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市恒胜机械备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桥西区长方沟6号。法定代表人：张建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荣，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老山东里。法定代表人：张满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京平，男，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机电成套设备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石景山区老山西里（机电公司办公楼六层）。负责人：贾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颖，北京中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祥，北京中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口市恒胜机械备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机电公司）、被告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机电成套设备分公司（以下简称：成套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6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未审查成套分公司合同《工程付款审批单》工程名称、合同编号等，三级法院确认恒胜公司交付星轮片一台，这是首钢机电公司与成套分公司主观恶意，错误保全的直接证据。首钢机电公司和成套分公司上下串通，捏造事实，合伙诈骗，给恒胜公司造成损失，该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错误保全所造成的资金使用收益的损失，包括资金投入后可获得利益。对申请错误的判断，应以行为人是否存在过错作为判断侵权行为的依据，首钢机电公司存在恶意保全。在铁的证据下，首钢机电公司自己申请保全，自己解除保全，三级法院确认恒胜公司交货一台，对方已提货一台合格星轮轮片。首钢机电公司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自己卖掉，还要求恒胜公司返货货款，这是虚假诉讼、恶意保全。首钢机电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恒胜公司的请求和理由。成套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恒胜公司的请求和理由。恒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赔偿因错误保全对恒胜公司造成的损失。损失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4日起到2019年8月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由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恒胜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诉至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首钢机电公司、成套设备分公司向恒胜公司支付欠款38.72231万元；2.判令首钢机电公司、成套设备分公司向恒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针对《重钢集团环保搬迁炼钢转炉项目耳轴供货合同》编号SGJDCT-2008-23-1，以26.26793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根据合同约定，发货之后又延长一年三个月；针对《购销合同》编号为SGJDCT-2004-12-04，以10.279万元为本金，自2006年5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依据为交货期是2005年4月12日，再加上一年质保期，从2006年5月8日起算；针对《购销合同》编号为SGJDCT-2004-14-003，以2.17538万元为本金，自2008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依据是扣完质保金之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首钢机电公司、成套设备分公司全部承担。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5）石民商（初）自第984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被告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机电成套设备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家口市恒胜机械备件有限公司货款三十八万七千二百二十三元一角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编号为SGJDCT-2004-12-04的《购销合同》，以十万零二千七百九十元为本金，自二零零六年五月八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编号为SGJDCT-2004-14-003的《购销合同》，以二万一千七百五十三元八角为本金，自二零零八年五月十九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编号为SGJDCT-2008-23-1的《重钢集团环保搬迁炼钢转炉项目耳轴供货合同》，以二十六万二千六百七十九元三角为本金，自二零一零年七月二十三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宣判后，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京01民终635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驳回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恒胜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2015）石民商（初）字第9844号民事判决书。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2017年9月15日，法院下发《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被告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机电成套设备分公司，你与张家口市恒胜机械备件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石民（商）初字第9844号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张家口市恒胜机械备件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依法立案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责令你（单位）立即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及法律规定的义务。一、支付各项费用59.491870万。二、负担执行费5708元。2017年10月19日，法院向恒胜公司、成套设备分公司发出执行裁定书，冻结成套设备分公司在北京银行石景山支行的银行存款60万元。2018年2月28日，法院执行庭以谈话的方式告知恒胜公司，在（2015）石民商（初）字第9844号案件中已经执行到案款61万元，但是该笔案款已被民事保全，暂时不能发还。另查明，2017年4月25日，首钢机电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恒胜公司诉至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成套分公司购销合同》及《300吨钢包回转台T形头螺栓购销合同》，恒胜公司返回预付款93.4765万元；2.诉讼费由恒胜公司承担。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首钢机电公司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保全恒胜公司在法院执行庭的执行案款60万元，并提供18万元现金作为担保。法院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暂缓发还被告恒胜公司在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庭相关执行案件的案款（以六十万元为限）。2018年12月29日，法院作出（2017）京0107民初1221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载明：一、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机电成套设备分公司与张家口市桥西区恒利冶金备件厂签订的编号为SGJDCT-2003-05-07的《购销合同》及编号为SGJDCT-2003-08-05的《300吨钢包回转台T形头螺栓购销合同》于2017年4月25日解除；二、被告张家口市恒胜机械备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货款39729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恒胜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3月2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民终28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22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019年5月21日，法院依首钢机电公司的申请，作出民事裁定书，解除暂缓发还恒胜公司在法院执行庭相关执行案件案款的保全措施。2019年6月4日，恒胜公司收到2015石民（商）初字第9844号案件的案款615576.9元。2019年10月23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受理首钢机电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的（2019）京01民终2894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2019年12月23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民申605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首钢机电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诉讼当事人的一种诉讼保障性权利，其目的在于防止当事人转移、隐匿、变卖财产，使法院的生效判决得以顺利执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首钢机电公司申请的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申请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的性质属于侵权损害赔偿，对于“申请有错误”的判断，应当以行为人是否存在过错作为判断侵权行为的依据。立法本意是为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但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故而，我们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其自身权利造成妨碍，也会影响保全制度功能的正常发挥。本案中，首钢机电公司与恒胜公司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首钢机电公司认为双方合同应当解除，恒胜公司需返还预付款934765元。该案一审判决支持了首钢机电公司解除合同并返还预付款397290元的诉求。但二审法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故驳回了首钢机电公司的诉求。法院认为首钢机电公司申请保全是否错误，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经查，首钢机电申请的保全范围未超过其诉讼主张，并依法提供了担保，符合诉讼中当事人为防止判决执行困难而申请财产保全的主观目的。恒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首钢机电公司在申请保全问题上存在主观过错。故法院对恒胜公司要首钢机电公司赔偿因错误保全造成损失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成套设备公司未在（2017）京0107民初12215号民事案件中提出财产保全，故恒胜公司对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家口市恒胜机械备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有效执行，而诉讼请求的合理性与合法性是正当财产保全的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条是关于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的原则性规定，立法本意系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所规定的内容可知，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的法律性质应当属于侵权责任的范畴；另外，《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载明，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故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分析，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第一、人民法院依据申请人申请进行了财产保全，且保全内容超出裁判内容，即存在客观错误；第二、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第三、前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四、主观过错。主观过错应包括申请人未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钢机电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成套分公司购销合同》及《300吨钢包回转台T形头螺栓购销合同》应解除，遂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恒胜公司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首钢机电公司申请保全本案涉及的60万元。该案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相关合同并判令恒胜公司返货首钢机电公司货款397290元。恒胜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改判驳回首钢机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断首钢机电公司申请保全是否存在错误，不能仅以首钢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还须考虑首钢机电公司是否主观存在过错，应审查其是否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经本院审查，因原案的一、二审法院判决对恒胜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一致，故本院无法认定首钢机电公司存在主观过错。因此，本院对恒胜公司要求首钢机电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所遭受的损失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成套分公司并非（2017）京0107民初12215号案件当事人，恒胜公司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胜公司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2元，由张家口市恒胜机械备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