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闽江路158号1单元701室。 法定代表人：李育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安，青岛李沧联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爱华影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天伦校区北里七号楼。 主要负责人：王新立，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卫生计生委人口文化发展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天伦校区北里七号楼。 法定代表人：奉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客迎伏，北京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马晓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静，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爱华影视中心、被上诉人国家卫生计生委人口文化发展中心、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对本案的实事认定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真实、不客观、不全面，错误地认定了本案的事实。原审判决第7页本院认为中认定，上诉人给付出借款项的支付方式为现金，但款项金额较大，未提交资金来源凭证，且交付现金与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出具的证明载明的金额不一致及借款用途不一致。对该事实的认定有违客观事实，既不真实也不全面，属于审理法官的主观臆断，认定错误。首先，本案上诉人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问题，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向法庭说明了，出借款是上诉人公司的人员合凑起来的，由于那个年代的中国爱华影视中心是没有自己的对公账户，无法通过银行转入，加之中国爱华影视中心负责人要求上诉人直接给现金，中国爱华影视中心负责人直接现金收款后出具了收款凭据，中国爱华影视中心用这两笔现金直接还给了青岛万力电器公司，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先前在青岛万力电器公司的借款，也是公司员工凑的，关于这一点，中国爱华影视中心财务账上都有清楚的记录。针对这个重要客观事实，原审法院没有认真客观地全面查实，且不顾上诉人强烈要求核查中国爱华影视中心的财务账和传唤其原负责人到庭核实及补充出借款来源证据的申请，视上诉人提交的众多能够证实本案借款事实的证据与不顾，而直接地作出违背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亦违背了我国法律“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其次，所谓的“交付现金与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出具的证明载明的金额不一致”的认定，来作实际出款款项事实的否定既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规则，也不相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处不一致的原因是上诉人与中国爱华影视中心的协议所约定，协议双方都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协议的约定，该约定亦不违背我国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尊重该约定而善意的履行。虽然上诉人当时两次实际交付的出借资金是80万元，但是到了约定的预期还款期双方按每次借款额为50万元计，这并不矛盾，因为里面有10万元的利息，至于应该怎么算，那是另一个问题，但不能以此来否定上诉人向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实际出借款的事实。对中国爱华影视中心所借上诉人的涉案款项的用途，本来就无需上诉人来负责举证，但是原审法院却以上诉人的说法前后不一致而否定本案上诉人的出借款事实，更是毫无法律根据的认定。在原审的庭审中，上诉人已经阐明了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实及用途，明确向法庭讲了，当时是中国爱华影视中心的负责人将前面借的青岛万力电器有限公司的钱拍电视剧用，现借的上诉人的钱是用来还青岛万力电器有限公司所用。并非如原审判决书上所说的前后矛盾，根本就一点也不矛盾，所谓的矛盾是原审记录有误或主审法官粗制滥造、不负责任，为了赶审限而苍莽所为。退一万步讲，借款人所借用款项的真实用途，只有借款人自己知道，至于前后说法不一，那也是借款人说法不一。但是中国爱华影视中心所借的涉案款项，确实是用来归还了先前所借青岛万力电器公司的借款了，而且是在中国爱华影视中心收到上诉人出借款的同一天归还青岛万力电器公司的。因此，原审判决否定上诉人出借和实际交付涉案借款的事实，是不当的错误认定。（2）原审判决没有将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进行深入查明。本案在原审的法庭质证已经查明，上诉人所提交的中国爱华影视中心与上诉人分别于2005年6月10日和2005年8月10所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书（原审证据3）和中国爱华影视中心收到该出借款后出具的收款凭据及证明（原审证据4、5），详细地证明了本案上诉人在原审诉请的出借款的具体约定的内容及借款事实和中国爱华影视中心收到了原告出借款项的事实，特别是中国爱华影视中心于2013年3月28日出具的证明（原审证据5），其证明内容：“自2005年至2013年，王玉臣每年都要数次来我公司为青岛万力电器有限公司和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催要欠款（王玉臣是我公司在青岛的担保人）。”该证明更进一步证明了中国爱华影视中心所借上诉人之款未予归还的欠款事实是真实的，否则，中国爱华影视中心无需为上诉人出具该证明，并且在该证明上即盖有中国爱华影视中心的公章，亦有负责人王利民和现负责人王新立的共同签名，该证据与原审证据4和原审证据5中的收到款证明，相互印证了中国爱华影视中心确实无误地收到了上诉人所出借的款项，这个事实，毋庸置疑，原审法院本应当依法予以认定，而没有认定。在本案审理的全部过程中，中国爱华影视中心负责人始终没有直接到庭，双方在长达6年的诉讼中，中国爱华影视中心没有否认过借款事实，六年之后的今天也只是其代理人当庭否认本案的借款事实，并在上述证据清楚地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出借款的事实面前，将上诉人说成是在虚假诉讼，这无疑是在藐视法庭、亵渎法律。针对该问题，上诉人在原审中当庭举证的中国爱华影视中心于2005年12月31日向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证据16）更为详尽地证明了：被上诉人曾承诺的借款事实、一直未归还借款的欠款事实和其所承诺当年春节前全部还清所欠上诉人款项的事实，并向上诉人表示歉意，请求上诉人谅解。这个承诺书无疑是被上诉人对其所欠上诉人出借款项事实的又一次明确的确认，该证据与前面列举的诸借款证据和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实际收到上诉人出借款的证据更为相互印证了本案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出借款项的铁的事实。上诉人自始向被上诉人主张归还其所出借给中国爱华影视中心的全部过程，亦可以得出一个清楚的结论，作为当时的借款人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对其所借的涉案款项并没有任何否认，相反，其所出借的所有证据，不仅证明了本案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实，而且也证明了被上诉人其本身对其所借的涉案款项始终是认可的，只是作为本案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原审诉讼中无端地矢口否认本案事实，从上诉人于2013年就本案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时，直到经历了六年后的今天，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原审诉讼中始终是在无理缠诉，并无理要求对上诉人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经鉴定后其结论上诉人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讼累和经济损失，亦给国家的司法资源造成了巨大的浪费，然而，原审法院却认其为所欲为，竟然为了袒护被上诉人而在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中未作任何表述。为此，在本案涉及到的被上诉人一方出具收款凭据及其单位负责人多次签字确认的事实证据的重要情况下，上诉人在原审的代理人，曾给法庭的书面代理意见中，强烈建议法庭依法传唤被告方法定代表人和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原负责人王利民及中国爱华影视中心现负责人王新立到庭，或法庭依职权对中国爱华影视中心的财务记账进行核查。然而对该重要事实，原审法院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对双方盖章签字确认的书面证据只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而被搁置一边不予认定，使本来应当深入查明的事实没有得到应有的查明，导致本案审理的事实真相偏离了正确方向。（3）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本案客观事实。