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经典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15号广汇国贸大厦第6层C区C603A号。法定代表人：李剑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广生，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志鸿，男，197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丽梅，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阳斌，男，197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明，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经典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志鸿、原审被告刘阳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9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工程量结算单仅是对已完成工作量及应付款金额的确认，付款时间并未约定，应按双方劳务合同中付款期限的约定进行。作为总包方，上诉人直接支付农民工的工资，并无不当，此款项应当计入被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邱志鸿辩称，经典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阳斌称，认可一审法院对刘阳斌的判决结果，其他同经典公司意见。邱志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程尾款856596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1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1日，建设单位天津和谐家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通过招标，将北辰区北仓xxxx镇第一期项目1#、4#地块（A区、D区）项目农民还迁定向安置项目工程，确认被告经典公司为中标单位。中标规模为181276.8平方米，中标价格为690984940元，中标工期自2013年9月1日开工，至2015年3月1日竣工完成，工程质量达到国家验收规范合格标准。2016年7月24日，被告经典公司天津北仓还迁房项目部与原告签订了编号为2016004的《天津北仓xxx还迁房C区钢筋劳务合同》，并于2019年3月21日进行了结算确认。2018年3月15日，被告经典公司天津市北仓示范小城镇项目部（甲方）与原告邱志鸿（乙方）签订了编号为JD-TJ-20180315的《北仓示范小城镇A区钢筋劳务合同》，其中甲方签字为刘阳斌，乙方为邱志鸿。该合同约定乙方自愿承包甲方承建的天津市北仓示范小城镇农民安置用房建设项目A区A1#-A10#楼及地下室车库工程的钢筋分项的施工任务。承包方式为包人工费及辅材费，其中地下室（±0以下）按照每吨人民币680元计算（不含税金），（±0以上）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人民币44元计算（不含税金）。工程量按施工图纸计算为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双方每月结算一次工程量，乙方必须于当月25日前将本月完成工程量报送成本部审核，经审核校对签字后，连同工人工资表一起报财务部入账，承包人的结算单必须有项目负责人、施工员、安全员、预算员签字认可方可作为结算依据。正负零完成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进度款的拨付方式：进度款=（工程量X650元/T）*75%;主体每完成九层拨付一次，进度款的拨付方式：进度款=（工程量X40元/m2）*75%;主体结构验收完成后，经验收达到要求，拨付一次，进度款的拨付方式：进度款=（工程量X40元/m2）*85%;工程全部结束后，拨付已完工程量的95%，竣工验收后两个月内付清。庭审中，被告经典公司称C区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另外，因C区与A区为两份单独的合同，不同意一并处理，应当分别处理。原告邱志鸿表示涉及C区的争议部分另行起诉，本案只解决A区部分的未付款项争议。原告依照合同约定进行了A区的部分施工，后中途退场。2019年3月2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工程量结算单》，确认原告钢筋班组在涉案A区完成的产值为3918415元，截止到2019年1月27日累计已付金额为3135219元；双方确认未付金额为783195元，该结算单由被告经典公司的现场分管负责人陈xx、项目负责人朱xx等签字确认。《工程量结算单》签订后，原告未再进行施工。被告经典公司称2019年3月21日案外人陈xx代原告领取20000元；另外，经典公司代原告支付了农民工工资14笔共计198026元，上述款项应当在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只解决涉及A区部分的未付款项，故本案将双方之间涉及A区的争议作为评价对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双方法律关系的确认；2.未付工程款数额的确认；3.是否具备付款条件。对此，综合分析如下：被告经典公司称其与原告为内部承包关系，而非分包关系，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原告邱志鸿与被告经典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邱志鸿除了承包被告公司的工程外，还承接其他地区及单位的钢筋分包工程；通过双方签订的《北仓示范小城镇A区钢筋劳务合同》来看，双方对于承包价格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原告作为乙方在整个钢筋分项的工作中承担了主要工作任务，被告经典公司在该项工作中的管理职责和支持力度并不明显；双方的《工程量结算单》也明确载明了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以及付款的情况，并非支付了如经典公司所述的管理费用。因此，原告与经典公司之间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而非内部承包关系。被告刘阳斌作为被告经典公司北仓xxx镇第一期1#、4#地块（A区、D区）项目农民还迁定向安置项目负责人在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尾部签字，系在其职权范围内对外实施的职务行为；且在双方结算时亦由被告经典公司相关管理人员予以确认。因此，被告刘阳斌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关付款义务。对于原、被告之间合同的效力，原告邱志鸿并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或者劳务分包资质，被告将北仓示xxxxxA区钢筋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有建筑劳务施工资质的原告个人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经典公司与邱志鸿签订的《北仓xxxx镇A区钢筋劳务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在本案诉讼之前已经对结算达成了一致（即《工程量结算单》的相关约定），人民法院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属于解决原告中途退场后相关纠纷的约定，不受双方合同效力的影响，该结算协议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作为认定双方结算工程款项的事实依据。在双方达成结算协议且原告已经退场的情况下，被告经典公司应当及时足额给付原告未付的相关工程款项，否则亦有失公允；对于经典公司所述的未满足付款条件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未付款项的数额，被告经典公司主张2019年3月21日支付了原告20000元，但结合其出具的支付申请单来看，该笔费用由刘阳斌支付，支付后累计付款为3135219.30元，与原告主张的3135219元差距不大，应当包含在已付款中，而非被告经典公司所述的系《工程量结算单》签订后另行支付。经典公司主张的代原告支付的农民工工资14笔共计198026元，因经典公司并未提供原告向其出具过同意其代付工人工资的书面材料或者其他相关证据，且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另外，经典公司提供的《经典建设有限公司天津市北仓xxxx镇项目部工程款/材料款支付申请单》的申请日期为2019年4月4日，其提供的张xx代付的明细显示为2019年4月3日，同时亦未证明该14名工人为原告邱志鸿欠付工资的工人。因此，经典公司主张该198026元应当在应付款项中扣除的主张，证据并不充分。如后续另有相关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或者确存在重复给付的情形，可与相关当事人另案解决。因此，被告经典公司应付原告的款项为783195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对于计付标准并没有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应付款时间，双方亦未明确约定，为方便计算和执行，一审法院酌定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经典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邱志鸿分包工程价款783195元及相应利息（以78319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邱志鸿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32元，减半收取计5816元，由被告经典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经典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欲证明经典公司支付的196800元系给邱志鸿班组的农民工工资，是结算之内的工资。经质证，李某的证言达不到经典公司的证明目的，对经典公司主张的事实，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经典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14笔共计198026元是否系代邱志鸿支付以及是否应从欠付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2019年3月21日，邱志鸿与经典公司签字确认《工程量结算单》，其中班组结算意见里明确载明“工程款将优先偿还工人工资，若因本人未及时支付，由此引起的纠纷与经典建设有限公司及项目部无关，由本人自行负责”，现经典公司主张其支付的198026元系代邱志鸿支付的工人工资应从欠付款中予以扣除，该主张与前述约定相矛盾，且经典公司未提供邱志鸿同意其代付工人工资的相关证据，另从198026元的付款时间上看，亦在双方签订结算单之后的2019年4月3日。因此，经典公司主张该198026元应当在应付款项中扣除的主张，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应付款时间，双方未明确约定，一审法院酌定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亦无不妥。综上所述，经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2元，由经典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夏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