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星华伟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大峪子峪华路22号。法定代表人：葛某，经理、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某，女，1990年6月19日出生，住山东省鄄城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旭，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东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盛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四街11号。法定代表人：林庄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涛，男，199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盛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凯，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盛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星华伟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华公司）、葛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盛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华公司及其与葛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旭，被上诉人盛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华公司、葛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18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盛丰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盛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到底是什么原因星华公司不支付盛丰公司部分运费，事实上星华公司在与盛丰公司履行货物运输合同中盛丰公司单方存在违反合同的约定，造成星华公司的部分货物在运输过程中丢失损坏，司机延迟发货等情形，在星华公司通知盛丰公司后，盛丰公司拒不改正。为此2018年7月1日星华公司就及时通知了盛丰公司要求解除货物运输合同。也就是说星华公司自2018年7月1日之后就不再与盛丰公司合作，2018年7月1日之后双方不存在运费结算事宜，而盛丰公司无理再要求星华公司、葛某支付2018年7月到12月期间的运输费，无法律依据。同时星华公司、葛某有证据证明北京学习云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日与案外人北京京华旺业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有关图书阜外发货合同，很显然该图书运输不再让盛丰公司负责。2.2017年由于星华公司在经营中被骗，损失巨大，经营不善，导致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葛某为此患上精神抑郁症状，精神一度混乱，住院求医治疗，期间几乎很少负责星华公司的运输事宜，而盛丰公司一直催促运费，几乎每天都给葛某打电话催促，致使葛某不能正常治疗精神病情，为了有个安静的治疗环境，尽快早日摆脱干扰，在此种情况下，作为星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葛某于2019年3月14日与盛丰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葛某作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人签字，可是后来才发现是盛丰公司故意隐瞒事实，虚报运费，并且数额不对，经过星华公司的负责人核实后认为数额不符，对此产生异议并通知盛丰公司要求盛丰公司重新对账，尽管盛丰公司一直同意对账，但一直推脱。葛某一直治疗精神病情，直到收到法院的起诉状，才知道盛丰公司已向法院起诉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清本来是星华公司与盛丰公司之间存在合同纠纷，退一步讲，即使承担债务，也应该由星华公司的财产对此承担有限责任，葛某个人没有义务承担担保责任。尽管葛某是星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作为明显的债务陷阱，葛某作为担保人签字、承担担保责任，显然系因签订《付款协议书》时葛某自身精神已于患病、大脑混乱导致。事实上2018年7月1日之后与盛丰公司没有任何合作关系，盛丰公司却隐瞒事实，趁着葛某精神出现精神状态的情况下签订《付款协议书》，违反了公平、自愿原则。而一审法院对此却根本没有查清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葛某有精神抑郁症状，一直治疗病情，葛某委托了其父亲葛某2参加一审法院庭审，但由于不懂，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仅对葛某在与盛丰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时精神存在问题，大脑不清晰的状态下签订的，并且至今一直治疗精神病情，以及对盛丰公司的运费要求数额和合作的截止时间提出了异议，并要求庭后与盛丰公司对账、补充证据，一审法院同意了请求，但事实上，盛丰公司根本不与星华公司、葛某对账。在与一审法院多次联系沟通的情况下，2019年12月24日星华公司和葛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谭建国按照与一审法官定好的时间去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委托代理手续，表示下次开庭要提交相关证据和答辩意见，一审法官收下了委托代理手续，表示让回去等下次开庭的通知，在等待本案开庭通知过程中，代理人于2020年3月28日却收到了一审判决。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违反了法定程序，剥夺了星华公司、葛某提交证据、法庭辩论等相关权利。另外，根据双方运输合同第4.3条约定，盛丰公司的报价是含税价格，到目前为止，盛丰公司收到123万款项没有提供发票；根据付款协议书约定，盛丰公司应当提供2018年11月到12月的托运单以便上星华公司进行结算，现在托运单还没有拿到手里；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过高，希望二审法院予以酌减。盛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运输合同是含税价格，123万元的票据盛丰公司可以开具。只要支付剩下的欠款，盛丰公司可以开发票。2018年10月之前所有的回执单都已经返给星华公司，盛丰公司有星华公司签字的回执，手头现在只有2018年11月和12月的回单。星华公司、葛某提交的证据说大甲方是学习云数字公司，但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与盛丰公司向星华公司提供运输无关。盛丰公司自始至终承运的是星华公司的货物，回执单也有确认。盛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华公司、葛某支付拖欠运费人民币504771.3元，并支付滞纳金（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百分之二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止，至2019年8月31日，暂计81903.73元）；2.判令星华公司、葛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星华公司（托运方）与盛丰公司（承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第一条货物情况，货物名称图书，运输路线见报价表……第四条运输费用，甲方在运输业务完成后的第2月，向乙方支付运输费用（即1月运输费用3月完成结算）……第八条违约责任，托运方如逾期支付运费，每逾期一日应支付运费5‰的滞纳金。此外，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尾部托运方处加盖星华公司合同专用章，承运方处加盖星华公司合同专用章。