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绿世界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七纬路8号5-4-601。法定代表人：杨瑞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田，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兵，男，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莉，天津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清喜，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原审第三人：盛景国信（北京）生态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雁栖大街31号。法定代表人：朱锐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警予，女，该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天津绿世界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世界公司）、上诉人周兵因与原审被告郭清喜及原审第三人盛景国信（北京）生态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0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世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在维持第一项基础上加判周兵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54,030元并由周兵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绿世界公司与盛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记载了人工费的计算标准，即小工180元/天、大工300元/天、技工300元/天。根据基本常识，绿世界公司支付给周兵、郭清喜的劳务报酬标准不会超过上述标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超过上述标准的劳务费显然错误；2．绿世界公司与盛景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绿世界公司与周兵、郭清喜之间也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这两个关系彼此独立。一审法院以盛景公司代支付的341,717元人工费不损害绿世界公司利益为由，认定绿世界公司与周兵就涉案工程整体人工费用金额为341,717元无法律依据。周兵辩称，不同意绿世界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支持己方上诉请求。郭清喜述称，同意绿世界公司的上诉请求。盛景公司述称，本案与其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周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不服金额220,000元），改判驳回绿世界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绿世界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周兵与绿世界公司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错误，实际上周兵系绿世界公司的临时雇员；2．一审判决对周兵先后为绿世界公司施工的远洋工程和宝坻工程联系工人施工的事实认定不清，武断拆分绿世界公司付款给付的工程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认定绿世界公司给付的220,000元系远洋工程的人工费，由周兵返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绿世界公司辩称，不同意周兵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支持己方上诉请求。郭清喜述称，同意周兵的上诉请求。盛景公司述称，本案与其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绿世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兵、郭清喜共同返还其工程款60,000元；2、诉讼费由周兵、郭清喜承担。审理中，绿世界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周兵、郭清喜共同返还其工程款274,0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绿世界公司（乙方、承包方）与第三人盛景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远洋东壹区110东示范区实楼样板展示区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远洋东壹区110东示范区实楼样板展示区园林景观工程（以下简称远洋东壹区园林工程），包括按照甲方下发工程施工图中全部内容，具体为土方、铺装、绿化、小榀、安装工程等，电气专业包括图纸范围内全部配电箱、电缆、照明及配管配线等，给排水专业包括图纸范围内灌溉给水系统、雨水系统及排盐等；工程总价款3,397,989.29元（含增值税308,908.12元），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计价，工程量需依据施工图纸及经甲方确定的变更洽商计算；工期暂定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具体开工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合同所附计日工表所记载的工资标准为小工180元/工日、大工300元/工日、技工300元/工日。确认工程中标后，绿世界公司联系郭清喜，寻找施工队伍完成远洋东壹区园林工程的劳务施工。郭清喜介绍周兵与绿世界公司进行接洽，三方共同查看了工程现场。此后，周兵按照绿世界公司要求，于2018年9月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周兵组织劳务施工，工期不足三月，基本完成了远洋东壹区园林工程的工程量清单中的人工项目（不含绿化、钢结构及机械施工）。施工过程中，绿世界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向郭清喜账户转款10万元，郭清喜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绿世界琨庭项目（即本案东壹区园林工程）人工费10万元。10月19日、11月6日、12月7日，绿世界公司向案外人王志刚账户（周兵指定）累计付款10万元。10月31日，绿世界公司向郭清喜账户付款2万元。周兵确认收到前述款项共计22万元。2018年11月21日、12月29日，绿世界公司向王志刚账户共转款5万元。绿世界公司、周兵、郭清喜三方的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11月21日、12月29日的5万元系绿世界公司支付宝坻安心田屿项目工程款，其余22万元均标注远洋琨庭工地周兵人工费。另查，周兵出示证据显示，2019年2月1日，盛景国信（甲方）与农民工代表周扬（丙方）达成协议，绿世界公司作为协议记载的乙方未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协议内容如下：甲方于2018年9月将天津远洋东壹区110东示范区实楼样板展示区园林景观工程委托给乙方进行施工，此工程于2018年11月施工完毕，但仍有需维修部分。甲方按照合同条款支付乙方工程款至70%，但截至2019年2月1日乙方仍未将丙方农民工工资结清。丙方于2019年1月21日起至塘沽区清欠办请求工作人员协调解决此事。甲方与丙方多次催促乙方结清丙方工资，直至2月1日乙方仍未结清丙方工资。为响应年底前结清农民工工资的相关政策号召，甲方于2019年2月1日直接支付丙方10万元现金，5万元转账至丙方账号。按照丙方提供工资清单，此次乙方总计欠薪341,717元，已经支付15万元，剩余191,717元甲方承诺于2019年2月28日结清，丙方在2月28日前不能组织任何讨薪活动。绿世界公司陈述，为解决涉案工程“讨薪”问题，其曾至清欠办配合工作，但因周兵索要的薪酬与工程实际不符，不能达成一致，因此未在前述协议上签字。周兵确认，实际收到第三人盛景公司支付的人工费341,717元。