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崇圣寺，住所地江阴市璜土镇前栗山山下头17号。负责人：宏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婷，江苏三法（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铠，江苏三法（江阴）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北区春江仕友建筑劳务服务站，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永新路215号。经营者：汤仕友，男，197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科，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茂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庙桥街桥西。法定代表人：曹浩中，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阴市崇圣寺（以下简称崇圣寺）因与被上诉人新北区春江仕友建筑劳务服务站（以下简称劳务服务站）、江苏茂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崇圣寺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劳务服务站赔偿损失（暂计至2018年11月1日为625096元），茂业公司连带赔偿5万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完工，属事实认定错误。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修复方案的工程造价计价方式错误。佛教中的“开光”与工程中的建筑物交付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事实。崇圣寺详细列明了工程逾期竣工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以“未提供证据证明”为由不予采纳与事实不符。天皇殿翻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和逾期竣工事实，茂业公司出借资质，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存在逾期竣工的事实，逾期竣工的损失依法应当予以支持。茂业公司出借资质，对劳务服务站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司法鉴定费用依法因由被上诉人负担。劳务服务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茂业公司未作答辩。崇圣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劳务服务站赔偿逾期竣工损失325096元（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工程合格并交付之日止，崇圣寺改造工程按照576元/日标准计算，厨房重建工程按照200元/日计算，天王殿修缮工程按照1500元/月计算；3.判令劳务服务站赔偿质量损失30万元；4.判令茂业公司连带赔偿质量损失5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初，崇圣寺与劳务服务站签订《建筑安装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劳务服务站承建崇圣寺发包的“崇圣寺改造工程”，工程造价为1671150元；2017年3月12日，双方又就此工程签订《补充协议》，具体落实工程开工时间，并约定工程造价暂定1671150元，实际造价以最终结算为准。2017年7月25日，劳务服务站以茂业公司名义与崇圣寺就“天王殿翻新工程”签订第二份《建筑安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为609160元。2017年9月1日，劳务服务站就“厨房重建工程”与崇圣寺签订第三份《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崇圣寺将厨房重建工程发包给劳务服务站，工程造价为50万元。上述三项工程至今均未完工，亦未交付崇圣寺验收。为维护其合法权利，特诉至法院。劳务服务站一审辩称：1.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崇圣寺也已投入使用，故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2.他与茂业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他系以自己的名义施工承担责任；3.他公司按约完成了工程的施工，即使存在逾期，崇圣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相应的损失。茂业公司一审辩称：他公司与劳务服务站不存在挂靠关系，未签订挂靠协议；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崇圣寺改造工程2017年，崇圣寺与劳务服务站签订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崇圣寺将其改造工程发包给劳务服务站施工。工程总价为1671150元。工程期限90天。主要施工内容为：大雄宝殿前地面铺装大理石、正面墙面干挂千佛像、东西侧墙面干挂六十太岁、梯道换装石栏杆、台阶铺装大理石、千佛像前地面平台铺装大理石、西侧门移位、千佛像顶屋檐、女儿墙顶菩提灯、水电、大型石刻。2017年3月10日，崇圣寺与劳务服务站签订崇圣寺工程建设管理办法，约定：因所有改扩建项目寺庙不预付任何资金或工程款，不承诺工程竣工后的付款期限和分期付款金额，原则上寺庙有闲置资金优先支付大额投资商，待相关金额平等后，寺庙再平均支付。2017年3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3月30日，本工程甲方以500尊财神像、500尊文昌像、220个菩提灯的永久经营权作为工程款抵给劳务服务站，合计抵扣工程款为976000元。剩余工程款从2017年开始，每年支付一次，支付时间为每年的农历三月初十前，直至付清为止。2017年3月，劳务服务站进场施工。二、天王殿翻新工程2017年7月25日，崇圣寺与茂业公司签订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崇圣寺将其天王殿翻新工程发包给茂业公司施工。工程总价为609160元。工程期限60天，工程开工支付1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2018年再支付20万元，余款在2019年付清。崇圣寺与劳务服务站亦签订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崇圣寺将其天王殿翻新工程发包给劳务服务站施工。合同内容同崇圣寺与茂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2017年7月，劳务服务站进场施工。三、厨房重建工程2017年9月1日，崇圣寺与劳务服务站签订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崇圣寺将其厨房重建工程发包给劳务服务站施工。工程总价为50万元。工程开工，支付1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至70%，余款在2018年12月31日前结清。2017年10月，劳务服务站进场施工。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崇圣寺已付工程款75万元，其中一张10万元的收据上加盖了茂业公司的公章。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崇圣寺改造、新建工程质量问题及修复方案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施工单位施工涉案工程存在16处质量问题，并针对该质量问题制定了修复方案。崇圣寺支付了鉴定费80000元。一审法院委托江苏恒泰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修复方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涉案工程的修复造价为49772.99元，其中崇圣寺改造工程1857.77元，厨房重建工程47915.18元。小数计算差异0.04元。