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智军，男，196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凤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蓉，女，195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京徽，男，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甲，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智军因与被上诉人汪蓉、汪京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0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孙智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吕凤刚，汪蓉、汪京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智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智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改判。汪蓉、汪京徽已承认借款在其手中，且已消费，孙智军与汪蓉、汪京徽形成了借贷关系，故本案应当支持孙智军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012年5月孙智军经人介绍认识汪蓉。2013年11月汪蓉说需要资金想借款60万元，孙智军当时没有那么多钱，汪蓉劝说让孙智军用自己的房产做抵押贷款，汪蓉称已经联系好银行并承诺自己偿还银行贷款，每个月还给孙智军几千元作为利息。孙智军同意借款后，汪蓉、汪京徽带着孙智军去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招行北京分行）用房产抵押贷款60万元，又以孙智军名义办理了一张银行卡，汪蓉又让孙智军把卡交给汪京徽。2014年1月19日、2月19日，招行北京分行分两次将60万元转至孙智军名下涉案银行卡上，这张卡一直在汪蓉、汪京徽处，该事实汪蓉、汪京徽也认可。2015年10月孙智军接到招行北京分行通知，说贷款本金和利息2015年9月就没有按月上交，催孙智军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孙智军给汪蓉打电话询问，其称会按期替孙智军还款，之后孙智军去银行查，在历史交易明细表上看出钱已被汪京徽消费，账户已经没钱，借款也一直未偿还。另案判决认定孙智军与招行北京分行存在借贷关系，孙智军又将该笔贷款转借给汪蓉、汪京徽，借贷关系成立，汪蓉、汪京徽应偿还涉案借款。二、孙智军与汪蓉并非同居关系，孙智军在2018年3月19日已与他人登记结婚，汪蓉应把剩余钱款返还给孙智军。在双方没有同居的情况下，涉案款项并非共同生活使用，也不存在汪蓉、汪京徽无偿使用借款的情形，依法应认定孙智军与汪蓉、汪京徽存在借贷关系。且涉案钱款一直是汪蓉、汪京徽在向银行还款，汪蓉、汪京徽应当把除已还银行部分之外的剩余钱返还给孙智军。汪蓉、汪京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是要满足两个条件，涉案各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孙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蓉、汪京徽偿还孙智军借款本金及利息718486.17元；2.汪蓉、汪京徽赔偿孙智军经济损失1286940.83元；3.诉讼费由汪蓉、汪京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智军向招行北京分行申请贷款，2014年1月29日，招行北京分行向孙智军发放第一笔贷款30万元，贷款期限为120个月，年利率为6.125%；2014年2月19日，招行北京分行向孙智军发放第二笔贷款30万元，贷款期限为120个月，年利率为6.125%。贷款期限内，孙智军多次未按期偿还贷款。后招行北京分行将孙智军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出具（2016）京0102民初254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孙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借款本金531702.12元，截至2016年7月1日的利息22908.89元、罚息1096.06元、复息752.83元，以及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消费易协议书》约定的标准计算）；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就孙智军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地区一万米家园2号楼XX房产在60万元的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庭审中，孙智军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主张其向招行北京分行贷款60万元系受汪蓉、汪京徽指使，且60万元被汪蓉、汪京徽所用，主张汪蓉、汪京徽应偿还借款本金及产生的借款利息，并赔偿孙智军因此产生的相关经济损失。汪蓉、汪京徽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依据孙智军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其与汪蓉、汪京徽存在60万元的借贷关系，故在孙智军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孙智军要求汪蓉、汪京徽偿还借款本息及赔偿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孙智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孙智军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结婚证，证明孙智军2018年3月19日已经结婚，不存在与汪蓉同居的可能，涉案60万元借款不可能是二人共同生活的花销；证据二、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报案材料，证明2015年9月孙智军已经联系不到汪蓉，孙智军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汪蓉还款，孙智军与汪蓉并非同居关系，也没有以夫妻名义在一起生活；证据三、招行北京分行对账单，证明汪蓉应该将银行贷款返还给孙智军；证据四、北京中铁华升置业有限公司证明，证明因汪蓉不还款的行为导致孙智军经常被起诉，开庭时总请假导致孙智军在公司职位降级，收入降为原岗位的40%。汪蓉、汪京徽对证据一至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一至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汪蓉、汪京徽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至四均为短信聊天截图，证据一至三证明汪蓉与孙智军自2011年起至2015年以夫妻名义同居，汪蓉照顾孙智军及其孩子；证据四证明涉案款项有一部分用于还孙智军养羊欠款。