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4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翟洪伟，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第四师六十七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清，新疆创锦沅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况明杰，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新疆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翟洪伟因与被申请人况明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兵04民终46号民事判决书，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兵民申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翟洪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清、被申请人况明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翟洪伟再审请求：1、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2018）兵04民终46号判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伊宁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402民初5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况明杰支付合伙期间的投资款626015元、利润281839.36元、财产213276.52元;2、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况明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法院应当再审。1、二审判决认定翟洪伟退出合伙时，合伙体资产正处于不断变动中，至今有哪些财产翟洪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此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况明杰自认翟洪伟在2013年7月31日前已退出合伙且已离开砂石料场，合伙投入的财产由况明杰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积累的财产归况明杰独有。补充协议书印证此事实，二审判决认定资产处于变动中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沙场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书、资产负债表等证据予以确认。证明翟洪伟在2013年7月31日前退伙，前述证据对2012年8月8日至2013年7月31日合伙期间的积累资产、出资、负债、所有者权益、收入、费用、成本和利润进行清算后形成的。翟洪伟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2013年7月31日资产负债表，其中载明翟洪伟实收资本626015元，况明杰实收资本100万元，合计实收资本1626015元，翟洪伟占股38.5%、况明杰占61.5%，载明合伙期间积累的固定资产553965元，载明未分配利润732050.31元，实收资本1626015元都归况明杰独有，故二审法院认为翟洪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还有哪些资产与上述证据相悖。孙敏查出况明杰撕掉库存1683080元并交回一审法院的行为，证明况明杰在2013年7月31日合伙关系已经解除时接收了库存价值1683080元的砂石料。况明杰于2014年出售前述库存砂石料获得883314元及抵二套房产价值506506.12元，印证了况明杰占有未分配利润732050.31元、固定资产553965元、实收资本1626015元。故翟洪伟应享有利润281839.36元、财产213276.52元，享有出资626015元。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采纳会计事务所的鉴定意见，驳回翟洪伟的上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适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驳回翟洪伟的上诉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均认可于2013年7月31日合伙已解除，一审、二审判决也确认这一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书面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可以按照出资额占全部合伙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二审处理结果违反此规定。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和第55条的规定审理。 被申请人况明杰辩称，再审申请人的各项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合伙期间的投资款，已进入合伙财产，经营过程中发生变化，再按原投资款进行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利润的产生是经过经营后依法确认，在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后，最后才能确认是否盈利。对于财产，应经过双方合伙当事人对财产的清查盘点后才能作为分配财产。利润需要上交依法应交的税金等，以及支出相关费用后才能确认。再审申请人仅依据盘点表、资产负债表得出利润分配，不符合会计核算的原理，也不符合会计制度。财务报表没有得到合伙人的签字确认，且这几份报表不真实，所以要求分配利润、分配财产没有依据。再审申请人在几次庭审中诉讼请求不一致，在第一次诉讼中，所要求的利润是163826.92元，返还财产是93259.62元，在案件发回重审后，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发生变化。双方承包他人的沙场后，在经营过程中没有办齐相关证照，企业在被处罚后，实际合伙体已停止经营，合伙关系的解除双方均认可，一审判决只是确认合伙关系的解除，并没有确认合伙关系在什么时间解除。双方经营到2013年7月底，翟洪伟就来的比较少了，原承包人已经不让双方当事人进入沙场，致使生产的砂石料等库存被拿去抵账。双方之间的合伙没有进行最后的清算，剩余财产被原承包人占有，由此推断合伙是亏损的。原二审判决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再审申请人翟洪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翟洪伟与况明杰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合伙期间为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31日；2、况明杰支付合伙期间翟洪伟的投资款626015元，利润281939.36元，返还财产价值为213276.52元，合计1121130.88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况明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8日，翟洪伟与达吾江·吐尔逊签订了《沙场承包合同书》。同日，双方又与达吾江·吐尔逊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翟宏伟与况明杰共同承包霍城县清水河镇顺达砂石料厂。2013年7月14日，双方及证人薛某、财务人员孙敏共同签订合伙人财务数据，该财务数据中记载，翟洪伟货币出资300000元，实物出资砂机一套价值300000元，负债25515元，况明杰固定资产出资为800000元，车六辆，出资总额（实物和现金）为1000000元，负债1965299元。财务数据签订后翟洪伟离开了砂厂。2013年8月，孙敏、俞晓云将顺达砂厂2012年、2013年会计凭证、账簙等移交给况明杰。2013年9月15日，况明杰出具了《财务交接表》。现双方均认可自翟洪伟离开砂厂至今未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双方均认可合伙关系已解除。另查明，2015年5月21日，况明杰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部门对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司法会计审计，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申请书，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10万元。庭审中，况明杰当庭撤回其反诉请求，经合议庭合议后，一审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关系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关系。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双方共同提供资金、实物经营霍城县清水河镇顺达砂石料厂，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伙关系已经解除，故翟洪伟主张确认合伙关系解除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翟洪伟主张确认合伙期间为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31日，因双方对合伙的期间陈述不一致，又无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双方具体的合伙时间，故翟洪伟的该项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翟洪伟要求判令况明杰支付合伙期间翟洪伟的投资626015元，利润281939.36元，返还财产的价值为213276.52元，合计1121130.88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合伙期间的账目未进行清算，对该事实双方在庭审中均予以认可。况明杰虽申请对双方在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鉴定，但该鉴定报告无明确意见。