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再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梅，女，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利，盘锦市兴隆台区辅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付晓君，女，198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付遇明，男，195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系被害人王胜云丈夫。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付晓琳，女，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系被害人王胜云女儿。 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兴国，男，196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因本案犯交通肇事罪刑满释放。 原审被告：杨印，男，198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再审申请人李梅因与被申请人付遇明、付晓君、付晓琳、原审被告李兴国、杨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辽1104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付晓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辽11民终86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梅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辽11民申14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利，被申请人付遇明、付晓君、付晓琳，原审被告李兴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庭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李梅再审提出：1、在市场卖海鲜时雇佣李兴国车辆进货，每次根据货量给付车费，60、70、100元不等。因孩子出事后身体生病，不能出摊，李兴国事发当天是自己贩卖海鲜，与其无关。2、李兴国在公安机关所做三次笔录均是套打的，交警部门取证涉嫌违法，不应作为本案认定雇佣关系的依据。二审改判依据不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申请人付遇明、付晓君、付晓琳辩称：李兴国在公安机关第一时间所做的笔录最能反映当事人真实内心，因此该笔录应该是真实的。李兴国、李梅的证实前后不一，存在矛盾，二审改判结合本案全部证据改判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李兴国辩称：我于2018年5月7日进的海鲜，8号还没有卖完，就给梁某打电话，让他帮助卖一些，后来在去的路上出了事故。因为李梅生病，自己进海鲜挣钱，不是受雇于李梅。李梅要是进海鲜就找我，一次一给车费。 原告付遇明、付晓君、付晓琳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参加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总计803219.24元，承担诉讼原审审理诉讼费用。2018年5月8日，王胜云（付遇明妻子，付晓君、付晓琳母亲）骑自行车行至向海大道（辽东湾新区客运站东南侧100米处时，被告李兴国驾驶辽Ｌ×××××轻型货车也行驶至该路段，因李兴国逆向行驶并且闯红灯，与王胜云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胜云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此事故经盘锦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辽东湾交警大队认定，李兴国违反交通法规，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胜云无责任。李兴国驾驶辽Ｌ×××××轻型货车的车辆所有人为杨印，而李兴国驾驶车辆受雇于李梅履行雇佣活动。现要求三被告赔偿医疗费3338.24元、死亡赔偿金594881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总计为803219.24元。 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5月8日20时42分，被告李兴国驾驶辽Ｌ×××××轻型货车行驶至向海大道（辽东湾新区客运站东南侧100米处时，逆向行驶闯红灯与骑行自行车的王胜云（1955年4月16日出生）相撞，造成王胜云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此事故经盘锦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辽东湾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李兴国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胜云无责任。王胜云的抢救治疗费为4073.65元，死亡赔偿金594881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丧葬费31272.50元，合计为690227.15元。被告李兴国已给付20000元。 另查，原告付遇明为王胜云的丈夫，原告付晓君、付晓琳是王胜云的女儿，王胜云生前为城镇居民。 再查，被告李兴国驾驶的辽Ｌ×××××轻型货车的所有权人为被告杨印，于2014年11月14日卖给被告李兴国，被告李兴国为车辆的实际支配人，被告李梅为被告李兴国的妹妹。 公安交警部门为被告李兴国所做的笔录、视听资料（U盘），不能证明被告李兴国受雇于被告李梅并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交通事故。 该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告李兴国驾驶车辆逆向行驶闯红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胜云死亡，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三原告作为王胜云的法定继承人，要求被告李兴国赔偿医疗费、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抚慰金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酌定为60000元。但原告要求赔偿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被告杨印虽为车辆所有人，但已在车辆发生事故前将车辆转卖给了被告李兴国，对肇事车辆不再拥有支配权，对此次事故不承担责任。三原告认为被告杨印与被告李兴国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为后期伪造，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不予认定。