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男，200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任某的法定代理人）：李群（任某之母），198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海门市。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茂正，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忠，男，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克丹，重庆天亿（涪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费德均，女，196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任某、李群因与被上诉人罗永忠、原审第三人费德均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5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某、李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茂正、被上诉人罗永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克丹、原审第三人费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某、李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位于重庆市涪陵区某办事处某村安置房X栋X单元X-X号60㎡左右的房屋为任某、李群所有。事实和理由：一、罗永忠、费德均共同向李群支付30000元是事实，但该30000元是2010年支付，是对未按风俗给李群置办嫁妆的补偿，而非是对安置房30㎡的补偿。罗永忠、费德均不能提供清单载明的时间2012年5月26日前后的取款凭证，而且清单上载明的款项不能表明款项用途是抵偿李群应享受的30㎡的安置房。二、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李群因在清单上签字捺印丧失30㎡安置房所有权，则该30㎡安置房应由罗永忠、费德均共有，但在一审判决中，对费德均应当分割的30㎡安置房的一半，即15㎡安置房未作处理。三、一审判决对任某享有的30㎡安置房进行折价不妥当。一审判决按照罗永忠、费德均离婚时折价的标准进行折价是错误的，罗永忠、费德均对房屋的折价对任某没有约束力，而且扣除购房款等，也未考虑罗永忠、费德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情况等。安置房应首先考虑实际居住，只有被安置人员表示自己处理时，才可以折价补偿。四、一审法院将费德均追加为第三人不当，应当列为被告。一审法院还漏列罗某某（未成年）为当事人。罗永忠辩称，一审判决对李群部分的认定是正确的，罗永忠同意把费德均列为被告，费德均也应当支付任某的份额。罗某某（未成年）在一审时给罗永忠出具了书面手续。费德均述称，罗某某（未成年）是罗永忠的亲戚过继给罗永忠的，但没有办理收养手续。任某、李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任某、李群各具有30㎡房屋的安置资格；2.位于涪陵区某办事处某村安置房X栋X单元X-X号60㎡左右的房屋为任某、李群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群系费德均之女。1999年，因费德均与罗永忠结婚，李群遂随费德均一起到涪陵区龙桥镇石塔村7组罗永忠处与费德均和罗永忠一起生活。2000年，李群结婚后生育儿子任某。李群和任某的户籍都登记在户主为罗永忠的户籍上。2010年11月27日，因政府拆迁，罗永忠以户主的名义（乙方）与涪陵区国土资源局（甲方）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位于涪陵区龙桥镇石塔村7组的273㎡左右的自建房屋被拆迁；乙方应享受住房安置的家庭人员为5人（罗永忠、李群、任某、费德均及罗永忠之子罗某某（未成年）），安置面积150㎡，每㎡购价285元；乙方自愿选择90㎡和60㎡的安置房两套等。罗永忠依据该协议获得了位于涪陵区某办事处某小区）共150㎡左右的安置房屋两套（X栋X单元X-X号一套面积90㎡左右，X栋X单元X-X号一套面积60㎡左右）。2012年5月26日，收款人为李群的清单载明：“某镇某乡某村3组费德均付李群之女土地费8500元，安置费30450元，共计38950元，先付25000元，余13950元。车费1000元，礼品1000元。合计15950元。付款人费德均。收款人李群。”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26日。付款人和收款人处均按有指印。罗永忠认为该安置费30450元是支付给李群和任某两个人共计60㎡安置房屋的对价，故李群和任某没有资格再要求分割安置房。李群和任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表示李群曾收到30000多元，但不是房屋安置费，而是罗永忠对李群施暴后的补偿。一审第一次开庭后，法庭书面向费德均和李群释明，要求其陈述该清单的情况。费德均书面向法庭回复称：“当时李群在江苏，没有在家，清单上李群的名字是我写的，手印是我盖的；当时我和罗永忠只是决定给30000元给李群，都没有给，钱是用作装修房屋去了。”李群书面向法庭回复称：“我于2005年外出务工后很少回家，不知罗永忠所出具的清单中所记载的各项费用，我也没有在上面签字和盖手印，更没有收到清单中记载的安置费30450元。对清单记载的各项费用一无所知。”一审诉讼中，李群申请对清单上其签名和手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鉴定。该中心经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书:根据现有样本条件，不能确定清单原件右下角收款人部位“李群”署名字迹是否是李群书写；认定其同部位的押名指印为李群右手拇指盖印形成。李群缴纳了鉴定费185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费德均解释其后来拿着清单找李群盖的指印，清单上的签名不是李群所签，该笔钱李群也没有收到。2014年1月15日，费德均与罗永忠在民政局达成离婚协议登记离婚。