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力劲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77XU。法定代表人：钟玉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勇，浙江文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巨冈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24。法定代表人：黄某1。原审第三人：大米智联信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1-3）、D幢（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00102MA5UM4YY9K。法定代表人：林某1。上诉人宁波力劲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巨冈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冈公司”）、原审第三人大米智联信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米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7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力劲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力劲公司原审请求，即排除力劲公司对位于大米公司处的力劲牌P*****A-II系列PT130注塑机3台、P*****A-II系列PT160注塑机5台、P*****A-II系列PT200注塑机2台，共10台注塑机的执行。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而非执行异议程序，力劲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后，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作出了（2019）粤1972执异254号民事裁定，原审判决在执行异议之诉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对少部分设备作出中止执行的判决有误。（二）从法理和司法实践中来看，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虽有分歧，但普遍认为应仅适用于执行异议程序，不能简单用于执行异议之诉，何况2019年11月8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4条的规定，未区分执行异议之诉所依据的生效裁判作出的时间，反而是对执行异议规定明确了阻却执行“物权排除，债权不排除”的规则，并规定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仅是参考适用执行异议规定。因此，原审判决以执行异议的规定认定力劲公司排除设备执行没有法律依据。（三）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对案涉全部设备确认力劲公司所有权保留并判决大米公司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力劲公司享有案涉机器物权是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巨冈公司，原审第三人大米公司未向本院发表答辩意见。力劲公司一审诉请：判决巨冈公司不得将位于大米公司处的力劲牌P*****A-II系列PT130注塑机3台、P*****A-II系列PT160注塑机5台、P*****A-II系列PT200注塑机2台，共10台注塑机作为执行标的，价值约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巨冈公司与大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巨冈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依据（2018）粤1972民初1926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大米公司的机器设备一批（详见0035591号查封清单）。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案号为（2019）粤1972执2729号，该机器设备财产保全的查封依法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案外人力劲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主张0035591号查封清单中第三项即10台注塑机为其所有，请求中止对力劲牌P*****A-II系列PT130注塑机3台、P*****A-II系列PT160注塑机5台、P*****A-II系列PT200注塑机2台，共10台注塑机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粤1972执异254号执行裁定，驳回力劲公司的异议请求。力劲公司与大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力劲公司以大米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为由，请求法院判令大米公司返还本案案涉的10台注塑机，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浙0206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大米公司与力劲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大米公司以184.5万元向力劲公司购买案涉10台设备，合同约定在大米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包括违约金）前，产品的所有权仍属于力劲公司所有。力劲公司于2018年将案涉10台设备交付给大米公司，截至（2019）浙0206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作出之日，大米公司已支付129.5万元，尚欠力劲公司货款55万元未付清。该判决大米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力劲公司的涉案10台注塑机。该案生效后，力劲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向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浙0206执2426号，后力劲公司又撤回执行申请，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浙0206执24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9）浙0206执2426号案件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7日前往案涉设备保管地重庆市涪陵区****************厂房查看了机器设备，力劲公司主张现场的10台注塑机即为其主张的案涉机器设备。经查，案涉机器未贴封条，大米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贴封条，宁波法院有贴封条，后因胶水干了而掉落，其主张其已支付力劲公司一百多万元，根据购销合同案涉设备属于大米公司。力劲公司主张根据购销合同未付清尾款前机器设备属于力劲公司。另力劲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显示，其销售给大米公司的10台设备，其中规格型号为P*****A-II系列PT130为3台，单价为17.5万元，金额合计为52.5万元；P*****A-II系列PT160为5台，其中2台标配单价为17万元，金额合计为34万元，三台特供机单价为19万元，金额合计为57万元，P*****A-II系列PT200为2台，单价为20.5万元，金额合计为41万元，上述10台设备金额总计为18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审理范围是力劲公司作为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案外人主张其对本案执行标的案涉财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综合力劲公司的举证、主张及巨冈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机器设备时间是2018年11月30日，力劲公司与大米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在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立案时间是2019年4月2日，判决作出时间是2019年5月28日，均晚于一审法院查封涉案10台机器设备的时间，因此，力劲公司以（2019）浙0206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书请求排除对案涉机器设备的执行，没有法律依据。其次，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10台设备确系大米公司于力劲公司处购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条款，该所有权保留条款并不违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买受人在未付清标的物价款前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所有，但付清价款后，标的物的所有权即转移给买受人。力劲公司与大米公司签订的合同后，大米公司已向力劲公司支付129.5万元，虽然该款项未包括全部10台设备的款项，但其中部分设备已付清款项属实，因此，对于已付清价款的设备，所有权已转移给买受人大米公司，力劲公司无权主张其所有权，故力劲公司主张所有权的范围应限于大米公司尚欠设备款相对应的标的物为限，力劲公司对出卖给大米公司的所有设备主张所有权不当。考虑大米公司已支付129.5万元，结合力劲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的约定的各台设备的单价，一审法院认定，力劲公司可主张所有权的设备为P*****A-II系列PT160型号（特供机）3台，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中止对位于大米公司的3台P*****A-II系列PT160型号（注塑机）的执行；二、驳回力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2800元，由力劲公司负担9800元，巨冈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期间，力劲公司、巨冈公司与大米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过法庭调查与阅卷，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力劲公司于本案二审中确认尚未退还大米公司已付款项129.5万元，并主张若需返还价款，应考虑折旧、搬运等费用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力劲公司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认为，力劲公司作为案涉机器的出卖人，在买卖合同中与买受人大米公司约定支付全部价款前，所有权归力劲公司所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力劲公司基于所有权保留请求大米公司向其返还案涉10台机器，经（2019）浙0206民初2178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获得支持，此时力劲公司确实享有物权性质的返还请求权。但是，买卖合同属于双务合同，在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双方互负返还义务。力劲公司在取回案涉机器的同时，对大米公司所支付的相应价款也应予以返还。力劲公司明确其未将大米公司所支付的129.5万元予以返还，在此情况下，如果允许其排除案涉全部10台机器的执行，将会使申请执行人巨冈公司既执行不到被执行人大米公司名下的财产，又执行不到本应返还给被执行人大米公司的价款，显然有失公允。原审法院为平衡各方当事人的利益，考虑大米公司已支付184.5万元所有机器款当中的129.5万元的事实，将力劲公司能够排除执行的权利限定在大米公司未付价款相对应的标的物价值范围内，结合各机器单价及数量，进而认定力劲公司可主张所有权返还的设备为3台P*****A-II系列PT160型号（注塑机）的认定正确，本院对力劲公司上诉主张停止全部案涉10台机器执行的请求不予支持。但需要说明的是，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中止执行”的表述不准确，本院对此纠正为“停止对位于大米公司的3台P*****A-II系列PT160型号（注塑机）采取执行措施”，对其他各项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力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项表述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77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7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停止对位于大米公司的3台P*****A-II系列PT160型号（注塑机）采取执行措施。本案一审受理费12800元，由宁波力劲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由东莞市巨冈机械工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00元（宁波力劲机械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宁波力劲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卢敏怡赵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