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街道五四路与化民营路交叉处闽侨大厦东塔楼5层03、05、08、09办公号房、6层及西塔楼5层10、17、18、19、20、21、22办公号房。 法定代表人：王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缙，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依响，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德美，福建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丽，福建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锦锋，男，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水，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德通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金涵国道路56号福宁停车场二楼。 法定代表人：姚早德。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福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依响以及原审被告陈锦锋、宁德通利达运输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5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福州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缙和被上诉人林依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丽、原审被告陈锦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福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林依响对人寿福州支公司的诉讼请求；2.林依响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林依响未对人寿福州支公司提出诉讼请求，根据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法院判决人寿福州支公司赔偿林依响10万元是错误的。二、林依响主张的事故发生的事实存在相互矛盾，无法确认事故发生的原因及事故性质，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十二条第七项规定,人寿福州支公司不负责赔偿责任。三、林依响驾驶的经营性货车，应查明其是否具有运输从业资格证，若林依响没有从业运输资格，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十条规定,人寿福州支公司不负责赔偿。 林依响辩称，一、林依响一审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人寿福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福州支公司主张不告不理原则，不能成立。二、人寿福州支公司以未及时报案为由主张不负赔偿责任，该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事故时间与门诊记载的时间相互矛盾不能成为人寿福州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调查林依响是在下车时从车上摔至地面受伤的事实。三、是否具有运输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相关性，也不影响人寿福州支公司承担理赔责任。 陈锦锋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一、人寿福州支公司是适格被告,林依响对人寿福州支公司有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人寿福州支公司应在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10万元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是正确的。二、人寿福州支公司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四十二条第七项为由，上诉认为不负责赔偿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同上，根据法律对格式合同的相关规定，保险合同中，保险公司限制、减损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或保险受益人或驾驶人权益的，保险公司应当以适用明显的提示方式，承担提示、告知和提醒的义务。但该条款亦存在没有加粗提示，也没有善意提醒，因此，该条款亦不产生约束力。三、林依响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人寿福州支公司理赔，人寿福州支公司的投保单上也没有对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也没有进行说明和提示。 宁德通利达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 林依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陈锦锋、宁德通利达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4318.62元，人寿福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陈锦锋、宁德通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人寿福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锦锋雇佣林依响从事运输工作。陈锦锋与宁德通利达运输有限公司签有挂靠协议，将其实际所有的闽Ｊ×××××重型自卸货车挂靠登记在宁德通利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车已向人寿福州支公司投保，其中承保的驾驶员及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为100000元。2018年5月17日，林依响按陈锦锋的安排，驾驶闽Ｊ×××××重型自卸货车从长乐区文岭镇博那德石子厂装载石子运输至长乐区文武砂镇长乐航建混凝土有限公司。林依响在运输途中下车，不慎从车上摔落地面致右腿受伤。受伤后，林依响即被送往长乐区医院救治，又于当日被送往福州市医院救治，次日因“右胫腓骨骨折”住院治疗至2018年6月12日出院。后又分别于2018年7月25日门诊治疗、9月28日住院施行完取支架手术后即出院。2019年6月22日，林依响因“右小腿感染”入长乐区中医院住院治疗至7月1日出院。2019年7月17日，林依响前往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该所于2019年8月5日作出闽澄司［2019］临鉴字第310号《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林依响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2.林依响误工期评定为24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 另查明，2013年7月18日至2018年1月5日，林依响与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从事出租车营运工作，营运范围为长乐市区内。长乐区吴航街道东关村民委员会证实：2013年6月至今，林依响实际居住地址为长乐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锦锋将其实际所有的闽Ｊ×××××重型自卸货车挂靠登记在宁德通利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宁德通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在本案中应与陈锦锋就超出人寿福州支公司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林依响诉请各项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二、人寿福州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林依响是否应对其损伤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一、一审法院对林依响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确认如下：1.医疗费：林依响的损害事实发生于2018年5月17日，治疗痊愈出院后，其于2019年6月22日再次住院，时间间隔超过一年，且诊疗记录无法体现第二次住院病因与本案损害事实有关，故由此产生的住院费4825.94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医保报销部分应否从总额中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医保报销部分，系因林依响依法缴纳医疗保险后享受的医保权利，不能成为法定赔偿义务主体免责的事由，故陈锦锋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陈锦锋已先行支付医疗费3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林依响的医疗费损失现为24500.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福州市医院的《出院记录》，林依响住院天数为2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福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每天按50元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250元［25天×50元］。3.护理费：林依响住院25天，林依响未提供护理人员及其具体收入情况，一审法院结合本地司法实践予以按160元／天的标准予以确定。出院后护理期90天，林依响自愿按10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林依响护理费为13000元［25天×160元＋90天×160元］。4.营养费：林依响主张营养费有医嘱及鉴定机构认定的营养期为据，结合林依响实际伤残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30元／天。故一审法院认定林依响营养费为2700元［90天×30元］。5.残疾赔偿金：经鉴定，林依响伤残等级为十级，应按照城镇标准确定伤残赔偿金为8424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即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林依响同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属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误工费：经鉴定，林依响误工期为240天。林依响提交证据无法证明其固定收入或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但其主张金额未超过按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所得金额，故林依响主张的误工费6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林依响就该主张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实际诊疗次数，酌定交通费1000元。8.鉴定费：陈锦锋对林依响所提供的鉴定费票据无异议，根据票据金额鉴定费为1800元。以上各项损失项目总数额为196492.68元。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且其所作鉴定合理、有据，陈锦锋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无正当充足理由，一审不予采纳。 二、关于人寿福州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宁德通利达运输有限公司已就案涉车辆在人寿福州支公司投保，并按时支付保费。事故发生时，人寿福州支公司应履行赔付义务。其以格式合同中“投保人未及时报案”为由主张免责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林依响是否应对其损失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林依响从事车辆驾驶已久，对驾驶车辆的车况应很熟悉。林依响陈述“行驶途中因车辆出现故障下车查看”，但在车队管理人员到场后并未提出车辆故障，庭审中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当时车辆发生过故障，其无故在车辆行驶途中擅自停靠公路下车，不符合交通安全规定，且在无外在因素影响下，未小心操作，不慎摔伤，系其未谨慎、注意导致，对伤害的造成，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林依响对损害后果自行承担20%的责任，故林依响应自行承担39298.5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 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依响100000元；二、陈锦锋、宁德通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依响57194.14元；三、驳回林依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4.78元，减半收取2257.39元，由林依响负担451.4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148.85元，由陈锦锋、宁德通利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57.0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依响在一审开庭前追加人寿福州支公司为被告，在一审庭审中，林依响明确要求人寿福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福州支公司以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为由提出上诉，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对事故的原因、性质进行认定，人寿福州支公司主张无法确认事故发生的原因及事故性质，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故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十条“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免责条款，对有关免责事项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内容进行的概括性的表述，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指机动车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或是其他证书等无法明确，需要人寿福州支公司加以解释和说明。人寿福州支公司在一审过程中甚至提交上诉状期间均未据此提出免责，而是在二审庭审过程中作为上诉补充理由加以陈述，但未举证证明其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宁德通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作出解释，以使宁德通利达运输有限公司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及各方当事人应诉、陈述情况，该条款不能产生免责效力。故对人寿福州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福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4.7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缪 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 晶 书 记 员  王亚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