2019年3月14日，盛丰公司（甲方）与星华公司（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应支付甲方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的运费1734771.3元，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付款协议：一、乙方在2019年3月29日之前支付甲方运费106万元整，其中在签订协议的当天付53万元，在2019年3月29日前付53万元。二、余款674771.3元，乙方自2019年4月至6月份三个月付清，即2019年4月29日前支付224923元，2019年5月29日前支付224923元，2019年6月29日前支付224925.3元。三、如乙方按上述约定的期限和金额支付完毕，由此合同所产生的所有滞纳金、利息、保险费等甲方免去不再向乙方要求支付，甲方并按10%增值税税率给予乙方减免税款157700元，该税款在乙方2019年6月支付最后一笔运费时予以抵扣。四、如乙方有任一期未按约定的期限和金额支付，则甲方有权就所有未付款项向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并要求乙方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滞纳金及利息、保险费等。此外，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书甲方处加盖盛丰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星华公司公章。该协议书下方内容为：本人同意为乙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担保人签字处葛某签字。盛丰公司称签署协议后，星华公司支付123万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发生在2019年7月29日，如果星华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付款，盛丰公司同意免除税款157700元，但星华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款，故该部分税款不同意免除。一审法院认为，盛丰公司与星华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及付款协议书，以上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盛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星华公司理应给付相应货款，现拖欠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对于盛丰公司要求星华公司给付运费504771.3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在付款协议书中约定了具体付款金额及日期，故违约金起算日期应按照付款协议书的约定计算，盛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法院予以支持。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盛丰公司要求葛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星华伟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给付北京盛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运费504771.3元及违约金（其中54923元以应付未付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24923元以应付未付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24925.3元以应付未付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葛某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北京盛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星华公司、葛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说明》，证明2018年7月1日之后星华公司已被停止北京学习云数字传媒有限公司物流供应商资格，无法再承运该公司运业务。2.菏泽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消费明细单，证明葛某签付款协议书时精神不太正常。盛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涉及的运输款项没有任何关联，该证据只是证明学习出版社没有直接把货给星华公司，而是给他人，盛丰公司是和星华公司签的合同，是从星华公司接的业务，星华公司应该支付运费。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二审中，盛丰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针对二审中当事人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盛丰公司对星华公司、葛某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则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判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星华公司、葛某是否负有向盛丰公司支付相应运费的义务。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盛丰公司与星华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及《付款协议书》，葛某于《付款协议书》担保人处签字捺印。虽星华公司、葛某上诉主张签订《付款协议书》之时葛某存在精神疾病，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葛某在签署合同之时的认知能力和判断能力确因病情和药物受到影响、进而导致其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星华公司负有向盛丰公司支付运费的义务，葛某应依约就星华公司对盛丰公司所负相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次，星华公司、葛某上诉主张2018年7月1日星华公司已通知解除货物运输合同，且案外人已就图书运输另行签订合同，故该时间节点之后其不应再向盛丰公司支付运费。对此，本院认为，一则星华公司、葛某未提供客观证据证明其通知解除涉案合同的事实；二则合同具有相对性，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案外人之间签署的货物运输合同与本案并无关联；三则《付款协议书》明确记载系针对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之间的运费达成协议，因此，星华公司、葛某该上诉理由无法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剩余应付款金额及违约金一节。《付款协议书》系盛丰公司、星华公司就涉案合同项下应付金额所达成的结算性质的文件，如前所述，该《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此为基础计算星华公司总共应付的金额并无不当。经查，一审中盛丰公司提交运费账单，证明签署协议后星华公司陆续支付了123万元，葛某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确认星华公司剩余应付运费金额为504771.3元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星华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诉讼请求和合同约定，同时考虑到合同履行的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未违反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持异议。另，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无明显不当，星华公司、葛某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无法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星华公司、葛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8元，由北京星华伟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葛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