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珍味世家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东，男，198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山东大果大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锦，总经理。上诉人山东珍味世家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味世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富东及原审被告山东大果大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果大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5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珍味世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富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富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及法律适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珍味世家公司作为劳动争议的单位一方，一审法院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直接判决珍味世家公司承担相关责任，明显属于程序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查明和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珍味世家公司不应支付李富东双倍工资差额15879.77元。李富东于2018年09月18日向珍味世家公司提出求职，与珍味世家公司主要负责人就工作内容、工资报酬、工作时间等进行了约定，并且签订了《应聘登记表》，该《应聘登记表》虽名称并非“劳动合同”，但其形成的过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构成劳动合同的基本要件。同时，珍味世家公司也按照该入职登记表的内容履行，该登记表法律效力等同于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珍味世家公司不应支付李富东二倍工资差额。李富东要求珍味世家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缺少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李富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珍味世家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李富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大果大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1,921元、经济补偿金3500元、2019年2月1日工资233元；2.请求判令大果大公司支付加班工资32,181元、周末加班费17,708元、法定节假日工资6990元；3.请求判令大果大公司补发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2月1日工资15,862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大果大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李富东申请追加珍味世家公司为被告，并要求珍味世家公司与大果大公司共同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1,921元、经济补偿金3500元、2019年2月1日工资233元、加班工资32,181元、周末加班费17,708元、法定节假日工资6990元、补发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2月1日工资15,862元及诉讼费由珍味世家公司与大果大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8日，李富东到珍味世家公司从事叉车工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珍味世家公司亦未给李富东缴纳社保，珍味世家公司向李富东发放工资至2019年1月。2019年2月2日李富东从珍味世家公司离职，此后未再到珍味世家公司上班。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珍味世家公司向李富东发放工资为4910元、4870元、4000元、4870元、4550元。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李富东的月平均工资为4800元。2019年8月7日，李富东作为申请人，大果大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1921元，经济补偿金3500元，2019年2月1日工资233元；2.加班工资32181元，周末加班费17708元，法定节假日工资6990元；3.补发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2月1日工资15862元。2019年9月29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2019]5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申请人受被申请人监督与管理、由被申请人安排工作并发放工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社部发【2005】-3一12号文件之规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基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委不予支持。裁决如下：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李富东对仲裁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富东与谁存在劳动关系问题。诉讼中，珍味世家公司辩称与李富东存在劳动关系，向李富东发放工资的李伟系其公司财务人员，大桥镇是其公司仓库地址，并提交珍味世家公司应聘登记表（李富东）予以证实。李富东提交的中国民生个人账户对账单、钉钉考勤记录、微信（珍味世家济南仓库群）聊天记录打印件亦证实李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李富东发放工资、钉钉考勤记录的打卡地点为大桥镇、李富东工作群为珍味世家济南仓库群。因李富东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印证珍味世家公司的辩解意见，故认定李富东与珍味世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大果大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富东主张与大果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问题。李富东主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并提交钉钉考勤记录证实其在2019年2月1日的考勤打卡记录，珍味世家公司虽然辩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但认可李富东提交的钉钉考勤记录系其公司的考勤记录，同时亦未提交李富东2019年2月1日未上班的证据，故认定李富东与珍味世家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因珍味世家公司向李富东发放工资至2019年1月，故应当向李富东支付2019年2月1日的工资220.69元（4800元÷21.75天×1天），对李富东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珍味世家公司与李富东是否签订劳动合同问题（珍味世家公司提交的珍味世家公司应聘登记表是否认定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驻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首先，珍味世家公司应聘登记表中虽然记载了李富东的个人信息、应聘岗位、试用期薪资标准、转正后工资标准、国家法定休假标准，并同时载明：“填表人确保以上所填信息真实有效，如有虚假，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填表人签字：李富东”，但没有珍味世家公司的相关信息、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签字。其次，珍味世家公司应聘登记表中载明：“试用期薪资标准：（4）试用期干满1个月后，后面继续在职的基本工资全额发放。次月续签正式员工合同”，但珍味世家公司未提交李富东试用期满1个月后续签的证实员工合同。综上，珍味世家公司应聘登记表不具备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不能认定为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珍味世家公司与李富东未签订劳动合同，故珍味世家公司应当向李富东支付自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2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879.77元（2239.08元+4000元+4870元+4550元+220.69元），对李富东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李富东离职的原因问题。首先，李富东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载明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珍味世家公司均未按照月工资7000元发放，在此期间李富东未对此提出异议，视为对发放工资数额的认可；其次，李富东称其在2015年就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因该证的有效期为三年，故提交了2019年9月补办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但未提交该证是其于2015年取得的证据。综上，认为李富东主张离职的理由不成立，其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补发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2月1日工资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李富东主张的加班工资，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加班系接受被告珍味世家公司的安排，故对李富东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匹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珍味世家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富东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879.77元；二、山东珍味世家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富东2019年2月1日工资220.69元；三、驳回李富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珍味世家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一审法院直接判令珍味世家公司承担责任是否违反仲裁前置的法定程序；二是珍味世家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富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本案中，珍味世家公司认为其系大果大公司的关联企业，且认可李富东实际向珍味世家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追加珍味世家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珍味世家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应聘登记表》效力等同于书面劳动合同，经审查，该《应聘登记表》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全部必备条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正确。珍味世家公司主张李富东在应聘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珍味世家公司对工资数额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判令珍味世家公司向李富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879.77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珍味世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珍味世家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