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民辖终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丰盛胡同20号楼6层601-2单元。法定代表人：徐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生月，黑龙江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卓，黑龙江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营业场所黑龙江省哈尔滨经开区南岗集中区天顺街77号1-7层。负责人：高学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生月，黑龙江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卓，黑龙江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建材城中路12号17号平房103。法定代表人：张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楠，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国，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科，男，196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方正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华公司）、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汇公司）、原审被告张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4546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梁睿独任审理了本案。中华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或将本案移送至依职权认定的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合同履行地认定为北京市海淀区存在适用法律和事实认定错误。京汇公司注册地位于海淀区但其权力机构、业务部门、司法、商务、人事活动中联系地址等均表明主要办事机构位于大兴区的京东大厦，北京地区法院生效判决也对京汇公司实际经营地位于京东大厦作出了认定，因此本案应由大兴区人民法院管辖。2.一审法院将《涉农类信用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第九条第（三）项作为确定管辖法院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京汇公司起诉的依据是其与自然人张科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华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依据是《信用保证保险单》。《合作协议》仅为框架协议，并非理赔依据。《信用保证保险单》未约定管辖，应按照法定管辖确定法院，因信用保证保险没有保险标的，因此应当以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另外，中华公司不是借款合同相对方，保证保险合同关系和借款合同关系相互独立，不应当合并审理。黑龙江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将《合作协议》适用本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合作协议》仅是针对中华公司与京汇公司的合作事宜不涉及具体承保业务问题，本案并非基于双方合作关系而产生，而是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及受益人之间形成的履约保证保险法律关系，是否形成协议管辖的约定应当通过保险合同及保险单进行确认，涉案的保险单并未约定管辖法院。在没有约定管辖条款的情况下，应当依据相关规定，由被告住所地即中华公司住所地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管辖。二审中，中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京东官网关于京东大厦的介绍，证明京汇公司的主要业务联系均在北京市大兴区的京东大厦；2.招聘网关于京东金融招聘的广告，拟证明京汇公司联系地址为京东大厦；3.京东大厦的照片，证明京东大厦的营业面积等情况；4.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辖终156号民事裁定，证明生效裁定认定京汇公司主要办事机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5.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5361号民事裁定，证明京汇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大兴区；6.京汇公司与其诉讼代理人签订的授权委托书、劳动合同以及保密协议上京汇公司的地址均填写为京东大厦，证明京汇公司住所地位于大兴区。经审查，本院认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住所地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前述证据1、2、3、6从内容上看，无法体现京汇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本院不予采信。前述证据4、5系其他法院作出的涉及京汇公司的两份生效管辖权异议裁定书，本院对裁定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前述裁定书能否证明中华公司的主张，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二审中，京汇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个人借款合同》、2.工商登记信息及住所证明、3.完税证明、4.《租赁合同》、5.《物业证明》、6.办公场所照片、7.北京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关于京汇公司变更事项的批复、8.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有关裁定（共15份）、9.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辖终313号民事裁定，以上证据证明约定的第一管辖法院是京汇公司注册地法院，保证保险合同关系本质上是保证关系，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京汇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以及注册地都在海淀区。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1已经在一审中出示过，京汇公司无需作为二审证据提交，证据2系京汇公司注册时的住所证明，证据3系京汇公司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的完税证明，证据4系京汇公司与北京瀚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期限为2019年6月25日至2021年6月24日的《办公室租赁合同》，证据5系北京瀚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仅加盖了公章，并无负责人及经办人员签名），证据7系主管机构2020年4月16日关于京汇公司地址变更的批复，证据8系本院相关裁定（确定管辖权的依据均为相关《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京汇公司的注册地址），本院认为证据1、2、3、4、5、7、8均不能证明涉案的《京农贷还款协议》签订时，京汇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的具体位置，故，前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均不予确认。证据6照片，从拍摄内容来看并不足以认定京汇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不予确认。证据9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本院对该裁定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该裁定能否证明京汇公司的主张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在管辖权异议审理阶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京汇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提起诉讼，称京汇公司与张科签订涉案《个人借款合同》，与中华公司签订涉案的《合作协议》，张科就涉案钱款向黑龙江公司投保。因张科未按期偿还借款合同项下的本息，中华公司及黑龙江公司未按照保证保险合同约定对张科的还款义务履行保险理赔责任，故提起诉讼。2.《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了具体管辖法院，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约定：“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协商未果的，任何一方均有权提起诉讼，并以乙方注册地人民法院为第一审管辖法院”，涉案协议签订时乙方京汇公司的注册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20号院2号楼四层。《合作协议》亦约定了具体管辖法院，即在合同履约地人民法院管辖。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辖终313号民事裁定，认定管辖权的依据为京汇公司在2019年6月搬至北京市海淀区，该案起诉时（2020年1月20日），京汇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该裁定亦认定“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5361号民事裁定以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辖终156号民事裁定，认定京汇公司在2016年前后将其主要办事机构搬迁至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京东大厦。”