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燕，女，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冬，安徽大友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鹏，男，198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蚌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安徽冠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安侠（徐海燕母亲），女，195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固镇县。上诉人徐海燕因与被上诉人戴鹏、原审被告周安侠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海燕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戴鹏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戴鹏承担。事实和理由：徐海燕与周安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2888号民事调解结案。戴鹏以未参与上述案件且具有利害关系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虽然戴鹏有理由怀疑借款真实性，但徐海燕与周安侠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且徐海燕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其中，周安侠曾经将自有房屋出售给第三人，所售房款二十余万元悉数以第三人转账给徐海燕的方式出借给徐海燕。徐海燕认为，查明以上客观事实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徐海燕的上诉请求。戴鹏辩称，1、徐海燕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2、在调解案件中，徐海燕与周安侠隐瞒了母女关系，欺骗一审法院出具了错误的调解书。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徐海燕的上诉请求。周安侠辩称，同意徐海燕的上诉意见。戴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2888号民事调解书，驳回周安侠对徐海燕归还借款240000元及利息的全部诉讼请求；2．徐海燕、周安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鹏在与徐海燕（2017）皖0323民初2139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提出了财产保全的申请，2017年8月18日，依据戴鹏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查封了徐海燕所有的位于蚌埠市华府天地12号楼1单元202室房屋。2017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0323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判决徐海燕偿还70万元本金及利息（按借款本金70万元、月利率20‰计算，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该案进入执行阶段以后，戴鹏申请对查封的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拍卖，2018年10月固镇县人民法院告知戴鹏该房屋还有其他申请人申请执行，需参与该房屋的变卖后的分配。另查，参与分配的申请人中有周安侠。周安侠于2017年11月14日起诉徐海燕，要求徐海燕偿还借款24万元，诉讼中周安侠提供的证据有：周安侠的身份证复印件；徐海燕于2014年11月9日书写的今借周安侠现金24万元的借条一张。经调解，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皖0323民初288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周安侠与徐海燕的协议内容为：徐海燕于2017年12月15日之前偿还周安侠5万元；2018年8月30日前偿还5万元；2018年10月30日前偿还7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7万元；如徐海燕未按期履行，周安侠有权申请执行全部款项，并支付从借款之日至还清之日按月息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戴鹏在与徐海燕（2017）皖0323民初2139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已申请对蚌埠市华府天地12号楼1单元202室房屋进行查封，上述房屋被查封后，周安侠起诉徐海燕，并依据（2017）皖0323民初2888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参与分配被查封的案涉房屋，故周安侠的诉讼对戴鹏的债权实现造成了实质性影响，因此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审查戴鹏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由于戴鹏直到法院通知其有其他人申请参与对案涉房屋的分配时，才知周安侠起诉徐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此戴鹏没有参与周安侠与徐海燕一案的诉讼不能归责戴鹏。戴鹏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周安侠起诉徐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仅提供了借条证明案涉调解书确认的借款事实，但没有提供相关借款支付依据，因案涉借款数额较大，戴鹏有理由怀疑借款的真实性，故周安侠还应进一步就案涉借款的真实性进行举证。周安侠在本次诉讼中没有提供借款支付依据，虽称是多次借款后出具的总借条，但对借款次数，每次借款时间均陈述不清，对借款来源亦没有提供相应依据，因此周安侠现有证据不足证明其已将24万元借款支付给徐海燕，故（2017）皖0323民初28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徐海燕向周安侠借款24万元依据不足。由于周安侠依据（2017）皖0323民初2888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参与分配案涉被查封的房屋，导致戴鹏得到清偿的债权比例下降，损害了其民事权益。综上，戴鹏要求撤销（2017）皖0323民初2888号民事调解书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戴鹏请求改判驳回周安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在于纠正调解书的错误，对案件实体部分，不予作出处理。