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馆陶县农村供水管理总站，住所地馆陶县金凤大道农业综合大楼。 法定代表人：李云飞，该水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河北青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学，男，195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馆陶县王桥乡徐万仓村人，住本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河，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馆陶县王桥乡徐万仓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馆陶县王桥乡徐万仓村。 负责人：徐振江，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馆陶县农村供水管理总站因与被上诉人徐志学、馆陶县王桥乡徐万仓村村民委员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3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馆陶县农村供水管理总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徐万仓村供水主管道维护责任的问题。2018年4月24日，馆陶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就印发了《馆陶县农村供水用水管理办法》【2018】16号文件，该文件第十三条明确规定了：农村供水设施维护责任以用水单位（村）结算水表为界，结算水表用水端以前的，由供水单位负责管理和维护；用水端以后的，由用水单位（村）负责管理和维护。本案中，争议的农村供水用水问题，属于涉及民生的重大问题，是社会公益性事业。在人民法院未认定该规范性文件违法的情况下，有关产权归属问题，相关的供水设施产权分界应当以政府部门的规范性文件为准。否则，人民群众会认为馆陶县政府部门的规范性文件不具有任何效力，会导致社会管理的混乱，也严重损害了依法治国的良好形象。另被上诉人馆陶县王桥乡徐万仓村对供水管线实施了更换，更换供水管线的资金由该村自筹，管线建设工程由该村自行发包实施。这印证了供水管线结算水表后端的权属归徐万仓村委会。二、关于徐万仓村供水主管道是否漏水、漏水时间、漏水量的问题。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徐万仓村供水主管道那个地方由损坏，损坏的原因是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漏水，漏水持续的时间是多长，累计漏水量是多少。这些问题均不清楚，仅有的几份证明也仅是笼统的说长期漏水，仅是相关人员的主观表态，没有客观的记录，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关于徐志学房屋下沉原因的问题。房屋下沉原因需要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单纯的无相关资质和技术能力的自然人的主观陈述，不足以确定徐志学房屋的下沉原因。房屋在使用过程中由于地基承载能力不足或建筑物荷载的增加都会造成房屋沉降，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房屋下沉。在房屋安全鉴定中，房屋沉降又可以均匀沉降和不均匀沉降，房屋均匀沉降对房屋的危害性相对较小，但当房屋不均匀下沉达到一定的程度时会对房屋造成严重破坏。当房屋发生下沉时，应当先找原因，委托专业的房屋安全鉴定机构进行检测鉴定，明确房屋下沉的原因及房屋下沉对房屋结构造成的危害程度，根据房屋安全鉴定机构的检测结果建议采取相应的加固措施，在查找原因和处理期间，应当做好房屋的沉降、倾斜和裂缝检测，进行定期巡查检查，必要时，还应当建立对应的应急预案。实践中，房屋沉降的原因有很多，房屋沉降的因果关系应当由原告方举证，故人民法院应当释明原告对房屋沉降原因进行鉴定如果原告方拒不申请鉴定，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徐志学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是该村用水主管道的实际管护主体，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馆陶县王桥乡徐万仓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徐志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财产损失51975元；2.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志学位于馆陶县房屋，建筑面积合计128.25平方米，分别为西院北房建筑面积74.25平方米；东院北房建筑面积54平方米。因埋在房屋后墙约1米处的饮用水主管道漏水。造成该2栋房屋后墙地基下沉，墙体开裂、变形，给原告造成损失。经依法委托邯郸市华永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邯郸市华永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邯华永评报字（2019）第337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截止评估基准日，徐志学房屋财产损失评估价值为51975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馆陶县徐万仓村的饮用水主管道由被告馆陶县农村供水管理总站负责施工，该村水费由水管员收取后交给被告馆陶县农村供水管理总站，水管员的工资由被告馆陶县农村供水管理总站发放，可以认定被告馆陶县农村供水管理总站是馆陶县徐万仓村饮用水主管道的实际管护主体。