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世界嘉业（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大道353号I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052041760N。法定代表人：陈礼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钢，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恋，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鸿儒，男，199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远华，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世界嘉业（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界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曹鸿儒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世界公司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决没有列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对象、各方质证意见、以及原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分析、采信情况。认定事实部分没有基本的依据，缺乏说服力，应当予以撤销。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采信鉴定报告错误。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仲恒鉴字（2018）第(SW2193)号《房屋漏水原因鉴定报告》。1.该鉴定报告的鉴定程序违法。由于查验地点在被上诉人住所内，应有上诉人到场见证，但2018年12月26曰进行的第二次现场查验并未通知上诉人，而鉴定报告却依据该次查验的结果得出了鉴定结论。显然，该鉴定报告的鉴定程序违法。2.该鉴定报告的鉴定依据不足。作出该鉴定报告结论的事实依据仅为2018年12月26日的现场查验结果。首先，该次查验没有上诉人参与见证，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其次，鉴定报告第7页所附的照片，无法确定是于2018年12月26日对本案诉争房屋所拍摄的。其三，该鉴定报告的查验事实有明显漏项：2018年7月22日前被上诉人已找无施工资质的人员对房屋进行了全面装修，已改变了房屋交付时的初始状态，即该房屋已不是上诉人交付的初始状态。因此，鉴定报告依据的事实缺乏公正性、客观性、真实性、全面性，故该鉴定报告的鉴定依据明显不足。3.该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错误。2.原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漏水维修费用16335元。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漏水维修《合同》和收据，上诉人第一次庭审中已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对该合同及收据的真实性提出了有异议，该合同是被上诉人与武汉恒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收据出具的日期是2016年7月2日，上加盖的是恒天装饰的财务专用章；经上诉人在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中心查询，发现武汉恒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0年10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因此恒天装饰不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该合同与收据的真实性存疑。第二，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其付款的银行流水、施工材料明细清单、人工费明细，因此不能证明维修费实际发生额为l6335元及该项费用的实际用途。因此，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供了合同及票据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该费用没有事实依据。3.原审判决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租金损失3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审判决既判令上诉人履行修复义务，又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委托他人对房屋质量问题进行修复的费用，判决结果前后矛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规定，如果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委托他人对房屋质量问题进行修复的费用，则证明该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已经修复，上诉人无须再承担修复义务。原判决既判令上诉人履行修复义务，又判令上诉人支付修复费用，判决结果前后矛盾。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曹鸿儒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鸿儒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新世界公司对曹鸿儒房屋漏水问题及时进行恢复，恢复至不漏水状态；2.判令新世界公司赔偿曹鸿儒维修费用损失16335元、装修费用增加损失2500元、物业费损失6682.1元、房租损失58000元，共计103717.10元；3.判令新世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曹鸿儒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新世界公司承担鉴定费9000元”，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12日，曹鸿儒（买受人）与新世界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市113106711），约定买受人向出卖人购买光谷新世界中心B地块项目的第10幢1单元27层2号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总价款1302057元。后新世界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3日、2013年9月12日、2013年11月13日向曹鸿儒出具发票，载明曹鸿儒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260000元、142057元、900000元，合计1302057元。曹鸿儒于2014年5月9日收房，并签署《新世界物业公司钥匙及相关物品签领确认书》确认验收案涉房屋并收受所有钥匙，并分别于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16日在《新世界·汇贤邸房屋查验记录表》上填写案涉房屋的检查情况为“厕卫三根下水管有水立怀疑接头处有水流迹”“餐厅飘窗左侧脱皮”。2014年6月，曹鸿儒在向新世界物业公司提交《装修申请表》、并签订《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后开始进行案涉房屋的装修，装修过程中发现案涉房屋存在漏水问题。曹鸿儒向物业公司进行多次沟通，但漏水问题未得到解决。另查明，2014年5月8日，曹鸿儒与武汉恒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由武汉恒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案涉房屋；施工工期为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30%工程款19200元；水、电、气等管线隐蔽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金额的40%工程款25600元；家具、天花、厨卫等中间工程验收后支付25%即16000元，工程竣工后验收合格5日内支付5%的尾款3200元。该协议乙方处有陈贤望签字，并盖有武汉恒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印章。2016年3月31日，曹鸿儒（甲方）与武汉恒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载明甲、乙双方就案涉房屋墙面漏水的防水处理工程的施工范围包含：主卧、次卧、书房、卫生间，施工面积为54.45㎡，每平方300元，合计16335元。