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荆桂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仙桥北二路4号1栋1层1号。 法定代表人：刘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伟，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勋德，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晨辉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庐峰东路6号。 法定代表人：潘艳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吉杰，九江市浔阳区浔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成都荆桂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桂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九江晨辉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荆桂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晨辉公司向荆桂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06379.73元以及延期付款利息1196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晨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荆桂源公司、晨辉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的传真件与原件有同等效力，即双方以后发生的销售发货单、报价单等均属于原合同的补充，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符合交易习惯；2.荆桂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先后存在两笔业务，一是晨辉公司从荆桂源公司处购买5468687.49元钢材，是荆桂源公司员工晏伟与晨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潘艳霞通过ＱＱ号60×××29沟通履行的，第二笔业务同样是晏伟通过相同ＱＱ号与潘艳霞沟通履行，晨辉公司认可第一笔但不认可第二笔，不能自圆其说；3.从供货单及ＱＱ聊天记录看出，该合同关系真实明确，晨辉公司指定需要货物数量、规格及需求工地，荆桂源公司按照晨辉公司指示供货，晨辉公司是适格主体；4.荆桂源公司在与晨辉公司履行完第一笔业务后紧接着履行第二笔，荆桂源公司并不知道，也未接触过四川省科锐盟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锐盟公司）人员，直到荆桂源公司向晨辉公司追索第二笔欠款时才被告知该笔货款债权已被转让给科锐盟公司，荆桂源公司对此不知情，也不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晨辉公司辩称，1.晨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荆桂源公司向案外人科锐盟公司出具《对账单》，并加盖荆桂源公司公章，说明其认可该笔交易相对方为科锐盟公司，该笔交易产生的货款与晨辉公司无关；3.晨辉公司与荆桂源公司所有对账单中均未显示荆桂源公司所述本案货款，晨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荆桂源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荆桂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晨辉公司支付荆桂源公司货款本金206,379.73元，延期付款利息119,600元，两项合计325,979.73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9月6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晨辉公司以转账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荆桂源公司支付货款5,468,687.49元。2016年9月18日，科锐盟公司向荆桂源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2018年9月21日，科锐盟公司向荆桂源公司支付货款113,204.55元。 2016年11月28日，荆桂源公司向科锐盟公司出具《对账函》载明，2016年9月6日、9月7日、9月13日向其供货，总价428,161.48元；科锐盟公司已经于2016年9月18日、9月21日分别支付荆桂源公司100,000元、113,204.55元，共计付款213,204.55元；科锐盟公司尚欠荆桂源公司货款214,956.93元及利息14,462.48元。 一审庭审中，荆桂源公司出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份（复制件）载明，晨辉公司向荆桂源公司购买钢材的种类、数量等，并确定每批次供货以双方盖章确认的报价单作为价格依据，货到七日内付款不加价，超过七天，每天加价2.5元/吨，晨辉公司指定亓海先作为现场验收指定人员，涉及本合同的相关附件（函件、凭据、资料）的传真件均具同等法律效力。该证据拟证明，荆桂源公司与晨辉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荆桂源公司还出示报价清单（复制件），拟证明晨辉公司盖章确认的钢材单价。晨辉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荆桂源公司提交的是复印件，未提供原件，证据三性均有异议。 荆桂源公司出示销售发货清单6张（复制件）载明，收货人为亓海先、杨工，收货地点分别为越西县、温江区，送货时间为2016年9月6日、9月7日、9月13日，收货人签名处有潘艳霞的签名，没有晨辉公司的盖章；拟证明晨辉公司负责人潘艳霞在上面签字认可，双方买卖成立。晨辉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 荆桂源公司出示通知，拟证明晨辉公司将自己的联系地址、方式、银行账户告诉了荆桂源公司。晨辉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制件，三性不予认可，没有加盖公章。 荆桂源公司出示其自制《九江晨辉物资有限公司欠款及计息明细》，拟证明晨辉公司欠付的本金及利息。晨辉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荆桂源公司单方制作，三性有异议。 荆桂源公司出示微信截图11张，拟证明晨辉公司认可欠付荆桂源公司货款事实存在，晨辉公司不承认是公司的，是法定代表人的弟弟用了。晨辉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荆桂源公司应当提供原始的聊天记录，荆桂源公司与晨辉公司聊天主体无法确认是潘艳霞，无法达到荆桂源公司证明目的。 晨辉公司出示短信记录，拟证明荆桂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晨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就起诉的货款进行确认，荆桂源公司认可该欠款不是由晨辉公司承担，是荆桂源公司与他人之间的纠纷。荆桂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达不到晨辉公司证明目的，晨辉公司只截取了一部分，不能反映整个过程。 另查明，荆桂源公司出示的销售发货清单、《九江晨辉物资有限公司欠款及计息明细》与《对账函》中载明的钢材种类、数量、发货时间等均可以一一对应。《九江晨辉物资有限公司欠款及计息明细》、《对账函》载明的钢材种类不能与《报价清单》中的一一对应，部分钢材种类的价格没有在报价清单中予以体现。 一审庭审中，荆桂源公司还陈述双方签订的合同只有传真件，在合同内容中已经约定，合同内容第11条有约定，传真件与原件一样的效力；报价表通过荆桂源公司员工晏伟的ＱＱ邮箱发送给晨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潘艳霞ＱＱ号60×××29邮箱，潘艳霞将该有合同专用公章扫描件发给晏伟。晨辉公司否认了60×××29系潘艳霞的邮箱。 