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刚，男，197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静云（王树刚之妻），女，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忠，男，196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形超，北京市普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珠，女，196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龙（王凤珠之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敏，女，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龙（王凤敏之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龙，男，196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鹏，男，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上诉人吴静云、王树刚因与被上诉人张振忠、王凤珠、王继龙、王凤敏、李海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2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咸海荣独任审理。本案在公开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吴静云、王树刚，被上诉人张振忠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形超，王继龙并作为王凤珠和王凤敏的委托代理人，李海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静云、王树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王树刚、王凤珠、王继龙、王凤敏、李海鹏共同对张振忠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振忠、王凤珠、王继龙、王凤敏、李海鹏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火灾原因，北京市通州区消防救援支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火灾系燃放炮竹引起；未查清具体侵权人，王继龙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表示村书记安排专人放鞭炮，该人是谁本案未查清；一审法院认定王树刚为燃放炮竹的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失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应当由被帮工人即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承担赔偿责任。张振忠、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李海鹏、均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吴静云和王树刚的上诉，张振忠答辩称，王树刚，吴静云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王凤珠、王继龙、王凤敏答辩称，此次葬礼参加人员均是个人自愿行为，王凤珠、王继龙、王凤敏并没有安排王树刚，吴静云购买携带燃放炮竹。李海鹏答辩称，火灾现场只有李海鹏和王树刚，李海鹏没有燃放炮竹，而火灾就是由放炮竹引起的。张振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王树刚、李海鹏赔偿张振忠财产损失503729.9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系同胞姐弟关系、吴静云系王凤珠的表侄女、李海鹏系王凤珠的表外甥、王树刚与吴静云系夫妻关系。张振忠在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辛集村承包地内种植有各类树木。2019年5月11日上午，王凤珠等人因王凤珠母亲去世在村内办丧事，吴静云、王树刚携带鞭炮参加，王凤珠母亲下葬地点与张振忠林地相邻。期间因有人在南侧河边放炮引发火灾，致使张振忠林地受损。在公安机关卷宗内的询问笔录中，王树刚称“有一个忙头跟着说，让我拿到坟南边的河边上”、“去河边是我和李海鹏一起的，他在我的后边，我手里拿着烧纸”、“把烧纸放到河边，我就从树林里穿回去想去超市买点水，买水的路上听到鞭炮响了，后来有人喊着火了，我就打了119”；李海鹏称（下葬后）“忙头说要放鞭炮去南边，就是河边，王树刚就拿着鞭炮去河边了”、“我去河边送烧纸的时候河边就只有王树刚一人”。经当庭询问，张振忠及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均表示最近的超市离事发林地有2公里，王树刚表示不清楚大概距离。为证明事发现场情况，王凤珠提交了事发后其与李海鹏的通话录音一份以及吴静云发给其的手机短信截图打印件一份。其中录音的大致内容为：当天李海鹏将烧纸拿到河边后就去小便了，王树刚在河边点燃了鞭炮，但此后吴静云给李海鹏打电话让他不要说是王树刚放的鞭炮。经质证，李海鹏认可录音的真实性，王树刚、吴静云认可录音中系王凤珠与李海鹏的声音，但是不认可所述内容。吴静云发给王凤珠短信的时间为2019年5月11日16时04分，大致意思为其着急上班所以没有告别就回来了，钱的事情不要着急，到时候算吴静云夫妇一份，出多少王凤珠回头告诉她一声就行。经质证，吴静云认可短信的真实性，但称当时是为了安慰王凤珠等人，不代表其真实意思。关于庭前调解事宜，张振忠、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李海鹏均表示事发后双方进行了调解，最后一次的调解意见为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吴静云方共计赔偿张振忠35万元，但吴静云与王树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其作为代理人对调解的事情不太清楚。经询问，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表示不知道有人把鞭炮带到坟地去了，事务性的工作都委托村里的忙头了，就是村书记，王继龙在派出所笔录中表示是村书记安排专人放鞭炮，一次在村大队门口、一次在村南边路口。为证明张振忠损失情况，经过随机摇号确定了北京中恒正源资产评估公司（以下简称评估公司）为本案的评估机构，本院曾明确告知张振忠在鉴定意见出具直至各方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之前，不得破坏事发现场。后评估公司出具鉴定报告，结论为：张振忠因火灾受损的树木价值519729.91元，并作出特别说明：一、因现场距离事发时间间隔较长，过火范围已无明显边界痕迹，因此边界界定可能存在一定的出入；二、因纳入评估范围的杨树的生长季节特性，无法判断其目前是否成活，因此杨树的数量确认为清点区域内全部杨树的数量；三、临河路边（区域Ⅳ）的已更新区域原种植白皮松，现已挖掘重新种植了成活的白皮松，可见部分原始为挖掘焚烧根部，该区域参照其他区域白皮松种植密度等因素计算该区域原合理种植数量。张振忠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2000元。