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能源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1号（四川大厦西塔楼22层）。法定代表人：阮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雅，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术恒，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永洲物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总部经济基地大楼第8层1808房。法定代表人：张学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勇，北京震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台州市海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路北街道下宅於村泽裕苑1幢8号。法定代表人：蔡林日，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台州立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月河北街（塑料化工市场118号）。法定代表人：於卫敏，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能源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能源公司）、拉萨永洲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洲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台州市海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华公司）、台州立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能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永洲公司向中国能源公司返还13574708.69元及违约金30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以《委托支付函》为复印件为由，未将中国能源公司受永洲公司指定，支付给深圳市深国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国泰公司）的500万元计入永洲公司收款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虽然《委托支付函》为复印件，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相关规定，民事案件审判应采用证据最大盖然性标准。中国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从证据内容到证据之间的关联，均可证明中国能源公司系代永洲公司向深国泰公司支付上述500万元，且该款项应计入《合作协议》项下永洲公司收款总额的事实。二、海华公司、立天公司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第32页《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16日，卖方为“拉萨永州贸易有限公司”，该合同第八条约定“先款后货，买方先行支付600万货款给卖方……”。中国能源公司一审补充证据第27页《委托支付函》载明了“拉萨永洲贸易有限公司委托中国能源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将业务款500万元支付给深圳市深国泰投资有限公司”，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17日。同日，中国能源公司按照委托支付函中的信息，向深国泰公司支付500万元。中国能源公司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第1页统计的中国能源公司付款情况显示，自2015年9月17日向深国泰公司支付500万元后，中国能源公司又陆续向永洲公司支付了三笔共计145万元，未再出现任何超过500万元的款项。并且，中国能源公司和永洲公司在2015年9月16日后，也未再签署任何购销合同。以上证据表明，中国能源公司在2015年9月17日向深国泰公司支付的500万元是履行2015年9月16日购销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应当计入永洲公司已收款总额。永洲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国能源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500万元款项不应计入双方的债权债务中，永洲公司对该500万元代付款项并不知情。且上述提及的证据不能证明永洲公司知情且同意由中国能源公司向深国泰公司支付500万元。永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永洲公司向中国能源公司返还35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永洲公司与中国能源公司在一审审理中进行了对账，永洲公司认可欠付中国能源公司的金额为不超过400万元，而非直接认可中国能源公司向永洲公司支付款项的金额以及从下游客户收款数额，以及需每年收取360万元固定利润款，从而并未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金额计算方法，一审判决认定的永洲公司返还款项超过400万元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永洲公司应返还的金额中不应包含下游客户尚未支付给中国能源公司的160余万元，因而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和计算方法，永洲公司欠付金额应不超过350万元。况且，永洲公司在一审中对于中国能源公司收取下游客户的金额并未认可，对于浙江佳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矿业公司）尚未支付给中国能源公司的160余万元，永洲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提出，并且依据立天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可以看出，关于中国能源公司与佳和矿业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中约定，结算方式并非一次性支付，是佳和矿业公司预付80%，按化验结果最终结算，根据永洲公司目前与佳和矿业公司的沟通，佳和矿业公司目前仍欠中国能源公司1587358.09元，中国能源公司已把销售发票全额开给了佳和矿业公司。