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良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么菲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仕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炯，男，196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坚峤，男，198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薇，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斐颖，上海左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良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良骥)与被上诉人周炯、陈坚峤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骥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本诉诉请，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炯、陈坚峤一审全部反诉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周炯、陈坚峤是上海昭龙商务咨询合伙企业(下称昭龙)的合伙人亦是清算组成员，因昭龙已注销，故其应退还的居间费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两被上诉人反诉诉请的律师费用亦不成立，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故一审判决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周炯、陈坚峤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同意一审判决。良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炯、陈坚峤退还良骥居间费人民币16,272,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周炯、陈坚峤赔偿良骥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28日起、以16,27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由周炯、陈坚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6日，案外人上海露香园置业有限公司(下称露香园)与香港泛太平洋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泛太平洋)签订《商业协议书》一份，约定(1)泛太平洋以283,987,110元购买露香园高区14套商铺，房款于签约之日起2年内付清；(2)露香园将高区未实现销售的部分商铺整体出租予泛太平洋，并由泛太平洋整体运营。2015年12月31日，双方再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商铺购买面积调整为4,998.96平方米，门牌号确认为东青莲街XX、XX、XXX、XXX、XXX号，大境路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号，露香园路XXX号；(2)租赁商铺转为出售共计8套，合计面积3,728.27平方米，总价计208,783,120元，门牌号为东青莲街XX、XX、XX、XX、XXX、XXX号及柳泉路XX、XX号。2018年9月18日，良骥、上海炯兴商务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炯兴)、上海畴置商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畴置)签订《居间服务协议》(下称《协议1》)一份，约定(1)泛太平洋曾向露香园所购露香园22套商铺(下称系争商铺)，良骥作为实际购买方拟与露香园签订网签合同；(2)良骥委托炯兴寻找商铺收购方，炯兴接受委托，收购方包括中国民生投资集团(下称中民投)/中民投集团之关联公司/其他潜在收购方；(3)良骥通过转让公司股权方式实现商铺交易，炯兴促成收购双方进行斡旋谈判、签订收购协议及完成股权交割；(4)如泛太平洋通过其他主体与露香园办理网签，则股权收购同样适用，良骥仍须支付居间报酬；(5)无论炯兴所介绍之收购方最终以何种方式受让系争商铺，均视为炯兴已完成约定之居间服务；(6)炯兴需对因其故意或过失违反协议规定而致良骥/良骥之所有关联公司/良骥之母公司/良骥母公司之所有关联公司造成之直接且实际发生之损失、损害承担责任；(7)委托期限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委托事项完成之日止，如协议签订之日起1年内仍未能促成收购，良骥可选择解约；(8)炯兴依照良骥要求完成居间任务，可要求良骥支付协议约定之居间报酬；(9)居间报酬金额按收购协议约定之系争商铺收购对价3%计算；(10)良骥未能按约支付居间报酬，每逾期1日，每日应按居间报酬金额之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11)对于炯兴所介绍之收购方及其关联企业，良骥不得擅自与炯兴所介绍之收购方/收购方之关联企业签约或试图签约，如良骥/良骥股东/良骥关联方/良骥指定方存在上述行为，良骥仍须向炯兴支付约定之居间报酬；(12)发生争议如导致诉讼，因诉讼所产生之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查费用以及其他费用由败诉方承担；(13)畴置系良骥之担保方，对良骥在本协议项下之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协议1》由签约三方在合同尾部加盖印章并实际生效。