该离婚协议中约定“女方分的30㎡房屋，男方折合人民币56000元支付给女方；双方无共同债务债权”。2014年1月15日，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另案罗国全起诉费德均和罗永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罗国全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款被费德均领取，请求费德均和罗永忠归还）：审判员问，原告罗国全有安置房没有？费德均回答，他是货币安置；罗永忠回答，费德均有个女儿叫李群，费德均与我结婚后李群也把户口迁到这里，李群也到了安置名额，安置时李群要的实物安置，也就是60㎡的房子。她后来不要这个房子，要求要钱，于是罗永忠就要过来了把钱拿给李群了。费德均此时没有对罗永忠的上述回答提出异议。2018年8月2日，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另案费德均起诉罗永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费德均请求罗永忠支付离婚协议中载明的56000元的30㎡安置房折价款）：审判员问，被告罗永忠，房屋安置另外几个人是否得到房屋补偿款？罗永忠回答，李群和任某是补偿了的。罗永忠的委托代理人回答，原告的女儿和外孙得到了补偿款的。出示收款人是李群（的清单）；审判员问，这个是原告付李群之女？罗永忠回答，这个就是李群，任某是男孩；审判员问，那还有无任某的？罗永忠回答，李群之女就是李群，没有任某的。另查明，按照政府标准，案涉房屋的货币安置补偿费人均标准为30450元。诉争的两套安置房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一审诉讼中，当事人表示不需要对讼争房屋进行价格评估。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李群和任某是否是诉争房屋的共有人；2.李群是否收到清单载明的房屋安置费30450元；3.清单上载明的安置费30450元是否包含对任某30㎡安置房的折价补偿；4.任某的30㎡安置房应该如何折价分割。一、李群和任某是否是诉争房屋的共有人在以罗永忠户为拆迁对象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时，李群和任某作为家庭成员，当然系拆迁安置对象。且在拆迁安置协议中已经明确载明享有住房安置的家庭成员为5人。李群和任某的名字也作为拆迁安置协议家庭人员情况附表登记在拆迁安置协议书尾部。诉争房屋源于拆迁，系为依照拆迁安置协议约定享受优惠购房所得的统建房屋。故，诉争房屋属于家庭共有物，李群和任某当然即为诉争房屋的共有人，对诉争房屋享有合法权益。李群和任某对诉争房屋的权利不属于债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李群和任某请求法院确认其享有安置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因该事实属于裁判的前提性事实，无需单独作为独立的诉讼请求。二、李群是否收到清单载明的房屋安置费30450元第一，清单上有李群的指印，故，应推定李群知晓并同意清单的内容。根据清单的内容分析，费德均总共应支付给李群40950元，但最后合计金额为15950元，扣除了清单载明的先付的25000元，故，根据逻辑分析可知书写清单时李群已经收到了25000元。第二，2014年1月15日，罗永忠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罗国全起诉费德均和罗永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陈述“李群不要这个房子，要求要钱，于是罗永忠就要过来了把钱拿给李群了”，而在庭审现场的李群的母亲费德均未对此表示异议。当日罗永忠与费德均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足以证明当时二人感情已经破裂。按照常理，如果李群没有收到房屋安置费，其母亲费德均会立即提出异议。第三，2014年1月15日，费德均和罗永忠签订的离婚协议上载明双方无共同债务债权。这个事实可以佐证李群已经收到安置费的事实。再结合李群和费德均关于清单前后矛盾的陈述，罗永忠关于已经将30450元安置费支付给李群的事实真实性高，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三、清单上载明的安置费30450元是否包含对任某30㎡安置房的折价补偿第一，如果该30450元包含李群和任某两个人安置房屋的折价补偿，按照常理，应该在清单中写明，但清单上却没有提及任某。第二，2018年8月2日，罗永忠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费德均起诉罗永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也当庭陈述“李群之女就是李群，没有任某的。”第三，清单上载明的安置费30450元恰好是政府货币安置补偿人均标准。综上，可以确定清单上的安置费30450元只是对李群个人安置房屋的折价款，并不包含任某的部分。四、任某的30㎡安置房应该如何折价分割基于2012年任某的法定代理人即李群自愿选择了折价补偿的方式分割诉争房屋，且李群和任某也多年未在诉争房屋实际居住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采取折价补偿的方式分割更有利于简化法律关系和彻底化解纠纷。关于折价的金额，不应按照政府的货币安置补偿人均标准，而应该按照诉争房屋现有价值作为计算基数。因当事人不愿意对诉争房屋进行价格评估，参照罗永忠和费德均离婚时56000元的标准较为合理（但应扣除285元/㎡的回购款）。因费德均已经通过折价补偿的方式对其共有份额进行了分割，而任某30㎡的共有份额归支付折价款的罗永忠享有，故，费德均不应对任某承担支付折价款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和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罗永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任某30㎡的安置房屋折价款47450元；二、驳回李群和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收取）由罗永忠负担，鉴定费1850元由李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罗某某（未成年）系罗永忠的外甥（当地称为外侄），其亲生父母为李千文、罗永碧。