从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中扣除上述金额，永洲公司欠付中国能源公司金额不超过350万元；对此事实，中国能源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永洲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中国能源公司有权依据《矿产品销售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收取固定利润不低于30万元每月，但实际上《框架协议》第二条第4款系对永洲公司与中国能源公司合作贸易业务目标的约定，如达不到该目标系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而非必须返还中国能源公司固定的利润360万元。况且《框架协议》第二条第5款，中国能源公司收取该固定利润款项的方式是在其收入中直接扣除，其在《框架协议》履行过程中向永洲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应视为已经扣除该利润。即使中国能源公司并未扣除该利润，但无论中国能源公司与永洲公司协商签订《还款协议》亦或是在一审起诉过程中，均明确表示其要求返还的数额包括的是前期预付款以及永洲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违约金，并不包含《框架协议》约定的固定利润360万元，其违约责任应付违约金应该已经包括永洲公司未能达到使得中国能源公司收取每月固定利润所造成的损失。事实上，如果承认《框架协议》的固定利润，则《框架协议》实际上带有借款合同的性质，一审判决在中国能源公司按照合同纠纷主张权利，并且未主动主张固定利润，直接主张永洲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下，主动认定永洲公司应向中国能源公司支付所谓应得的固定利润360万元，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框架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必须由永洲公司向中国能源公司支付固定利润，一审判决认定永洲公司向中国能源公司支付固定利润36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框架协议》第二条合作模式第5款约定，中国能源公司在收到下游客户的款项后，应自行扣除其应得的利润，然后再支付给永洲公司，一审庭审中，中国能源公司认可永洲公司在交通银行北京阜外支行开立的账户系由中国能源公司管理使用，而且该账户自2015年初就有多笔大额款项支付到中国能源公司名下中国银行西城支行的账户。显然如果存在中国能源公司应得利润，则中国能源公司在自行管理永洲公司交通银行阜外支行账户时，应当依照约定自行从该账户中扣除，而非由永洲公司再主动支付，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显然没有查清。四、《还款计划表》及其所附《还款说明》中并不能推断出永洲公司有义务在2018年4月前完成对账，否则需要自2018年4月起支付违约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永洲公司应自2018年4月起计算违约金，从而向中国能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已经查明，2017年11月3日永洲公司与中国能源公司签署了《还款计划表》，约定永洲公司逾期或还款不足时，永洲公司需向中国能源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且多次逾期或还款不足时，违约金可每期累加。该《还款计划表》附有附件1《还款说明》，中国能源公司对《还款说明》予以认可。根据《还款计划表》及该《还款说明》，除2017年底的200万元支付时间已经确定外，2018年4月份后的还款需要就北京交通银行阜外支行银行账户的对账明确后，才能确定每月还款金额平均数，根据对账的结果甚至可以是不还款，因此是附条件的分期还款，而非是附期限的，必须在2018年4月份后还款，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永洲公司应当在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共计5期分期还款完毕，并支付共计5期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永洲公司与中国能源公司的对账，并非是基于对交通银行阜外支行的账目详细核对的结果，而是永洲公司基于对双方款项往来情况、良好合作关系的基本判断后，愿意承担不高于400万的还款义务，而非承认是对账明确后，仍按照《还款计划表》的约定还款。永洲公司认可返还中国能源公司的金额不超过400万元，超出部分应予以审计方能认定，一审判决直接判定永洲公司返还8724219.89元，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中国能源公司无法接受永洲公司的对账结果的情况下，永洲公司与中国能源公司之间的款项金额争议依然存在，鉴于无论是交通银行阜外支行账户中永洲公司与中国能源公司款项往来，亦或是下游客户向中国能源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双方均有争议。因此涉案款项应通过全面审计予以确认，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中国能源公司辩称，不同意永洲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永洲公司计算出的350万元，实际也是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870万元减去其不认可的部分得出的。中国能源公司与所说的下游公司的款项已经结清，在双方对账且没有争议的情况下，永洲公司应该返还涉案的合同款。一审中永洲公司仅对代付的500万元有异议。360万元利润款，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有明确约定，该利润款包含在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表》中，一审中永洲公司对该笔款项是认可的。违约金也有明确约定，应该按合同履行。海华公司、立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中国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洲公司向中国能源公司还款13574708.69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合计16574708.69元；2.判令海华公司、立天公司对永洲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中国能源公司对海华公司、立天公司所持有的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泰银行）的股权进行拍卖变卖优先受偿]；3.永洲公司、海华公司、立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2月25日，中国能源公司与永洲公司签订《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包括：1、合作模式：中国能源公司采取经销方式获得永洲公司所采购矿产品的销售权，永洲公司提供相关授权文件，并负责寻找下游购买方提供给中国能源公司选择。