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02民初2084号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中心大道127号、129号。主要负责人：卢志杰，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敏，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娇霞，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朝栋，男，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振宇，浙江乾衡（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台州市泰兴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东海大道10号。法定代表人：洪志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以下简称交行台州分行）与被告张朝栋、台州市泰兴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交行台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娇霞，被告张朝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振宇，被告泰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志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张朝栋向原告支付利息、复利、罚息（暂算至2020年4月16日为328782.15元，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并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2.判令被告泰兴公司对被告张朝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9日，被告张朝栋与原告签订了一份《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借给被告张朝栋1500000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放款金额、放款日和还款日以《借款凭证》上所记载的日期为准（实际贷款日期为2014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9日）；借款月利率为5.5‰，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被告以一次还本、分次付息法还款，利息按季支付。若被告逾期还款，被告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合同同时对双方其它权利义务作了明确、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5月9日向被告张朝栋发放贷款1500000元。同日，被告泰兴公司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泰兴公司为被告张朝栋与原告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15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被告张朝栋的借款于2015年5月9日到期，利息付至2015年2月9日，最后一期利息未支付。借款到期后，原告从被告张朝栋账户中扣划了833.22元本金，后经过催讨，被告张朝栋分别于2015年10月28日归还200000元本金、2015年12月2日归还50000元本金、2016年7月31日归还20000元本金、2016年10月20日归还了1000000元本金、2017年5月4日归还了229166.78元本金、833.22元罚息，被告本金归还完毕后对剩余的利息、复利、罚息未及时归还。被告张朝栋借款到期后，原告同时也向被告泰兴公司进行催收，被告泰兴公司多次拒绝签收催收函。无奈，原告在泰兴公司保证期限届满之前，于2017年3月20日、2019年3月18日通过台州日报发布催收公告，要求泰兴公司履行保证责任。但泰兴公司一直未履行保证责任。截止2020年4月16日，被告张朝栋尚欠原告利息、复利、罚息合计328782.15元。被告张朝栋答辩称：一、原、被告于2014年5月9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于2015年5月9日还款，现原告于2020年4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出了法律所规定的3年的诉讼时效。二、合同约定了合同期内的贷款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被告张朝栋认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利息进行计算，所谓的罚息、复利并不合理。被告泰兴公司答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保证合同明确规定：被告泰兴公司为借款人张朝栋提供担保的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2015年5月9日至2017年5月8日），借款人张朝栋最后一笔款项是在2017年5月4日归还，泰兴公司收到法院传票的日期是2020年5月22日，已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借款人张朝栋无需承担利息、复利、罚息、律师费的责任，主债务诉讼时效已过，保证具有内容和范围上的从属性，保证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二、保证合同第五条扣划约定明确规定，保证人授权债务人或保证人有到期应付的债务时，债权人有权扣划保证人在交通银行开立的另一账户中的资金用于清偿。截止2020年5月31日，泰兴公司缴存在原告保证金账户余额为4095625.70元，不存在无资金扣划的情况。而且原告严重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八条保证金条款第三条关于扣罚的约定，交行台州分行未按约向泰兴公司发送“要求代偿通知书”，且已过了保证期限，也未从泰兴公司保证金专用账户中直接扣划保证金。因交通银行违约造成的利息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5月9日，原告作为贷款人，被告张朝栋作为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张朝栋向交行台州分行借款15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放款日起算，合同项下贷款利率为月利率5.5‰，该利率系中国人民银行现行相应期限档次贷款的基准利率上浮10%；合同项下还款以季为一期，首期自放款日起计算；合同项下贷款实际发放后，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基准利率的，本合同利率不调整；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100%；借款人选择一次还本，分次付息法；贷款本金于贷款到期日归还，利息按期支付，付息日为放款日的对应日。《个人借款合同》并约定，借款人以季为一期的，期利率为季利率，季利率=年利率/4；一次还本，分次付息法，利息自放款日计至还款日，利息计算公式为：利息=贷款本金*期利率*期数+贷款本金*日利率*零头天数；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有权按逾期贷款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的罚息=罚息利率*逾期本金金额*逾期天数，逾期天数从应还款日当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前一日，按实际天数计算；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借款人授权，有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其他费用时，贷款人有权扣划借款人在交通银行开立的任一账户中的资金用于清偿；扣划所得款项不予以清偿借款人全部债务时，应首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罚息、罚息复利、利息、利息复利。2014年5月9日，泰兴公司作为保证人、交行台州分行作为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鉴于张朝栋和债权人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保证人愿意为实现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保证；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1500000元，其他内容按主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人授权，债务人或保证人有到期应付的债务时，债权人有权扣划保证人在交通银行开立的任一账户中的资金用于清偿；扣划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首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费用，再按一下约定扣划：个人贷款业务项下，债务抵偿顺序按主合同约定。