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初482号原告：吉林省铭瑞塑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吉林领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2。诉讼代表人：许某，吉林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男，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坤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吉林省铭瑞塑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瑞公司）与被告吉林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铭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王某1，华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华业公司欠铭瑞工程款1,474,083元及利息（以1,474,08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5％，自2018年3月1日计算到判决确定日为止）为对华业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并以上述债权金额参与破产财产分配。二、确认铭瑞公司的上述破产债权具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三、诉讼费用由华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11日铭瑞公司与华业公司签订了《吉林华业国际城项目6、7#、8#、9#断桥铝窗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由铭瑞公司为华业公司制作断桥铝窗，采用固定480元／M2结算；工程款支付按进度支付，其中工程框进场安装验收后支付总价20％工程款，玻璃、五金安装完成支付60％、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支付总价95％、保修条款按总价5％，质保期业主入住之日起2年。铭瑞公司按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全部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断桥铝工程。2015年涉案窗户经华业公司验收合格并交付，2016年3月华业公司允许业主入住。另外，华业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才办理工程验收合格手续，2017年5月15日签发工程验收确认单。2018年3月1日经与华业公司委托的吉林市鼎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共同确认，吉林华业城6-9#住宅窗户项目工程质保期2年已经届满，尚有10户因业主在外地未处理。另外，铭瑞公司经过仔细计算认为涉案工程总价款为7,334,246.40元，（被告认可7,334,083元，相差0.34米163.4元系由于计算小数点尾数产生的误差）。华业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到2017年3月28日共计付款5,860,000元，尚欠1,474,083元未付。2019年3月15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了（2019）吉02破申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受理被告进入破产重整。2019年4月2日下达了（2019）吉02破3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指定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铭瑞公司依法向管理人申请债权。2019年10月15日，管理人向铭瑞公司发来《吉林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整案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编号：华业重整债复核字第152号，管理人确认铭瑞公司的债权本金为506,983元，利息为0元，其中铭瑞公司的工程款本金967,100元未确认，利息未予以确认。铭瑞公司认为，涉案的《吉林华业国际城项目6#、7#、8进、9#断桥铝窗工程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涉案工程总价款为7,334,083元，扣除已付款5,860,000元，尚欠1,474,083元，管理人只认可工程款本金506,983元，在尚欠工程中有740,000元非铭瑞公司领取，另有216,000元检测费不应由铭瑞公司承担，其它扣款11,100元也没有任何依据。经过计算，管理人有967,100元属于非法无效扣款，管理人没有计算利息损失错误。该工程欠款及利息经铭瑞公司多次催要华业公司一直未付，按照该工程欠款的性质，铭瑞公司具有工程价款受偿权。综上所述，为了铭瑞公司的合法权利不受损害，向贵院起诉。华业公司辩称，华业公司已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6,600,000元，但铭瑞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华业公司己付款5,860,000元，与事实情况不符。铭瑞公司主张结算金额7,334,083元，扣除华业公司已付款金额6,600,000元，扣除检测费216,000元，扣除施工质量问题扣款11,100元，最后管理人认定铭瑞公司对华业公司的债权金额为506，983元，主要理由如下：一、双方的已付款金额差异740,000元，该笔钱已由华业公司付款至长春市三合元发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元发”），由于涉案工程实为三合元发与铭瑞塑窗共同完成，关于铭瑞公司主张未收到该笔款项，实为三合元发与铭瑞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款项分配的约定问题，与华业公司无关。