中国能源公司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天之内，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永洲公司支付2000万元，作为合同预付款。自本协议生效的当月开始，永洲公司将其从上述4座矿山采购的矿产品全部通过中国能源公司对外销售，且保证每月销售额不低于人民币3000万。永洲公司应协调上述4座矿山向中国能源公司出具承诺函，确保其矿产品将全部销售给中国能源公司，中国能源公司每月可获得利润不低于人民币30万元。在合作期限内的前11个月（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中国能源公司在收到购买方支付的款项并扣除己方应获得的利润（每月30万元）后，在一周之内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永洲公司。最后一个月（2015年12月），中国能源公司在收到购买方支付的款项后，扣除当月利润和本条款第3项约定已支付的款项（即2000万元合同预付款）后，在一周内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永洲公司。2、合作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有效期一年。3、违约责任：永洲公司违反本协议第二条第4项约定（即每月销售额不低于人民币3000万，中国能源公司每月可获得利润不低于人民币30万元），给中国能源公司造成实际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中国能源公司支付已经支付合同价款10%违约金，所支付违约数金额不足以弥补中国能源公司实际损失的，以实际损失数额为准。4、本协议自签订之日生效。上述《框架协议》签订后，中国能源公司通过承兑汇票和转账的方式向永洲公司履行了《框架协议》中所约定的支付2000万元预付款的合同义务。二、2015年10月21日，立天公司与中国能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鉴于2014年12月中国能源公司与永洲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根据相关约定，立天公司同意以其持有的民泰银行股权，为永洲公司向中国能源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提供担保。鉴于2015年6月10日，中国能源公司与永洲公司订立了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LSYZMY2015-4-13）（以下简称《销售合同》）的约定，立天公司同意以其持有的民泰银行股权，为永洲公司向中国能源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提供担保。2、若永洲公司违反《框架协议》《销售合同》以及后续订立具体销售合同义务，符合违约条款约定情形，应当返还中国能源公司已经支付合同款项而不予返还，或应当支付违约金、损失赔偿款而不予支付，拖欠总金额达到100万元，或故意拖延达到30天时，立天公司（转让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将所持有民泰银行的600万股权无偿转让给中国能源公司（受让方），中国能源公司同意接受该部分股权。若永洲公司解决完对中国能源公司的违约，中国能源公司应无条件把受让股权转还予立天公司。2015年10月21日，海华公司亦与中国能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除海华公司因永洲公司的违约行为将其持有民泰银行的1000万股权无偿转让给中国能源公司外，其他权利义务与立天公司与中国能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内容一致。在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海华公司与立天公司所持有的民泰银行的股权并未变更登记至中国能源公司名下，且现上述股权因另案已被其他法院采取冻结措施。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海华公司、立天公司均确认其所持有的民泰银行的股权已经被其他法院予以冻结。三、2017年11月3日，中国能源公司作为甲方，永洲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还款计划表》，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就西藏矿产品贸易于2015年1月签订了《框架协议》，根据甲乙双方于2017年5月4日盖章确认的《西藏矿产品往来核对确认表》第一至四项，乙方愿意按如下进度以贸易或直接退款的形式向甲方归还货款13574708.69元。具体为：2017年12月20日还款200万元，2018年4月20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5月20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6月20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7月20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8月20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9月20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10月20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11月20日还款1074708.69元。乙方承诺如期按上表约定的时间及数额向甲方归还欠款，如发生一次逾期或不足，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如发生多次逾期或还款不足，违约金可每期累加。该《还款计划表》附有附件1《还款说明》，内容为：我公司对还款计划表中的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已确认，因我公司在北京交通银行阜外支行对账未明确，但是2017年底还款金额、时间不变，等对账明确后，2018年4月份之后每月还款金额按余额平均数归还欠款，并且以传真方式确认后支付。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中国能源公司及永洲公司均确认《还款计划表》中提及的《西藏矿产品往来核对确认表》并不存在。四、根据银行流水记载的情况，从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0月10日，中国能源公司向永洲公司的账户支付共计52167840元，其中2000万元系履行《框架协议》中2000万元预付款的合同义务。2015年9月17日，中国能源公司向深国泰公司支付了500万元，中国能源公司就上述500万元系永洲公司要求其指定支付的问题提供了《委托支付函》，但上述函件现仅有传真件的复印件，永洲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5年4月13日至2016年9月1日，中国能源公司的下游公司（佳和矿业公司、青海西豫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株洲冶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永洲公司共计向中国能源公司支付了47043620.11元，其中永洲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共计950000元（于2016年4月25日、2016年6月12日和2016年9月1日分三笔进行支付）。