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万州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李哥庄镇李哥庄村。 法定代表人：刘建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鹏，山东鼎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珣，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山，男，196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鹏，山东鼎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珣，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玉，女，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珣，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恒信城市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江山南路458号城发大厦1009。 法定代表人：隋淑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军，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绿色瑞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海南岛路163号531室。 法定代表人：薛在祥，总经理。 原审被告:青岛阳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马店镇。 法定代表人：郭赛，总经理。 原审被告:郭林贵，男，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原审被告：杨勤花，女，196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上诉人青岛万州食品有限公司（简称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恒信城市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简称恒信小贷公司）及原审被告青岛绿色瑞祥实业有限公司（简称瑞祥实业公司）、青岛阳光食品有限公司（简称阳光食品公司）、郭林贵、杨勤花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不承担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恒信小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不认识借款人瑞祥实业公司，也没有在担保合同中签字或盖章，请求对担保合同中签字或盖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8年1月，恒信小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借款人未到庭，一审法院仅作简单的调查并告知下次开庭时间另行通知。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准备在第二次庭审中，在借款人到庭的情况下对保证合同中签字捺印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但没有接到开庭通知。2.一审法院没有通知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第二次开庭的时间，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判决程序违法。3.《贷款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2月24日，《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17日，不符合交易习惯，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不会为不认识的人提供不知道具体金额的担保。 恒信小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1.恒信小贷公司提交的《贷款合同》、借款借据、银行业务回单以及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签字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等证据材料形成证据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上诉称，其与瑞祥实业公司及恒信小贷公司不认识，没有在担保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与事实不符。刘建山、王明玉在《最高额担保合同》上签字并按捺。一审第一次开庭中，刘建山同时作为王明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了诉讼，刘建山在庭审中对《最高额担保合同》中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拒绝申请鉴定，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刘建山参加了第一次诉讼，并填写了送达地址确认书，其系无故缺席一审第二次开庭。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上诉称没有接到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通知，与事实不符。4.本案系期间担保，担保合同签订在前借款合同签订在后并不矛盾。刘建山、王明玉于2013年7月17日签订担保合同，担保瑞祥实业公司自2013年7月17日至2014年7月17日期间发生的借款，本案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2月24日，处于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承诺的担保期间内。 恒信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祥实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804147.95元（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3.4%计算）；2.瑞祥实业公司承担恒信小贷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3.万州食品公司、阳光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郭林贵、杨勤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瑞祥实业公司、万州食品公司、阳光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郭林贵、杨勤花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7月17日，恒信小贷公司与郭林贵签订恒信城发小贷额保字第20130717471-01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与阳光食品公司签订恒信城发小贷额保字第20130717471-02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与刘建山签订恒信城发小贷额保字第20130717471-03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与万州食品公司签订恒信城发小贷额保字第20130717471-04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上述保证合同约定，为保证恒信小贷公司与瑞祥实业公司合同（简称主合同）的履行，郭林贵、阳光食品公司、刘建山、万州食品公司愿作为保证人向恒信小贷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瑞祥实业公司从2013年7月17日至2014年7月17日与恒信小贷公司签订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上述债务本金的最高余额为100万元；保证期间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直至主合同项下各具体授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后另加两年。杨勤花作为郭林贵的配偶、王明玉作为刘建山的配偶，签署保证人配偶声明，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及其个人财产为保证合同中债权人享有的债权提供财产保证。 2014年2月24日，恒信小贷公司与瑞祥实业公司签订恒信城发小贷贷字第201402244758号贷款合同。合同约定，瑞祥实业公司向恒信小贷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8月24日，发放日期、到期日期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15.6%，利息从贷款实际发放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贷款期限计算，每1个月结算一次，结息日为每1个月的10日；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借款人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自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借款人到期没有偿还贷款本息，导致贷款人为催收贷款本息所需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由借款人负担；贷款采用最高额担保方式，担保合同编号为恒信城发小贷额保字第20130717471-01.02.03.04号。合同签订当日，恒信小贷公司向瑞祥实业公司发放贷款100万元，借款借据记载的到期日为2014年8月24日，月利率13‰。 上述合同履行期间，瑞祥实业公司自2014年7月11日起未再还款。恒信小贷公司委托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 另，因瑞祥实业公司逾期还款，恒信小贷公司曾于2016年8月10日以诉讼方式就案涉贷款合同项下债务向本案瑞祥实业公司、万州食品公司、阳光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郭林贵、杨勤花主张权利，因不能提供准确的送达地址，案件被驳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贷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恒信小贷公司向瑞祥实业公司发放借款后，瑞祥实业公司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逾期还款构成违约，对于拖欠的借款本息应承担清偿责任。