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华，女，汉族，1955年7月18日出生，住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新清，河南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斐，男，1986年1月11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群，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阳祥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八一路与工业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曾祥华，任经理。原审第三人：曾祥华，女，汉族，1970年9月18日出生，住镇平县城郊乡泰山庙村，居民身份证：412925197009180527。上诉人张淑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斐、原审第三人南阳祥泰置业有限公司、曾祥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7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淑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新清、被上诉人李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群、原审第三人曾祥华及南阳祥泰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淑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被上诉人的执行。案涉房产是上诉人以自己所有的宅基地及住房拆迁置换而来，是产权原始权利人。2012年2月，遂平县天立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签订《合作建房合同书》和《安置认购书》约定以上诉人占地196平方米的私宅房屋，拆迁置换四套房产。另外两户是同一合同方式和补偿标准。认购书及合作建房合同是不可分割的完整民事权益，认购书是合作建房合同的补充协议。2、一审判决酌情支持置换权中部分权益违背本案事实，严重损害上诉人置换权益的完整性和财产权益。开发商连片开发，延误工期，给首批三户每户增加一套置换房。案涉房产在法院查封前已设立期待物权。3、一审判决偏离了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方向，其判决结果没有依据。本案非确权之诉也非确认合同无效或撤销合同之诉，一审判决酌情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改判。李斐辩称，上诉人以2012年2月14日签订认购书的方式增加第四套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该主张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不足以据此排除执行。认购书的认购人是案外人王玲，认购书约定的房屋属事后添加，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主张该房屋依据不足。上诉人以合作建房合同书的方式获得三套房屋的安置补偿，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上诉人在认购书权利来源和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对认购房屋的主张权利依法不能予以支持。一审考虑到上诉人对该房屋已占有、装修，对三套房屋进行综合考虑和调整，已照顾了上诉人的权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阳祥泰置业有限公司、曾祥华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的房产一套也不应该给上诉人。李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准许执行位于镇平县××路东侧、××路西侧、肉联厂对面××家园北楼××单元××楼××、××、××楼××、××楼西户的房产；2.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本案的由来：李斐与南阳祥泰置业公司、曾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8）豫1303民初26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位于镇平县××路东侧、安国路西侧，肉联厂门对面的舒祥家园北楼西单元1楼西户、东户、三楼西户、四楼西户共四套房产。2018年2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与1303民初26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达成还款协议，约定被告南阳祥泰置业公司、曾祥华于2018年8月30日前向原告李斐清偿借款本息25142418元。因被告未按还款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李斐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张淑华对执行位于镇平县××路东侧、安国路西侧，肉联厂门对面的舒祥家园北楼西单元1楼西户、东户、三楼西户、四楼西户共四套房产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豫1303执异1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李斐对裁定不服，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关于涉案房屋：张淑华又名张书华，系镇平县东关村第九组村民，其申请的住宅使用面积为196平方米，其土地登记申请书中加盖有城关镇东关农房土地专用章，表中载明“本人住宅有合法依据，土地面积准确无争议，给予登记。”