所以戴鹏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288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戴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安侠、徐海燕负担。二审中，徐海燕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9年6月28日的房地产转让合同；2、丁群、黄晓兵结婚证复印件；3、黄晓兵的视频一份；4、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页，该4份证据证明2009年6月28日，徐海燕父亲徐元忠将自有的谷阳花园5号楼3单元401室以24万元卖给了丁群、黄晓兵夫妇后，该款项用于徐海燕购买华府天地家园12-1-2020房产。5、银行取款145000元凭条3页；6、银行存款7万元凭条，该2份证据证明徐海燕向父母徐元忠、周安侠借款的事实。7、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证明在2009年时，徐海燕使用的姓名就是徐海燕。戴鹏质证意见：证据1不是新证据，且该份证据不是真实的，上面的签字是后补的；第二页甲方、乙方个人签名笔迹不同，签字时间不对等，两个人笔迹与合同签订时间不符合，是后签的，没有签订地点；在2009年，徐海燕不叫徐海燕，叫王晓静，所以该份证据不是真实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如果作证，也应该是当事人丁群作证，不应该由黄晓兵作证，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没有在法定时间内提供。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新的证据；其中的3万元是2012年5月1日，相差5年，与调解书没有关联性；4万元是2011年，相差6年，与调解书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没有异议，当时双方签订入股协议书时，徐海燕用的是王晓静身份，当时她有两个身份证，在签订入股协议书以后，她将王晓静身份证注销，所以2009年徐海燕用名还是王晓静。周安侠质证意见：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本案历经一审、二审、重审和本次二审，在前三次审理中，徐海燕、周安侠均未提交证据，故徐海燕此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丁群、黄晓兵未出庭作证，难以核实丁群、黄晓兵购买徐元忠房屋、购房款被徐海燕用于购买案涉被查封房屋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存取款凭条亦不足以证明徐海燕与周安侠之间系借贷关系。故对徐海燕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民事调解书是否因所涉借贷关系虚假而应予以撤销。本案中，戴鹏请求撤销案涉民事调解书的主要理由是其认为徐海燕与周安侠之间的借贷关系是虚假的，两人之间的诉讼行为涉嫌虚假诉讼，并且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十条规定，在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申请再审等案件审理中，发现已经生效的裁判涉及虚假诉讼的，要及时予以纠正，保护案外人诉权和实体权利；同时也要防范有关人员利用上述法律制度，制造虚假诉讼，损害原诉讼中合法权利人利益。作为对普通债权人一般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例外，为了切实保护案外人的诉权和实体权利，在有证据证明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下，普通债权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同时也要防止案外人利用第三人撤销之诉损害原诉讼中合法权利人的利益。对此，当事人以存在虚假诉讼为由提起撤销之诉，必须提供证明虚假诉讼存在的初步证据，具体而言就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二条所列各种情形的初步证据，即：（1）当事人为夫妻、朋友等亲近关系或者关联企业等共同利益关系；（2）原告诉请司法保护的标的额与其自身经济状况严重不符；（3）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4）当事人双方无实质性民事权益争议；（5）案件证据不足，但双方仍然主动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请求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等十种情形下，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在案涉调解书所涉的徐海燕与周安侠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对借贷事实没有任何争议，且周安侠仅提供金额为24万元的借条的情况下，未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即于2017年11月27日当庭调解该案（该案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有违前述规定。本案中，徐海燕与周安侠系母女关系，双方关于借款来源、交付方式、款项用途等的陈述存在矛盾和冲突。二审中，徐海燕陈述其父亲徐元忠卖给丁群、黄晓兵夫妇的售房款24万元用于其购买案涉被查封的房屋，但其一审陈述的是案涉被查封房屋是其父母用其名义购买的，明显矛盾。同时，案涉民事调解书所涉案件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同年11月27日调解结案，处于戴鹏和徐海燕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判决时间2017年11月16日前后，不符合常理。另外，周安侠作为案涉民事调解书的原告，徐海燕作为被告，该调解书的撤销直接影响周安侠的民事权益，对徐海燕不仅没有影响反而有利，但周安侠却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反而是徐海燕提起上诉，不符合情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调解书确认的徐海燕向周安侠借款24万元依据不足，该调解书导致戴鹏得到清偿的债权比例下降，损害其民事权益而应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徐海燕虽上诉主张其与周安侠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徐海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凯审判员 耿 杰审判员 罗正环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陈冉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