恒信小贷公司主张的利息数额未超出合同约定标准及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由于瑞祥实业公司违约，恒信小贷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支出律师费4万元，该费用的数额未超出相关收费标准，恒信小贷公司要求瑞祥实业公司承担上述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林贵、阳光食品公司、刘建山、万州食品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恒信小贷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已经主张过权利，故保证人应对保证范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勤花、王明玉并非主债务项下保证人，而系保证人郭林贵、刘建山的配偶，其签署保证人配偶声明，确认了该担保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该二人应当与郭林贵、刘建山在本案中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瑞祥实业公司追偿。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瑞祥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恒信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7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为804147.95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3.4%计算）；二、瑞祥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信小贷公司律师费损失4万元；三、万州食品公司、阳光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郭林贵、杨勤花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瑞祥实业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37元，由瑞祥实业公司承担。万州食品公司、阳光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郭林贵、杨勤花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经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恒信城发小贷额保字第20130717471-03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刘建山、王明玉签字捺印的真实性以及恒信城发小贷额保字第20130717471-04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万州食品公司公章、刘建山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恒信城发小贷额保字第20130717471-03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刘建山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王明玉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刘建山、王明玉的捺印不具备鉴定条件；恒信城发小贷额保字第20130717471-04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刘建山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万州食品公司的公章与其在胶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内留存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文检鉴定费21150元，痕检鉴定费15150元，均由万州食品公司垫付。 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前，按照刘建山出具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向其邮寄送达了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的开庭传票，因原址填写不详及电话联系不上收件人，邮件被退回。恒信城发小贷额保字第20130717471-03、04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均约定，本合同经各方当事人签署（若当事人为自然人，则本协议应由当事人签字按指模，若当事人为法人或其他组织，则本协议应由其有权签字人签字或加盖印章，并加盖公章）后生效。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应否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前，按照刘建山出具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向其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后邮件被退回。因刘建山提供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或未及时书面告知变更后的地址，致使本案文书未能被接收，其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故文书退回之日应视为送达之日。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向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鉴定结论，刘建山作为保证人在恒信城发小贷额保字第20130717471-03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王明玉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刘建山、王明玉的捺印不具备鉴定条件。虽然该合同约定“（若当事人为自然人，则本协议应由该当事人签字按指模……）后生效”。但刘建山在该合同上签名真实，其签名处另按有指模。司法鉴定结论是该捺印不具备鉴定条件，并非指该捺印不是刘建山本人所捺印，刘建山对其捺印非其所按的主张尚未完成举证责任。故，恒信城发小贷额保字第20130717471-03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经甲方盖章及乙方（刘建山）签字按指模后已经生效，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刘建山担保的范围是自2013年7月17日至2014年7月17日瑞祥实业公司向恒信小贷公司的借款，担保的最高限额为债务本金最高余额100万元。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2014年2月24日，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属于上述最高额保证的范围之内，故刘建山应依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明玉没有在上述合同保证人配偶处签字，没有以自身财产或夫妻共同财产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鉴定结论，恒信城发小贷额保字第20130717471-04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万州食品公司的公章与备案公章并不一致，但其法定代表人刘建山在该合同中的签字是真实的。虽然该合同约定“（若当事人为法人或其他组织，则本协议应由其有权签字人签字或加盖印章，并加盖公章）后生效”。但刘建山在该合同上签名真实，其签名处另加盖有公司公章。恒信小贷公司基于对刘建山法定代表人身份真实性的信赖，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主观上构成善意，其有理由相信刘建山履行职务行为的真实性。由于刘建山作为万州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即使在该合同上刘建山签名处加盖的该公司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但恒信小贷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法人以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借款发生时间及金额，均在最高额保证的范围之内，故万州食品公司应依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明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经鉴定，本院对部分事实重新认定，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青岛万州食品有限公司、青岛阳光食品有限公司、刘建山、郭林贵、杨勤花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青岛绿色瑞祥实业有限公司追偿； 三、文检鉴定费21150元，由青岛万州食品有限公司、刘建山、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恒信城市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各负担7050元；痕检鉴定费15150元，由刘建山负担； 四、驳回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恒信城市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37元，由青岛绿色瑞祥实业有限公司、青岛万州食品有限公司、青岛阳光食品有限公司、刘建山、郭林贵、杨勤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37元，由青岛万州食品有限公司、刘建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李 蕾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雅彬 书记员韩平 书记员张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