2018年11月19日，上海进睿生物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进睿)、上海协飞生物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协飞)、上海旌芃生物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旌芃)、上海置韬生物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置韬)、上海垣进生物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垣进)及上海彧文生物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彧文)作为甲方、昭龙作为乙方、上海寻冠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寻冠)及上海闵上房地产咨询合伙企业(下称闵上)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居间服务协议》(下称《协议2》)一份，约定(1)泛太平洋系商铺原购买方，良骥系原预付款支付方，甲方通过持股之多家SPV主体持有系争商铺产权之权利；(2)泛太平洋指定甲方100%持股之多家SPV主体与露香园签订网签合同；(3)甲方委托乙方寻找系争商铺之收购方，乙方自愿接受该项委托。《协议2》对于委托期限、委托事项、收购双方主体调整所致后果、收购方式变化所致后果等均作明确约定，所涉约定内容与《协议1》均相同。《协议2》经签约三方共计9家企业盖章并实际生效。2018年12月7日，由进睿、协飞、旌芃、置韬、垣进、彧文、闵上、寻冠作为出让方、中民投及天津太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太合)作为购买方，双方签订《换股协议》一份，约定(1)太合以自持之289,000,000股中民投股份为对价，受让出让方所持有之SPV股权，上述中民投股份则由闵上及寻冠作为出让方指定方而予受让；(2)工商正式受理太合成为SPV唯一股东之工商变更登记申请后2个工作日内，中民投促成其所指定之出借人向出让方所指定之借款人提供借款60,000,000元；(3)借款人取得借款后即将部分中民投股份质押予出借人以作为借款担保。2018年12月25日，昭龙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之良骥及上海辑颜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下称辑颜)分别签订《居间服务协议》(下称《协议3》)，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寻找系争商铺之收购方，协议中对于昭龙接受委托后应予完成之居间事务、居间报酬之计算、收购方式、诉讼所致费用之承担等所作约定均与之前协议无异。《协议3》同时明确(1)进睿、协飞、旌芃、置韬、垣进、彧文、闵上及寻冠均系甲方关联方，中民投系收购方，太合则系中民投之关联方；(2)昭龙已介绍并促成上述关联方已与中民投及太合签订《换股协议》，约定收购方以中民投股份作为对价受让甲方上述关联方100%持股之多家SPV主体股权；(2)良骥、辑颜应付昭龙之居间报酬分别为16,272,000元及10,848,000元；(3)居间报酬按照《换股协议》所约定之支付进度进行支付，甲方关联方获得《换股协议》所约定之收购方指定股份，并收讫该指定股份融资款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全部居间报酬；(4)甲方最迟应于交割完毕时支付完毕全部居间报酬，所称“交割”系指所涉多家SPV主体股权工商变更或甲方关联方获得换购交易约定之收购方指定股份。2018年12月27日，中民投所指定之出借人中民居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中民居佳)向出让方所指定之借款人闵上提供借款60,000,000元。2009年1月3日，闵上以100,000,000股中民投股份作为出质股权并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闵上登记为出质人，质权人则登记为中民居佳。期间，《协议2》之签约方另行签订《居间服务协议之补充协议》(下称《服务补充协议》)一份，协议明确(1)2018年11月19日所签《协议2》确定居间服务费报酬为27,120,000元；(2)昭龙与良骥、辑颜分别所签《协议3》确定良骥所涉居间报酬为16,272,000元，辑颜所涉居间报酬为10,848,000元；(3)如良骥、辑颜所签协议项下委托事项均已完成，昭龙亦已实际收讫所涉居间报酬共计27,120,000元，则《协议2》项下报酬不再予以主张；(4)如良骥、辑颜所签协议因故无法履行完毕，《协议2》之签约方均同意按照《协议2》所作约定履行。该《服务补充协议》由《协议2》之签约方再予盖章并实际生效。2018年12月28日，良骥及辑颜分别支付昭龙服务费16,272,000元及10,848,000元。2019年4月23日，良骥及辑颜致昭龙、周炯、陈坚峤《通知》，称其与昭龙曾于2018年12月签订居间服务协议，昭龙向其共计收取27,120,000元。另称其与中民投之间收购交易已于2018年12月底前完成交割，但中民投自2019年1月起至今债券持续违约。鉴于昭龙存在提供虚假信息、与中民投关联方人员恶意串通、隐瞒中民投重要信息及事实之可能性，且已致良骥、辑颜之合法权益受损并遭受重大损失，就此要求昭龙返还报酬27,120,000元。但昭龙、周炯、陈坚峤均未按《通知》内容将所收讫之居间服务费返还予良骥及辑颜。2019年7月31日，良骥委托律师致周炯、陈坚峤《律师函》，称良骥依据与昭龙所签协议已向昭龙支付全部居间服务费，但昭龙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提供居间服务，另称昭龙未经告知即进行清算及注销，昭龙行为存在恶意逃避债务情形，且已严重损坏良骥之合法权益。现因昭龙已予注销登记，良骥就此要求昭龙合伙人对昭龙之退款义务等承担责任。周炯、陈坚峤收讫函件，但不予认可函件内容。一审另查明：炯兴于2016年11月25日依法注册成立，其合伙人及出资人均系周炯及陈坚峤。