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商河县。法定代表人：王维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华，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振和，男，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光亮，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振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昌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鼎昌公司于2015年由冯晓春招商引资入商河县，前身为广州达蒙安防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鼎昌公司也租赁了冯晓春实际控制的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厂区作为我们的营业场所。开始，鼎昌公司与冯晓春关系相处融洽，后因冯晓春有一定社会资源，我公司也委托冯晓春建厂、处理环评等相关事宜,由于鼎昌公司刚刚落户商河，对各个供应商不熟悉，当时出于对冯晓春的信任，也出于工作效率，曾为冯晓春办理了我公司的2号公章，该章也经公安局备案。2018年下半年，鼎昌公司与冯晓春关系恶化，同年9、10月份，我公司工作人员曾向冯晓春索要2号公章，冯晓春拒不退还，现2号公章仍由冯晓春实际控制，冯晓春可随意加盖我公司公章。因多次向冯晓春索要公章未果，我公司于2019年2月份登报挂失该2号公章。关于该公章的下落，在商河县郑路法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梁开宝案第二次开庭中对第三人冯晓春进行询问后查证鼎昌公司2号公章现在冯晓春处，商河县郑路法庭依职权调取的孙集派出所询问陈德广的笔录中，陈德广明确表示鼎昌公司2号公章一直由冯晓春自行控制，冯晓春在梁开宝案中也明确予以认可。自2018年下半年鼎昌公司与冯晓春关系恶化以来，经冯晓春介绍认识的案件层出不穷，商河法院已审理完毕和正在审理中的案件17起之多，仅2020年伊始至今就12起，在此之前鼎昌公司无一起民事纠纷。本案就是典型的冯晓春介绍认识的案件之一，其中也加盖了鼎昌公司2号公章。本案中商河郑路法庭调取的冯晓春2017年至2018年银行转账交易明细显示冯晓春曾多次给郭振和打款，标注明确，时间同郭振和完工应付款时间吻合，而郭振和在一审庭审中一再否认鼎昌公司及其冯晓春为其支付过货款。而仅冯晓春一张农行转账交易明细中显示冯晓春为郭振和支付过25万之多，其他的银行交易明细还不得而知。郭振和自称自己是农民，根据常理分析，260多万的工程款，从2017年到2020年如果鼎昌公司或者冯晓春未支付过一分钱，怎么可能撑到3年左右的时间才走法律途径解决？与本案如出一辙的梁开宝案，明明冯晓春银行转账交易明细显示的加工件款，梁开宝却声称是冯晓春借给他的钱，并为冯晓春出具80万的欠条，王华英案、任德利案、卞德华案、周立奎案等案件冯晓春均为这些当事人打过款（有冯晓春银行转账交易明细为证），但在冯晓春的挑唆下，连同本案的郭振和受利益蛊惑，与冯晓春恶意串通，虚假诉讼。郭振和代理人以系列案件属于鼎昌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与郭振和无关作为理由。然法律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前提的第三人是善意的，如果郭振和是善意的，就不应该在明知冯晓春打理公司并代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下，诉讼请求中仍然将冯晓春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不扣除，这样的行为实在无法理解为善意第三人。自2016年至2018年鼎昌公司委托冯晓春代为管理公司期间，鼎昌公司曾给冯晓春打款3500万元让其代为支付工程款（有鼎昌公司银行转账明细为证），原因就是这些供应商或施工人均是冯晓春介绍的，我方不熟悉也未与他们正面接触，具体应付款项只有冯晓春等人有明细，为方便交易才由冯晓春掌控公章和财务。尽管依据当前法律规则，认定冯晓春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也好，或是公司行为也罢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法律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律适用的前提是事实明确，但根据这一系列案件和现在掌握的证据来分析，明显就是事实存疑。经过这一系列案件可知，如果法院任由冯晓春及当事人利用鼎昌公司2号公章，会严重损害鼎昌公司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事实证据存疑的情况下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不符合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根据民诉法解释第108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现郭振和的诉讼请求金额与实际严重不符以及2号公章的加盖存疑等多项证据存在疑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郭振和辩称，一、鼎昌公司认可双方的施工合同和工程交付使用的事实，因其内部出现管理问题拒付我方工程款。鼎昌公司的上诉状中的陈述是主观猜测，并没有相关的证据证实，如果我方收到工程款并再次起诉就是虚假诉讼，本案中郭振和本人也到场了。二、2018年2月10日双方办理部分工程的结算，2018年12月31日双方办理完全部工程的结算，根据双方的约定办理结算十五日之内支付工程款，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竣工验收的应支付工程款第十四条交付使用的视为竣工。三、一审中我方提交的施工合同、结算清单、工程量，鼎昌公司均无异议本次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四、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一审中双方均认可鼎昌公司已付30万元并且各自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二审中鼎昌公司主张冯晓春支付的部分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本案之外，我方与商河第三建筑公司、济南世纪春晖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都存在业务关系并且我方与冯晓春之间还存在着部分民间借贷关系，故鼎昌公司主张的通过冯晓春向我方支付工程款不成立，该问题可以向冯晓春核实。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我方收到鼎昌公司30万元，双方每次结算都是公对公，并且由我方提供相应的发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鼎昌公司的上诉请求。郭振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昌公司支付工程款2657172.16元及利息（以2132207.6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以82496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息1.5%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等涉案费用由鼎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5日郭振和与鼎昌公司签订厂区设备基础车间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郭振和为鼎昌公司院内的地面、排水、设备等进行施工，约定价款约40万元，另，该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工程竣工后，鼎昌公司接到竣工结算书后15日内支付工程款；第十二条第三款约定，双方履行完合同全部义务，竣工结算价款支付，如果逾期结算，按月息1.5%加收利息。郭振和按照合同内容履行了施工义务，现在该工程已竣工。2018年2月10日经郭振和与鼎昌公司现场负责人王宪勇、徐宝先、会计陈德广签字确认工程款数额为464042.66元。2017年2月25日郭振和与鼎昌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郭振和为鼎昌公司院内的地面、办公、宿舍等进行施工，约定价款约200万元，另，该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工程竣工后，鼎昌公司接到竣工结算书后15日内支付工程款；第十二条第三款约定，双方履行完合同全部义务，竣工结算价款支付，如果逾期结算，按月息1.5%加收利息。郭振和按照合同内容履行了施工义务，现在该工程已竣工。2018年2月10日经郭振和与鼎昌公司现场负责人王宪勇、徐宝先、会计陈德广签字确认工程款数额为1668165元。2018年4月9日郭振和与鼎昌公司签订厂区设备基础车间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郭振和为鼎昌公司院内的车间、设备、排水等辅助工程进行施工，约定价款约150万元，另，该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工程竣工后，鼎昌公司接到竣工结算书后15日内支付工程款；第十二条第三款约定，双方履行完合同全部义务，竣工结算价款支付，如果逾期结算，按月息1.5%加收利息。