被告馆陶县农村供水管理总站负责埋设的饮用水主管道距原告徐志学的房屋后墙距离较近，该处管道漏水后，水管员虽维修多次，但仍造成原告房屋后墙地基下沉及墙体开裂、变形，被告馆陶县农村供水管理总站没有尽到管护责任，应对原告徐志学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馆陶县农村供水管理总站辩称其与徐万仓村村民委员会签有农村供水设施产权分界点划分责任协议，责任不应由馆陶县农村供水管理总站承担，被告馆陶县王桥乡徐万仓村村民委员会对该协议予以否认，认为“徐登珍”的签字不是徐登珍本人所签，因为徐登珍不会签字，也不认字。结合本案案情，本院对被告馆陶县农村供水管理总站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徐万仓村村民委员会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责任。经确认，原告的损失为56975元，由被告馆陶县农村供水管理总站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馆陶县农村供水管理总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赔偿原告徐志学房屋损失51975元，评估费5000元，共计56975元。二、驳回原告徐志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4元，减半收取计612元，由被告馆陶县农村供水管理总站负担。 二审期间，馆陶县农村供水管理总站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调查笔录一份，被调查人李庆福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调查照片4张，证明周建军律师调查馆陶县王桥乡西芦里村党支部书记李庆福，得知徐万仓村的总水表以下的供水管道，系2009年由李庆福、王学信安装施工，包工包料，由村委会发包，村民集资。故可以证实，徐万仓村总水表以下的供水管道的产权属于该村所有。证据二、2010年3月份芦里供水站水费收入明细表及2010年4月6日的水费记账凭证，2010年4月份芦里供水站水费收入明细表及2010年5月5日的水费收入记账凭证。证明：2010年3月份，徐万仓村就已经开始正式使用自来水，该村委会向法庭提交的证明，说2012年5月份安装供水管道，显然不真实。该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三、河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电子）一张，证明：供水站是按照徐万仓村的用水总量收取该村的水费，供水站不针对每一户的用水量按照每一方水2元的价格而收取水费。该村各户水表数字之和与总表相比，是亏损还是盈余，由水管员自行负责收取。这说明，在徐万仓村内部水费管理自成系统，该村内部不同月份之间每户每方水的交费金额可能不相同，同一月份与其他村相比每方水的价格也可能不一致，但是，完全不属于供水站所管辖的事项，这属于该村内部管理的事情。证据四、用水单位信息表一份，徐登印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第一点，供水站针对的用水单位是徐万仓村，而不是每一个居民家庭；第二点，徐登印系徐万仓村的水管员，而不是供水站单位的水管员，这由徐万仓村村委会盖章，负责人徐振江签名确认；第三点，徐万仓村供水开户是2009年，该村有195户，760人，该村使用的是40水表，至于向各户供水的及村内供水管道的管理，完全是徐万仓村内部事宜，供水站没有管理的义务和责任。证据五、鉴定机构名录4页，证明房屋裂缝的原因需要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检测，普通人的陈述不能确定房屋的裂缝的原因。证据六、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文件，证明2019年馆陶县最低工资1580元。而对比证据5,徐万仓村当月的用水量366方，按照每立方米0.2元的比例回扣，水管员仅有73.2元的收入，远不到最低工资标准，说明水管员与供水站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出示《反不正当竞争法》，该法第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可以明示的方式向交易的对方支付折扣，所以供水站向徐万仓村选定的水管员支付折扣，符合法律规定，不代表水管员属于供水站的工作人员。另申请证人谭某、郭某作证，证人谭某证明，2020年3月份，徐万仓村支书徐振江联系其，村里供水管道老化需要改造，以每户430元的价格，在村支书安排人带领下进行了施工。证人郭某证明，其为南郭庄村支书兼村主任，其所在村与徐万仓村同属王桥乡，2009年8、9月份时，村里安装自来水管道，每户320元，村里总水表以下部分由村委会找人安装，费用村民分担，平时村里管道维修由村委会找的水管员负责，供水站对水管员的口，村里管道维修，供水站不负责。徐志学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具有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二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真实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收费单位是总站，故总站应该承担责任；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水管员是总站聘用的，因为供水站负责人和总站也同意认可，说明水管员是总站聘用的；证据五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六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了水管员的劳动报酬由总站支付与村委会无关。对证人谭某的质证意见：1、不具有真实性，该证人与水某有利害关系，其父亲在水某工作，是芦里供水站站长，对其不认可；2、证人所述与本案无关联性，其证言只能证明2020年3月以后的安装情况，与徐志学房屋以前受损无关联性。