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5361号民事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4月28日）以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辖终156号民事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3月4日）中，京汇公司均系以原告身份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被告均系以京汇公司的住所地（注册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为由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该两案中均认定，法人的住所地是指法人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京汇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地虽为海淀区，但依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材料，可以认定京汇公司2016年前后已将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迁至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京东大厦，属于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辖区，故，该案应由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管辖。二审中，京汇公司称在2016年到2019年3月该公司有一部分人事和法务在京东大厦办公，该场所是向京东总部借用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京汇公司（甲方）与中华公司（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之间就符合双方合作条件的投保人（借款人）向甲方（被保险人）申请贷款，与甲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并向乙方（含辖属分支机构）投保涉农类信用保证保险而订立的有关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合作协议。依据《合作协议》的有关内容，可知当投保人（借款人）未按照其与甲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履行还款义务并达到特定条件时，甲方可以向乙方申请保险理赔，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赔偿金后，由乙方向借款人或者借款人的保证人（如果存在）进行追偿。从《合作协议》的前述内容可知，中华公司（含辖属分支机构）实质是以提供责任保险的方式对甲方与借款人（投保人）之间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人（投保人）的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作为一种担保融资的手段，履约类保证保险既有保险或保证的个性特征，又有自身独特的法律特征。从保证的角度而言，保证保险合同相对于其所担保的借款合同具有从属性，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主合同和担保合同选择管辖的法院不一致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本案中，京汇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张科偿还借款合同项下的本息，中华公司及黑龙江公司对张科的还款义务履行保险理赔责任，故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借款合同为主合同。张科与京汇公司在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约定：“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协商未果的，任何一方均有权提起诉讼，并以乙方注册地人民法院为第一审管辖法院”，此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应属有效。因乙方京汇公司的注册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故依据前述条款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对《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因该合同引发起的或与该合同有关争议具有管辖权。由于张科未能按照约定归还借款，张科与京汇公司事后就张科未还款项签订了《京农贷还款协议》（约定张科应在2019年2月20日之前归还全部债务），该协议在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因本合引起的或与合同有关的争议协商未果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述约定亦不违反法律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亦属有效。本院认为《京农贷还款协议》与《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管辖条款在内容上有变化，由于两个协议涉及的债务之间具有承继关系，时间上有先后顺序，因此应以双方靠后签署的《京农贷还款协议》中的管辖条款确定管辖法院。还需要明确的是通过协议方式确定管辖法院时，确定管辖法院的连接点需要以协议签订时为准，在本案中即以《京农贷还款协议》签订时的乙方住所地法院作为管辖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住所地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能确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注册地或者登记地为住所地。本案中，一、《京农贷还款协议》并未注明协议签订日期，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判断该协议的具体签订时间；二、虽然已有生效裁定认定京汇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在2016年前后搬迁至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京东大厦，但该裁定并未明确京汇公司搬迁至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京东大厦的截止时间；三、中华公司并未对京汇公司主要办事机构在何时搬出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京东大厦进行举证。在前述情况下，本院无法判断《京农贷还款协议》签订时京汇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是否确定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京东大厦。而京汇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表明京汇公司的注册地址一直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因此，本案应以京汇公司注册地为京汇公司住所地。京汇公司的注册地一直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依据《京农贷还款协议》中的管辖条款确定的管辖法院亦为一审法院。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系京汇公司与中华公司就开展特定类型的保证保险业务而签订的协议。本案系京汇公司以张科未按期偿还借款合同项下的本息，中华公司及黑龙江公司未按照保证保险合同约定对张科的还款义务履行保险理赔责任而提起的借款合同纠纷。《合作协议》系中华公司与京汇公司开展包括本案保证保险业务在内的特定类型的保险业务而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作出规范的文件，中华公司及黑龙江公司应否对张科在借款合同项下对京汇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应依据黑龙江公司向张科签发的具体的保证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条件是否成就来确定，这与《合作协议》虽然牵连，但不属于在《合作协议》层面解决的问题。因此，中华公司及黑龙江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不应以《合作协议》中的约定确定管辖法院的主张成立，但中华公司主张以京汇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管辖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黑龙江公司主张以中华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管辖的主张亦缺少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公司及黑龙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予以驳回。中华公司提交民事裁定书，京汇公司提交的民事裁定书，均不能证明涉案的《京农贷还款协议》签订时京汇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本院对双方的以民事裁定书证明的事项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论理不当之处本院予以调整，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元（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70元（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