经质证，原告认可该鉴定结论及说明；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对该鉴定结论提出了三点意见，其一为鉴定报告区域Ⅰ的树木未过火，不应纳入评估范围、其二为区域Ⅲ内1720棵白皮松是存活的，后被张振忠移植到区域Ⅳ内，故应该将该部分存活的树木扣除、其三为区域Ⅱ的杨树及樱桃树属于套种，成活率相对较低等；王树刚、吴静云认为鉴定的边界不清晰；李海鹏认可鉴定结果。经一审法院当庭调解，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区域Ⅰ内的损失按照16000元计算。针对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的其他疑问，一审法院向评估公司发函要求其予以答复。后评估公司回函分区域详细答复了计算方法，并特别说明评估范围区域Ⅲ内不包含坡下四垄，区域Ⅲ内还有成活的白皮松186棵。为此，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认为应该按照区域Ⅲ内白皮松的均价扣除（1720+186）棵白皮松的价值。经询问，张振忠在2020年1月14日表示其从区域Ⅲ中移走140多颗成活的白皮松到区域Ⅳ，但在2019年12月10日的庭审结束时张振忠当庭表示其挖了1000多颗树，栽完了在地里搁着了。为核实张振忠移除树木情况，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前往涉案林地进行了查看，但未发现林地内有明显的树洞，此时张振忠表示其从区域Ⅲ移走了500颗活的白皮松。经询问，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表示其称原告从区域Ⅲ移走存活的白皮松1720棵系其在现场统计的，并提供了相关照片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王凤珠等是否应该对张振忠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各方的责任比例；其二为张振忠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就第一个争议焦点而言，一方面综合一审法院证据可以认定系王树刚所放鞭炮导致的张振忠树木受损，理由如下：其一、根据派出所询问笔录可以认定事发时只有李海鹏、王树刚两人在河边；其二、王树刚在派出所的陈述（“把烧纸放到河边，我就从树林里穿回去想去超市买点水”）明显与常理不符，因为买水并非需要急于办理的事情，王树刚临时去买水本就有违常理，更何况张振忠及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均表示最近的超市离事发林地有2公里，而王树刚更是表示不清楚超市离该地点多远；其三、吴静云在事发当天给王凤珠发放短信表示“到时候算我们一份，出多少您告诉我们一声就行”可以证明王树刚对火灾一事是有责任的，否则仅仅作为参加葬礼的普通亲戚其不会对火灾后续处理事宜如此表态；其四、王凤珠与李海鹏在事发后的通话录音亦可佐证系王树刚所放的鞭炮。另一方面，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三人作为本次丧葬活动的组织者，参考李海鹏陈述（下葬后）“忙头说要放鞭炮去南边，就是河边，王树刚就拿着鞭炮去河边了”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三人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责任比例由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酌定认定为20%，另外80%的损失由王树刚承担。就第二个争议焦点而言，现双方均认可区域Ⅰ内的树木价值为16000元（即扣减16000.44元）、对区域Ⅱ、Ⅳ内的树木价值亦无异议，主要争议点在于应从区域Ⅲ内扣除多少棵活的白皮松以及其价值如何认定。首先，评估公司已明确区域Ⅲ内现场还有活的白皮松186棵，该186棵白皮松应予以扣除；其次，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主张原告从区域Ⅲ内移植了存活的白皮松1720棵到区域Ⅳ，并提供了相关照片，对此张振忠在2020年1月14日表示其从区域Ⅲ中移走140多颗成活的白皮松，在1月15日表示移除了500颗活的白皮松，在2019年12月10日的庭审结束时张振忠当庭表示其挖了1000多颗树，栽完了在地里搁着了，考虑到一审法院曾明确告知张振忠在鉴定意见出具直至各方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之前不得破坏事发现场，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的主张予以采信，该1720棵白皮松亦应予以扣除；最后，就上述白皮松的单价而言，应根据评估明细中1-1.5米以及1.5-2米两种白皮松的数量、价格认定为48.89元。综上，张振忠的合理财产损失为：总额519729.91元减去16000.44再减去48.89*（1720+186）元，合计410545.13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树刚赔偿张振忠财产损失328436.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赔偿张振忠财产损失82109.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张振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予以确认。二审中王树刚，吴静云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无异议。上述事实还有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王树刚，吴静云认可张振忠在本次事故中遭受到损失数额，仅对张振忠损失的承担主体和承担责任比例提出上诉，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树刚、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李海鹏是否应该对张振忠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派出所询问笔录、各方当事人陈述、短信内容等，认定系王树刚燃放鞭炮导致张振忠家的树木受损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事实存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就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一方而言，其作为本次丧葬活动的组织者，负有保障他人之人身安全、财产安全的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定王凤珠、王凤敏、王继龙就张振忠所受损失亦承担部分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就李海鹏一方而言，王树刚、吴静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海鹏与本次事故导致张振忠遭受损失有关，一审法院免除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王树刚，吴静云要求李海鹏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综合事实情况、根据各方过错程度，认定王凤珠、王继龙、王凤敏、王树刚对张振忠遭受的损失承担责任以及责任比例分配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王树刚、吴静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6元，由王树刚、吴静云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咸海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