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8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美珍，女，195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芳，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国琴，女，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铭，男，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系鲁国琴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浙江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美珍因与被上诉人鲁国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31日，鲁国琴在沈美珍的介绍下，至浙江衢州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属航埠支行处开户，存入70万元（其中20万元系黄惠娟的款项）。存款当日，沈美珍支付鲁国琴利息7万元（其中2万元系黄惠娟的利息）。当日，陆银香在祝华锋等的安排下，在银行工作人员谢云香的配合下，将存款70万元转入陆银香账户后最后汇入祝华锋账户。沈美珍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自述，2014年3月，沈美珍借钱还给鲁国琴45万元，并支付几个月利息4000余元。涉案刑事被告人祝华锋等人经刑事审判，最终被认定构成诈骗犯罪。认定的犯罪事实中，包含有本案存转款相关事实，相应的诈骗金额认定为20万元，鲁国琴已经收取的50万元未作为犯罪金额认定。2019年9月20日，沈美珍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原审法院，认为其于2014年3月份出借45万元给鲁国琴，要求鲁国琴归还该借款。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18日做出（2019）浙0191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认为沈美珍并无证据证实其与鲁国琴存在借贷合意，驳回了沈美珍的诉讼请求。 沈美珍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鲁国琴立即归还资金50万元（包括一年的活期利息45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计算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对于案涉的45万元款项，沈美珍曾在本案诉讼前的（2019）浙0191民初2642号案件中，主张系其向鲁国琴的借款，但在该案中因证据不足而被原审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此后，沈美珍又在本案中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鲁国琴予以返还，但其在本案中仍陈述该款为借款，意即其仍认为双方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这与不当得利制度的固有功能与立法本意不符。综上，沈美珍在本案中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鲁国琴返还上述款项，依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沈美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由沈美珍负担。沈美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沈美珍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在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上皆有重大错误。1.本案的基本事实之一是被上诉人已经于2014年3月20日收取上诉人45万元，因为当时被上诉人儿子急需资金开店，上诉人出于好心，答应垫付资金给鲁国琴，但是自己手上也没有现金，于是以本人名义向案外人沈美娟、冯利芬、冯建琴分别借款10万元、10万元、25万元，因为当被上诉人2013年12月21日定存于浙江衢州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航埠支行所属被上诉人的50万到期后，可取50万元给上诉人（已考虑到被上诉人另给上诉人5万元好处费）。这是双方都认可的事实。2.本案引发纠纷的关键点是当时当被上诉人定存于浙江衢州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航埠支行所属被上诉人的50万元到期后，发现存在银行的钱不见了，2015年1月25日，被上诉人向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杭埠派出所报警称：被上诉人持存有70万元（实际被上诉人出资50万，其余20万是黄惠娟的）存款的农商银行一本通去航埠支行取款时，发现账户内70万元已经被转走，后祝华锋及陆银香诈骗案被依法处理。（2016）浙08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错误地认定陆银香已经归还鲁国琴本金43万元，致使（2018）浙0802民初4907号判决书判定浙江衢州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欠款的90%即18万元，简而言之，被上诉人（包括黄惠娟的金额）少赔的总金额为45万元（70万元减去利息7万元减去赔偿款18万元），所以被上诉人以各种不正当的理由（基于沈美珍自愿代为祝华锋、陆银香归还借款或者债务加入行为）占有上诉人该笔资金，一直不肯归还，其实这些理由根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明确：“三、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2.各级人民法院要正确认识民事案件案由的性质与功能，不得将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等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〇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不得以当事人的诉请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没有相应案由可以适用为由，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影响当事人行使诉权。”在相关案件（2019）浙0191民初2642号中已经被法院认定为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再次起诉并没有什么不妥，因为案由的主要作用在分类管理和概括案件法律关系，在案件复杂的情况下，有可能存在多种法律关系，即使当事人认为的法律关系错误，人民法院也应该在审判时据实调整，而不应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毫无原则地偏袒被上诉人，不知为何？4.本案事实已经清楚，虽然上诉人作为中间人介绍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1日到衢州的银行存钱，但是当时具体发生的法律关系是鲁国琴与银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及鲁国琴和犯罪分子祝华锋、陆银香之间的侵权关系，上诉人收取的中间介绍费也全部退给了衢州公安，这个过程中上诉人没有与犯罪分子勾结，没有过错，所以也根本不用承担犯罪分子的赔偿责任。后面上诉人垫付资金给被上诉人，因为当时存的是一年定期，被上诉人如果没到期取出就比较可惜，而且上诉人认为存在银行的钱也是可靠的，所以让渡资金使用权给被上诉人，不曾想到期后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不正当地长期占用上诉人资金，不肯归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于相关银行的钱与上诉人后面让渡给被上诉人的钱根本是两种不同性质的钱，被上诉人以种种不正当的理由占有上诉人的资金，是为不当得利。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鲁国琴立即归还资金5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计算的利息。 被上诉人鲁国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是认可相应的钱款是归还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也认可钱是归还被上诉人的。基于上诉人的支付行为，被上诉人可以认为是代为履行或债的加入，被上诉人将相应的70万元的权利消灭掉，在刑事判决书中或者相应的民事判决书中，也认可被上诉人受诈骗金额是20万元。所以案涉行为是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的，被上诉人收取相应钱款是有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收到45万元，之前还有5万元利息，一共收到50万元，但是该5万元的款项不是上诉人支付的，是陆银香支付的。所以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只是收到45万，相应的50万元的权利被消灭了。 上诉人沈美珍二审中提供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下沙院区）门诊病历单1份，欲证明上诉人眼睛近视并有白内障，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的陈述不是事实。 被上诉人鲁国琴未提供新证据。 对上诉人沈美珍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鲁国琴对形式真实性未持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达到上诉人沈美珍的证明目的。沈美珍的就诊日期是2020年6月5日，即使上诉人确实存在白内障，也仅证明是2020年6月5日患有白内障，其在公安机关作笔录时是否存在该疾病无法确定。即使作笔录时其眼睛看不清楚，但是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更具有真实性，不可能存在这样的瑕疵。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以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沈美珍的待证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作为民法体系中一项独立的制度，有其固有、独立的构成要件体系。本案从法律关系上分析，沈美珍向鲁国琴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理应说明双方之间不当得利关系的具体法律构成。在（2019）浙0191民初2642号案件中，沈美珍以鲁国琴因其儿子开店需要向沈美珍借款，沈美珍因暂无资金可借，便向案外人筹借资金45万元交付鲁国琴，事后鲁国琴未归还为由，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要求鲁国琴归还。该案沈美珍的诉请因证据不足，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后，在本案中又以同样的基础事实，主张鲁国琴取得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据此，在不当得利诉讼中，沈美珍作为主动给付的一方，应就其给付的原因负举证责任。但沈美珍主张给付的原因仍为借款，而其所称的借款关系，又与其本人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自述的“鲁国琴说她儿子要用钱买材料，于是我到外面借了45万元还给她，支付她几个月利息4500元……”相左，且沈美珍主张鲁国琴向其借款，而其又向鲁国琴支付利息，明显有违常理。沈美珍在付款对象、金额均明确无误的前提下，对款项给付的原因未能合理说明，原审法院对其不当得利返还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沈美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沈美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