被告李兴国虽在公安交警部门所做的笔录中陈述“给我妹妹李梅开轻型货车”，但被告李梅并不认可，三原告亦未提供被告李兴国受雇于被告李梅并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的证据，因此，三原告要求被告李梅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兴国赔偿原告付遇明、付晓君、付晓琳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90227.15元（已给付20000元，尚应给付670227.15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李梅不承担责任。三、被告杨印不应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1832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5916元，由被告李兴国承担5351元，由原告付遇明、付晓君、付晓琳承担565元。 一审宣判后付晓君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1605号判决，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8日，我母亲在田庄台检查站附近被司机李兴国开轻型货车辽Ｌ×××××闯红灯撞后不治身亡。交警队责任认定书显示，汽车所有人名字杨印。李兴国负全责。李兴国在交警队两次笔录中承认车是他外甥杨印的。但是第三次后改口说是他买的，此时时隔出事已经一个多月，而且李兴国一直取保候审没被关押，所以在取保候审的期间有充足的时间和方便条件去翻供，让自己一个人承担责任。说他自己进海鲜但没有拿出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他是卖海鲜的个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是部分侵权诉讼中对原告提出的侵权事实，被告否认的，由原告负责举证。李兴国、李梅、杨印三人有责任对原告的质疑提供反驳的书面证据。 （2019）辽11民终86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李兴国在公安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给我妹妹李梅开轻型货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客观反映了李兴国受雇于李梅并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其雇佣关系成立，李梅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兴国应当与雇主李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认为杨印与李兴国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后期伪造，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且在一审中未提出申请鉴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付晓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杨印不应承担责任）；二、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一、被告李兴国赔偿原告付遇明、付晓君、付晓琳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90227.15元【已给付20000元，尚应给付670227.15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李梅不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赔偿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晓君、原审原告付遇明、付晓琳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90227.15元【已给付20000元，尚应给付670227.15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国在本判决第三项确定赔偿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1832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5916元，由李梅负担5351元，由付遇明、付晓君、付晓琳负担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2元，由李梅负担10702元，付遇明、付晓君、付晓琳负担1130元。 本院（2019）辽11民终869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霞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20）辽11民申14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 本案的争议焦点：李兴国是否系受雇于李梅，且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李梅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 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李梅申请证人梁某到庭作证:2018年5月8日下午，李兴国给我打电话说李梅病了，自己进了些海鲜卖不完了，让我帮忙买一些，可是他也没来，第二天知道他出事故了。 证人解某证实：李兴国的车在其开的修车店修理有3年了，修车算账都是李兴国自己结算的。 李梅质证认为，上述二人能够证明李兴国肇事车辆是李兴国自己的。事故当天，李兴国是自己进货卖的海鲜，与李梅无关。 三被申请人质证认为，本案已是再审，证人一、二审均应到庭作证，二位证言不是新证据，不能做为否定李梅与李兴国不是雇佣关系的证据。 原审第三人李兴国质证认为二证人证实内容属实。 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方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注重的是雇工无形的劳务给付，以供给劳务本身为目的，偏重于劳动者出卖劳动力的行为。在雇佣关系中，雇员的报酬体现为工资，雇主与雇工的关系较为稳定、长期，具有一定的持续性，雇员的报酬的方式也比较固定，通常按劳动时间计算报酬。就本案现有的证据而言，李梅与李兴国均陈述李梅用李兴国进货拉海鲜时一次一结账，按运量结账，金额不一，由此可见，李兴国作为承运人提供的是驾驶技术和运输工具的运送行为，而非出卖劳动力的一般性劳务活动。承运人完成运送行为必须借助运输工具，否则运输行为不能实现，李兴国得到的报酬是运费，而不是工资，上述特征符合运输合同的法律关系并非雇佣关系。本案虽有证据显示李兴国在交警部门所做的三次笔录称其是给李梅开车，但仅仅开车行为不能认定雇佣关系成立，本院原审认定李梅与李兴国在本案中系雇佣关系不当，再审申请人李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证人梁某、解某证实内容及质证意见不影响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的成立，不予评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辽11民终86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2元，由李兴国承担10702元，付遇明、付晓君、付晓琳承担1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鹏涛 审判员  孙 颖 审判员  李艳利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