张淑华称其在住宅用地上盖有住宅，但房产证遗失。在小产权开发的风潮中，2012年，赵红彦与张淑华、江灵全、田炳云三住户合作进行小产权开发。后来，合作住户增加为10户。2012年2月14日，赵红彦以遂平县天立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镇平幸安置业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张淑华签订《合作建房合同书》，赵红彦在合同中加盖了遂平县天立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镇平幸安置业项目部的印章。合同约定：项目名称幸安小区；地址：菜市街东段；土地性质为私用永久用地，面积196平方米；项目规模：幸安小区；房屋分配方案：项目工程完成后，张淑华地块196平方米应分配使用面积371平方米，一个车库，两个储藏室（多出或少出的平方，每平方按2000元/计算）；产权确认与产权过户：本协议签订后报送房管局（该项目主管机关）审批，以便本协议规定确定该项目性质及物业的产权归属，与乙方分的371平方米的产权，余下建筑面积归甲方所有；合同的变更和解除：未经双方签署书面文件，任何一方无权变更本合同。否则，由此造成对方的经济损失，有责任方承担；合同的转让：任何转让，未经另一方书面明确同意均属无效；其它约定：3、铺地板砖、卫生间贴片，由甲方出工、乙方出料。5、甲方施工，乙方派代表陆学安、牛国朝、张保峰监督施工。6、物业费，前三年全免（只限本人子女居住），三年后按1/3收费。合同效力：自签字盖章之日生效。项目一年半竣工，竣工后，半年内由甲方办理房屋产权证。该份合同尾部乙方落款处，张淑华事后添加了“北楼西头：1楼、3楼、4楼”手写内容。张淑华对此解释称，合同签订后，赵红彦先建北楼，南楼至今未盖。北楼建到8层时，赵红彦拿着《合作建房合同书》到张淑华家里，让张淑华挑房子，张淑华挑选了北楼西头1楼、3楼、4楼三套房后，赵红彦让张淑华将挑选的房子写到了合同尾部落款处。原告李斐对此不予认可，张淑华对此未有证据印证。张淑华与赵红彦签订《合作建房合同》的同日，张淑华以亲属王玲的名义与赵红彦签订《镇平幸安置业认购书》一份，约定认购100—110平方米房屋一套，房价28.6万元，于2012年2月14日付清。张淑华、王玲均在合同中签名捺印。张淑华、王玲对此解释称，该套房屋系赵红彦对张淑华增加的一套置换房，赵红彦自愿对最早合作的张淑华、江灵全、田炳云三家每户增加赔偿一套房，但增加的这套房屋以亲属认购的形式进行，为此赵红彦当天开具了房款收据，但收据因搬家遗失，原告李斐对此不予认可，张淑华无有效证据佐证。该份合同中认购物业一栏手写的“北楼东户C型一层”与合同其它手写内容的字迹、用笔明显不一，另有两处添加的手写内容“费用‘归甲方’承担”、“13、车位一个”与上述“北楼东户C型一层”的字迹、用笔不一致，亦与合同其它手写内容的字迹、用笔不一致，该份合同从外观判断，至少用笔三杆。张淑华称，赵红彦将北楼盖至11层停工并失去联系，后来，听说他人接手将楼房施工完毕，但接手施工者从未与张淑华联系，张淑华与之未有接触，未办理任何手续；因拆迁后长期在外租房居住，又联系不上赵红彦，情急之下，按合同约定的四套房，更换门锁实施了占有，并将北楼一层东户C型房屋装修后入住至今。李斐称，（一）赵红彦承建幸安小区建设项目及其他工程中，向曾祥华（南阳祥泰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借资施工。2013年8月15日，赵红彦向曾祥华出具《承诺书》，确认：欠曾祥华借款本息1800万元，因其无能力把工程进行下去，幸安小区的后续工程交由曾祥华负责处理；赵红彦签订的合同作废，幸安小区的开发权和土地使用权及该小区的全部房地产股权有偿归曾祥华所有；若与十户业主协商不成，形成纠纷，曾祥华有权保全该项目，并向遂平县人民法院起诉。（二）曾祥华（南阳祥泰置业有限公司）接手完成了幸安小区（更名为舒祥家园）北楼的施工。施工中，曾祥华以55套房屋约6182平方米作抵押，自2014年2月20日起，陆续向原告李斐借款1060万元。为此，曾祥华于2015年5月21日向李斐出具《承诺书》，并加盖了南阳祥泰置业有限公司的印章。（三）2015年5月22日，南阳祥泰置业有限公司制作《舒祥家园北楼置换房屋》清单，确认北楼共向拆迁户置换房屋21套，其中张淑华签名确认置换的房屋为8楼一套、7楼一套，共两套房屋。对李斐的陈述，张淑华以与其签订合同的人是赵红彦、《舒祥家园北楼置换房屋》清单为复印件，张淑华未在清单中签名、张淑华与曾祥华（南阳祥泰置业有限公司）没有任何联系为由不予认可。本院释明李斐举证原件或将曾祥华通知到庭予以印证，但李斐未能完成举证任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张淑华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李斐的执行。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以下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淑华以涉案房产已归其所有为由，主张对案涉房产排除查封、执行，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所有权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淑华对涉案房产的权利来源于拆迁置换，但该拆迁是民间行为，未经依法审批，且土地为集体土地，因此，该拆迁行为并不合法。虽然拆迁行为不合法，但张淑华作为有证住户，在原房屋被拆迁的情况下，其享受安置房的权利应予保护。张淑华称其与拆迁人赵红彦协商置换安置房四套，但其《合作建房合同书》确认的置换分配的使用面积是371平方米，具体为三套房屋，一个车库，两个储藏室，且“多出或少出的平方，每平方按2000元/平计算”。