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远生，男，198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诚君，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正斌，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百伟，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远生因与被上诉人周正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5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远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驳回周正斌的诉讼请求；2.由周正斌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周正斌要求解除《猪栏租用协议》，符合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双方分别于2017年6月1日、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猪栏租用协议》第四条约定，涉案猪场只有在政府征收或环保干涉的情况下，导致双方无法履行，合同才能解除。而本案中，周正斌既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猪场被政府征收，也不能证明涉案猪场被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作出“责令停业、关闭”的行政处罚，因此，应当认定周正斌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周正斌无权解除合同；二、原审认定周正斌要求解除《猪栏租用协议》，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即使涉案猪场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最严重的后果就是被动物卫生监督机构责令改正并处以罚款，不可能被责令停产、停业，并不影响周正斌实现养殖的合同目的。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其中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客服的客观情况，显然，向政府申请办理而未办理取得行政许可如《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根本不属于不可抗力行为。本案中，即使涉案的猪场现在尚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但并不能证明无法取得，周正斌已经在涉案猪场养殖生猪约2年，在此期间并没有相关政府部门禁止养殖，周正斌可以向相关政府部门申请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故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也不存在其他法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三、周正斌未经邹远生同意将涉案猪场转租给第三方，已经构成违约，周正斌作为违约方，无权行使解除权。在邹远生未同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涉案《猪栏租用协议》应当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周正斌辩称，一、一审已查明2019年1月18日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镇人民政府发出关于非洲猪瘟等动物疫病防控工作的通知，该通知明确区分合法养殖场和非法养殖场的条件，致使生猪养殖的要求提高，继续履行合同的成本提高，超出双方当时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的范围，属于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重大变更，继续履行合同对周正斌明显不公。而且周正斌在接到通知之后，也按要求在指定时间内对现场组织清栏，客观上涉案合同是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故原审支持解除合同是完全的合理、合法；二、一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解除合同，并不是邹远生所称的“因不可抗力”而支持解除；三、根据当地政府的政策变化，没有证据证实涉案猪场目前已经取得环评报告书和环评登记表和《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所在区域属于非禁养区，涉案猪场不能进行合法养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四、周正斌不存在违约行为，邹远生关于周正斌存在未经同意将猪场转租给第三方的行为的说法不属实，缺乏合理性，应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周正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周正斌、邹远生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猪栏租赁协议》于2019年7月10日已解除；2.确认周正斌、邹远生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猪栏租赁协议》于2019年5月13日已解除；3.邹远生立即退还周正斌249943.67元，并计算利息（以249943.6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至邹远生实际清偿之日止）；4.由邹远生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正斌、邹远生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猪栏租用协议》，约定邹远生将其位于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镇荷包仔鱼塘塘基上的猪栏66间出租给周正斌，租金一年118720元，押金118720元，周正斌缴付的合同押金抵最后一年的租金，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止。如遇猪栏所在地政府征收或环保干涉，导致双方无法履行本协议时，双方清算应付租赁费用，乙方所预付的租赁费用剩余部分和押金，甲方予以返还，政府强行搬迁生猪时，若有搬迁补贴，则相应费用全部归乙方所得等。合同签订后，周正斌向邹远生支付了一年押金118720元，两年租金237440元，另外还支付了3200元电费押金。2018年5月15日，周正斌、邹远生又签订一份《猪栏租用协议》，约定邹远生将其位于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镇荷包仔鱼塘塘基上的猪栏24间出租给周正斌，租金一年70000元，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5月15日至2021年5月15日止。如遇猪栏所在地政府征收或环保干涉，导致双方无法履行本协议时，双方清算应付租赁费用，乙方所预付的租赁费用剩余部分和押金，甲方予以返还，政府强行搬迁生猪时，若有搬迁补贴，则相应费用全部归乙方所得等。合同签订后，周正斌向邹远生支付了三年租金210000元。2019年1月18日，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人民政府发出《关于非洲猪瘟等动物疫病防控工作通知》，明确证照齐全的养殖场为养殖区域属适养区或限养区，征得镇农林水办、国土和规划建设部门许可、有工商登记、完成环保设施并取得环评备案登记表或环评报告书、已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生猪养殖场。非法生猪养殖场为养殖区域属禁养区，或养殖区域属于限养区、适养区，但没有征得镇农林水办、国土和规划建设部门许可、没有工商登记、没有环保设施或环保设施不完整，没有取得环评备案登记表或环评报告书、没有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生猪养殖场，并要求60天内销售剩余猪只，猪只销售完毕后立即关闭。庭审中，周正斌提出其退场时间分别为2019年7月10日、2019年5月13日，但邹远生对周正斌的退场时间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周正斌、邹远生双方签订的《猪栏租用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政府部门对养殖场疫病防控工作做出了规定，涉案的猪场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导致周正斌租赁场所进行养殖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也符合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周正斌主张解除双方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解除时间，虽然周正斌提出其退场时间分别为2019年7月10日、2019年5月13日，但是邹远生不予认可，周正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合同于周正斌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7日起解除。邹远生已收取了周正斌两份《猪栏租用协议》的三年租金，扣减周正斌已使用的期限，剩余未使用期限的租金应当退还给周正斌，其中2017年6月1日《猪栏租用协议》应退租金为90422.36元[（118720元÷365天）×278天]，2018年5月15日《猪栏租用协议》应退租金为123890.42元[（70000元÷365天）×646天]。此外，周正斌还另外支付了水电押金3200元，该押金也应当一并退还给周正斌。因此，邹远生应当退还给周正斌的款项共计217512.78元。对于周正斌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判决：一、周正斌与邹远生分别于2017年6月1日、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猪栏租用协议》已于2019年8月7日解除；二、邹远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周正斌支付217512.7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周正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1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共5331元，由周正斌负担462元，邹远生负担486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应否解除；2.邹远生应否退还押金及租金。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周正斌与邹远生两次签订的《猪栏租用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为防控非洲猪瘟疫情，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镇人民政府向各生猪养殖场主发出《关于非洲猪瘟等动物疫病防控工作通知》，规范和限制本辖区内的生猪养殖，其中要求非法生猪养殖场（养殖区域属禁养区，或养殖区域属于限养区、适养区，但没有征得镇农林水办、国土和规划建设部门许可，没有工商登记、没有环保设施或环保设施不完整、没有取得环评备案登记表或环评报告书、没有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生猪养猪场）在60天内销售剩余猪只，猪只销售完毕后立即关闭。周正斌按照通知要求，在限期内销售剩余猪只，关闭养殖场不再养殖。根据双方签订的《猪栏租用协议》第四条“如遇猪栏所在地政府征收或环保干涉，导致双方无法履行本协议时，双方清算应付租赁费用，乙方所预付的租赁费用剩余部分和押金，甲方予以返还”的约定，周正斌的生猪养殖场被环保干涉，导致双方无法履行协议时，可以终止履行，故一审法院对周正斌诉请解除涉案合同予以支持，及以周正斌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7日为涉案合同解除之日，并无不当。至于邹远生认为周正斌存在违约行为，无权行使解除权的问题，邹远生并无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邹远生应否退还押金及租金的问题。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协议无法履行时双方应当清算租赁费用，周正斌所预付的租赁费用剩余部分和押金，邹远生予以返还。根据查明事实，周正斌已经向邹远生支付押金118720元、电费押金3200元、租金447440元，邹远生应当向周正斌返还217512.78元（90422.36元+123890.42元+3200元），并自2019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邹远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2元，由上诉人邹远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林月敏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