崇圣寺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崇圣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劳务服务站施工，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均应无效，故崇圣寺要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崇圣寺主张质量损失如何确定；二、崇圣寺主张的逾期竣工损失如何确定；三、茂业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劳务服务站施工过程中的质量问题，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查勘；后委托鉴定机构对于工程质量、修复方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劳务服务站对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崇圣寺针对鉴定意见提出了数项异议，主要包括鉴定内容不全、工程造价的价格标准和计价方式明显与事实不符、遗漏了计价项目等。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鉴定内容、范围，法院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查勘，并进行了明确。因涉案工程无设计图纸、合同约定等，且崇圣寺提出部分质量异议不属于建设工程项目，部分内容无国家、地方或行业建设工程标准规范要求，因此鉴定机构无法鉴定，法院也无法据此进行裁判。故对于崇圣寺主张的该部分质量问题，法院不予确认。现崇圣寺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法院对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对于开工时间没有异议，对于竣工时间存在争议。崇圣寺认为，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劳务服务站认为崇圣寺改造工程于2017年10月竣工，天王殿翻新工程于2017年9月份竣工，厨房重建工程于2018年1月竣工。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劳务服务站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对于其主张的工程竣工日期不予确认。其次，因涉案工程并无施工图纸，双方对于施工范围也未明确约定；现劳务服务站已退出涉案工程的施工，崇圣寺也接收并使用了涉案工程。故崇圣寺主张涉案工程尚未完工证据不足。再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崇圣寺于2018年农历三月初三（即2018年4月18日）举行了开光仪式。开光仪式是佛教文化的重要载体，在佛教中，新佛像、新佛画完成之后，准备将其放置供奉于佛殿、佛室之前，会有一个替佛开眼的仪式，这就是“开光”。请有一定修行成就的高僧长老通过持印诵咒，加上给予特别的灵力来赋予物品特殊的灵力，也称为开光。虽然崇圣寺举行了开光仪式并不代表涉案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但是涉案工程均建造在寺庙中，在举行开光仪式时，涉案寺庙中的建筑必然会进行使用，继续建造的可能性不大。因此法院据此推定2018年4月18日为涉案工程的竣工日。劳务服务站未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成施工，存在逾期竣工的行为。最后，劳务服务站的逾期竣工行为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崇圣寺宗教活动的开展和僧众的日常生活。但因寺庙工程的特殊性，寺庙不存在盈利性质，崇圣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劳务服务站的逾期竣工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故法院对于崇圣寺主张的逾期竣工损失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崇圣寺认为劳务服务站与茂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应对劳务服务站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劳务服务站与茂业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茂业公司也仅需对天王殿翻新工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鉴定，涉案质量问题均集中在崇圣寺改造工程及厨房重建工程，故崇圣寺要求茂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劳务服务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崇圣寺49772.99元；二、驳回崇圣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50元，由崇圣寺负担12005元，由劳务服务站负担1045元。鉴定费83000元，由崇圣寺负担75000元，由劳务服务站负担8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劳务服务站于2018年1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崇圣寺支付工程款四百余万元，此案目前正在审理中。二审审理中，经法庭询问，劳务服务站陈述：当地村民张某要承接该工程，崇圣寺方丈不同意，让劳务服务站找有资质的单位给张某看看，想以此为由拒绝张某，就让崇圣寺与茂业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施工合同。同时，崇圣寺再让劳务服务站出具一张有资质单位的收款收据，为了应付张某，避免矛盾，劳务服务站就在收据上加盖了茂业公司公章。本院认为，本案系崇圣寺与劳务服务站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涉案工程何时完工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崇圣寺于2018年农历三月初三（即2018年4月18日）举行了开光仪式。虽然崇圣寺举行了开光仪式并不代表涉案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但是涉案工程均建造在寺庙中，在举行开光仪式时，涉案寺庙中的建筑必然会进行使用，继续建造的可能性不大。一审法院据此推定2018年4月18日为涉案工程的竣工日，并无不当。二、如何认定崇圣寺改造、新建工程质量鉴定及修复方案工程造价鉴定的问题。因涉案工程无设计图纸、合同约定等，且崇圣寺提出部分质量异议不属于建设工程项目，部分内容无国家、地方或行业建设工程标准规范要求，因此鉴定机构无法鉴定。现崇圣寺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本院对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崇圣寺上诉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修复方案的工程造价与实际建造合格的工程造价相差十几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茂业公司是否对劳务服务站债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虽然崇圣寺提供了崇圣寺与茂业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一份及茂业公司出具的10万元收据，但是，劳务服务站与茂业公司并没有签订过挂靠协议；就天王殿翻新工程，崇圣寺既发包给茂业公司施工，又发包给劳务服务站施工，且合同内容一致，这明显违法常规；关于茂业公司出具的10万元收据，劳务服务站也作了合理说明。因此，崇圣寺要求茂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83000元鉴定费的问题。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由于崇圣寺的诉讼请求绝大部分未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崇圣寺承担80000元鉴定费，并无不当。综上，崇圣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0元，由崇圣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