昭龙于2018年10月17日依法注册成立，周炯及陈坚峤系昭龙之合伙人及投资人。2019年4月12日，周炯及陈坚峤作为企业注销清算组人员办理昭龙注销登记事宜，两人在签字确认之注销清算报告中承诺昭龙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如有未了事宜，出资人愿意在法律规定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2019年4月15日，昭龙依法注销登记。进睿及协飞成立于2018年10月，旌芃、置韬、垣进、彧文及闵上均成立于2018年11月，上述企业之法定代表人均系么菲菲。2019年4月15日，上述企业均依法注销登记。另么菲菲亦系良骥及辑颜之法定代表人。综上，现良骥称其实际支付昭龙居间服务费16,272,000元，但昭龙并未提供协议所约定之居间服务，昭龙就此应予退还良骥居间服务费16,272,000元，并赔偿良骥所实际遭受之利息损失。鉴于昭龙已注销工商登记，昭龙之上述还款义务等应由进行注销清算之合伙人周炯及陈坚峤予以承担。良骥遂以此为由，起诉至法院。起诉同时，良骥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交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所出具之保函作为保全担保。就该项保全担保，良骥支付保险公司担保费16,272元。对此，周炯及陈坚峤则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0元并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同时，周炯及陈坚峤针对所支出之律师代理费250,000元提起反诉，要求良骥就无理诉讼赔偿两人该项律师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纠纷系基于良骥与昭龙之间居间合同关系而产生。2018年12月25日，良骥与昭龙签订《居间服务协议》，约定良骥委托昭龙为系争商铺寻找收购方，协议中确认昭龙已促成良骥关联方与收购方中民投及其关联方太合签订《换股协议》，协议同时明确收购方作为对价之股份一旦交割完毕，则良骥应予支付昭龙居间报酬16,272,000元。良骥在本案中诉请要求退还上述居间报酬之理由系昭龙并未实际提供协议所约定之居间服务，昭龙因未尽居间义务而应予退还居间报酬。鉴于(1)2018年12月25日所签协议中确认昭龙进行介绍且实际已促成收购双方签订《换股协议》；(2)相关具有彼此连续性之协议均明确居间方应予提供之居间服务内容系促成收购双方进行斡旋及收购谈判、签订收购协议、完成目标主体股权交割，而2018年12月25日所签协议内容显示昭龙公司已实际完成除股权交割外之居间服务事项；(3)良骥于2019年4月23日所发《通知》中明确收购交易已经完成交割，综合前述内容，昭龙已完成全部居间服务事项，昭龙向良骥主张居间报酬之条件亦已成就。考量上述情节，同时鉴于周炯及陈坚峤所提供协议之连续性、收购交易行为与连续性协议之间吻合度、良骥支付大额款项时对相关情况所应具有之最基本认知度、良骥疏于核查即支出大额款项之缺乏合理性、良骥关联方和昭龙之成立及注销时间节点，法院对良骥所称昭龙并未实际提供居间服务一节依法不予采信。至于良骥所发《通知》中以昭龙存在隐瞒实情及恶意串通行为而要求昭龙退还居间报酬一节，因收购方式、交易对价、换股股权之确定主要取决于认购双方，且良骥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以证明昭龙在居间服务过程中存在上述不当行为，故良骥在《通知》中所述退款理由亦缺乏事实依据，良骥之退款主张亦依法不获支持。综上，法院对良骥要求返还居间报酬并偿付利息损失之本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良骥为本案诉讼所支出之相关保全担保费用，亦应由良骥自行承担。对于周炯两人诉请之律师费，鉴于周炯两人所提供相关证据可予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而良骥与昭龙所签协议中明确约定该项律师费由诉讼败诉方予以承担，故法院对周炯两人要求良骥承担所支出律师费之反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驳回上海良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要求周炯、陈坚峤返还居间费人民币16,272,000元等所有本诉请求；二、上海良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周炯、陈坚峤律师费损失人民币2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依法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当事人须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根据在案证据认定良骥与昭龙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已依约履行，遂判决驳回良骥返还居间费之诉请并支持周炯、陈坚峤反诉律师费之诉请，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良骥对此不服，坚持其一审诉请并要求驳回周炯、陈坚峤的反诉诉请。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居间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协议目的未实现，故本院对其相关的诉求与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良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432元，由上海良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姜翌审判长  王冬寅审判员  郑 璐审判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