武汉市恒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日出具《收据》（编号：5414578），载明收到曹鸿儒防水合同款16335元现金。2016年4月1日，曹鸿儒（甲方）与陈贤望（乙方）签订《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甲、乙方于2014年6月签订的装修合同在水电安装施工过程中，发现主卧、次卧、外墙漏水，主卧、次卧、三个飘窗均漏水，造成甲方暂停施工。2016年4月经甲方请专业的防水施工公司做防水施工处理，达到施工要求。由于工期延误两年，材料及人工大幅涨价，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在原合同不变的基础上，每平方上调150元（施工合同面积为106平方），共计上调15900元。以上上调款项在施工合同完成后，一次性结清”。该协议乙方处有陈贤望签字，并盖有武汉恒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印章。曹鸿儒（承租方、乙方）与案外人高革新（出租方、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载明：出租房屋地址为武汉市硚口区东富商城D栋二楼10号；租赁期限从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乙方向甲方交付押金2000元，租赁期满乙方腾退房屋，结清各项费用无息退还乙方。后曹鸿儒续租一年，双方再次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将租赁期限延长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房屋租金26400元，按半年交付。上述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案外人高革新分别于2014年7月1日、2014年12月26日、2015年6月23日、2015年12月27日、2016年6月21日向曹鸿儒出具六份《收据》，载明曹鸿儒向其缴纳租金12000元、12000元、13200元、13200元、6600元，共计57000元。以上六份《收据》凭证号码为连号，曹鸿儒自认上述收据为后期一次性补签。再查明，武汉恒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0年10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其经营期限为2003年5月8日至2013年5月7日。一审庭审过程中，经法院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出具《房屋漏水原因鉴定报告》，鉴定：案涉房屋漏水原因为1.东南房窗台上部有水渍现象及东墙抹灰层的发黄现象，其是由于墙体防水措施失效，遇下雨天雨水渗透墙体所致；2.东南房窗台下部墙体及东北房窗台角东侧墙体及厨房外阳台均有潮湿现象，其是由于窗台与窗框密封不严，下雨天雨水沿缝隙渗漏所致。综上所述，案涉房屋的漏水原因与新世界公司所建造的房屋质量有关。曹鸿儒支付鉴定费9000元。新世界公司认为上述鉴定未通知新世界公司到场，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报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可认定，案涉房屋漏水问题与新世界公司所建造的房屋质量有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七条“在正常使用条件下，房屋建筑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５年”、第八条“房屋建筑工程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根据新世界公司自认，案涉房屋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2012年6月29日，曹鸿儒房屋漏水发生在保修期限内，新世界公司作为该房屋的出卖人，对房屋漏水负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的规定，因案涉房屋现仍然存在漏水现象，新世界公司对此负有维修义务，故曹鸿儒要求新世界公司将案涉房屋的漏水问题及时恢复至不漏水状态，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新世界公司辩称因上述鉴定未通知其到场而对鉴定结果不予认可的抗辩意见，但新世界公司在收到该鉴定报告后，并未按照其救济途径于15日内向鉴定机构提出疑问，亦无证据证明鉴定结论确有瑕疵、错误或鉴定程序不合法的法定情形，故法院对此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关于曹鸿儒的损失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请求损害赔偿，也可要求侵权人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对于曹鸿儒因漏水造成的损失，新世界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曹鸿儒经济损失的范围与数额：1.关于漏水维修费用16335元，有合同及票据为证，且属于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租房费，曹鸿儒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租房损失金额，但漏水肯定影响其房屋的正常使用，法院酌定该项损失为30000元；3.关于装修费用增加损失、物业费，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新世界公司应向曹鸿儒支付赔偿款46335元。据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新世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曹鸿儒修复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新世界·汇贤邸10幢1单元27层2号房屋内的漏水、渗水部位；曹鸿儒对新世界公司上述房屋修复工作有义务协助、配合；二、新世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鸿儒支付赔偿款46335元；三、驳回曹鸿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9000元，由曹鸿儒负担487元，新世界公司负担9700元（此款曹鸿儒已垫付，新世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曹鸿儒）。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房屋漏水原因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案涉房屋的漏水原因与新世界公司所建造的房屋质量有关。上述鉴定报告系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故新世界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房屋漏水，导致曹鸿儒无法正常居住、使用，曹鸿儒因此产生的在外租住房屋的费用，应当认定为曹鸿儒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据此酌情认定30000元的房租损失并无不当。曹鸿儒自行请人进行维修亦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所支付的维修费用亦应认定为损失，原审法院依据曹鸿儒提供的施工合同认定该项费用亦无不当，且该费用并无畸高或扩大损失的情形，属于合理费用。新世界公司关于责任认定以及损失费用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曹鸿儒自行维修的费用及租房损失由新世界公司承担，且该房屋防水保修期已届满，故新世界公司不应再承担修理、修复的民事责任。新世界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新世界嘉业（武汉）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鸿儒支付赔偿款46335元。）；二、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驳回曹鸿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9000元，由曹鸿儒负担487元，新世界嘉业（武汉）有限公司负担9700元（此款曹鸿儒已垫付，新世界嘉业（武汉）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曹鸿儒）。二审案件受理费958元，由新世界嘉业（武汉）有限公司负担862元，曹鸿儒负担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欣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陈继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邬云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