民委员会进行了调查、核实。蒋铁平主张误工费按照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计算，予以支持。蒋铁平经鉴定误工期限180天。故蒋铁平的误工费为11953.80元（2020元/月×12个月÷365天×18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对于保险公司认为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锡诚（2019）鉴字第2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的问题。鉴定意见是指鉴定人在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中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的基础上，给出的结论性意见。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不是伤者病史资料的复述，是法医学鉴定人对检体进行检查、判断后，将检查结果分析意见和结论写成的书面报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提供新的证据，同时不符合上述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于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锡诚（2019）鉴字第2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发布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第二条第2款规定：本实施方案自发布之日起施行。本实施方案施行后尚为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实施方案。蒋铁平评定为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99674.30元{（23836元/年+5636元/年）×1.78×19年×10%}。蒋铁平仅主张99674元，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蒋铁平评定为十级伤残，造成精神损害，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及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故本院认定蒋铁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750元{50000元×10%×35%）。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蒋铁平住院时间及伤残鉴定，本院酌定交通费为250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对于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的承担。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鉴定项目为蒋铁平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上述项目均为确定蒋铁平的事故损失所必须查明，相应的鉴定费系为查明保险事故损失所支付的必要费用。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蒋铁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22477.80元（其中医疗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11953.80元、残疾赔偿金996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元、交通费250元），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内赔偿蒋铁平11035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蒋铁平4244.73元{（122477.80元-110350元）×35%}，合计赔偿蒋铁平114594.73元；其余损失由蒋铁平自负。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蒋铁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22477.80元，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蒋铁平11035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蒋铁平4244.73元，合计赔偿蒋铁平114594.73元。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付清（汇入蒋铁平在中国工商银行江阴长泾支行，卡号：62×××20）：其余损失由蒋铁平自负；二、驳回蒋铁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0元、鉴定费4360元，合计5530元（此款蒋铁平已预交），由蒋铁平负担2932元；由保险公司负担2598元（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蒋铁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保险公司上诉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书面回复。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蒋铁平的伤残进行评定，该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二审中该鉴定所对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也进行了回复，保险公司虽仍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证据，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