2014年6月28日，原、被告签订一份《交通银行台州分行个人短期经营性贷款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为债务人在被告处叙做的授信业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总担保金额为80000000元；原告应当于被告处开设保证金账户，原告担保的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时，被告有权划扣保证金及其利息，以清偿原告所担保的债务本息及费用。2020年5月，被告泰兴公司在原告处的保证金账户仍有余额400多万。原告于2014年5月9日向被告张朝栋发放贷款1500000元，被告张朝栋于2015年5月9日归还本金832.82元；于2015年6月21日，归还本金0.4元；于2015年10月28日归还本金200000元；于2015年12月2日归还本金50000元；于2016年7月31日归还本金20000元；于2016年10月20日归还本金1000000元；于2017年5月4日归还230000元，原告确认其中229166.78元系归还本金，其中833.22元系归还利息。2017年3月20日，原告在台州日报刊登催收公告，对包括张朝栋在内的12个借款人的逾期欠款本金5763731.50元及相应利息、费用向泰兴公司进行公告催收。2019年3月18日，原告再次在台州日报上刊登催收公告，对包括张朝栋在内的9个借款人的逾期欠款本金3938128.56元及相应利息、费用向泰兴公司进行公告催收。原告并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催收公告、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预收诉讼费用凭证，被告泰兴公司提供的《交通银行台州分行个人短期经营性贷款合作协议》、明细对账单、电子回单凭证等证据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朝栋之间的借款合同及与被告泰兴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一、原告向被告张朝栋主张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如未超过诉讼时效，应支付多少款项；三、原告向被告泰兴公司主张担保责任，有无超过保证期间，泰兴公司应承担多少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于2015年5月9日届满。借款到期后，被告张朝栋未按约还款，其于2015年5月9日至2017年5月4日陆续还清借款本金。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实际已按新的分期付款方式还款。被告张朝栋主张原告已免去其利息支付义务，但未举证证明，其仍应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借款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利息作为借款的孳息，即使单独计算诉讼时效，亦可视为分期履行的债务，应从最后一期届满时起算。原告的本金在2017年5月4日付清，被告应支付的利息计算至2017年5月4日，从2017年5月4日起计算3年，诉讼时效期间至2020年5月4日。现查明，原告于2020年4月27日已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已做诉前立案。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双方对还款期限、借款利息、罚息、复利及违约责任的内容均做了明确。被告张朝栋未按约还本付息，应对因逾期还款产生的欠款及违约责任进行承担。具体计算如下：（1）借款期内利息。借款合同约定按季付息，现张朝栋仅支付了三期利息，第四期的借款期内利息应支付给原告，金额为24750元[1500000*（6.6%÷4）]；（2）关于逾期贷款的罚息，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5.5‰，按季付息，故拖欠利息均按季利率计算。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即季利率2.475%。根据张朝栋归还本金情况，分段计算。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贷款罚息按照逾期天数计算，逾期天数从应还款当日计算到实际还款前一日。据此，本院确定截止2017年5月4日，张朝栋应支付的罚息为206341.92元，减去已支付的833.22元，尚余罚息为205508.7元；（3）关于利息的复利。被告张朝栋尚欠利息24750元，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原告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收回贷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逾期及挪用罚息），收取借款人应付的费用等，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复利按罚息利率计收，故利息的复利以拖欠利息为基数，自拖欠之日起按季利率2.475%计算。至于计算复利的截止时间，本院认为，被告泰兴公司为被告张朝栋提供担保，并在原告处设有保证金账户。根据保证合同及《交通银行台州分行个人短期经营性贷款合作协议》，原告对欠款本息有权自行决定从保证金中扣除。在张朝栋支付本金期间，原告未从泰兴公司保证金账户扣除欠款，实际减轻了保证人的责任，但其在张朝栋付清本金后，针对前期未付的利息，已可以计算得出，并应在合理期限内自行从保证金账户中扣取，其未及时扣取，造成利息扩大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本院酌情确定，利息的复利计算截止至被告张朝栋付清本金之次日止，即2017年5月5日止。被告张朝栋应承担的复利为以2475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2017年5月5日止，按季利率2.475%计算，为4941.34元（24750*2.475%*8个季度+24750*2.475%*6/90）；（4）关于原告主张计收罚息复利的问题，本院认为，有关逾期利息复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本身计收逾期罚息即带有惩罚性质，对逾期罚息再行计收复利，属于重复惩罚，法律上缺乏依据，事实上也缺乏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分析，本院认为，被告张朝栋应支付给原告的利息、罚息、利息复利为235200.04元（24750元+205508.7元+4941.34元）。（5）原告要求被告张朝栋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被告张朝栋未按约返还借款利息，应承担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违约责任。根据本院确定的还款金额，被告张朝栋应承担律师代理费7154元（10000÷328782.15×235200.04）。关于焦点三，原告与泰兴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自2014年5月9日起至2015年5月8日止，故保证期间应于2017年5月8日届满。现原告举证其曾在2016年12月5日向泰兴公司邮寄催款函，但被拒收，其另于2017年3月20日、2019年3月18日在台州日报上刊登催收公告。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供的邮件未明确邮寄内容，但2017年3月20日刊登的催收公告载明“由于贵司拒收我行的快递的催收函，现特向贵司进行公告催收”，从该内容看，原告曾向泰兴公司邮寄催款函的可能性较大。结合原告连续两次在报纸上刊登催收公告的行为看，原告并没有怠于主张权利，反而在每次诉讼时效届满前积极发布催收公告主张权利。且《台州日报》属于当地较有影响的报纸，具有告知主张债权的客观效果。故本院认为原告的催收行为已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至原告在本院起诉，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朝栋之间的借款合同及与被告泰兴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根据前述分析，被告张朝栋尚需支付给原告利息、罚息、利息复利235200.04元，并承担律师代理费7154元，而上述款项包括在被告泰兴公司的担保范围内，其应按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朝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借款利息、罚息、复利235200.04元，同时赔偿给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154元。二、被告台州市泰兴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被告张朝栋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台州市泰兴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朝栋追偿；三、驳回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1元（已减半），由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负担908元，由被告张朝栋、台州市泰兴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2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杜 鹃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张志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