张淑华称其与赵红彦协商以亲属王玲认购的方式增加一套拆迁赔偿房屋，但此为张淑华的单方陈述，无合同相对方的认可证据，不符合证据采信规则，依法不予采信，张淑华对该套房屋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张淑华称不知道是谁接手完工了工程，与工程接手人没有任何接触，原告李斐虽有异议，但没有有效的反证推翻张淑华的陈述，因此，一审法院对张淑华的陈述予以采信。李斐称曾祥华（南阳祥泰置业有限公司）接手涉案北楼工程，完工后与张淑华达成并签署了分配8楼一套、7楼一套共计两套房屋的安置方案，但对此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张淑华不予认可，李斐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真实性，因此，对该分配方案的真实性依法不予确认。张淑华称赵红彦将北楼施工至8层时到自己家里让自己挑选房屋并让自己将挑选的房屋写在了《合作建房合同书》的落款处，但该陈述与常理不符。该工程共涉及十户拆迁置换，张淑华所述的挑选房屋方式，极易在拆迁户之间产生矛盾和纠纷，不符合开发商的分配模式和操作惯例，且其陈述无证据佐证，因此，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张淑华称因合同甲方迟迟不予交房，无奈对自己挑选的四套房屋更换门锁实施占有，并将其中北楼西单元一楼东户的房屋装修后入住。张淑华的该行为明显系抢占，但结合拆迁户与赵红彦失去联系、南楼施工无望、张淑华因拆迁长期租房的情形，张淑华的抢占行为情有可原，应给与适当的理解与包容。与李斐的金钱债务相比，张淑华的拆迁户的生存权益应优先保护。结合张淑华的《合作建房合同书》中房屋三套的分配方案及张淑华已装修入住北楼西单元一楼东户的情形，对张淑华抢占的四套房屋，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张淑华对北楼西单元一楼西户、东户、三楼西户三套房屋的民事权利，对张淑华抢占的北楼4楼西户房屋不予支持，就该套房屋，张淑华无权排除执行。综上，李斐的诉讼请求，除其对北楼4楼西户房屋的执行请求成立外，其他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依照该条法律规定，结合李斐的诉讼请求，判决：一、准许执行位于镇平县××路东侧、××路西侧、肉联厂门对面的舒祥家园（原名幸安小区）北楼西单元四楼西户房屋一套；二、驳回李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52元，李斐承担10539元，张淑华承担35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另查明，被上诉人李斐二审答辩中对上诉人以合作建房合同书的方式获得的三套房屋的安置补偿予以认可；对上诉人以签订认购书的方式增加的第四套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不予认可，认为其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足以排除执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淑华原有房屋拆迁前属于张淑华的合法财产，房屋土地使用面积196平方米。2012年2月14日，赵红彦以遂平县天立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镇平幸安置业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张淑华签订《合作建房合同书》，以196平方米的地块，置换面积为371平方米的房屋三套，即镇平县××路东侧、××路西侧、肉联厂门对面，现舒祥家园北楼西单元1、3、4楼西户房产，上述三套房产系上诉人合法房产拆迁置换所得，其相关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斐对上诉人以合作建房合同书的方式获得的三套房屋的安置补偿予以认可。上诉人张淑华对上述三套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准予执行北楼西单元4楼西户房产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张淑华一审提供了以亲属王玲的名义与赵红彦签订的《镇平幸安置业认购书》，证明因开发商开发计划变动，又增加补偿一套房屋，房屋位置是北楼西单元一楼东户，张淑华和王玲共同在认购书上签名，该认购书与首批拆迁户田炳云等的认购书模式一样。因开发商在开发建房过程中，在同一位置上所建房屋楼层增加，房屋总面积增加，开发周期延长，上诉人张淑华称开发商增加补偿一套房屋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李斐对认购书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认购书的相反证据，且该套房屋上诉人已装修入住，被上诉人原审请求准予执行该套房屋，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张淑华对本案争议的四套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原审要求强制执行本案争议的四套房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淑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76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3元，共计17565元，由李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张继强书记员邢舒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