孙智军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至四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证据一至四的短信内容均无法看出汪蓉、汪京徽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中，孙智军申请本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拱辰派出所（以下简称拱辰派出所）调取其报被骗一案案卷材料，证明其与汪蓉、汪京徽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依法向孙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开具调查令调取上述案卷材料，拱辰派出所向本院提供该案询问笔录七份。汪蓉、汪京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二审中，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在2016年7月2日拱辰派出所询问孙智军的笔录中，孙智军称汪蓉为侯讯，并描述了贷款经过，认可从2013年12月起至2015年12月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侯讯先后按每月2000元，隔几个月就给我，总共给我了三次，共计6000元。在2016年9月6日询问汪蓉的笔录中，汪蓉称，（60万元贷款）钱批下来后，……担心他（即孙智军）乱花钱，就说把钱放在我这里，并告诉他我可以帮他把钱放在别人那，挣点利息，还用里面的钱把孙智军之前找我借的6万元还给别人了，后来孙智军告诉我他想用钱，我就没敢动，钱就一直放在我这里。本来我看他挺可怜的，想把钱还给银行，但孙智军总是在需要钱的时候才找我，我给了钱他就不跟我联系，我很生气，我就没有给他，但是因为银行的贷款需要还月供，我就一直替他还，还了将近两年。在被询问“贷款的钱如何放在你那里的？”时，汪蓉称，我担心钱放在他那里出问题，所以我就帮着他保管这些钱，银行卡也同时放在我这里。在被询问“汪京徽帮助孙智军还银行的钱是谁的”时，汪蓉称，是我儿子汪京徽本人的钱。在被询问“你打算如何处理此事？”时，汪蓉称，孙智军必须把欠我的钱还回来，我才会把贷款还上。在2016年11月11日询问孙智军的笔录中，在被询问“你自2013年贷款后是否向汪蓉要求过支付返利？”时，孙智军称，我向汪蓉要过这笔钱，汪蓉给过我2、3次钱，每次2000余元左右。一审中，汪蓉、汪京徽称涉案贷款用于养羊及偿还以前借款、孩子上学和家庭生活。二审中，汪蓉、汪京徽在2020年6月18日的询问中先否认收到该笔60万元，并称贷款用于还孙智军之前的借款，剩余部分去赚取利息差；后认可汪蓉将钱拿走，赚取利息差的事情并未做成。汪蓉、汪京徽在2020年7月13日的询问中认可贷款套现后钱由汪蓉拿走，卡也在汪蓉手里。二审中，孙智军、汪蓉、汪京徽均认可，汪蓉、汪京徽向孙智军名下的招行北京分行账户偿还涉案贷款共计146000元；汪蓉、汪京徽认可全部还款资金来源于涉案60万元贷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孙智军与汪蓉、汪京徽之间是否就涉案60万元款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是汪蓉、汪京徽是否应偿还借款及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孙智军主张其将向招行北京分行所贷的60万元款项借予汪蓉、汪京徽二人，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汪蓉、汪京徽对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否认，但在本院依孙智军申请调取的拱辰派出所询问笔录及二审庭审中，汪蓉自认该笔60万元贷款自银行发放后就放在其处，其偿还了孙智军所欠债务后剩余款项仍由其占有。本院认为，汪蓉虽然对孙智军主张的二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该笔款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本院对孙智军的主张予以采信，孙智军与汪蓉之间就该笔60万元款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由于孙智军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汪京徽受领了该笔60万元款项，故本院对孙智军主张其与汪京徽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上文所述，汪蓉应就其向孙智军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还款数额，首先，汪蓉、汪京徽称其中部分款项用于偿还孙智军养羊的欠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此外，二人对款项用途前后陈述不一，且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孙智军在拱辰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认可贷款后，汪蓉曾给其6000元钱，该笔款项应从汪蓉所欠款项中予以扣除；再次，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汪蓉、汪京徽向孙智军名下的招行北京分行账户偿还涉案贷款共计146000元，且汪蓉、汪京徽认可全部还款资金来源于该笔60万元贷款，故该部分还款亦应从汪蓉所欠款项中予以扣除。据此，汪蓉应向孙智军返还的借款本金为448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孙智军与汪蓉未约定借款期限，本院依法确定汪蓉还款的合理期限。对于孙智军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孙智军作为贷款人应当积极履行其与招行北京分行之间的借款合同所约定的还款义务，其逾期还贷所导致的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院对孙智军主张的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部分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智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0477号民事判决；二、汪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智军借款本金448000元并支付利息（以448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孙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21元，由汪蓉负担25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由孙智军负担8870元（已交纳8191元，剩余6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9元，由汪蓉负担67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孙智军负担437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光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