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3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白朝乡。 法定代表人：黄安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成，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其彬，男，195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君，男，四川省彭州市磁峰镇庙坪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贾一强，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钟正文，男，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一审第三人：黄培坤，男，197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再审申请人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简称嘉茂矿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何其彬、贾一强、钟正文，一审第三人黄培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8民终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川民申72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嘉茂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何其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君、贾一强、钟正文、黄培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茂矿业公司申请再审称，1.何其彬实际办理煤矿资产移交的时间是2018年3月19日，故其应向该公司支付至该日的承包费；2.何其彬于2017年12月8日、12月29日支付的合计19万元，已经抵扣2017年11月1日前的承包费，二审判决将该笔款项抵扣此后的承包费系重复抵扣行为；3.贾一强为何其彬应当支付该公司的2017年5月以后的承包费提供保证担保，且何其彬、贾一强、钟正文系合伙关系，其三人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何其彬支付该公司承包费90.2万元及利息；贾一强、钟正文对何其彬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何其彬辩称，案涉煤矿实际生产时间只有10个月17天，此期间的承包费为243.3033万元，一、二审计算其承包费错误。 贾一强辩称，其未在2017年11月7日《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书》上签字，不应当再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其协助管理煤矿，负责财务工作，与何其彬不存在合伙关系。 钟正文辩称，其在煤矿负责出纳工作，与何其彬不存在合伙关系。 黄培坤未提出答辩意见。 嘉茂矿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何其彬支付未付的承包款90.2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为17890元；2.何其彬支付其应当支付的工人工资、运费、电费、材料款、赔偿款、丢失物品损失等费用共计1479263.1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为9451元；3.何其彬支付违约金443778.93元；4.何其彬、贾一强、钟正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8日，嘉茂矿业公司与案外人王卿川签订《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承包协议》一份，其内容为:“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承包协议发包方：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简称甲方）法定代表人：黄安全实际控制人：黄培坤承包方：王卿川510802195512222950（简称乙方）……第一条承包范围：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全矿范围。第二条承包方式：以“包干投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接受监督、生产期定额上缴承包费”为基本形式，实行投资、建设、开采、经营、全面管理一体化全矿全面承包。第三条承包期限：叁年。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期满后乙方可续签，享有优先承包权。第四条承包款数及缴款办法：一、承包款数额：自承包之日起，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280万元承包费。二、年度缴款时间和数额：乙方每季度向甲方支付70万元，以此类推至合同期满。第五条履约保证金：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需向甲方交纳380万元保证金，其中矿山设备保证金50万元，安全风险保证金100万元，余款230万元在承包费中抵扣，每季度承包费需提前一个月交纳。甲方应保证双方签订合同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顺利进场。……甲方：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安全实际控制人：黄培坤乙方：王卿川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八日”。 2016年9月9日，嘉茂矿业公司、何其彬及案外人王卿川签订《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其内容为：“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原合同相对人：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黄培坤（上述两方简称甲方）转让方：王卿川510802195512222950（简称乙方）受让方：何其彬510802195304221817（简称丙方）原甲、乙双方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承包协议》，现乙方将合同承包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甲方表示同意，经三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甲方同意乙方将2015年10月18日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承包方（乙方）所涉及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丙方。二、转让前的合同权利由乙方享有，转让前的合同义务（债务承担）由乙方、丙方共同承担；转让后的合同权利义务由丙方承担，乙方不享有或承担。三、各方确认本协议生效之日为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时间节点，作为划分乙方、丙方权利义务的时间节点。四、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各方配合结算转让前债权、债务。五、本协议经各方签字后，即具有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六份，三方各执贰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代表人：实际控制人：黄培坤2016年9月9日乙方：王卿川丙方：何其彬（附）：主合同复印件作为本协议附件”。 