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6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直属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黄浦大街27号13楼。负责人：陈俊，系该营销服务部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魏维，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爱恒，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光文，男，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华，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双，女，199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强，男，199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直属营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朱光文、吴双、张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直属营销服务部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朱光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事由：1、本案所谓的赔偿是朱光文因其教练车维修期间无法进行教练工作，而遭受的工资收入损失。朱光文就其工资收入状况仅提供了单位证明一份，无劳动合同、收取工资的银行流水、保险缴纳证明印证，一审仅凭该证明认定朱光文月收入为5000元属于事实不清；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针对的赔偿主体是“侵权人”，并非“保险公司”。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均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第三者停运等损失不予赔偿。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存在超过原告的诉请裁判的违法情形。被上诉人朱光文辩称：1、答辩人与驾校之间属于劳动合同关系。即使因为双方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或者其他关系，只要证实答辩人的生产工具（教练车）是因为本案事故导致停运损失，那么侵权人与保险人就应当向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并非仅依据答辩人提交的单位证明作出裁判，而在依职权进行调查后作出的；3、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正确；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规定，对于“免除保险人义务，加重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无效。上诉人以免责条款主张免赔值得商榷。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强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被上诉人吴双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一审原告朱光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强赔偿原告误工损失10000元整（2个月*5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直属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诉讼中，一审原告朱光文向一审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赔偿原告停运损失10000元（2个月*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13时50分，张强驾驶鄂Ａ×××××小型普通客车沿王家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湖北新鑫压力容器公司门前路段时，与对向行驶至此由朱光文驾驶鄂D4081学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原、被告受伤以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三大队第4210024201800024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张强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朱光文和第三人吴双无责任。另认定：张强驾驶的鄂Ａ×××××小型普通客车系吴双所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直属营销服务部为该车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直属营销服务部系鄂Ａ×××××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保人，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保公司抗辩称停运损失不在保险公司的保险赔付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朱光文提供了荆州市天合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证明其在荆州天合驾校担任教练员及损失情况，一审法院也前往荆州市天合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进行了核实，情况属实，因鄂D4081学小型轿车为教练车，属于经营性活动车辆，在维修期间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当得到支持。朱光文也提供了荆州凯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鄂D4081学小型轿车维修时间为2个多月。故依法予以支付朱光文的停运损失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直属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朱光文损失1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吴双承担。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朱光文向本院提交鄂D4081学小型轿车登记证书，拟证明该车实际所有人是朱光文，挂靠登记在荆州市天合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直属营销服务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对证明意义有异议。该登记证书载明所有人××荆州市天合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朱光文因此主张停运损失，其原告主体不适格，应由权利人提出请求。被上诉人吴双、张强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直属营销服务部、被上诉人吴双、张强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朱光文向本院提交的案涉车辆登记证书，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予采信。但该登记证书不能证明朱光文为实际车主，也不能证明朱光文与荆州市天合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故其主张的证明意义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本案交通事故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鄂D4081学小型轿车登记证书记载的权利人为荆州市天合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认定朱光文月收入5000元依据是否充分，据此认定本案停运损失是否适当；2、在上诉人依据保险约定的免责条款主张免责情形，一审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3、一审判决是否超过了当事人的诉请。关于一审认定朱光文月收入5000元依据是否充分，据此认定本案停运损失是否适当。朱光文仅依据其提供的荆州市天合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主张其停运损失。首先，该单位证明无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朱光文提供的单位证明不具备该类证据必要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依职权核实时未核实证人邓某的身份。故一审采信该单位证明不当。其次，朱光文向本院提交的鄂D4081学小型轿车登记证书记载的权利人为荆州市天合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朱光文在接受本院询问中自认鄂D4081学小型轿车车辆损失已经荆州市天合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另案主张权利。朱光文主张其为鄂D4081学小型轿车实际车主，其与荆州市天合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至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提供，且与其答辩意见自认其与荆州市天合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为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的意见矛盾。故朱光文以其鄂D4081学小型轿车实际车主证据不足。第三，即使上述单位证明的朱光文担任教练员的月工资为5000元真实，该收入为朱光文付出教练工作所获得的劳动报酬，并非车辆停运损失。综上，一审认定朱光文停运损失1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在上诉人依据保险约定的免责条款主张免责情形，一审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本案审理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和保险合同纠纷。上诉人依据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主张免赔。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及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是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范围问题，并非责任承担的主体问题。财产损失承担的责任主体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来确定。故在上诉人依据保险约定的免责条款主张免责情形下，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过了当事人的诉请。一审原告朱光文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张强赔偿原告停运损失10000元整（2个月*5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直属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进行判决，并未超过朱光文的诉请。综上，一审认定朱光文停运损失10000元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朱光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直属营销服务部负担50元，被上诉人朱光文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芳审判员 葛筱立审判员 杨叶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