华业国际城6、7、8、9号楼断桥铝窗安装工程，原为华业公司发包给三合元发施工，双方于2014年5月17日签订了《吉林华业国际城项目6#7#8#9#A#B#C#D#断桥铝窗工程合同》。由于三合元发不具备施工资质和加工能力，三合元发找到本案原告铭瑞公司共同完成，三合元发与铭瑞塑窗于2014年7月20日就涉案工程签订了《门窗加工合同书》。根据三合元发的指示和授权，华业公司于2014年6月向铭瑞公司付款3,000,000元。依据华业公司与三合元发签订的合同，华业公司于2015年2月至2015年11月共向三合元发付款共计3,600,000元。因此，华业公司对涉案工程共支付款项6,600,000元。工程完工后，由于开具发票、办理相关手续的需要，华业公司与铭瑞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签订了《吉林华业国际城项目6#7#8#9#断桥铝窗工程合同》，将合同日期倒签至2014年6月11日。铭瑞公司在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第一次主张只收到华业公司给付的工程款3,000,000元，但是在债权的复核阶段，经华业公司与铭瑞公司对账，铭瑞公司承认除了已收到华业公司付款的3,000,000元，还收到三合元发的转款共计2,860,000元，因此铭瑞公司主张华业公司已付款共计5,860,000元。双方的已付款金额差异740,000元，该笔钱已由华业公司付款至三合元发。关于铭瑞公司主张未收到该笔款项，实为三合元发与铭瑞塑窗之间关于工程款项分配的约定问题，与华业公司无关。二、由于铭瑞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检测义务，华业公司委托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检测费216,000元应由铭瑞公司承担。涉案合同第十章第1.2条的约定：“乙方采购的所有材料和设备均由乙方负责送检测部门进行检测，材料的送检抽样必须在施工现场进行，且须有监理或甲方在场监督，送检含格后方能使用，检验费由乙方负担。”合同第六章第2.1条规定：“工程全部验收合格，且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符合市城建档案馆和合同要求的所有竣工资料后，乙方应在30日内向甲方申报完整的结算资料两份...因乙方原因影响结算款的支付由乙方负责。”6#7#8#9#塑窗保温性能分级检测是施工竣工验收资料中必须要做的一项检测，由于铭瑞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检测义务，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给华业公司报送完整的、符合市城建档案馆和合同要求的所有竣工资料，经华业公司催告后也未履行检测义务。华业公司无奈之下，委托吉林市松城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进行检测，因此，检测费用216,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铭瑞公司承担。三、由于铭瑞公司施工质量问题遭部分业主投诉，华业公司与业主达成赔偿意见并支付赔偿款11,100元，该笔款项应由铭瑞公司承担。涉案合同第23页第3条第3.5款约定：“由于乙方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甲方和用户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乙方不按要求支付的，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的工程保修款中扣除。”由于铭瑞公司的施工质量问题导致业主投诉，华业公司经催告后铭瑞公司既未履行维修义务、也未与业主达成赔偿意见。华业公司只能与业主达成索赔意见，并向业主支付赔偿款。按照合同约定，该笔款项应当从铭瑞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四、关于利息的计算，《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贵院于2019年3月15日裁定受理华业公司重整案，因此，利息自2019年3月15日应停止计算。五、由于《吉林华业国际城项目6#7#8#9#断桥铝窗工程合同》为承揽合同，因此不适用有关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原告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当不予支持。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从合同主体资格来看：建设工程合同的承包人应为具有从事勘察、设计、施工业务资格的法人，且需具有相应的资质。铭瑞公司缺乏相应建筑资质，不符合建设工程合同承包人的资质要求。从合同标的来看，本案合同标的为塑钢门窗的制作和安装，而建设工程合同一般应为大型且复杂的不动产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等。从合同内容来看，本案合同的结算方式是在合同签订时就明确约定了货款和货款的计算方式，而建设工程合同的价款一般在合同签订时都是不确定的，需后期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通过专门工程造价单位计算最终合同价款。综上，涉案合同约定内容仅为断桥铝窗制作及安装，不属于建筑活动，该合同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于承揽合同。因此原告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当不予支持。六、关于本案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本案中铭瑞公司诉请的工程款债权本金为1,474,083元，但根据管理人向铭瑞公司发送的华业重整债复核字第152号《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管理人已确认贵方的债权金额506,983元。铭瑞公司应当就有异议的差额967,100元进行起诉，但铭瑞公司的起诉金额包含管理人已确认的506,983元，因此无论最后法院是否确认铭瑞公司的诉讼请求，关于管理人已确认的506,983元所对应的诉讼费用都应由铭瑞公司自行承担。