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建白路116号。法定代表人：王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立，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路鹏达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37号院26号楼一层118室。法定代表人：何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山，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大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路鹏达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鹏达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6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大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我公司支付路鹏达建设公司工程款1923122.95元，诉讼费、鉴定费由路鹏达建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我们双方已经对涉案施工项目办理了最终结算手续，共同确认全部工程项目结算价格为18855628元，我公司已经支付16932505.05元，故我公司欠付工程款1923122.9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结算价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即便合同外（增加）签证部分价款不包含在审定价款中，通过双方约定也可以确认该部分的价款为1794639.01元，一审法院依路鹏达建设公司申请对该部分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3.路鹏达建设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16日《会议纪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路鹏达建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路鹏达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天津大港公司给付我公司工程款5622800元；2.要求天津大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8日，北京路鹏达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分包人，以下简称路鹏达工程公司）与天津大港公司（承包人）就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西沙屯末站及线路9座阀室土建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协议书。一、分包工程概况。分包工程名称为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西沙屯末站及线路9座阀室土建工程；承包范围为西沙屯末站、43#、44#、45#、45A#、46#、46A#、47#、48#、49#阀室，详细结构形式见招标人提供的施工设计图纸；2、具体施工工作范围包括：1）西沙屯末站及43#—49#阀室建筑部分，即西沙屯末站及9座阀室的总图工程、建筑物工程、构筑物工程，包括基础等，及与之配套的暖通，给排水（不包括室外钢管安装），室内照明专业工程施工、金属结构、机械土石方、消防手续协助办理等……二、分包合同价款。本合同西沙屯末站及9座阀室土建部分为结算金额下浮优惠率结算，结算金额下浮优惠率为10%，结算价格发包单位按照【工程结算金额×（1-下浮优惠率）】对施工单位结算（注：结算金额为甲方审计后的工程结算额）；现场签证和设计变更按同等优惠费率下浮（扣除甲供材料）；线路围挡搭设及看护按照租赁费用2.8元/天/米，搭设费用8元/延米。特殊地点和时间点施工费用根据甲方确认工程量据实结算。暂定合同总价为11500000元；三、工期。开工日期：2012年12月8日；竣工日期：2013年6月30日；总日历天数205天……。第二部分通用条款……20.3分包人未按本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的时间向承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或其所提交的报告不符合承包人要求且未做整改的，承包人不予计量……24.2承包人收到分包人递交的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明确的修改意见。结算进度按承包人与总包人的结算进度同期进行，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7天内向分包人支付分包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2014年12月16日，双方当事人与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北京输气管理处、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陕京三线EPC项目部共同参加了主题为关于陕京三线站场阀室土建工程的结算安排的会议，该次会议纪要中记载有：一、西沙屯末站及8座阀室土建工程共计1615万元，双方无异议；二、按照西沙屯末站及8座阀室土建工程共计1615万元及围挡暂定费用270万元，将原合同总价调整为18855628元，并签订合同变更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10日内支付到土建工程1615万元的85%及围挡工程款270万元的100%，共计16428990元。管道通气后10日内支付土建工程款（质量保证金）的5%，计807588元，剩余10%（审计金）待结算审计完成后一并支付。三、围挡费用路鹏达公司报价307万元，经大港油建初审后费用暂定为270万元计入合同变更总价，具体结算金额待双方审核落实后计入结算总价。四、路鹏达公司垫付的费用，于2015年1月5日前提供明细及相关依据、票据，由大港油建公司审核后订入结算总额内。五、对于路鹏达公司提出变更签证费用370万元及围挡施工费用307万元，由大港油建公司进行审核，2015年1月10日前完成审核，确定费用，将合同总额调整为站场阀室土建费用、签证变更费用、围挡费用及垫付费用的总和，并在审核完毕后的10日内完成结算手续的办理并付清站场阀室土建费用、签证变更费用的85%及围挡的全部费用（前提是路鹏达公司必须向大港油建公司提供施工发票）。5%质保金在办理完成结算后的10日内支付，10%审计金为办理结算的下月支付。六、由于陕京三线工程情况的特殊性，原定合同内的浮动费率-10%不予扣减。七、此次会议纪要作为合同变更协议书的附件，与合同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同年，天津大港公司（甲方）与路鹏达工程公司（乙方）就双方于2012年12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变更事宜签订《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鉴于陕京三线良乡-西沙屯段西沙屯分输站土建工程、43#、44#、45#、46#、46A#、47#、48#、49#阀室及王平镇阀井主要土建工程涉及综合用房、门卫、3座钢结构阀室、5座框架结构阀室建筑，场区内碎石铺装、道路修筑、围墙砌筑、构筑物浇筑、土方及外购土工程蓝图与初设工程量增加，工期延长、现场围挡搭设工程量增加原因，特对原合同作出变更，将原合同第一部分第二条约定的内容变更为合同总价为18855628元，其中：西沙屯分输站土建部分为9092779元、8座阀室土建部分为7058974元、线路围挡部分为2703875元；因线路围挡属于租赁部分，因此不扣除审计金及质保金；将原合同第一部分第三条约定的内容变更为：开工日期：2012年12月8日，竣工日期：2014年12月26日；总日历天数780天。