李千文、罗永碧将罗某某（未成年）过继给罗永忠，未办理收养手续。一审中，李千文、罗永碧出具了承诺书声明“罗永忠的法庭意见即可代表罗某某（未成年）的意见。”李群和任某在二审中提交了费德均将其所有的15个㎡安置房转让给任某的协议书；居委会证明、重庆市涪陵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查询结果等，拟证明李群和任某无住房；银行流水，拟证明30000元是2010年支付的。罗永忠认为李群和任某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真实，且与案件无关联性。罗永忠二审中提交了民事调解书、承诺书等，拟证明李群和任某在重庆市武隆区有住房。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李群是否收到房屋安置费不再对30㎡安置房享有权利；2.一审判决将费德均列为第三人是否合适，是否漏列罗某某（未成年）为被告；3.费德均是否因一审认定李群丧失30㎡安置房权利后，目前仍享有该30㎡安置房一半，即15㎡安置房的权利；4.一审判决对任某享有的30㎡安置房折价处理是否正确。一、李群是否收到房屋安置费不再对30㎡安置房享有权利经审理查明，李群在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26日，载明内容为“某镇某乡某村3组费德均付李群之女土地费8500元，安置费30450元，共计38950元，先付25000元，余13950元。车费1000元，礼品1000元。合计15950元。付款人费德均。收款人李群。”的清单上捺印，确认收到安置费30450元。结合罗国全起诉费德均和罗永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费德均起诉罗永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按照政府标准，案涉房屋的货币安置补偿费人均标准为30450元的情况，可以认定李群收到安置费30450元后，不再对30㎡安置房享有权利。此外，李群和任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也表示李群曾收到30000多元，只是其认为该款项不是房屋安置费，而是罗永忠对李群施暴后的补偿，二审中，李群又认为该款其实系2010年支付的款项，是给其因出嫁（2004年2月19日生育一子任某，2007年8月22日补办结婚登记，2008年6月夫妻分居，2012年2月2日经法院调解离婚）未给付嫁妆的补偿。李群对款项的表述前后不一致，也与清单上载明的款项不一致，其主张缺乏依据证明，结合其婚姻家庭状况也显然不合常理。李群和任某认为罗永忠应举示支付款项的取款凭证等，但从清单可以看出，该款项是罗永忠与李群之母费德均婚姻存续期间，由费德均支付，其现在要求罗永忠举示证据不符合举证规则，相反，李群已经在清单上捺印，其母费德均与李群、任某利益相关，从本案审理、举证情况也可看出。故，李群和任某未举示相反的证据否定清单支付的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为，李群已收到房屋安置费不再对30㎡安置房享有权利。二、一审判决将费德均列为第三人是否合适，是否漏列罗某某（未成年）为被告费德均与罗永忠已经于2014年1月15日协议离婚，根据离婚协议，其分得的30㎡安置房已经折价56000元，由罗永忠支付。费德均对本案诉争房屋不再享有权利，故，一审判决将其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是否漏列罗某某（未成年）未被告的问题。已查明，罗某某（未成年）系罗永忠的外甥，其亲生父母李千文、罗永碧将罗某某（未成年）过继给罗永忠，罗永忠未办理收养手续。一审中，李千文、罗永碧出具承诺书声明“罗永忠的法庭意见即可代表罗某某（未成年）的意见。”虽然罗某某（未成年）系案涉房屋共有权人，但罗某某（未成年）的法定代理人李千文、罗永碧已经出具意见认可罗永忠的意见，罗某某（未成年）与罗永忠又具有特殊的亲缘关系，从本案诉讼情况，罗某某（未成年）的合法权益并未受损，李群和任某在一审时也未起诉罗某某（未成年）。故，一审判决未将罗某某（未成年）列为被告，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对李群和任某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费德均是否因一审认定李群丧失30㎡安置房权利后，目前仍享有该30㎡安置房一半，即15㎡安置房的权利二审中，虽然李群和任某提交了费德均将其所有的15个㎡安置房（李群和任某认为即便李群丧失30㎡安置房权利后，费德均也应享有15个㎡安置房）转让给任某的协议书，但是费德均在与罗永忠离婚后，已不再享有上述15㎡安置房的权利。因为2014年1月15日费德均与罗永忠在离婚协议中，已经对双方的财产进行了分割，该财产分割是包括费德均与罗永忠共同共有的安置房，即便在协议中，费德均只分得30㎡安置房，并进行了折价给付，也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其已不再享有上述的15㎡安置房的权利。四、一审判决对任某享有的30㎡安置房折价处理是否正确一审中，审判人员询问李群、任某“如果法庭认为原告的主张即使有理由或者是部分理由，并采取货币补偿的方式支付给原告，那么原告你主张30平方米的房子多少钱？”，李群、任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代理）表示“参照政府回收价，每平方2600元，如果对方不要房子，我们也愿意按这个标准补偿给对方”，同时，结合李群和任某也多年未在案涉房屋实际居住等事实，一审判决以折价方式由罗永忠支付任某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当事人不愿意对案涉房屋进行价格评估，一审判决参照罗永忠和费德均离婚时56000元的标准（扣除285元/㎡的回购款）进行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群、任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李群、任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中林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张海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刘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