翟洪伟无证据证实合伙经营期间是否存在盈利，且其退伙时合伙企业的剩余财产均由况明杰占有和处分的事实，故翟洪伟要求分配利润、返还合伙企业的财产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参照《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有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因此翟洪伟的投资款视为合伙企业的财产，现其主张况明杰返还投资款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况明杰明知财务账目不全，仍然要求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且给鉴定机构提供的相关材料均为其持有的材料，非双方合伙期间的全部材料，该鉴定无明确的鉴定意见，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由况明杰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翟洪伟与况明杰之间的合伙关系解除；二、驳回翟洪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2632元由翟洪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750元、鉴定费10万元，合计110750元由况明杰负担。 再审申请人翟洪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况明杰支付合伙期间的投资款626015元、利润281839.36元、财产213276.52元，合计1121130.88元；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况明杰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翟洪伟提交的合伙人财务数据只是对入伙的资产进行确认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解除合伙时已经清算的证据。如果双方已经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翟洪伟也不需提交财务数据、财物交接表、财务账册说明、庭审记录、损益表、资产负债表、顺达砂厂非固定资产共有易耗材料存货、顺达砂厂盘点明细表、日常现金状况简述、应收账款明细、公证书、询问笔录等一系列证据，作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依据。对于双方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节余等情况，新疆祥瑞万和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的鉴定意见也无法准确计算。翟洪伟退出砂厂时，砂厂尚处于经营过程中，双方合伙人投入合伙体的资产正处于不断的变动之中，至今尚有哪些资产，翟洪伟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也是因翟洪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驳回其诉讼请求。因此，翟洪伟上诉称双方已进行清算，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规定。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作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伙关系解除的依据，确有不当，应予纠正。翟洪伟认为一审判决适用该条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在判决理由部分参考《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并未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因此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驳回翟洪伟的诉讼请求，是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诉讼主张，因此，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作为裁判依据正确。翟洪伟认为一审判决适用上述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翟洪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然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翟洪伟与况明杰合伙经营的沙场记账的会计凭证有发票、白条、收据、出库单等，孙敏和俞晓云均认可除交税的发票外，白条、收据、出库单等均系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凭证。2013年7、8月沙场基本停产，因欠李某、马某的租赁费和运费，李某、马某拉运沙场的砂石料抵偿上述费用。上述事实有孙敏和俞晓云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证人李某、马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对于再审申请人翟洪伟再审期间提交的二份判决书，因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被申请人提交的夏建国的证言，因夏建国与况明杰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二审法院认定的相关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被申请人况明杰是否应支付再审申请人翟洪伟投资款、利润、分配财产款，上述款项的金额是多少。本案中，翟洪伟与况明杰共同提供资金、实物经营霍城县清水河镇顺达砂石料厂，且共同与原沙场承包人签订承包协议书，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一、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伙关系已经解散，故一审判决双方合伙关系解除二审判决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对于合伙解散的时间，再审申请人翟洪伟主张的时间为2013年7月31日，但双方对此陈述的时间不一致，且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解散时间，故一审判决对合伙解散的时间未予确认二审判决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对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投资款626015元，首先此投资款数额与翟洪伟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实收资本一致，但与双方于2013年7月14日签名确认的合伙投资数额不一致，即便资产负债表真实，其载明的实收资本也应为双方共同的投入资本，而非再审申请人翟洪伟个人投入，其要求以资产负债表载明的实收资本退还其投资款于法无据且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根据2013年7月14日双方签名确认的合伙人财务数据，翟洪伟货币出资300000元，实物出资砂机一套价值300000元。对于翟洪伟的实物出资，双方签订的合伙人财务数据系对双方投入合伙时资产价值的确认，根据翟洪伟主张的合伙解散时间，此设备已被合伙组织使用将近一年，现翟洪伟仍以投入合伙时资产的价值主张支付，实属不当。同时根据孙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人李某、马某，合伙组织在2013年7、8月已经不怎么经营，再审申请人翟洪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被申请人况明杰在合伙解散时同意接收该设备并支付对价或其实际接收相关设备并实际使用，故再审申请人翟洪伟现主张被申请人况明杰支付实物投资款证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对于再审申请人翟洪伟主张的货币投资及分配利润，根据孙敏和俞晓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关会计凭证不具有法律效力，而据会计凭证所得出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在未经合伙人确认的情况下，其不能真实反映合伙期间的财务状况，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虽由沙场公章盖章确认，但不能由此证明况明杰亦对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予以确认，且再审申请人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合伙解散时合伙组织的利润及现金结余，现再审申请人翟洪伟以相关财务报表为依据主张投资款及分配利润，证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二审判决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对于再审申请人翟洪伟主张的分配财产款213276.52元，首先其主张的分配财产依据其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应为固定资产的分配款，根据资产负债表相关固定资产期初值与期末值一致，折旧为0，即相关固定资产未进行折旧。其二，如前所述，资产负债表不能真实反映合伙期间的财务状况。其三，再审申请人翟洪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被申请人况明杰在合伙解散时同意接收该固定资产并支付对价或其实际接收该固定资产并实际使用，故再审申请人翟洪伟主张的返还财产价值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原一、二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翟洪伟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2018）兵04民终46号民事判决结果适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兵04民终4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冬梅 审判员  刘庆平 审判员  王战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