综上，铭瑞公司主张结算金额7,334,083元，扣除华业公司已付款金额6,600,000元，扣除检测费216,000元，扣除施工质量问题扣款1110元，最后管理人认定铭瑞塑窗对华业公司的债权金额为506,983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5月17日，华业公司与长春市三合元发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元发公司）签订《吉林华业国际城项目6#7#8#9#A#B#C#D#断桥铝窗工程合同》。合同约定断桥铝窗固定综合单价480元/平方米。合同第十章第1.2条的约定：“乙方采购的所有材料和设备均由乙方负责送检测部门进行检测，材料的送检抽样必须在施工现场进行，且须有监理或甲方在场监督，送检含格后方能使用，检验费由乙方负担。”。2014年7月20日，三合元发公司与铭瑞公司签订《门窗加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断桥铝窗门窗价格为425元/平方米，此价格为最终价格；门窗面积约15,000平方米；总造价：约6,375,000元；最后结算工程量以实际发生数量面积进行结算。该合同第九条工程付款约定，甲方（三合元发公司）预付人民币3,000,000元，作为铭瑞公司加工断桥窗约15,000平方米的前期预付款。铭瑞公司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案涉工程总额7,334,083元，华业公司共支付案涉工程款660万元。2014年6月9日，三合元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证明，授权华业公司支付给铭瑞公司300万元，该款华业公司已支付完毕。2017年3月3日黄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吉林华业（长春三合元发经贸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5,860,000元。（大写伍佰捌拾陆万元整）”。上述5,860,000元中，通过案外人谷某付款2,860,000元。2017年5月15日，案涉工程交付使用。2019年10月15日，吉林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认定铭瑞公司对华业公司的债权金额为506,983元。另，本案审理过程中，华业公司申请追加三合元发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经查，三合元发公司已于2017年6月20日注销。本院认为，2014年5月17日，华业公司与长春市三合元发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元发公司）签订《吉林华业国际城项目6#7#8#9#A#B#C#D#断桥铝窗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014年7月20日，三合元发公司与铭瑞公司签订《门窗加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案中，《门窗加工合同书》第五项合同暂定总价显示为空白，固定单价为手写；结合该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合同约定了预付人民币300万元，作为铭瑞公司加工断桥窗的前期预付款，2014年6月9日，三合元发公司向华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证明，授权华业公司支付给铭瑞公司300万元，该款已实际支付，同时华业公司除上述300万元外并未直接向铭瑞公司另行付工程款。综合考量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铭瑞公司施工案涉工程的事实基础是铭瑞公司与三合元发公司签订《门窗加工合同书》，铭瑞公司主张其与华业公司实际履行的是合同首页载明“合同订立时间为2014年6月11日”合同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确认债权数额，华业公司基于其与三合元发公司的工程固定综合单价、工程检测费承担的合同约定及施工过错责任承担的法律规定，具体核定铭瑞公司破产债权数额即铭瑞公司主张结算金额7,334,083元，扣除华业公司已付款金额6,600,000元，扣除检测费216,000元，扣除施工质量问题扣款11,100元，确认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铭瑞公司享有对华业公司破产债权506,983元，并无不当，本院确认铭瑞公司享有对华业公司破产债权506,983元。铭瑞公司主张确认破产债权数额为1,474,083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铭瑞公司对案涉破产债权享有优先权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中，铭瑞公司并非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不具备建设工程优先权的主体资格，故铭瑞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破产债权利息。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上述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即2019年3月15日起停止计息。综上所述，铭瑞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二）》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吉林省铭瑞塑窗有限公司对吉林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506,983元和以506，983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债权；二、驳回吉林省铭瑞塑窗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84元，由吉林省铭瑞塑窗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田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