同日，嘉茂矿业公司、何其彬签订《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书》一份，其内容为：“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书发包人：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黄培坤（上诉两方简称甲方）承包人：何其彬510802195304221817（简称乙方）……二、甲方委派专门的人员监督乙方履行承包事项的工作执行情况，具体监督乙方履行安全生产、资源开采、煤矿产量、对外合同签署、对外债务承担、工人工资及保险支付等项工作情况，对出现违法违规的问题甲方可以随时提出纠正改正意见，情况严重的可以要求停产停业整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应当予以赔偿。……四、任何一方违约的由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多次违约的累加计算，但总额不超过第一年的承包费总金额，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五、原《承包协议》与本协议相抵触的，以本协议为准。……甲方：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代表人黄安全实际控制人：黄培坤乙方：何其彬2016年9月9日”。 2016年11月8日，何其彬与黄培坤及案外人邓全昌、赵全献、王卿川、邹运朝召开会议并形成《嘉茂矿业会议纪要》，其内容为：“嘉茂矿业会议纪要时间：2016年11月8日参会人员：黄培坤、邓全昌、赵全献、何其彬、王卿川、邹运朝会议地点：2016年11月8日经公司、承包方针对嘉茂矿业柏木坪黏土矿形成若干工作讨论座谈会，其最终依据签订的承包协议为基准形成以下会议纪要：……6.保证完成公司年度应收承包款280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相关支付条款按原承包协议执行。……9.每个月嘉茂矿业必须定期召开安全生产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书面报公司存档（书面内容包括安全生产、开采数量、质量、销售单价、支付费用等相关情况），主要负责人邓全昌、赵全献、何其彬、邹运朝需签字确认并对纪要真实性负责。参会人员签字：邓全昌赵全献何其彬邹运朝王卿川黄培坤2016年11月8日”。 2016年11月9日，嘉茂矿业公司、何其彬签订《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一份，其内容为：“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书发包人：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黄培坤（上述两方简称甲方）承包人：何其彬510802195304221817（简称乙方）2016年11月9日，承包人何其彬从原承包人王卿川处受让了《承包协议》，现经甲乙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条款：一、甲乙双方一致认可乙方欠甲方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承包款共计21.5万元（大写人民币：贰拾壹万伍仟元整）。二、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年度承包款乙方按250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缴纳。……七、乙方于2017年5月20日前支付28万元（大写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承包款，以后每月20号之前支付28万元（大写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承包款至2017年9月20日止缴纳完上述承包款共计271.5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佰柒拾壹万伍仟元整），……甲方：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代表人：黄安全实际控制人：黄培坤乙方：何其彬2016年11月9日”。 2016年11月30日，广元市利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发广利安监函〔2016〕27号《关于同意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柏木坪黏土矿恢复井下生产作业的通知》，其内容为：“广元市利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同意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柏木坪黏土矿恢复井下生产作业的通知……同意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950M（西翼）运输巷挖掘进工作面掘进作业，同意+970M进行巷道清理，布置采矿工作面，采矿工作面形成并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后可进行回采作业……广元市利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6年11月30日”。 2017年4月21日，嘉茂矿业公司与何其彬、贾一强签订《和解协议》一份，其内容为：“和解协议发包人：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安全（简称甲方）承包人：何其彬，身份证号码：5101261953××××××××（简称乙方）担保人：贾一强，身份证号码：5122231972××××××××（简称丙方）……经三方充分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条款资各方共同遵守：一、各方确认截止2017年4月底，乙方下欠甲方承包费人民币479000元，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之日支付250000元，余款229000元在6月20日之前支付完毕。二、乙方承诺从2017年5月开始按照《承包协议》、2016年11月9日的《补充协议书》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承包费。……六、经过协商，依据本协议第一、二、三条约定的给付行为，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丙方作为担保人，并承担法律责任。……甲方：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黄培坤黄安全乙方：何其彬丙方：贾一强签署时间：2017年4月21日”。 2017年6月15日，嘉茂矿业公司与何其彬、贾一强签订《账务确认书》一份，其内容为：“甲方：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授权代表人：黄培坤乙方：何其彬（身份证号：5101261953××××××××）贾一强（身份证号：5122231972××××××××）……1.截止2017年6月15日止，乙方已向甲方支付完毕相对应的承包费。该费用系乙方及乙方合伙人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形式进行支付。甲方也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4、双方一致确认：2017年6月15日之后产生的乙方未向甲方支付的款项，乙方承诺严格按照甲方与乙方签订的相关协议及约定执行。……甲方（盖章）：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代表（签字）黄培坤乙方（签字）：何其彬贾一强2017年6月15日”。 2017年6月15日，何其彬、贾一强、钟正文向嘉茂矿业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其内容为：“承诺书现承诺于2017年6月19日15时30分之前上缴承包款：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其中包括2017年6月承包款28万元、二季度税费2万元整）。如未上缴，承诺人需向发包方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及主要负责人黄培坤支付年度承包款250万元的20%的违约金；并一致同意由发包方收回承包权，同时发包方不需要支付任何补偿费用。承诺人：何其彬钟正文贾一强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2017年9月20日，何其彬向嘉茂矿业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其内容为：“承诺书因何其彬经营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柏木坪黏土矿，现经双方共同核实确认：何其彬已多次违反双方约定，截止2017年9月20日止，尚欠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承包费共计人民币492000元（大写：肆拾玖万贰仟元整）。