绿世界公司与盛景公司确认，双方尚未进行工程结算。审理中，绿世界公司主张，其与周兵之间的劳务施工，应当按照大工280元/日、小工180元/日标准执行，同时刨除不合理工时，周兵已完成劳务部分的人工费总额不应超出绿世界公司与第三人总包合同按工程量清单核算的人工费169,409.72元。涉及绿世界公司主张的人工费标准，周兵不予认可，绿世界公司未能就远洋琨庭项目（即本案东壹区园林工程）的人工费事宜提供充分证据。第三人盛景公司介绍，其与绿世界公司签订合同所附工程量清单中的人工费用，不包括安全文明施工、脚手架与模板工程、夜间加班、商品砼人工搅拌用工/材料/地材等二次倒运产生的人工费用，建筑行业中，与实际施工队伍结算的分包方，会为此支付相应报酬；盛景公司与绿世界公司的工程合同包括人工、材料、机械等内容，人工、材料、机械等项目占比不同，施工方谋求的是总体工程利润，实践中考虑工期等现实原因，施工方针对农民工报酬方面会高于施工方与发包方总工程合同中的人工费范围；盛景公司支付给农民工的劳务报酬341,717元符合远洋琨庭项目实际，同意在与绿世界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时，人工费项目按照不低于341,717元的标准进行核价。经咨询绿化工程、土木工程类的专业人员，盛景公司所陈述建筑工程行业中农民工报酬高于建设方、总包方、专业分包方的施工合同约定的人工费标准，符合建设工程行业实际。一审法院认为，绿世界公司与周兵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周兵按照绿世界公司要求组织劳务施工，完成了工程量清单中所载的人工部分，并收取了绿世界公司支付的远洋琨庭项目人工费220,000元，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周兵主张其与绿世界公司之间仅系雇佣合同，但未能就合同签订履行过程进行举证，不能就其组织农民工施工、受领劳务费用、允准农民工代表周扬追讨薪酬等行为进行合理解释，故对周兵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至于郭清喜，其介绍绿世界公司与周兵相熟、协调查看工地、代收人工费等行为，宜理解为居间及受托行为，不应认定其与绿世界公司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涉案远洋琨庭项目，绿世界公司与周兵未曾就人工费标准达成一致，绿世界公司就其主张人工费构成不能提供充分证据，第三人盛景公司就其直接支付农民工报酬341,717元进行了客观解释，建设工程行业的不同环节，材料费与人工费占比不尽相同，农民工报酬高于行业上游的人工费数额，符合工程施工实际。本案中，绿世界公司与周兵就人工费单价及工日标准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能达成一致，因此引发农民工讨薪，第三人盛景公司结合建设工程现状代为支付农民工报酬，并无不当。同时，第三人明确同意将其支付的341,717元纳入其与绿世界公司的人工费结算范围，综合考虑涉案工程实际，绿世界公司的利益并未受到侵害。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确认绿世界公司与周兵就远洋琨庭项目的整体人工费用金额为341,717元。周兵自绿世界公司处受领该项目的人工费220,000元，此后又自第三人处取得人工费341,717元，有失公允，周兵应当返还绿世界公司人工费220,000元。涉及绿世界公司与周兵之间的安心田屿项目，因该工程位于天津市宝坻区，根据专属管辖原则，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涉及该工程项目的争议，不予处理。鉴于绿世界公司与郭清喜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周兵亦不认可与郭清喜存在合伙关系，绿世界公司要求郭清喜承担连带返还义务，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兵返还原告天津绿世界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2万元；二、驳回原告天津绿世界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1元，由原告负担1,067元，被告周兵负担4,34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绿世界公司与周兵是否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2．绿世界公司请求周兵返还其工程款274,030元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绿世界公司与周兵是否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问题。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周兵按照绿世界公司要求组织劳务施工，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绿世界公司向其支付了劳务费，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周兵抗辩其与绿世界公司之间仅系雇佣关系，但未能就此进行举证予以证实，故对周兵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绿世界公司请求周兵返还其工程款274,03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周兵认可其收到了绿世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70,000元及盛景公司代为支付的案涉工程的劳务费用341,717元。庭审中，周兵认为案涉工程款应为341,717元，已经由发包人盛景公司代为支付完毕，另收到的270,000元系宝坻工程的工程款。但绿世界公司对于案涉工程工人工资的结算标准有异议，其认为应该按照其与盛景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标准计算工人工资，盛景公司给付的工人工资标准过高。盛景公司对此进行了客观解释，建设工程行业的不同环节，材料费与人工费占比不尽相同，农民工报酬高于行业上游的人工费数额，符合工程施工实际。且一审法院就此工人工资标准问题咨询了绿化工程、土木工程类的专业人员，印证了盛景公司所陈述内容。虽周兵与绿世界公司尚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双方亦未举证对工人工资标准进行了约定，但盛景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结合工程施工现状代为支付案涉劳务费341,717元，并明确表示将其支付的341,717元纳入其与绿世界公司的人工费结算范围，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工程实际，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确认绿世界公司与周兵就案涉工程的人工费用金额为341,717元并无不当。周兵就案涉工程已从盛景公司全额获取了工程款项，其另从绿世界公司收取的270,000元应予返还，鉴于绿世界公司与周兵对50,000元系宝坻工程劳务费均无异议，故剩余220,000元属于应予返还范畴，一审判决周兵应当返还绿世界公司人工费2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绿世界公司主张应予返还的超出部分，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周兵主张该220,000元亦为宝坻工程款，因宝坻工程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故无法认定，且绿世界公司系付款人，其表示该220,000元系支付的案涉工程劳务费用，且均有付款备注，故该220,000元应当认定为已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周兵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绿世界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周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2元，由上诉人天津绿世界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42元，由上诉人周兵负担4,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何日升审判员 郭小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