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6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倩，女，198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珂，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岚君，女，199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崇军，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倩因与被上诉人李岚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0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倩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009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曹倩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争议焦点的认知存在错误。曹倩起诉主张李岚君就其违约行为承担损失赔偿。案涉《龙泉驿新城吾悦广场鱼乐贝贝婴幼儿水育馆店面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由李岚君继续履行对会员的服务项目，直至会员所属会员卡到期为止，而李岚君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对于未消费会员提供服务。换言之，案涉协议约定了李岚君负有向会员继续提供服务的义务，而李岚君径行关闭门店的行为，导致无法向会员提供服务，构成违约。曹倩迫于无奈向会员退款，应当由李岚君承担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而一审法院并未归纳争议焦点，以“李岚君是否应当承担会员退费”作为评判基准，明显对本案争议焦点判断不明。2.一审对案涉转让合同的交易对价认定错误。实际上，转让合同的对价除了40万元外，还包括李岚君应当对会员继续提供服务。 李岚君辩称，1.双方在转让时并未对会员数量、会员服务、会员费等具体内容进行结算，曹倩在转让时也没有将活动价及销售结果明确告知李岚君，导致李岚君对于会员的剩余服务次数存在重大误解，同时转让合同中也没有明确约定对会员继续服务的违约责任，对李岚君是否承担会员费退费事项约定不明。2.曹倩转让前开店的加盟费、设备、装修、采购费用合计为35万余元，李岚君以40万元对价接手符合交易习惯。若还要对外承担50万元的债务，显失公平。会员费的退款并未在转让合同中约定，李岚君不应承担此义务。3.曹倩实质主张的款项，是其退还的会员费。曹倩并未向消费者提供服务的情况下退款是理所当然的，其本身并无损失，曹倩向李岚君主张赔偿并无依据。 曹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岚君支付损失514646元；2.判令李岚君赔偿资金利息损失12214.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0日，曹倩与李岚君签订了《转让合同》，主要约定：1.新城吾悦广场商场方同意曹倩将其经营的鱼乐贝贝婴幼儿水育馆所在的3003号店铺转让给李岚君经营，并保证李岚君同等享有曹倩在原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店铺面积186.71平方米。2.曹倩与商场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12月到期，店铺转让给李岚君后，李岚君同意代替曹倩向商场方履行租赁合同义务，每月交纳租金和水电费等费用，押金也由李岚君支付。3.本合同转让价款40万元（不包含曹倩向商场交纳的50411.7元履行保证金和16803.9元管理服务保证金，两项保证金由李岚君接手店铺后自行支付），一次性付清后，曹倩不得再向李岚君索取任何其他费用。4.曹倩承担店铺的水电费、人工费至2017年8月31日止，并承担租金和物业管理费至2017年9月30日止。李岚君继续履行曹倩对会员的服务项目，直至会员所属会员卡到期为止。 协议签订后李岚君认为曹倩对其欺诈，李岚君以重大误解为由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转让合同》，退还其转让费并返还垫付资金及其利息。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以（2017）川0112民初6159号受理该案。该案审理中，查明了前述《转让合同》，并查明与本案相关的事实主要有：1.《转让合同》签订后，北京市鱼乐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鱼乐贝贝公司）向李岚君出具《品牌授权书》，授权李岚君使用鱼乐贝贝品牌及商标，鱼乐贝贝公司还与曹倩签订《合同终止协议》，解除与曹倩的品牌加盟关系。2.成都新城万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铺出租房，以下简称新城万博公司）和成都龙泉新城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商铺管理费，以下简称新城吾悦公司）、曹倩与李岚君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各方协商一致，自2017年8月29日起，曹倩在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李岚君，李岚君继续承租案涉商铺。3.李岚君当庭陈述其在签订合同时查看了部分系统账目、曹倩提供了部分手写账目供查阅，李岚君未要求曹倩提供全部系统账目、手写账目供查阅。并陈述2017年9月8日李岚君才登录系统查阅了系统账户，签订合同时知晓案涉店铺尚有会员未消费完毕。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曹倩存在欺诈行为及李岚君因重大误解签订合同，判决驳回李岚君全部诉讼请求。 李岚君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查，认为合同签订前，曹倩通过微信向李岚君提供了手写账目，也提供了系统账目汇总，李岚君明知存在两份账目。