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与中国爱华影视中心的协议及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出具的收款凭据和催要借款的证明与其他证据相互清楚地证明了本案的借款事实，已经形成了法律意义上的证据链条，相关证据上不仅由中国爱华影视中心的单位印章，亦有出借涉案款项时中国爱华影视中心负责人王利民和催要该借款时中国爱华影视中心负责人王新立的亲笔签字，本案的出借款事实已经再清楚不过了。试想一下，如果没有出借事实，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凭什么在上诉人一方向其催要涉案借款时，给出具这样的证明？至于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所说其从来没有从北京财政局领取过盖章的收据，更是无稽之谈，其言是在严重撒谎，这种当庭严重撒谎之行为，本应受到法庭训诫，但原审法庭置若罔闻。其实，正是基于本案借款事实的客观存在，才有了中国爱华影视中心的还款承诺，这才是本案事实所在。就本案的这些重要事实，原审法院若想认真负责的话，理应将中国爱华影视中心的前后负责人依职权传唤至法庭进行核查，如果不予依法核查的话，即应当认定上诉人在原审中所证明的本案事实，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的清清楚楚。鉴于上述，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真实、不客观、不全面，错误地认定了本案的事实，没有将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进行深入查明，且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本案客观事实而没有给以应有的认定，致使原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允。由于原审判决对本案认定的事实不清，审查判断证据主观臆断，对我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及相关的法律简单地理解和错误地适用，明显地只顾偏于袒护被上诉人一方，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有违常理，审理案件事实、证据偏离了正确方向，适用法律错误，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致使原审作出了错误的一审判决，有失公允。 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国家卫生计生委人口文化发展中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均未作答辩。 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国家卫生计生委人口文化发展中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偿还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自2005年8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国家卫生计生委人口文化发展中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10日，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中国爱华影视中心签订《协议书》，载明经王玉臣同志中间介绍，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向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中国爱华影视中心给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开正式财务借款收据一张），使用时间为2005年6月10日至2005年8月25日，还款时间为2005年8月25日上午10点，还款数额为50万元（不再付利息），逾期还款每日支付5‰违约金。同日，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向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50万元的北京市行政事业性统一银钱收据一份。2005年8月10日，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中国爱华影视中心签订《借款协议书》，载明经王玉臣同志中间介绍，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向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中国爱华影视中心给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开正式财务借款收据一张），使用时间为2005年8月10日至2005年10月25日，还款时间为2005年10月25日上午10点，还款数额为50万元（不再付利息），逾期还款每日支付5‰违约金。中国爱华影视中心于2005年10月12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收到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借款40万元整，经双方协商到期付利息10万元整（不再付息），共计50万元。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一审庭审中陈述上述款项均系协议签订当日给付中国爱华影视中心现金，第一次出借50万元，第二次出借50万元，现金来源于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育鸿及公司的员工，不确定是否有相关取款凭证；借款用途系用于拍电视剧；借款后，中国爱华影视中心未曾还过。2005年12月31日，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向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王玉臣同志来我公司催款已经一周时间了，只带回去5万元……春节前将欠你们的资金全部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现变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223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中国爱华影视中心未在全国组织机构代码管理中心办理组织机构代码证，国家卫生计生委人口文化发展中心成立于2006年8月，中国爱华影视中心的主管部门于2013年变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青岛万力电器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向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出借相应款项，并判决驳回青岛万力电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等要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中国爱华影视中心虽签订了借款协议，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称款项支付方式为现金，但本案借款金额较大，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资金来源凭证，且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称交付现金的金额与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出具的证明中载明收到的借款金额不一致，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向中国爱华影视中心交付相应款项；关于借款用途，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当庭陈述系用于拍摄电视剧，但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举证时主张借款用于偿还中国爱华影视中心所欠青岛万力电器有限公司的借款，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2234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青岛万力电器有限公司与中国爱华影视中心不存在实际债权债务关系，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称的本案借款用途前后矛盾；另外，关于还款情况，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陈述中国爱华影视中心未曾还款，但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曾委托王玉臣带回5万元，综上，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中国爱华影视中心的借款协议已实际履行，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要求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国家卫生计生委人口文化发展中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主张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向其借款100万元，其提供了《协议书》《借款协议书》、收款收据、证明等相关证据，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案涉款项实际交付给中国爱华影视中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不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青岛三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冷晓燕 书记员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