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6932505.05元。天津大港公司提交的结算书封皮显示，陕京三线良乡-西沙屯段西沙屯分输站及8座阀室土建工程（含线路围挡）审定造价18855628元。2019年7月4日，路鹏达建设公司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其承建的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西沙屯末站及线路9座阀室土建工程中加建（签证部分）进行价格评估。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东方华太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太咨询公司）负责本次鉴定。华太咨询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组织鉴定听证会，双方均派人参加；听证会中，双方一致同意仅就前期末站及阀室部分进行鉴定，申请鉴定金额为3214492.59元，后续阀室、后续末站两部分双方同意，金额分别为294051.41元、194709.42元，不再鉴定。华太咨询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向法院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1、对工程内容无争议部分：经鉴定此部分金额（含末站工程及阀室工程）1697301.25元（含取费），其中定额直接费1294280.80元，天津大港公司认为定额直接费中包含了施工所需全部费用，不应取费。2、争议部分：经鉴定争议部分金额共1111883.15元（含取费），其中定额直接费859388.46元，主要包含：围墙、脚手架、现场混凝土拆除、修建临时进场路、施工场地开辟。关于鉴定报告的结论，双方存在较大争议。对于鉴定报告结论中的第一部分即工程内容无争议部分，天津大港公司认为造价不应包含取费，路鹏达建设公司认为任何工程都应有取费，包含利润、税金等。对于争议部分，路鹏达建设公司称此部分确实没有洽商签字，请求法院依据鉴定报告和现有证据酌情认定，但天津大港公司称此部分签证变更并未有现场负责人或项目经理签字，不予认可。另查明：路鹏达工程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名称变更为路鹏达建设公司。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变更协议书》、《会议纪要》、名称变更通知、司法鉴定报告书、结算材料、签证、预算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路鹏达工程公司与天津大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及《合同变更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路鹏达工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天津大港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现天津大港公司认可欠付路鹏达建设公司工程款，但对路鹏达建设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存在异议，故天津大港公司应当支付路鹏达建设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应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变更协议书》、《会议纪要》等，涉案工程款应由西沙屯末站及8座阀室土建工程款、围挡费用、签证费用三部分组成。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变更协议书》及《会议纪要》的内容，并结合工程项目预算书，天津大港公司实际审定的陕京三线良乡-西沙屯段西沙屯分输站及8座阀室土建工程及线路围挡费用应为18855628元。对于天津大港公司称签证部分不应再次支付费用，已经包含在审定价款18855628元的答辩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签证的具体费用，对于后续阀室、后续末站两部分（金额分别为294051.41元、194709.42元），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法院不持异议；对于前期末站及阀室部分，路鹏达建设公司已经依法提起鉴定，对于无争议的部分1697301.25元，法院予以认可；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法有效，路鹏达建设公司在分包过程中，确实存在现场管理等行为，故对于天津大港公司称应该在鉴定金额中扣除取费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签证中存在争议的部分，因未有现场施工负责人或其他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且天津大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于路鹏达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天津大港公司共计应向路鹏达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21041690.08元，已支付16932505.05元，故天津大港公司还应支付路鹏达建设公司工程款4109185.03元。路鹏达建设公司、天津大港公司其他观点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北京路鹏达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共计4109185.03元；二、驳回北京路鹏达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路鹏达建设公司与天津大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变更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天津大港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之认定。对于合同内工程价款，依据《合同变更协议书》，合同总价变更为18855628元，其中对应的工程量包括西沙屯分输站土建部分、8座阀室土建部分和线路围挡部分。结合双方于2014年12月16日的会议纪要，其中载明对原合同总价进行调整，签证变更费用由大港油建公司审核后调整。故天津大港公司主张18855628元包括合同外签证部分工程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津大港公司二审表示不认可《会议纪要》，但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天津大港公司明确表示认可《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且其并未提供充分的理由和证据证明该《会议纪要》确为虚假，天津大港公司二审对其作出的相反陈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合同外签证部分工程款，双方未对该部分工程量进行结算，一审参考鉴定意见认定的工程款数额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天津大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9元，由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新泉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杨 帆