何其彬在此承诺：于2017年9月21日前支付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392000元（大写：叁拾玖万贰仟元整）。如未按时支付，则按相关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按违约次数累计计算）。承诺人：何其彬身份证号码：5101261953××××××××2017年9月20日”。 2017年9月30日，何其彬、贾一强、钟正文向嘉茂矿业公司出具《确认书》一份，其内容为：“确认书因何其彬承包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柏木坪黏土矿，贾一强及钟正文负责管理煤炭销售及货款，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之间，已收到煤炭冲抵承包款12万元，已收到现金及银行转账共计22.8万元整，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仍欠承包款34.2万元。签此据为证，此前的往来收付凭据即行作废。确认人：贾一强何其彬钟正文黄培坤2017年9月30日”。 2017年11月7日，嘉茂矿业公司与何其彬签订《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书》一份，其内容为：“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书发包人：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黄培坤（上述两方简称甲方）承包人：何其彬510802195304221817（简称乙方）……一、双方共同认可：乙方在承包期间多次造成违约，甲方保留追诉权利。二、甲、乙双方一致认可乙方欠甲方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10月18日期间的承包款共计28.2万元（大写人民币：贰拾捌万贰仟元整）。三、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年度承包款乙方按280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承包款。……八、乙方于2018年3月30日之前支付28万元（大写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承包款，以后每月30日前支付28万（大写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承包款直至2018年9月30日止缴纳完上述承包款共计308.2万元（大写人民币：叁佰零捌万贰仟元整）……甲方：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代表人:实际控制人：黄培坤乙方：何其彬2017年11月7日”。 2017年12月8日，黄培坤向钟正文出具《收条》一张，其内容为：“收条今收到钟正文代何其彬交来承包款两万元正（￥20000元）2017年12月8日黄培坤”。 2017年12月27日，黄培坤向钟正文出具《收条》一张，其内容为：“收条今收到钟正文代何其彬上缴承包款壹拾柒万元正（￥170000元）此款由唐继云银行转账支付黄培坤2017年12月27日”。 同时查明，何其彬与嘉茂矿业公司以及案外人王卿川签订《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书》后实际承包经营诉争煤矿（位于广元市利州区白朝乡）并实际取得该承包煤矿的收益。2018年2月26日，嘉茂矿业公司向何其彬发出《解除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承包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通知书》，何其彬于2018年3月6日在该通知上签字并注明收到该通知书。何其彬自认于2018年2月10日撤离该煤矿并交付给原告。嘉茂矿业公司自认何其彬于2017年11月起未向该公司支付承包款。 一审法院判决：1.何其彬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嘉茂矿业公司支付煤矿承包款587777.7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承包款587777.78元时止）；2.何其彬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嘉茂矿业公司支付电费、行政处罚罚款等经济损失共计61793.7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61793.78元时止）；3.何其彬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嘉茂矿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94871.47元；4.驳回嘉茂矿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何其彬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979元，由嘉茂矿业公司负担20401.22元，何其彬负担8577.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649元，由何其彬负担。 嘉茂矿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支持该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维持一审判决第五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其彬、贾一强、钟正文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嘉茂矿业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其诉讼主张为，一、下欠承包费：1.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10月18日欠承包费为282000元；2.2017年10月19日至2018年3月19日，共计5个月，欠承包费为1166667元；3.扣减2017年12月8日、2017年12月27日已付的190000元，实际下欠承包费1258667元；4.一审裁判支持了587777.78元，差额为670889.22元。二、一审漏判追偿代垫费用：1.支付徐永柏110000元；2.垫付工人工资654964元，合计为764964元。三、丢失物品赔偿损失费用：1.汽车折旧损失49238元；2.装载机折旧损失99932元，合计为149170元。四、违约金主张443778.93元。 二审庭审中，嘉茂矿业公司陈述，2015年11月，与王卿川就煤矿财产进行了移交，其中包括有装载机和汽车，何其彬承包煤矿后与王卿川自行办理的煤矿财产移交。2018年3月19日，该公司与何其彬的工作人员王钦柏、易图军办理进行财产清点时，确认了丢失装载机和汽车等财产。关于垫支的654964元工人工资，该公司在宝轮派出所现金发放给工人的，同时有广元市利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人员在场监督发放事宜，一审提交的“工资发放汇集表”有广元市利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盖章确认。何其彬陈述，从王卿川处接收煤矿时，双方未办理移交手续，不清楚煤矿移交的财产情况。2018年2月10日，嘉茂矿业公司通知了新的承包人进场后，其就退出了煤矿管理，双方当时未进行财产清点和交接工作。承包期间，对其雇请的工人无异议，其也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但未支付完工人工资，关于嘉茂矿业公司所称垫付的工人工资，其具体金额要与工资表进行核对，有些不能确定。 另查明，2018年2月26日，嘉茂矿业公司向何其彬发出《解除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承包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通知书》，何其彬于2018年3月6日在该通知上签字并注明收到该通知书。该通知中载明“……1.