中国能源公司主张永洲公司向其支付的95万元系就236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予以返还的行为。永洲公司主张，据其了解的情况，佳和矿业公司尚有1626122.90元未向中国能源公司支付，故上述未予支付的款项应当在永洲公司应当返还给中国能源公司的款项中扣除。根据中国能源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意见，为保障回款的顺利，永洲公司在交通银行阜外支行的账户系由中国能源公司实际控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永洲公司应当向中国能源公司返还的款项金额为何以及立天公司、海华公司对于永洲公司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永洲公司应向中国能源公司支付款项的问题本案中，中国能源公司依据《还款计划表》中确定的还款金额为13574708.69元向永洲公司予以主张，永洲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因《还款计划表》中所附《还款说明》中仅对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确定，但并未就回款金额予以确认。法院的意见为，基于《还款计划表》所附的《还款说明》中，永洲公司因对账未明确，故对于从2018年4月开始还款的金额并不能明确，且基于双方庭审中确认《还款计划表》所确定的总金额的依据《西藏矿产品往来核对确认表》实际并不存在，即现《还款计划表》中所记载的应还款的总金额并不准确，应以实际对账后可以认定的金额为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基于双方对账情况，现双方对于以下两笔款项存在争议：分别为2015年7月16日中国能源公司支付给深国泰公司的500万元，永洲公司所主张的佳和矿业公司尚未向中国能源公司支付的160余万元。对于上述争议款项，法院的意见为，现中国能源公司对于受永洲公司指定，向深国泰公司付款500万元的依据仅为《委托付款函》传真件的复印件，在永洲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进一步有效佐证该函件之内容系永洲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法院对于中国能源公司主张该笔500万元应当计入永洲公司收款金额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佳和矿业公司在中国能源公司与永洲公司的合作模式下，现尚欠付中国能源公司160余万元款项的主张，现永洲公司对其主张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故对其上述主张，法院亦不予采信。基于以上认定以及当事人对于款项往来对账情况的确认，现可以认定中国能源公司向永洲公司账户支付的款项金额为52167840元（包括2000万元的合同预付款），中国能源公司在《还款计划表》产生之前从其下游公司以及永洲公司处共收取了47043620.11元。根据中国能源公司与永洲公司基于《框架协议》的合作模式，永洲公司应当在《框架协议》届满后返还中国能源公司共计2360万元的款项（即2000万元预付款以及每月30万元的固定利润款），现中国能源公司确认其基于下游公司及永洲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就永洲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的款项进行折抵（上述折抵款项中并不包含一年的固定利润360万元），即在中国能源公司向永洲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叠加360万元后，再扣减已经从下游公司以及永洲公司处所获得的款项，即本案中永洲公司应当向中国能源公司支付的款项本金为8724219.89元。同时，基于上述认定，法院亦注意到，即使将中国能源公司支付给深国泰公司的500万元计入上述款项，款项总金额亦与《还款计划表》中所确定的总金额13574708.69元不符，故可进一步证明《还款计划表》所记载的应还款总金额并不准确。基于永洲公司在《还款计划表》以及所附《还款说明》中对违约条款的确认，在永洲公司基于应当于2017年12月20日前向中国能源公司支付200万元款项的还款义务并未履行的情况下，中国能源公司有权要求永洲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50万元，对于后续永洲公司履约的情况，在永洲公司已经就还款时间予以确定的情况下，其应当在2018年4月20日前对账完毕并向中国能源公司进行还款，但双方对账目的核对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完成，且根据前述认定，永洲公司应当向中国能源公司返还款项的金额为8724219.89元，根据《还款计划表》中所确定的时间和金额，除前述第一笔应当支付的200万元外，其亦应当于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共计五期）向中国能源公司予以还款，在未予还款的情况下，其应当向中国能源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250万元，叠加前述应当承担的50万元违约金，永洲公司应当向中国能源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300万元，故法院对于中国能源公司向永洲公司主张3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中国能源公司基于本案中其对永洲公司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而产生的5000元保全费用要求永洲公司予以承担的主张，法院的意见为，现中国能源公司系基于《还款计划表》之内容向永洲公司主张权利，《还款计划表》中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上述违约金在未约定具体内容的情况下，应视为涵盖了中国能源公司因永洲公司的违约行为所产生的全部损失的金额，现中国能源公司在向永洲公司主张违约金后，又另行向永洲公司主张保全费5000元，无合同依据，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立天公司、海华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问题现中国能源公司基于其与立天公司、海华公司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永洲公司应当向其承担的债务向立天公司、海华公司主张让与担保责任，即对立天公司、海华公司所持有的民泰银行的股权进行拍卖、变卖优先受偿。法院的意见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的。但如果此类合同中约定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该部分约定应属无效，在当事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方式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请求参照法律关于担保物权的规定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优先偿还其债权的。