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福水，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阁，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军，男，197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济南历城彩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南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丝峪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振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丝峪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振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振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刘振军是否施工凤落峪村南生产路砌石方工程。西丝峪村委会向彩石街道办事处纪委了解，刘振军于2014年中标西丝峪村村通工程，中标后转包给时任村书记郭光华，郭光华2018年离任审计时称工程所有款项结清。因审计资料已送往济南市历城区纪委，现西丝峪村委会成员均不知刘振军是否将此处工程转与郭光华。且该处为黄路泉村村民孙再亮施工，施工费只有1.8万元左右，并非欠条40150元。二、一审法院对西丝峪村委会欠刘振军2015年环卫一体化出工费用认定事实错误。经向彩石街道办事处经营管理站查询2015年环卫一体化机械人工费付款会计凭证，机械、人工名单未有刘振军。刘振军为西丝峪村本村人，对本村支付2015年环卫一体化人工费一事不可能不知道，且支付人工费大多都是几百元，刘振军欠条上写明的是2000元，西丝峪村委会不可能将其漏下，刘振军在此项目付款后长时间未索要，不合常理，现村委会人员均不知刘振军是否出工。三、刘振军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刘振军提交的两份欠条日期均为2017年1月21日，未注明还款期限，期间刘振军从未向西丝峪村委会主张过还款事宜，无时效中断情形，故诉讼时效自出具欠条之日起三年，至2020年1月20日止。刘振军2020年2月17日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西丝峪村委会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问题，刘振军并未提出在2019年12月26日已起诉。一审法院认定“经查，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收到刘振军诉西丝峪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起诉状，委派调解员进行调解，后调解不成，由此形成本案诉讼，刘振军的起诉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西丝峪村委会的该抗辩不予支持”。西丝峪村委会经核实，并无任何人作为调解员对纠纷进行过调解，法定代表人张福水在收到判决书后曾致电一审法官，一审法官亦未明确曾派何人进行调解。四、一审判决西丝峪村委会支付利息错误。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现任村委会成员均不知晓，无法确定工程施工的真实性。即使施工真实，亦未约定支付利息；欠条中无利息条款，无还款期限，刘振军起诉前未主张过还款，一审判决西丝峪村委会自2017年1月21日起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自刘振军起诉时开始计算。刘振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西丝峪村委会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振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西丝峪村委会偿还刘振军工程款4215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21日起以421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西丝峪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刘振军承包施工西丝峪村（凤落峪）村南生产路砌石方工程并参加该村环卫一体化施工。经结算，西丝峪村委会于2017年1月21日为刘振军出具欠条两份，分别载明：“2015年凤落峪村南生产路砌石方730方，每方55元，共40150元（肆万零壹佰伍拾元）。”“15年环卫一体化出工2000元（贰仟元整）。”时任西丝峪村委会的村书记郭光华、村主任郭念和分别在欠条上签字确定，并加盖西丝峪村委会的印章。庭审中，为证明上述事实，刘振军提交郭光华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我叫郭光华（2015年时，我是济南市书记，我任书记时我村村民刘振军在我村干工程，村里欠他工程款42150元，因村里没钱没支付，我可以作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当不利后果。本案中，刘振军为证实西丝峪村委会欠其工程欠款的主张提交欠条及时任西丝峪村书记郭光华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虽西丝峪村委会对该欠条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刘振军要求西丝峪村委会支付该工程欠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12月26日收到刘振军诉西丝峪村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起诉状，委派调解员进行调解，后因调解不成，由此形成本案诉讼，刘振军的起诉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西丝峪村委会该抗辩不予支持。当事人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的，利息自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西丝峪村委会出具欠条之日视为双方结算完毕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现刘振军要求西丝峪村委会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421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限济南市民委员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振军支付欠款42150元；二、限济南市民委员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振军支付以421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4元，减半收取427元，由济南市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西丝峪村委会应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数额是多少；二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当不利后果。”本案中，刘振军提交的欠条由西丝峪村委会加盖公章、时任村书记郭光华、村主任郭念和签字予以确认，结合郭光华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西丝峪村委会欠其工程款42150元的事实；西丝峪村委会虽否认上述欠款，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确认欠款事实，并判决西丝峪村委会支付刘振军欠款42150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事件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利息的性质为法定孳息，即使当事人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对于未按期支付的工程款仍要计算利息。关于利息起算时间，西丝峪村委会于2017年1月21日出具欠条，一审判决自此起算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西丝峪村委会主张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利息应自刘振军起诉之日计算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西丝峪村委会于2017年1月21日出具的两张欠条仅记载欠款数额及事由，均未约定履行期限，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刘振军有权随时要求西丝峪村委会履行。西丝峪村委会主张刘振军于2020年2月17日提起诉讼，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西丝峪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4元，由上诉人济南市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