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解除你方与嘉茂公司之间承包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你方在收到本通知之日7日内向嘉茂公司支付尚欠的承包费75.2万元……”。何其彬退出煤矿经营后，该煤矿因发生安全事故，现处于关闭状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关于案涉煤矿承包期限及欠付承包费金额如何确认的问题。嘉茂矿业公司在一审诉讼主张2017年11月起至解除合同止的承包费902000元，在二审中又主张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3月19日欠付承包费1258667元（扣减已付190000元）。对其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不作处理。同时，嘉茂矿业公司在一审中认可自2017年11月1起何其彬未支付承包费用，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煤矿欠付承包费起算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煤矿承包截止时间，何其彬称其于2018年2月10日离开煤矿，嘉茂矿业公司则认为应以2018年3月19日与何其彬的工作人员清点煤矿财产交接时间为何其彬离开的时间，双方各执一词。因双方解除案涉煤矿承包合同时，未履行现场移交手续，根据2018年2月26日，嘉茂矿业公司向何其彬发出《解除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承包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通知书》，何其彬于2018年3月6日签收后未提出异议。同时，案涉承包协议约定了嘉茂矿业公司对承包人在承包期内的工作负有监督、管理的责任，且嘉茂矿业公司于2018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表明对何其彬离开煤矿的时间，嘉茂矿业公司是知晓的，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煤矿承包截止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在2017年11月1日以后，何其彬给付的190000元，在嘉茂矿业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应当抵扣为此期间的承包费用，嘉茂矿业公司认为此款为2017年11月以前的承包费，因缺乏相应证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一审法院确认何其彬应承担的承包费截止日期为2018年2月10日，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何其彬应否承担财产损失的赔偿的问题。2016年9月9日，嘉茂矿业公司与何其彬及案外人王卿川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时，嘉茂矿业公司与何其彬未就案涉煤矿财产进行交接，且嘉茂矿业公司主张的财产赔偿金额系自行确认，何其彬未认可，故嘉茂矿业公司主张财产损失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嘉茂矿业公司主张垫付的人工工资及徐永柏工伤赔偿款是否应由何其彬支付的问题。嘉茂矿业公司、何其彬，及案外人徐永柏三方达成《工伤待遇协议》，该协议确认由何其彬向徐永柏支付赔偿款130000元，并经何其彬签字确认，该赔偿款应当由何其彬承担。现嘉茂矿业公司已代付徐永柏工伤赔偿款110000元，故此款应由何其彬支付。关于人工工资问题，因嘉茂矿业公司在何其彬承包经营煤矿期间，其垫付的人工工资654964元经广元市利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加盖印章予以确认，何其彬也认可其承包期间未足额发放工人工资，故何其彬应当支付嘉茂矿业公司为其垫支的人工工资654964元。 关于贾一强、钟正文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债务的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嘉茂矿业公司提供的《和解协议》、《财务确认书》、《承诺书》、《确认书》，其内容均反映嘉茂矿业公司与何其彬就2017年9月30日之前欠付承包费进行协商时，贾一强、钟正文以担保或承诺的方式同意支付欠付的承包费。但嘉茂矿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贾一强、钟正文就2017年11月1日之后所欠付的承包费进行了担保或承诺付款的意思表示，同时，亦未有证据证实贾一强、钟正文与何其彬系合伙关系，故嘉茂矿业公司主张上述二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同时，对嘉茂矿业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以其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予以衡量。基于一审判决支持了案涉欠付承包费及嘉茂矿业公司垫支费用的资金占用利息，且嘉茂矿业公司未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等因素考虑，一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足以弥补其损失，故对嘉茂矿业公司主张的增加的违约金部分，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四、五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二、限何其彬于判决送达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嘉茂矿业公司支付电费、行政处罚罚款、人工工资、工伤赔偿款等经济损失共计826757.78元及利息（以826757.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3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反诉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认履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979元，由嘉茂矿业公司承担20000元，何其彬承担89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嘉茂矿业公司预交，在执行中品迭处理。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何其彬举示了如下证据：何其彬与秦云于2015年11月19日签订的嘉茂矿业公司承包协议的利益分配协议（简称利益分配协议）原件以及2017年9月30日何其彬、王卿川、秦云（钟正文代）、贾一强签订的目标管理责任书复印件，证明其与秦云合伙承包案涉煤矿，秦云应当对其欠付的承包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嘉茂矿业公司质证称，利益分配协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无关联性；目标管理责任书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贾一强质证称对利益分配协议不清楚，目标管理责任书具有真实性，该证据可以证明其只是案涉煤矿的销售人员。钟正文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不清楚。黄培坤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利益分配协议系何其彬与案外人秦云签订，在秦云未提出意见的情况下，无法审查该证据的真实性。即便该证据真实，从协议内容看，双方只就利益分配进行约定，不足以证明何其彬与秦云之间具有共同出资、同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伙关系，对该证据证明何其彬与秦云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不予确认。目标管理责任书系复印件，依法不予采信。 贾一强举示了黄培坤于2017年11月30日向其发送的短信，证明其是案涉煤矿的工作人员。