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明确告知荆桂源公司庭审后十个工作日内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证实ＱＱ号60×××29的来源及使用人的信息，逾期未提交视为举证不能，将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庭审后，荆桂源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法院调查ＱＱ号是否系潘艳霞本人所有或是其他员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荆桂源公司出示的证据无法印证晨辉公司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具体理由如下： 一方面，荆桂源公司出示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非原件，虽然荆桂源公司陈述该合同系传真件，且该合同中约定传真件与原件有同等效力，但是根据合同载明的内容可知其约定的传真件与原件有同等效力仅为合同附件，并非原合同。即便《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签订，根据荆桂源公司的陈述可知，其已基于该合同向晨辉公司供货5,468,687.49元，晨辉公司已支付上述全部货款，而本案涉及的货物系2016年9月6日、9月7日、9月13日又从荆桂源公司购买的，故本案涉及的买卖关系即便真实，也应属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荆桂源公司出示的证据，无法印证双方已经建立书面买卖合同的事实。 另一方面，荆桂源公司出示的销售发货清单系复印件，其真实性存疑；从荆桂源公司举证的转账情况、《九江晨辉物资有限公司欠款及计息明细》及荆桂源公司与晨辉公司均认可的《对账函》可知，荆桂源公司主张的货款系由科锐盟公司部分支付，且荆桂源公司通过《对账函》向科锐盟公司主张过权利，同时荆桂源公司亦未出示证据证明科锐盟公司系受晨辉公司委托接收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晨辉公司出示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荆桂源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荆桂源公司出示的证据，无法印证双方已经建立事实买卖合同的事实。 另外，荆桂源公司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时限内，补充证据证明案涉QQ号的来源，故一审法院认为，其未尽到证明该QQ号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义务；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的规定，案涉QQ号具体是谁的，荆桂源公司在与其交往中，应该是明确知晓的，不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范围。 综上，荆桂源公司主张晨辉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荆桂源公司的证据不足以印证双方建立了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荆桂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90元，减半收取3095元，由荆桂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荆桂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签订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一份为2016年9月2日，荆桂源公司主张2016年9月2日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才是本案所涉欠款对应的合同，双方签订的其他《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经结清。荆桂源公司还提交了其与晨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潘艳霞之间的QQ聊天记录，拟证明晨辉公司认可了案涉欠款。对此，晨辉公司质证认为，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均为复印件，晨辉公司未签订上述合同；对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QQ聊天记录所对应的账号系其法定代表人潘艳霞的QQ账号，但认为该聊天记录中的内容存在删改，同时聊天中的内容无法达到荆桂源公司的证明目的。 对于荆桂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晨辉公司认可案涉QQ聊天记录中的账号系其法定代表人潘艳霞所有，且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也出现在案涉QQ聊天记录当中，晨辉公司也就荆桂源公司发送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进行了盖章并将影印件进行了回传，故对于荆桂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荆桂源公司主张的欠款是否应当由晨辉公司承担支付责任。首先，荆桂源公司在一审中主张产生案涉欠款所对应的合同为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两份有七种购销产品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非本案二审中荆桂源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25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而本案二审中荆桂源公司又主张实际产生欠付货款所对应的合同为2016年9月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荆桂源公司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其次，退一步讲，如果荆桂源公司二审中主张的2016年9月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本案诉争合同，荆桂源公司主张的案涉欠款所对应的送货单据上载明的货物名称为高强螺栓、钢板、花纹板、角钢、工字钢、盘圆及少量无缝钢管，这也与2016年9月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产品（仅为三种不同规格的无缝管）存在明显矛盾，故无法确认荆桂源公司是否完成了2016年9月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供货义务；第三，就本案所涉货款，荆桂源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向科锐盟公司发出了《对账函》，主张案涉欠款的支付主体是科锐盟公司，而在此之前，科锐盟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21日向荆桂源公司支付100,000元和113,204.55元，这与本案中荆桂源公司起诉要求晨辉公司支付案涉欠款明显存在矛盾；最后，荆桂源公司主张的案涉欠款所对应的送货单据上仅载明了送货单位为荆桂源公司，送货地为成都市温江区以及四川省越西县，并未载明收货单位为晨辉公司，收货人处也仅有潘艳霞个人签名，结合二审中潘艳霞认可其与科锐盟公司温江建设项目的负责人存在亲属关系，潘艳霞在送货单上的签字行为无法确认是以晨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还是代表其在科锐盟公司的亲属，还是仅代表其个人进行签字。 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荆桂源公司在履行案涉买卖合同时，没有明确其交易的对象是晨辉公司还是科锐盟公司还是潘艳霞本人。同时，结合荆桂源公司先向科锐盟公司出具《对账函》，后向晨辉公司起诉主张货款的行为，也不能认定荆桂源公司对晨辉公司存在表见代理行为的主观善意，相关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荆桂源公司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其在履行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所认定的交易对象为晨辉公司，故晨辉公司不是本案所涉货款的支付主体。 综上所述，荆桂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90元，由上诉人成都荆桂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唐欣欣 审 判 员 杨中良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