郭振和按照合同内容履行了施工义务，现在该工程已竣工。2018年12月31日经郭振和与鼎昌公司现场负责人王宪勇、会计陈德广签字确认工程款数额为824964.5元。另查明，郭振和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鼎昌公司已就涉案工程投入使用。郭振和于2018年10月10日收到鼎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万元，2018年10月25日收到鼎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万元，2018年11月14日收到鼎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万元，2019年2月3日收到鼎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0万元，2019年4月22日收到鼎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万元。现剩余工程款2657172.16元鼎昌公司一直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郭振和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鼎昌公司签订的上述三份合同应属无效，因鼎昌公司未对涉案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且涉案工程已经鼎昌公司投入使用，故鼎昌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郭振和提交的证据鼎昌公司均无异议，故，对郭振和请求鼎昌公司支付工程款2657172.16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郭振和主张，以2132207.6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82496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约定，鼎昌公司自接到竣工结算书后15日内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为月息1.5%。2018年2月10日原被告双方就2016年、2017年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总金额是2132207.66元，2018年12月31日原被告双方对2018年工程款进行结算，结算金额824964.5元，鼎昌公司未在结算之日起15日内支付全部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因鼎昌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0万元，故利息计算标准为：以2132207.6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5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2082207.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18年10月25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2032207.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18年11月14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1982207.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1882207.6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4月22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1832207.6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82496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被告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振和工程款2657172.16及利息（以2132207.6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5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2082207.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18年10月25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2032207.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18年11月14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1982207.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1882207.6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4月22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1832207.6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82496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57元，减半收取14028.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鼎昌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银行转账明细一份，载明金额为252351元。欲证明这笔款项是冯晓春代替我方给郭振和支付的工程款。郭振和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冯晓春与郭振和有其他的业务往来，鼎昌公司是推测冯晓春代其付款，相关付款既没有鼎昌公司的授权也没有冯晓春的认可，我方也不予认可。鼎昌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中的五笔款项我方逐一解释，第一笔2017年8月10日九车混凝土47795元是郭振和为济南世纪春晖有限公司位于商河县看守所南侧的大门口供应的混凝土；第二笔2017年10月2日4556元是冯晓春支付的为王立学承包工程的盖板钱；第三笔2017年10月冯晓春付款五万元是商河常庄三建周立广位于彩虹路棚改小区铺设道路款项；第四笔2018年5月12日冯晓春付款五万元是济南世纪春晖有限公司院内路面施工的工程款；第五笔2017年1月26日10万元是常庄三建施工的钱铺窑厂的施工款。上述工程均可以现场勘验，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鼎昌公司支付的30万元都是公对公付款，因我方是个人，鼎昌公司要求我方找公司代开发票，然后鼎昌公司公对公付款。鼎昌公司内部发生矛盾，我方多次找镇政府进行过协调。综上，鼎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付我方工程款252351元。经审查，鼎昌公司提供了冯晓春账户的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冯晓春与郭振和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无法证明与鼎昌公司及涉案工程款的关联性，即使该银行交易明细为真实的，在本案中本院难以采信。以上事实由鼎昌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鼎昌公司应否支付郭振和涉案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涉案工程系鼎昌公司与郭振和签订施工合同，鼎昌公司认可郭振和已按合同内容履行了施工义务，工程已竣工结算完毕，鼎昌公司已就涉案工程投入使用，郭振和认可已收到鼎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0万元。二审中，鼎昌公司提交了冯晓春的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冯晓春支付给郭振和的252351元系鼎昌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应当作为已付工程款在工程结算中予以扣除，但鼎昌公司未能提交其指示冯晓春向郭振和支付涉案工程款及其向冯晓春打款的证据，无法排除冯晓春与郭振和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故本院对鼎昌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鼎昌公司向郭振和支付涉案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鼎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57元，由上诉人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赵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