嘉茂矿业公司、黄培坤均质证称，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何其彬、钟正文均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 另查明，2017年11月7日，嘉茂矿业公司与何其彬签订《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书》，约定：“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书发包人：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黄培坤（上述两方简称甲方）承包人：何其彬510802195304221817（简称乙方）……一、双方共同认可：乙方在承包期间多次造成违约，甲方保留追诉权利。二、甲、乙双方一致认可乙方欠甲方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10月18日期间的承包款共计28.2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三、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年度承包款乙方按280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承包款。四、乙方于2017年11月8日之前支付10万元承包款。五、乙方于2017年11月30日之前支付46.2万元承包款。六、乙方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28万元承包款。……八、乙方于2018年3月30日之前支付28万元（大写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承包款，以后每月30日前支付28万（大写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承包款直至2018年9月30日止缴纳完上述承包款共计308.2万元（大写人民币：叁佰零捌万贰仟元整）……十二、如乙方不按以上约定执行，则甲方立即收回乙方承包权，并且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任何经济补偿，同时乙方需承担相关违约责任。……甲方：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代表人:实际控制人：黄培坤乙方：何其彬2017年11月7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何其彬欠付嘉茂矿业公司承包费的金额的问题。《嘉茂矿业柏木坪黏土矿经现场盘点部分财务丢失清单》上无何其彬签字，且何其彬不予认可，嘉茂矿业公司主张何其彬欠付该公司承包费应当计算至2018年3月19日止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何其彬称其于2018年2月10日离开煤矿，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一、二审认定何其彬支付承包费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纠正。嘉茂矿业公司实际控制人黄培坤分别于2017年12月8日、2017年12月27日收到何其彬交纳的承包款20000元、170000元，共计190000元，何其彬未按照2017年11月7日《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承包款支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嘉茂矿业公司有权依照补充协议书第十二条的约定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2018年2月26日，嘉茂矿业公司向何其彬发出《解除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承包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通知书》，何其彬于2018年3月6日在该通知上注明收到该通知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于2018年3月6日解除。嘉茂矿业公司、何其彬对一、二审法院确认何其彬欠付案涉煤矿承包费起算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何其彬应当支付嘉茂矿业公司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的承包费：（280万元/12个月*4个月）+（280万元/12个月/30天*6天）-190000元=790000元。何其彬对其未向嘉茂矿业公司支付承包款为该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应予以赔偿，利息应当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承包款790000元时止。 关于贾一强、钟正文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债务的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2017年11月7日《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书》确认的何其彬所欠付的承包费以及承包费的支付方式，实际上变更了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贾一强对案涉债务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嘉茂矿业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贾一强、钟正文与何其彬系合伙关系。综上所述，嘉茂矿业公司主张贾一强、钟正文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二审判决何其彬向嘉茂矿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94871.47元；支付电费、行政处罚罚款、人工工资、工伤赔偿款等经济损失共计826757.78元及利息（以826757.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3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时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嘉茂矿业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何其彬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煤矿承包款7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承包款790000元时止）； 二、何其彬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94871.47元； 三、何其彬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电费、行政处罚罚款、人工工资、工伤赔偿款等经济损失共计826757.78元及利息（以826757.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3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时止）； 四、驳回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何其彬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979元，由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0432元，何其彬负担1854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649元，由何其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979元，由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承担10433元，何其彬承担185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广元市嘉茂矿业有限公司预交，在执行中品迭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冯一平 审判员 曾 蕾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赵诗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