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公交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狼垡村。法定代表人：李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燕峰，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公交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庆，男，197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市公交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公交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下称公交驾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张国庆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张国庆违反公交驾校的规章制度，在公交车上尿湿裤子，严重影响公交驾校的形象；此外公交驾校已经足额支付张国庆延时加班工资，不存在未发放的情况。张国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公交驾校的上诉请求。一、公交驾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为由与张国庆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由公交驾校承担举证责任，公交驾校并未提交张国庆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证据，因此其解除与张国庆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公交驾校的公司规章制度所载明的内容方面存在瑕疵，员工不能在公共场合影响公司形象，但是并没有对此作出明确具体的指向。对于张国庆的延时加班我们提供了工资明细表予以证明。张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公交驾校支付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6266.92元；2.公交驾校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8936.12元；3.公交驾校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61808.16元；4.公交驾校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1609.75元；5.公交驾校支付2019年6月扣发的绩效工资600元,2019年安服奖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庆于2014年4月1日入职公交驾校担任教练员，实行综合工时工作制，每月15日前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打卡发放上一自然月工资。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之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22年3月31日。2019年6月17日，公交驾校决定与张国庆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7月8日，张国庆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大兴仲裁委）申诉，要求公交驾校支付：1.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6266.92元；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8936.12元；3.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延时加班工资61808.16元；4.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1609.75元；5.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工资5000元；6.2019年6月扣发的绩效工资600元；2019年安服奖2500元。2019年9月16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5391号裁决书，裁决:1.公交驾校支付张国庆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066.94元；2.公交驾校支付张国庆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工资2934.07元；3.驳回张国庆的其他申请请求。该裁决对公交驾校为终局裁决，公交驾校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裁决；张国庆不同意裁决结果，诉至法院。对于上述事实，张国庆与公交驾校均没有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张国庆主张公交驾校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为此提交1.2017年10月至2019年6月工资明细表APP截图。公交驾校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其公司已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但无法提交张国庆申请仲裁前二年工资支付记录及考勤记录。张国庆主张其自1998年4月参加工作，为此提交1.北京市社会保险权益记录。公交驾校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经法院审查，北京信立强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为张国庆缴纳2012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社会保险，公交驾校为张国庆缴纳2014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社会保险。公交驾校主张张国庆于2019年5月16日晚间乘坐驾校20路班车，途中在班车车座上将裤子尿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及《公交驾校绩效管理考核实施细则》中F类第35款“员工在公共场合影响驾校形象的，属于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行为”，故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为此提交：1.保证书；2.关于解除张国庆同志劳动合同的决定；3.工会关于解除张国庆劳动合同的意见；4.公交驾校员工岗位绩效考核标准；5.公交驾校员工教育培训会议记录；6.职代会决议、职代会签到表复印件；7.通知。张国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经本院审查，证据1系张国庆本人于2019年5月18日书写，内容为“本月16日晚上，5点下班和同事出去喝酒，喝完了坐九点班车回家，因喝多了把裤子尿了都不知道，坐驾校班车回家在班车上发生这样事情给驾校带来不良影响，我现在十分内疚，自责忏悔，我向领导保证，今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管领导做何种从严处分，我都没有意见，我请求给我一次机会，以后加倍努力去工作，请领导相信我”。证据4中F类为严重违规类，第35款为“员工在公共场合影响驾校形象，属于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行为，企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证据5中有张国庆本人签名。张国庆主张月工资标准为6266.92元，提交1.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2.2017年11、12月、2018年2月、3月、2019年1月、2公交驾校APP月工资明细表打印件；公交驾校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及实发工资数额，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经本院审查，证据2中显示张国庆的月工资包含岗位工资，小时工资，延加工资，平加工资，星级工资，工龄津贴，绩效工资，学员提成，值班津贴及安服奖。公交驾校未提交张国庆的考勤记录及仲裁前两年的工资支付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国庆与公交驾校均认可仲裁裁决第2项裁决结果即公交驾校支付张国庆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工资2934.07元，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代通知金问题。张国庆要求支付未提前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张国庆认可公交驾校提交的公交驾校员工教育培训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据此法院认定张国庆知晓公交驾校各项规章制度。公交驾校主张张国庆于2019年5月16日晚间乘坐驾校20路班车，途中在班车车座上将裤子尿湿的行为属于“员工在公共场合影响驾校形象”，违反《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二）款及《公交驾校绩效管理考核实施细则》中F类第35款之规定，故解除劳动关系。张国庆认可公交驾校提交的保证书的真实性，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该保证书能够证明张国庆确有上述行为，但其将裤子尿湿时处于熟睡状态，并无主观恶意。同时公交驾校未举证证明张国庆上述行为对其驾校形象造成了损害及损害程度、范围，综合张国庆的行为动机及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情节及知情人员的范围，法院亦无法得出公交驾校因此形象受损的结论，因此公交驾校以此与张国庆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支付张国庆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月工资标准，张国庆主张月工资为6266.92元，未超过法院核算标准，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延时加班工资问题。公交驾校认可张国庆存在延时加班且已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但未提交张国庆申请仲裁前二年的工资支付记录和考勤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法院对张国庆提交的工资明细表予以采信。经法院核算，张国庆2017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延时加班工资未足额支付情形，公交驾校应支付张国庆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张国庆要求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未举证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张国庆主张其自1998年4月参加工作但未举证证明，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结合张国庆的社会保险缴纳年限，张国庆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应享受年休假12天。张国庆与公交驾校均认可张国庆2017及2018年度每年已休年休假5天、2019年未休年休假，故张国庆要求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法院不予支持。张国庆要求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法院予以支持。张国庆要求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证据且超过用人单位二年工资支付记录保存期限，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绩效工资和2019年安服奖问题。张国庆要求2019年绩效工资差额及2019年安服奖，没有证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2020年5月判决如下：一、北京市公交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国庆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8936.12元；二、北京市公交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国庆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22287.28元；三、北京市公交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国庆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52.54元；四、北京市公交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国庆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工资2934.07元；五、驳回张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公交驾校上诉不同意向张国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公交驾校主张张国庆于2019年5月16日晚间乘坐驾校20路班车，途中在班车车座上将裤子尿湿的行为属于“员工在公共场合影响驾校形象”，违反《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二）款及《公交驾校绩效管理考核实施细则》中F类第35款之规定，故解除劳动关系。张国庆虽然在事发后向公交驾校提交了保证书，表明了对自己错误的认识，该保证书只能够证明张国庆确有不当行为，但其将裤子尿湿时处于熟睡状态，并无主观恶意，与当众撒尿的行为性质不能等同，公交驾校主张张国庆上述行为对其驾校形象造成了损害，并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公交驾校应支付张国庆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延时加班工资问题。公交驾校认可张国庆存在延时加班并称已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但未提交张国庆申请仲裁前二年的工资支付记录和考勤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依据张国庆提交的工资明细表核算，张国庆2017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延时加班工资未足额支付情形，公交驾校应支付张国庆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综上所述，公交驾校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公交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