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03民初1495号原告：卫叶毛，女，1982年10月1日出生，佤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海，男，1957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员，男，1966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告：林松波，男，1971年4月1日生，汉族，医师助理，住威海市文登区。被告：宋宏燕，女，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威海市文登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宁,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卫叶毛与被告林松波、宋宏燕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卫叶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海、宋国员，被告林松波、宋宏燕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原告卫叶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721.72元，误工费194.79元，护理费194.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9年11月22日上午，原告因手腕疼痛到被告宋宏燕开的文登区驻地春天医药连锁杏林店拿药，被告林松波自称是坐堂医生，向原告询问得知原告手腕疼痛，就在原告手腕处打了一针，在肚脐周围打了两针，原告回家后感觉肚子疼痛难忍，七天后打下一成形男胎，原告因此入住威海市文登区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4天，休息数日，后原告得知被告宋宏燕并没有医疗机构许可证就对外开展诊疗活动，于2019年11月向威海市文登区卫生健康局举报二被告的违法行为，该局分别于2019年12月11日、2020年1月13日对被告林松波和宋宏燕进行警告和罚款3000元的行政处罚。二被告的违法行为直接导致原告流产的严重后果，依法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共同辩称，被告林松波没有为原告打针，原告流产的后果与二被告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原告在诉状中自认是在2019年11月29日流产，其具体流产原因被告不清楚，因此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宋宏燕在文登区驻地设置春天医药连锁杏林堂店（以下简称春天药店）。2019年12月11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海到威海市文登区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卫生局）举报二被告非法行医，被告林松波在原告手腕和肚子上注射药物，造成原告流产，要求处理。卫生局依法查明被告宋宏燕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在春天药店设置诊疗场所开展诊疗活动，被告林松波在春天药店开展诊疗活动，其行为系未按照《医师执业证书》注册的执业地点从事诊疗活动，故对宋宏燕进行罚款三千元的行政处罚，对林松波进行警告的行政处罚。2019年11月30日，原告到威海市文登区妇幼保健院就诊，经诊断为5+月妊娠流产、不全流产，原告住院治疗4天后于同年12月4日出院，花销医疗费1721.72元。入院记录中载明主诉为：怀孕5+月，胎儿娩出后12+小时；现病史为：患者平素不月经规律，末次月经不详，无法核实预产期，停经后无厌食、恶心等早孕反应，孕者不知道妊娠，数天前因右手腕处疼痛，口服药物治疗（具体不详），昨晚流出一男婴，今来我院。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列明如下：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案外人孙庆莲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我曾经在林村林松波药店打过针治腰痛，部位打过脚，打过肚脐旁边还有腰上，时间是2019年冬天孙庆莲2020.2.05”；2、案外人宋秋平、陆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宋疃庄村卫叶毛，在11月22号到林村春天医药连锁杏林药店治手腕，在手腕注射一针，在腹部肚脐周围注射2针，有本村村民宋秋平和陆某证明证明人：宋秋平陆某”。经质证，被告提出异议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证人作证需出庭陈述证人证言，并接受原被告询问，即使该书面证言为真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于庭审中申请证人陆某出庭作证，陆某陈述其和原告系同村村民，2019年11月22日，其与原告一起坐三轮车到林村镇赶集并买药，原告说手痛，其和原告一起到了春天药店，当时药店里一个男的给原告在手腕上打了一针，然后又掀起衣服在肚脐眼周围打了一针，后来卫生局找其调查，其将情况都如实告知卫生局了。经质证，原告称证人所述均属实，被告提出异议称证人只某，其不可能走到被告处观看被告给原告打针，其次，原告需掀起衣服接受打针，对于一个怀孕5个月以上的妇女来说其肚子应该有非常明显的突出，证人不可能没有看见。本案开庭审理前，本院依原告申请至卫生局调取了相关处罚卷宗，卷宗中显示卫生局在接到宋文海举报后于2019年12月11日对春天药店进行了监督检查，发现林松波正在为1名患者进行诊治，5名患者正在排队候诊，现场垃圾桶内有使用过的注射器。卷宗中同时有对各方当事人的调查笔录，林松波陈述其在春天药店主要从事内科常见病治疗，没有给别人输液，只打过肌肉针，其有《助理医师执业证书》，在泽头卫生院统一管理，2019年9月30日开始偶尔在春天药店从事诊疗活动，其不记得原告是否在该处进行过诊疗，对诊疗活动也没有就诊记录；宋宏燕陈述其聘请林松波给病人治疗常见病，林松波是无偿帮忙，其不记得原告是否在该处治疗过，林松波诊治也没有门诊日志；卫叶毛陈述其因手疼在赶集的日子到春天药店看病，当时一个男大夫给其看的病，在其手腕上和肚子上一共打了3针，注射的是什么药物其不清楚，一共花了30元，其打完针当天肚子疼，孩子晚上12点多掉下来死了；陆某陈述其于2019年11月22日上午10点左右到春天药店买药，其看见医生给原告在手腕和肚子上打针。