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华邦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五湖大道9号蠡湖科创中心北楼1603室。法定代表人：张小飞，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过纯红，女，1979年2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原审被告：张小飞，女，1988年2月28日生，穿青人，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华邦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过纯红，原审被告张小飞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8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最多返还投资款24807元。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15年12月5日签订的《品牌合作合同》第三条约定，…如乙方在职期间品牌股份分成达到50万元以上，乙方退股公司不用退还乙方品牌投入金额。该条款的原意是其作为甲方与过纯红等三人作为乙方合计分成达到50万元以上，乙方退股公司不用退还乙方品牌投入金额。事实上各方的分成合计确已达50万元以上。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品牌合作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真实意思。二、即使认定不需要退还投入金额的条件是仅乙方合计分成达50万元以上，但并不就能反推出乙方分成未达到50万元就需要退还投入的金额。三、“甲方承诺乙方在2016年10月20日收回所投本金，如收不回或者差额甲方补上”条款，也约定了其在2016年10月20日前退还乙方投入的金额，目前过纯红已经收回投入的本金7万多元，其仅需退还与9.9万元的差额部分24807元。被上诉人过纯红辩称：《品牌合作合同》第三条关于合计分成的主体仅为乙方，不包括甲方华邦公司。其收到的款项均是分红，从未收到退还的投入本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小飞述称：其同意上诉人华邦公司的意见。过纯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邦公司返还投资款99000元，张小飞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华邦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张小飞。2015年12月5日，过纯红、梁琴（梁某）、张某作为乙方，华邦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华邦国际古方生阳《品牌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合伙，合作日期从2015年11月20日开始；品牌古方生阳49%股份，条件是在华邦公司任职期间享有股份；各股东方按品牌股份比例享有品牌价值，本品牌为各合伙方共同所有；合伙股东建立古方生阳商务平台由合伙人共同负责，产生利润计入股东分红，所有权由各股东按所占股份比例共同享有；经双方一致决定，乙方本次投入品牌金额24.5万元，甲方承诺乙方在2016年10月20日收回所投本金，如收不回或者差额甲方补上。乙方所投入金额在工作期间出现重大病因、怀孕、产期等特殊情况下，乙方未在公股权分红又没达到所投金额，只需提前一个月申请，经股东会决定后方可退换所投金额。如乙方在职期间品牌股份分成达到50万元以上，乙方退股公司不用退还乙方品牌投入金额。品牌利润按照股份比例进行利润分红及亏损承担，对品牌的市场价值，由股东按照股份比例共同享有。一方严重违反本合同，另一方根据本合同的约定解除本合同。2015年11月4日，过纯红向华邦公司、张小飞指定方转账49000元。2015年11月12日，过纯红向张小飞转账50000元。过纯红在2016年5月扶阳分红明细上签字，确认分红3919元。过纯红在2016年6月扶阳分红明细上签字，确认分红15347元。过纯红在2016年3、4、5、6月扶阳分红明细上签字，确认分红4891元。过纯红在2016年7月扶阳分红明细上签字，确认分红4712元。过纯红在2016年8月扶阳分红明细上签字，确认分红12353元。过纯红在2016年10月扶阳分红明细上签字，确认分红11557元。过纯红在2016年11月扶阳分红明细上签字，确认分红7186元。过纯红在2017年1月扶阳分红明细上签字，确认分红313元。上述合计60278元。在其他月份扶阳分红明细上，未有过纯红本人签字。过纯红自认已经合计收到91692元分成。华邦公司、张小飞则称除91692元外，2016年3月还支付7343元（5410+1933），2015年底还支付一笔，2017年4月还支付1万元。过纯红在2017年左右从华邦公司离职。一审中，张小飞申请的证人邵某、张某、梁某出庭作证。邵某称：2016年第二季度分红其拿到20多万元，过纯红应该分到了3万多元。张某称：其系张小飞亲弟弟，一共分得112300元，梁某和他一样多；协议中的50万元系指三个人拿到50万元分成（在张小飞发问时改称是指这个品牌盈利50万元以上）。梁某称：收到的分成现在不清楚，当时一般是现金；有分到2016年1月至4月的分成。上述事实，有《品牌合作合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扶阳分红明细、公司登记档案等书证予以证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品牌合作合同》实际上是合伙协议，也即华邦公司与过纯红、梁某、张某合伙从事古方生阳这一品牌经营项目，并按51：49的比例在华邦公司与三个人之间进行分成。过纯红为此投入9.9万元。关于《品牌合作合同》中约定“如乙方在职期间品牌股份分成达到50万元以上，乙方退股公司不用退还乙方品牌投入金额”，双方对此存在不同理解。过纯红认为，乙方三人获得分成达不到50万元以上，则在退股时华邦公司退还投入金额。华邦公司、张小飞则认为，华邦公司和乙方三人合计获得分成也即这个品牌分成达不到50万元以上，则在退股时华邦公司方退还投入金额。对此，法院认为：第一，过纯红主张的理解含义更加符合该约定的文意，即符合字面意思，也符合逐利的商业行为通常特征。第二，从上下文来看，《品牌合作合同》在前部已经约定华邦公司承诺在2016年10月20日乙方收回所投本金，如收不回或者差额华邦公司补上。因此在后部，如按照华邦公司、张小飞所述的理解角度，则与前面属重复约定，不符合逻辑。第三，张小飞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其亲弟），在法庭首次询问时明确称系指三个人拿到50万元。虽然张某在后续回答张小飞的发问时改变了说法，但张小飞的发问明显带有诱导性。综上理由，法院采纳过纯红主张的理解含义。关于乙方在职期间品牌股份分成有无达到50万元以上。张某作证时自述拿到11.23万元，梁某作证时自述不清楚，但梁某与张某系一样的投资金额，因此梁某拿到的分成至多也为11.23万元。过纯红自述拿到91692元分成，对于华邦公司、张小飞主张的其他款项，没有过纯红的签字佐证，也没有打款记录，法院无法确认。如果加上2017年4月支付的1万元，过纯红合计也就才取得分成101692元，三人总和也远远未能达到50万元。现过纯红已经离职退股，上述约定的退款条件已经成就，华邦公司依法应退还过纯红投资本金9.9万元。据此，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华邦公司系张小飞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华邦公司不存在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每一会计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故张小飞应当对华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华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过纯红支付9.9万元，张小飞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保全费1270元，由华邦公司、张小飞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分成达到50万以上的统计主体是否包括华邦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分析《品牌合作协议》中双方争议的条款“如乙方在职期间品牌股份分成达到50万元以上，乙方退股公司不用退还乙方品牌投入金额”。首先，“分成”通常由项目或资金控制人向其他合作人、投资人进行，与协议约定退还本金的主体为华邦公司相呼应，可以证明乙方即过纯红等人所投入的资金是由甲方即华邦公司控制和操作。其次，该词句起始文字“如乙方”，主语为“乙方”，将分成到达50万元的主体确认为乙方从语法分析更为通顺。据此，过纯红关于分成达到50万元的主体仅指乙方的解释，较华邦公司的解释更为可信，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甲方承诺乙方在2016年10月20日收回所投本金，如收不回或者差额甲方补上”中的“本金”，无论是按华邦公司的本金解释，还是按过纯红的分红解释，因为华邦公司实际支付过纯红的款项均注明性质为分红，即华邦公司并未返还过本金，故不存在已付款从本金中扣除的情形，亦无须对此“本金”性质作出认定。综上，华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元，由上诉人华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范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