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赔终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春明，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王贵苹（上诉人之妻），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甲二十九号。法定代表人张金鑫，乡长委托代理人冯建，男，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乡人民政府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母澈昌，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春明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行赔初2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春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贵苹，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磨房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冯建、母澈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南磨房乡政府：1．将张春明所属的两间被违法强制拆除房屋恢复原状。如房屋恢复原状不具备现实可能性，则对张春明被违法强拆房屋支付赔偿金人民币600万元或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北京市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对张春明予以房屋安置面积不小于86平米的三居室后且剩余人民币200万元；2．赔偿张春明装修费、屋内物品及车辆损失5万元；3．赔偿张春明因房屋被违法强拆造成无法居住生活使用，赔偿临时安置费8000元／月，期限自2017年11月7日房屋被违法强拆之日起至南磨房乡政府履行赔偿执行之日；4．赔偿张春明及其爱人交通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赔偿费1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5行初9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2017年11月7日南磨房乡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7月3日，张春明基于上述事实向南磨房乡政府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南磨房乡政府赔偿相应损失。南磨房乡政府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南赔决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以下称《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张春明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张春明不服，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行初9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南磨房乡政府于2017年11月7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南磨房乡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春明虽然主张其因南磨房乡政府的拆除行为遭受了损失，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的装修费、车辆损失及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同时，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南磨房乡政府仅对涉案房屋的违法建设部分实施了拆除，故张春明主张的征收安置补偿费用、临时安置费用等亦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亦无法予以支持。但是，南磨房乡政府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之前，未履行必要的告知张春明清理屋内物品、处置违法建设残值等告知义务，对张春明主张的物品损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上，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南磨房乡政府赔偿张春明物品损失1000元。张春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将上诉人的涉案房屋被拆除部分认定为违法建设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南磨房乡政府在没有认定上诉人房屋为违法建设的相关法律依据及合法材料证据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上诉人所居住房屋所在地权属为北京铁路局，属国有土地，南磨房乡政府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没有相应的法定职权，未对房屋进行土地权属、建设主体、违法建设性质、违法建设面积认定等必要调查程序。南磨房乡政府对张春明房屋野蛮强行断电，致现存房屋电线线路损毁，无法使用，至今未予以修复及通电。由于南磨房乡政府违法强拆，致使现存房屋损坏且无电，造成张春明无法生活居住使用。被上诉人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北京市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给予上诉人征收安置赔偿费用、临时安置费用。一审判决赔偿上诉人物品损失1000元明显与实际物品损失不符，显失公平公正。被上诉人在事先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突袭式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时，造成装修好的房屋、门窗及沙发、柜子、桌椅等家具和生活用品及空调、监控、电取暖炉、电磁炉、灯具等电器损毁，相关物品不知去向，屋外私家车损坏。上诉人拨打报警电话，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派出所副所长黄凌飞带民警出现场，上诉人后到派出所就物品及车辆损毁情况向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受理登记并制作笔录，对张春明私家车损坏处拍照留证。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物品损失清单及现场损失情况照片，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不以事实、证据为依据，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南磨房乡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张春明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18）京0105行初92号《行政判决书》；2．（2017）京0105行初685号《行政判决书》；3．（2017）京0105行初109号《行政判决书》；4．现场照片11张；5．《谈话通知书》；6．《关于北京东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核准的批复》；7．《北京东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8．张春明爱人就诊相关材料；9．损失清单一份；10．现场照片。张春明以上述证据证明因南磨房乡政府强制拆除遭受损失的情况。南磨房乡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张春明向南磨房乡政府申请国家赔偿，南磨房乡政府经核实依法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2．《关于深沟14号院张春明房屋情况的说明》，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双桥东站铁路用地，张春明无权主张安置，同时其被拆除的房屋属于私搭乱建的违法建设；3．照片6张，证明被拆除房屋属于违法建设，严重影响环境和道路通行，且其面积也小于张春明所述面积；4．短视频2段，证明南磨房乡政府在实施房屋拆除过程中是有序执法，物品轻拿轻放，不存在损毁情况；5．《情况说明》《谈话笔录》各三份，证明张春明所述房屋建设时间和居住、面积情况不真实，和实际情况不符。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张春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南磨房乡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具有证明其因南磨房乡政府拆除行为遭受损失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南磨房乡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及对张春明的赔偿申请作出决定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因南磨房乡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张春明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亦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因南磨房乡政府仅对涉案房屋的违法建设部分实施了拆除，故张春明主张的征收安置补偿费用、临时安置费用等缺乏事实根据，不应予以支持。同时，张春明虽然主张其因南磨房乡政府的拆除行为遭受了损失，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的装修费、车辆损失及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的赔偿请求，亦不应予以支持。因南磨房乡政府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之前，未履行必要的告知张春明清理屋内物品、处置违法建设残值等告知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南磨房乡镇府对张春明主张的物品损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并酌情赔偿物品损失1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张春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毅书 记 员 孙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