本案中，现中国能源公司与立天公司、海华公司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永洲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时，立天公司、海华公司无偿将所持有的民泰银行的股权转让给中国能源公司”内容的合同条款应属无效。同时，现立天公司、海华公司所持有的民泰银行的股权在其与中国能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并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且根据各方当事人确认，上述股权已经被其他法院在另案中予以冻结。综合以上认定，现中国能源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对立天公司、海华公司所持有的民泰银行的股权拍卖、变卖进行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拉萨永洲物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中国能源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返还8724219.89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二、驳回中国能源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国能源公司提出的其向深国泰公司支付的500万元系受永洲公司委托应计入永洲公司收款金额的上诉意见。首先，中国能源公司提供的《委托支付函》系复印件，并无原件，永洲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中国能源公司主张该函出具时间为2015年9月17日，系履行其与永洲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签署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部分付款义务，但中国能源公司、永洲公司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在涉案数份购销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款项支付与合同所涉交易并非一一对应，履行情况需通过最终对总账予以确定。据此，中国能源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永洲公司提出的其欠付中国能源公司款项不应超过350万元，双方款项往来应通过审计予以确定的上诉意见。永洲公司主张其不应向中国能源公司支付固定利润360万元，佳和矿业公司尚未支付的1626122.90元应在永洲公司返还给中国能源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除。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框架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一年。中国能源公司每月可获得利润不低于30万元。在合作期限内的前十一个月，中国能源公司在收到购买方支付的款项并扣除己方应获得利润（每月30万元）后，在一周内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永洲公司；最后一个月，中国能源公司在收到购买方支付款项后，扣除当月利润和2000万元预付款后，在一周内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永洲公司。根据上述约定，中国能源公司每月应获利润为30万元。永洲公司称该利润的收取方式应为中国能源公司自行从其管理的永洲公司交通银行账户中予以扣除，永洲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现中国能源公司未自行按月扣除应获利润，但协议并未约定这将致使中国能源公司丧失获得该利润的权利，中国能源公司仍有权向永洲公司主张该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永洲公司应向中国能源公司支付上述利润，并无不当。其次，对于永洲公司主张的佳和矿业公司尚未向中国能源公司支付1626122.90元，中国能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永洲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再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款项往来及银行账户流水，认定永洲公司需向中国能源公司返还的款项数额，永洲公司仅对其中两笔款项存在异议，根据在案证据，在能够对该两笔款项相关事实予以查明并认定的情况下，永洲公司提出需审计的要求，缺乏依据。综上，对永洲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永洲公司提出的其不应自2018年4月起计算违约金并向中国能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万元的上诉意见。双方当事人签署的《还款计划表》中记载了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每月20日永洲公司应还款金额，永洲公司承诺如期按上表约定的时间及数额向中国能源公司归还欠款，如发生一次逾期或不足，永洲公司向中国能源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如发生多次逾期或还款不足，违约金可每期累加。永洲公司出具的作为该表附件的《还款说明》中亦记载，我公司对还款计划表中的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已确认……等对账明确后，2018年4月份之后每月还款金额按余额平均数归还欠款。由此可见，永洲公司对上述还款期限及违约金约定均无异议并予以确认，待对账后予以确定的仅针对2018年4月之后每月还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永洲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应累加计算并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永洲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能源公司、永洲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393元，由中国能源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1248元（已交纳），由拉萨永洲物产有限公司负担9214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光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