经质证，原告陈述对该卷宗没有异议，称原告本人是佤族人，在和医生的沟通中存在语言障碍，且原告本人胆子比较小，还有抑郁症，所以在和医生的交流中可能表述不准确，所以当时说成是吃药了，应该是打了针，原告在怀孕期间从来没吃过任何药。被告称对卷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该卷宗中原告自称当时怀孕3个多月，孩子是晚上12点多掉下来的，可以看出原告对于流产的具体时间存在多次的相互矛盾的说法，该询问笔录形成时间是2020年1月6日，是在原告出院以后形成，原告的陈述与诉状及住院病案均不相符，对于其中的陆某的询问笔录，卫生机关也没有询问过被告，因此其陈述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另外卫生行政执法文书的相关文件也不能证实原告流产与被告的诊疗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入院时有于华玲陪同，因此并不存在语言沟通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流产原因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该所以鉴定事项超出该所技术条件为由退鉴，原告申请另行选择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该所以证据不足为由退鉴，原告提出异议称其还保留有流产的婴儿尸体，这就是证据，但鉴定机构没有向原告要该证据。本院将原告该意见通知鉴定机构后，该鉴定所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一份，载明：该案因证据材料不全，无法进行鉴定，其诉讼中提到虽有流产后胎儿，不能说明流产原因。经质证，原告坚持要求继续进行鉴定，本院认为鉴定机构已经出具说明，明确说明了仅凭流产婴儿尸体无法进行鉴定，故对原告该申请未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一、被告是否对原告进行了诊疗活动。原告申请证人陆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陆某和其他证人的证明予以佐证，陆某的陈述与原告当庭陈述及证人和原告在卫生局所做的调查笔录中的内容一致，互相吻合，本院对陆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认定原告因手腕疼痛到春天药店就诊，被告林松波在原告手腕上和肚子上打针治疗的相关事实；二、原告流产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经医院诊断，原告流产时已经怀孕五个月以上，根据常理推断，怀孕前三个月发生自然流产的可能性较高，但原告怀孕已经超过五个月，在没有其他外力影响情况下自然流产的几率已经较小，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林松波在原告肚子上注射了相关药物进行治疗，原告自述其回家后就开始疼痛，一直持续到七天后流产发生，结合被告为原告打针的部位、诊疗时间及经过，本院认定林松波的打针行为与原告流产的结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三、被告应承担责任的比例。原告已经怀孕五个月，但其就诊时未就相关情况告知被告，其本身存在一定过错；被告林松波陈述其有《助理医师执业证书》，但其未在注册的执业地点从事诊疗活动，且其作为医生理应对原告是否怀孕在进行治疗前进行相关询问，其过错程度明显高于原告的过错程度。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本院酌定被告对原告因流产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四、原告的合理损失，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721.72元；2、原告流产后住院对身体造成较大伤害，理应由人护理，故原告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及护理费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影响范围、侵权获利情况、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原告因本次事件流产，对其自身及家庭会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但考虑到被告系对原告进行诊疗导致流产，原告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现有证据亦不能认定被告系在明知原告有孕在身的情况下对其进行治疗，也无其他恶劣情形，综合事情的起因、损害后果和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酌定为500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689.04元【1689.04元（医疗费1721.72元+误工费194.79元+护理费194.79元）×80%+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宏燕、林松波共同赔偿原告卫叶毛因本次事件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689.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卫叶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元，由原告卫叶毛负担23元，由二被告负担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栾哲元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姜芸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