对证人郭某质证意见：1、不具有真实性；2、不具有关联性，该证人是南郭庄村村主任，只能证明其本村水管安装情况，关于徐万仓村的安装情况，只能由本村村主任徐振江说明，水管管道的产权是由法律或法规规定的，如没有相关规定，应由合同来约定，产权人不能靠证人证言了证明，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馆陶县王桥乡徐万仓村村民委员会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当时李庆福在芦里水某工作，李庆福对口村委会，村里每户收了320元，交给李庆福带来的施工队；对证据二不清楚；证据三不清楚，村里听说每方水大概是4元；对证据四真实性认可；证据五，漏水导致裂缝很明显；证据六、水管员是村里推荐的，村里不给他工资。对证人谭证质证意见：不认可，当时联系的是谭某的父亲，联系时村里八名干部都在场，村干部配合与各户联系，费用每户430元，由谭某或其家人收取，该证言与本案无关，施工队是芦里水某指派的；对证人郭某不予认可，各村情况不同。 徐志学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证人徐某1、张某、徐某2证人证言，共同证明主管道一直漏水，水管员多次维修没有修好；证据二照片八张，证明由于漏水造成我方房屋后道路破损；证据三光盘一张，证明我方房屋受损的现状。馆陶县农村供水管理总站质证认为：证据一，1、证人没有出庭，不得作为定案依据；2、没有说明管道破损时间及墙体发生裂缝的时间；3、房屋下沉原因需要专业机构鉴定；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三，1、不清楚是否是案涉房屋；2、该证据不能显示产生裂缝的原因；3、该证据显示徐志学在此居住，一审鉴定报告直接认定该房屋需要重置相互矛盾，与徐志学提交的三份证人证言中说无法居住相矛盾。馆陶县王桥乡徐万仓村村民委员会对徐志学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馆陶县农村供水用水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载明：“农村供水设施维护责任以用水单位（村）结算水表为界，结算水表用水端以前的，由供水单位负责管理和维护；用水端以后的，由用水单位（村）负责管理”。馆陶县农村供水工程管理总站与馆陶县王桥乡徐万仓村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2月3日签订的《农村供水设施产权分界点划分责任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约定供水设施产权分界点如下：一、机井、机井房和供水站站址所有设施和通向各村主管道及各村总表（收费表）以上属甲方，各村总表（收费表）以下属乙方。二、各村总表（收费表）以上产权属甲方，由甲方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各村收费表井，包括表井、总表、总阀门和配件，由乙方负责购买工程物料，甲方负责施工人工。各村总表（收费表）以下产权属乙方，由乙方负责使用维护管理。”该协议加盖有馆陶县王桥乡徐万仓村村民委员会与馆陶县农村供水工程管理总站公章。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馆陶县农村供水用水管理办法》中已经明确，农村供水设施维护责任以用水单位（村）结算水表为界，用水端以后的，由用水单位（村）负责管理。馆陶县农村供水工程管理总站与馆陶县王桥乡徐万仓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供水设施产权分界点划分责任协议》中也约定了双方关于供水设施的产权分界及管护责任。馆陶县王桥乡徐万仓村村民委员会虽对该责任协议予以否认，认为“徐登珍”的签字不是徐登珍本人所签，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在该协议上盖章，徐万仓村委会也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该责任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该协议合法有效。案涉漏水的饮用水主管道位于村总表以下，产权属馆陶县王桥乡徐万仓村村民委员会，该村委会对该饮用水主管道负有管理维护的责任，且该村委会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房子损害是水管漏水造成的”，因该饮用水主管道漏水给徐志学造成的财产损失，馆陶县王桥乡徐万仓村村民委员会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馆陶县农村供水管理总站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馆陶县农村供水管理总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3民初1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3民初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馆陶县王桥乡徐万仓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徐志学房屋损失51975元，评估费5000元，共计569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减半收取计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均由馆陶县王桥乡徐万仓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芬 审判员  米秉华 审判员  张树刚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杜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