在此情形下，李岚君未要求对两份账目进行比对查看，而是确认系统账目更可信，这是其基于经营风险的预判，不能证明曹倩存在欺诈行为。在商事交易中，影响当事人交易行为的因素是多方面的，包括自身经营能力、经营环境的判断，前任上户经营成功与否并不必然表现在现任上户也能经营成功。李岚君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曹倩在签订而合同过程中存在故意欺诈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作出（2018）川01民终182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12月4日，新城万博公司和新城吾悦公司向李岚君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主要载明自2017年12月1日起，李岚君擅自连续4日不营业，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该行为构成根本违约，通知李岚君自即日起解除《租赁合同》，李岚君应立即付清所欠款项，交还商铺，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2017年12月6日，鱼乐贝贝公司向李岚君发出《解约函》，主要载明因李岚君经营的案涉店铺无法正常营业、已经停业，已构成违约，造成鱼乐贝贝品牌的统一形象和信誉严重受损。根据《品牌加盟合同》第四章第九条第八项的违约责任约定，鱼乐贝贝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通知李岚君自解约函到达李岚君处之日起解除《品牌加盟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3831号受理通知书，证明李岚君就与曹倩的撤销之诉申请再审，但李岚君未提交再审申请已被立案受理的证据，而撤销之诉已经两级法院判决生效，李岚君无法证明撤销之诉有对本案产生影响的可能性。因此，根据已生效判决，《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 关于李岚君是否应当承担会员费退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关于“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本案中，曹倩和李岚君对《转让合同》项下关于“乙方（即李岚君）将继续履行甲方（即曹倩）对会员的服务项目，直到会员所属会员卡到期为止”的约定的理解存在较大差异，首先，双方对该部分会员服务是否包括退费事宜存在争议；其次，双方在进行转让时并未对会员数量、会员服务的具体内容、会员费等事宜进行结算，双方在本院审理期间亦无法就此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第三，鉴于曹倩在转让前曾以活动价向会员销售服务，但曹倩在转让时并未将此活动价及其销售结果告知李岚君，导致李岚君对会员的剩余服务次数存在重大误解；第四，《转让合同》也并没有明确约定会员费的数额、利息及相关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岚君和曹倩对“李岚君是否应当承担会员费退费事宜”属于约定不明。 会员费的承担问题实质上系曹倩与李岚君对曹倩对原会员的债务转移问题。结合《转让合同》的约定，转让金额为40万元，且曹倩不得向李岚君索取其他任何费用，该部分费用未包含履约保证金和管理服务保证金。会员费的剩余款项应当未包含在双方合意约定的转让价格中，李岚君与曹倩应当就会员费用单独进行结算方符合一般交易习惯。第二，双方于庭审均认可，曹倩并未将会员费的剩余款项支付给李岚君这一事实，在未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李岚君无须为自身未获取利益的部分承担责任。第三，曹倩并未提交过任何证据证明其明确向李岚君告知过会员费事宜，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转让店铺时通知原会员，该部分会员费由李岚君承担。因此，曹倩要求李岚君承担514646元会员退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倩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34.5元，由曹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集中在：1.李岚君关闭门店的行为是否违约；2.如李岚君存在违约，曹倩能否以退还会员费向李岚君主张损失赔偿的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李岚君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案涉《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李岚君将继续履行曹倩对会员的服务项目，直至会员所属会员卡到期为止。现李岚君在会员卡到期前即关闭门店，实质上违背了继续履行服务的合同义务。故本院认定李岚君存在违约行为。 至于认定李岚君违约后，曹倩能否以其退还的会员费向李岚君主张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转让合同》中虽然明确约定了李岚君继续对会员提供服务，但并未明确约定由李岚君承担退还会员费的违约责任；其次，曹倩退还的会员费并不当然等同于李岚君违约对其造成的损失，李岚君的违约行为只与曹倩所获取的充值会员收益直接关联，而曹倩并未就此违约损失予以举证证明；第三，曹倩在转让门店时并未将剩余会员费交付李岚君，虽然曹倩上诉主张转让对价为40万元及向未消费会员提供服务，但是《转让合同》中并未就剩余会员费予以明确，因此在李岚君未收取任何会员费的情况下，要求李岚君承担退还会员费的违约责任，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曹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69元，由曹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